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飼灵-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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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逗你了,并无已然。”公良逸道。
  第一,二个死者的死亡时间已经是一年前的事了,事物随时随刻都在变迁,更何况刚开始时,这件事是不怎么被人注意,自然而然的,就算有留下的痕迹,也早就抹灭了。
  “我想从那个小妾那边下手。”屠钰道。
  如今也只能从一个最近死亡的人下手,查出一点蛛丝马迹,顺藤摸瓜,找到根本,连之前的一并扯出来。
  “你不说,我倒忘了,你作甚?”公良逸想起屠钰壁咚一个大男人的场景。
  他记得当时,他查看完两处后,找不出什么线索,见已然夜幕,便想起屠钰这么久了也没有过来吱一声,就和一直给他带路的姜蒙往回走。
  却见本该被挂在墙上的烛火照亮的长廊,一片漆黑,鬼气环绕。
  周围已经围满了仆从侍婢,他们脸上既焦虑又为难,只因他们要回房,必须穿过这长廊,但见到黑不溜秋的前方,扑面而来的诡异感,让他们止步不前。
  闹鬼这件事,他们都心里有数,奈何走不了。
  “鬼打墙。”公良逸一眼识破,立马就地画符,破了阵法。
  黑雾消散,蜡火蹭起,映入众人眼帘的是,屠钰正把一个比他高大的男子按于墙中,两人皆俊美,靠得极近,耳鬓厮磨,令人遐想无限。
  “中圈套了。”屠钰想起那双黑眸,有些不自在道。
  “哦。”公良逸眯了眯眼,不再多问。
  屠钰不想说,他也就不追着人家说个明白了,毕竟也只是按墙上一下而已,又没做越矩之事,没什么大不了,就只是第一眼的时候被雷了一下。
  “你认识那男子?”公良逸想了想,又道。
  “有几面之缘,并未深交。”屠钰可不想给公良逸知道之前害他被禁闭的人就是仇桀,不然以公良逸护犊子的脾性,恐怕就要追着仇桀打了。
  门外。
  此时夜深人静,人们都在睡梦中。
  屠钰与公良逸在这幽暗阴森的长廊上伫立着,看着眼前紧紧关闭的木门,屠钰不假思索的推开了门。
  “吱呀~”
  门一打开,寒气直直袭来,木门被风吹得“吱呀”“吱呀”响,屋内如泼了墨般漆黑,仿佛里面有着索命的东西在等着他们,安静而阴惨的气氛,给人一种极其不舒服的感觉。
  屠钰不知道进去后他们会面对什么,接受什么,但他觉得无论前方有什么,他们都必须迎刃而解,全身而退。
  两人对视一眼,各自会意。
  这是他们从小一起并肩作战,磨出来的默契,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对方想表达什么。
  屠钰生起一团火,率先进了屋内,公良逸在后,待屠钰进门,他也就进入了屋内,悄然关上房门。
  屋内,屠钰没有贸然点燃蜡烛,这种时候点火照亮整个屋子,可能就会让鬼物躲起来,不过,灵力结成的一小团火,倒是影响不了什么。
  周围一片死寂,只有冷风拍打着窗户纸的响声,和两人不紧不慢的呼吸声……还有凭空出现的水声。
  “出现了。”屠钰抿紧唇,想道。
  头七,死者都会回魂,回来看一下牵挂的人,或者做完死前没做完的事,一般枉死的鬼魂,回来后,会做重复她死前做的事,以及被杀的过程。
  两人隐了气息,屠钰熄了手中的火团。
  那屏风后的小妾,轻轻哼着欢快的小曲,听起来她的心情是不错的。
  哗啦啦的水声,欢快的小曲……
  “这曲……”公良逸用手肘轻撞了一下一旁的屠钰。
  “春水绿,柳吹绵……”
  “花开还依旧……”
  “花易谢,人易瘦……”
  “山盟海誓尤在耳,生死离别空悲哀……”
  “越唱越凄凉啊。”公良逸并未出声,用口型表达自己想讲的话。
  屠钰凝眉:“不对,还有唱出来的声音不一样了。”
  两人明了,凶手出来了,从声音判断出是位女子,她还接了词,将这本是愉悦的曲子,唱成了哀愁的曲调。
  “山盟海誓?有负心汉?”公良逸张了张嘴,眼神示意道。
  屠钰一直凝着眉,看到了他的口型,点了点头。
  从词面上来看,似乎就是被人负了心。但谁又知真的一面是什么呢?
  屏后的小妾正唱得入迷,忽而,一道女声插入,还把她的曲给扭唱成这般悲哀,令她不悦,怒道:“谁?装神弄鬼的?”
  借着微弱的月光,隔着屏风,两人依稀能看见女子若隐若现的窈窕身姿,男女有别,他们可不好意思去屏前看,便憋着个脸,灰溜溜躲在屏后看,猜测。
  “哗啦”的水声,只见那小妾猛地起身。
  屠钰通过那折现在屏风上的影子判断,她正低着头,静静的看着水桶里的东西。
  “是我呀~”闷闷而森森的女声从水里发出,嘻嘻一笑。
  那小妾来不及尖叫,就一屁股坐回水里,水桶慢慢站起另一个女子。
  她缓缓低下身,似乎在扯着什么东西,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屠钰知道,那小妾是被扒了皮,但她也不叫也不挣扎,想必是被做了手脚。
  那从水里出来的女子,嘻嘻笑道:“这皮一般般,不太喜欢呐。”
  她又将手中的人皮抖了抖,屠钰隐隐约约看到有东西从上面抖了下来,不用去看,他都知道是血。
  公良逸看了这一幕,恶寒道:“这是什么嗜好啊……看得我没拧!�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屠钰挑眉道。
  那女子跨出水桶,将抢夺来的皮往身上披,森冷道:“愚蠢。”
  转身,消失不见。
  若这是案发现场,屠钰早就冲上去了,可这是那小妾的记忆,由她造出来的幻象,冲上去也无济于事。
  况且他压根不想往上冲,毕竟人家女孩子裸着呢,他也从来没碰过这种情况。
  “偷看是个不好的习惯。”
  二人扭头一看,一个血淋淋的女子站在他们身后,是那小妾。
  “别看,你们不准看我!太丑了,我怎么变得这幅模样,我不想见人了。”那小妾眼神慌慌张张的,想找个地方躲起来。
  她是不能接受自己这幅血肉模糊的模样,要是叫个人看一眼,都觉得恶心,想吐。谁都接受不了自己这个样子,爱美之心谁没有,更何况还是个花季女子。

  ☆、离府

  “姑娘,外表都是浮云,区区一副皮囊而已,何足挂齿,内心美才是最真。”公良逸真诚道。
  小妾抬头看了看公良逸,见他生得俏饶妖艳,十足的‘红颜祸水’,便道:“那你把你的皮给我吧。”
  屠钰心知公良逸又要吹了,他每次一吹都能唠上一两个时辰,忘乎所有,六亲不认,为了阻止这种事情的发生。
  他便挺身而出道:“姑娘,不记得在下了吗?上次姑娘居然扔下在下,果真是绝情,在下实属难过。”
  公良逸:……
  闻言,那小妾神色变了变,似乎在恐惧什么,转身就要走。
  “姑娘,不想抓住凶手吗?”见状,也不知这小妾在忌惮什么,神色慌乱,屠钰语气便强硬了起来。
  这一句话似乎扯到小妾的一根弦似的。
  “斗不过她的。”小妾停住脚步,喃喃道。
  “今天的一切都是姜蒙自己造成的,结果由我们来承担,真不公平。”
  “秀莹不会放过我们的,府上的人都得死。”
  话落,那小妾消失在两人眼前。
  “我抓住了重点。”公良逸严肃着脸道。
  “好了,我知道了,秀莹是吧?”屠钰直接戳穿道。
  “天亮时找姜大人打听一下秀莹,但或许他不会正面回答我们。”屠钰起身推开门,对着公良逸道。
  从小妾的言辞中,她应当是认识那凶手,而那凶手是一恶魂,煞气重得很,生前定死得惨,恨意重,被人冤之类事件,才让她恨意滔天,成为恶魂。
  恶魂对姜府有恨,便屡次杀人,每三个月就作案一次,这让屠钰想不明白,这个规律代表着什么,也可能她是在谋划什么吧。
  次日,一大早,屠钰再次无情无义地,将好不容易把被窝捂热的公良逸,硬生生从床榻上拉了起来。
  “师兄,现在不是睡觉的时候。”屠钰抄着死死抱着床的公良逸的臂弯,奋力的拉扯着。
  “钰,我跟你讲,你……”公良逸把头埋在被子里,闷声道。
  “不用讲了,你说的都没用。”
  最后,赖床师兄被勤奋师弟拉出了门。
  大厅,两人一进来便见,姜蒙坐于正位上,手里拿着一块糕点,有一下没一下的逗着关在笼子里的鹦鹉。
  那鹦鹉似乎被逼急了,美食在眼前,恨自己吃不到。
  “啊,老爷风度依旧,美男子一枚。”那鹦鹉抖着五颜六色的羽毛叫道。
  “英明神武,我从来没见过老爷这样的男子,堪称完美!”
  为了一块糕点,这鹦鹉甚是蛮拼的,将它鸟生所学的好话,一股脑全部倒了出来。
  姜蒙被它这幅模样逗笑了,见两人来了,便将糕点喂了这鹦鹉。
  公良逸笑道:“这鹦鹉真是一点节操都没有。”
  不等姜蒙回答,那鹦鹉抢声道:“节操何在?在我心中。”
  三人:……
  姜蒙向一旁的侍婢招了招手,将笼子递给她,示意她挂起来。
  谁知那鹦鹉却扑腾着翅膀,嚷嚷道:“蒙蒙!你个负心汉!”
  这让屁股刚坐下来一会儿,喝了口茶的公良逸,喷了出来。
  屠钰默默的递了张手帕。
  “咳,你这家伙成精了,又是从哪里学来的话。”姜蒙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滑了下来,指了指那鹦鹉道。
  直至鹦鹉被带下,屠钰正准备说出酝酿了一晚的词汇。
  却被公良逸抢先。
  “姜大人,秀莹是你亡妻吧。”公良逸直言道。
  在客栈时,听人讲到姜蒙亲手杀妻,在那小妾口中得知姜蒙似乎做了什么,一个叫秀莹的女子要报复他,串起来的话,那秀莹就是姜蒙的原配,因一些缘故,被姜蒙要了性命,她心中怨恨,成了恶魂,前来索命,要拉整个姜府陪葬。
  “是,她已经走了二十年了。”姜蒙听到这姓名,声音变得哽咽,神色落魄,整个人看起来竟有些患得患失,他似乎在哀悼什么。
  “不知道长从何得知她的,问她是有原因的吧,她是我还未当官时,跟了我的,只可惜后来天意弄人,她与他人……”姜蒙惋惜道。
  “前来时,听闻了些传言,不知真假,还望姜大人解谜。”屠钰端起茶杯,轻尝一口,问道。
  “道长请讲。”姜蒙道。
  “在外时,有人讲姜大人手刃亲妻?”屠钰道。
  “非也,外人传言,不可信。”姜蒙否认道。
  “实不相瞒,昨夜我师兄弟二人唤魂,听那鬼魂道,姜大人做了些什么,导致了你的亲妻回来报复你。”屠钰凝视着姜蒙道。
  “这怎么可能,二十年前她就离开了我,与他人私奔……”
  秀莹本是位商户人家的小姐,因家中落道,流入青楼,在青楼中,只卖艺不卖身,一次佳节灯会,两人相遇,相识,相知。
  但姜蒙当时是穷书生,给秀莹赎不了身,经常痛恨自己,更加奋发图强,秀莹不忍看心爱之人为自己而发愁,便努力给自己赎了身。
  赎身出来之后,两人成亲,日子虽穷苦,但两人同心协力度过每个难关,倒也甜蜜。不久之后,姜蒙前往京中赴考。
  中榜之后,姜蒙筹备好一切,准备将秀莹接过来,风风光光的给她操办一场婚礼,此时已经过去了一年之久,姜蒙期间给秀莹写过书信,但没有得到回信。
  尽管后来一支迎亲队伍到了两人的小屋的家门前,也未曾见到她一眼,姜蒙派人查找,直至最后得知,她耐不住寂寞,跟别人远走高飞了。
  因这件事,姜蒙气出心病来,每日咳血,后来,慢慢调理,才好了起来。
  至于他人为何知道秀莹,皆因为一次姜蒙喝了醉酒,口中一口一个秀莹,让人知了他的妻子跟人私奔了,后来传着传着就变成了姜蒙手刃亲妻。
  他的一群妻妾,都是别人塞过来的,碰没碰她们,这就不知了。
  “我和秀莹是在糸城相识的,缘起在糸城,缘绝……亦是。”
  糸城恰好在窦南山下,而窦南山上坐落着司霖派。
  “期间没有你和她相识的人,来过探望你?”公良逸狐疑道。
  “有,大约十五年前吧,那时来得是香儿姐,她是秀莹最好的姐妹,不过我与她没见着面,当时我随皇上前往茗山参拜佛祖,等我回来时,无意间听到下人交谈香儿姐过来寻我,便让他们从实招来。”
  “从下人口中得知的加上我查来的,那天就是看守的人见她穿着落魄,便赶走了她,但她并没有走,一直赖着不肯走,非要见我。”
  说到这,姜蒙的脸色沉了下来。
  “她这般大吵大闹,不久后,传入了张宁宁耳里,呵,我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我得到的消息就是她把香儿姐打断了腿,香儿姐也再也没出现,至此,无论我怎么找她,都找不到一点蛛丝马迹。”
  “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我也不知她那日找我何事,但我知道,定是重要的,不然她那么一个自尊心那么强的人,是不会死皮赖脸,死活不肯走,让自己如此的颜面尽失。”
  看来姜蒙是因为秀莹的姐妹,而冷落了张宁宁,香儿无故失踪,多少是遇了难了,那么那恶魂会不会就是那香儿?
  遭人灭杀的香儿,心中怨恨,误以为是姜蒙指使的,便潜入姜府,杀人泄愤,但那张宁宁又为何对香儿下毒手,打断她的腿,杀了香儿的人会不会就是她?
  种种疑惑浮现出来,都需要那名恶魂出来对质才能明白。
  十几年前的事,难查,而且若是那恶魂是香儿,她为何等到一年前才出来杀人,那之前十几年,她又干嘛去了?
  愈想愈乱,那恶魂来无影去无踪,压根抓不到她,三个月才现一次身,二人觉得总不能干等三个月吧?于是乎,二人决定前往糸城,寻找秀莹,临走前,还不忘在姜府布下阵法。
  糸城。
  正值午时当中,两人赶了几日路,再次回到窦南山下,事没办完,当然不会回去司霖派。
  便在一家客栈歇了脚,吃了顿饭,离开客栈,去寻那秀莹留下的痕迹。
  谁知本是晴空万里的天空,忽而,变得乌云密布,整片天阴沉得很。
  大雨将至。
  “师兄,这应是一场狂风暴雨。”屠钰望了望天色道。
  “嗯,不用躲了,哈哈哈……”
  因为来不及了……
  公良逸忽而叉腰大笑,屠钰猝不及防,扯了扯嘴角,未来得及开口,倾盆大雨,一泻而下。。。。。。
  疾风骤雨中,两道似白衣无常的身影在这滂沱大雨中飘走着,噢不,是奔跑着。
  “钰!”公良逸两颊早已沾了满满的雨水,透明的水珠正不停地从他面如傅粉的脸颊迅速滑落。
  “啊?”屠钰抹了一把脸回应道。
  公良逸忽而停下脚步,任凭雨水拍打着自己,屠钰也立促与原地,茫然的看着停下来,不跑了的公良逸。
  他问道:“师兄?你想干嘛?还是有不适的地方?”
  “没有,我是在想,跑也是淋,不跑也是淋,跑显得狼狈不堪,那么走是不是,就是雨中漫步?显得多有风雅气度,多好啊!别跑了,走吧!”公良一本正经道。
  “师兄,你就是想说这个?”屠钰抽了抽嘴角道。
  公良逸点点头,道:“不然你以为我想说‘啊~钰,我不行了,我走不动了,你快背我。’这类的话?”
  “好吧,差不多……”屠钰讪讪承认道。
  公良逸笑道:“让我们淡然自若,风姿潇洒的走完这场疯狂的暴风雨吧,哈哈哈,滂沱大雨也阻挡不了我们的翩然俊雅。”
  屠钰有些看不下去了,便直接扯着公良逸往前走,他也不知道自己干嘛配合公良逸疯。。。。。。
  于是乎,二人开启在雨中漫步的时间,风雨交加,加上两人还是慢吞吞的步行着,可想而知,浑身湿透,蓬松的墨发也已是湿哒哒的,本应该柔顺的黏搭在脸颊上,但奈何风也不低于暴雨,墨发便随风飘摆。
  街道上空空荡荡,无一人,只有淅淅沥沥的雨不停的拍打着石街,寒风凛冽,想必是雨太大,人们都在屋子里了罢。
  两人浑身湿透,总不能一直淋着雨吧?
  两人便往一条巷子的转角拐了进去,转角处对面立着一座楼,准确来说,是一座被大火焚烧过了楼,残楼烂木,但却依旧屹立不倒。
  屠钰莫名觉得此楼熟悉,不禁发起了呆,心想:错觉吧。
  公良逸见他还傻愣在原地,心想:莫不是淋傻了?
  便一把将他拉了进去。
  “师兄?”屠钰一时没缓过神来。
  公良逸没有回答,而是寻了一处不会漏雨的地方,尽量的擦了擦,对着空气道:“各位兄台姑娘们,借宝地一用,之后,在下二人烧些纸钱答谢。”
  屠钰在一旁看着,心知公良逸这是在慰魂,被大火焚烧过的楼屋,难免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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