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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安-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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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问是谁,既然妻子不说,那就有她的理由吧。
只可惜,妻子在生下吴芫后便撒手西去,留他一人与儿子相依为命。
幸得经过一番打拼,吴应有了足够的家底。妻子临终前一直拉着自己的手,说一定要搬到这里,他照办了。池塘里那条鱼很有灵性,像极了妻子。
那就留下它吧。
吴应这样想着,修好了池塘,里面只有一条白鱼。
白幽再见吴应,心下甚是欢喜,他怀中只有六岁的儿子与幸琴的眉眼极为相似。只可惜自己近十年的修为并无太大长进,不然早在白天就冲上去抱抱这个孩子了。
夜晚化为人形时,白幽找遍了宅子也不见幸琴的身影,路过吴应窗前时,只见他拿着发簪出神。
白幽知道人类会死,却没想到幸琴竟会提前离去。终究是活了四百年,见过太多小动物的死亡。第一次有熟识的人类离去,白幽除了惋惜与悲伤,也并没有太大的感情波动。
只是,第一个见到自己的人类不在了啊……
突然觉得有点孤单呢,明明之前十年还一直期待着再次见面。
白幽有些怅然地在走廊上胡乱走着,也不知竟走到了吴芫的房间门口。
吴芫现在只是一个六岁的小少爷,半夜起来上厕所,谁知门外站着一个看起来闪闪发光的大姐姐!
白幽被开门声吓了一跳,发现吴芫也一脸惊吓地愣在原地。
“你是?”
小吴芫紧紧握着门把,不安地盯着白幽。白幽不知怎么玩心大起,弯下腰做鬼脸道:“我是——妖怪哦!这么晚了还出房门,是会被我吃掉的哟!”
吴芫瞪着一双圆鼓鼓的眼睛,表示并没有被吓到,说实话白幽从未见过凶狠之人的面貌,自然也不会扮出吓人的样子。在吴芫眼中,这个大姐姐虽然看起来比他大,心理年龄小得似乎可以和自己做朋友?
“我叫吴芫,大姐姐,你叫什么啊?”吴芫笑出了声,甜甜问道。
与幸琴几乎重合的一张脸令白幽刹那失神,她很快回过神来,抛开之前的鬼脸,微笑道:“我叫白幽,和你娘是好朋友呢。”
“唔……”吴芫低下头,半响,才一脸不开心地说道,“我没见过我娘……爹说我一出生娘就走了,再也看不见她了……白姐姐,那你知道我娘在哪里吗?”
白幽一愣,心中不忍,于是道:“你娘啊,在月亮上看着你呢,她也很想回来,但找不到回来的路了。”
“月亮?那我能上去吗?”小家伙很开心。
“等你长大了,就能上去了。”
“那我要快快长大,和白姐姐一起去看我娘!”
“哎?为什么我也要去?”
一段天真无比的对话在天蒙蒙亮时结束了。吴芫几次揉着眼睛还坚持要和白幽聊天,终于撑不住又回去睡了。
“如果以后晚上睡不着,可以来池塘找我哦。”白幽替他盖好被子,柔声道。
“白姐姐,你真是妖怪吗?”吴芫只露出一个脑袋,仍旧睁大眼睛问她。
“是呀,池塘里唯一那条白鱼就是我哦。”
白幽笑着拍拍被子,吴芫真是困了,才拍几下便熟睡过去。
吴芫大抵和娘亲一样,朋友甚少,连功课都是老师直接到府上单独教的。因此白幽才更显珍贵。
吴芫什么都跟她说。
爹今天去送货一整天都没回来,老师今天讲了个有趣的故事,老妈妈炒菜又没放盐……
大多时候都是白天,吴芫一个人坐在池塘边,身下是一条白幽。长大后,吴芫也渐渐习惯晚睡,每晚都要来池塘。白幽每次都坐在假山上,笑着朝他招手。
17岁的吴芫早已知道娘亲去世的事实,偶尔也会拿当初那段对话来打趣,说当初我可是一直盼着长大,好飞上月亮呢。
白幽则微笑,道现在你长大了,怎么不飞了?
“不飞,你在水里,我要是去天上了,谁来陪你?”吴芫说。
白幽愣了一下,嘟嘴道:“我才不要你陪呢,那几百年我都是一个人过来……”
话未说完,便被堵住了嘴。
吴芫趁她不注意,亲了上来。
白幽那可是小脸一红,立马现了原形,钻进假山底下怎么也不肯出来。
吴芫边笑边道歉,脱下鞋子放在一旁,自个儿入水去寻白幽。
“白幽?抱歉抱歉,我错了,快出来吧。”吴芫绕着假山走了一圈,在一处停下,白幽气鼓鼓地从他脚边游出来,化为人形道:“哼,还是小时候的你好,一个劲地喊我白姐姐。”
“如果你想的话,我也可以继续这样喊啊,你本来就比我大嘛,白姐姐——”
“啊——算了算了!我要睡觉了!你也快回去睡觉吧!泡在水里着凉了就不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一天坐车,先发了
反正下面两章虐狗的=_=
☆、他她「二」
“白幽。”
“嗯?”
“我想和你一直在一起。”
“说什么傻话呢,我可是妖。”
“人和妖又不是不能在一起。”
“……白幽。”
“嗯?”
“我们走吧。别再等了。”
“……”
直到现在,和吴芫的每一次对话白幽都记得清清楚楚。
一开始她是不承认的,不承认自己爱上了一个她从小看到大的人类。
吴芫每一句话,每一个笑脸都像烙印,烙进她的脑海。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自己开始期待每天晚上两人的相处时间,自己会在意对方的任何一个表情,乃至在对方亲上来时,会不知所措到现原形。
吴芫不止一次想对父亲坦白,都被白幽制止了。
再等等吧。
她总是这样说着,虽然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在害怕,怕自己和吴芫会和当初的吴应和幸琴一样,不得不远离家庭,逃到另一个地方。纵使她知道,如果事情真的发生,吴芫会义无反顾地选择她。
但她不愿如此。吴应是吴芫唯一的亲人,她不想让吴芫离开自己的家。
吴芫应该是知道她的想法的,所以总是沉默一会儿,然后点头。
直到那天,吴芫一脸严肃,提出了离开。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我只要和你在一起就很满足了。”
他这样说着,不由分说一把抱住了她。
然后,白幽只感到抱住自己的双手一松,眼前的人毫无征兆地倒了下去。
“吴芫?吴芫!”
白幽立刻觉得不对劲,可无论她怎么摇,吴芫都紧闭着双眼,额头瞬间变得滚烫。
“少爷生病了,需要休息。”走廊上突然传来少女的声音。白幽一抬头,发现是最近来的丫鬟。
同为妖怪,白幽很快识别出对方的身份,紧紧护住吴芫:“是你干的?”
“不是。”匿馥吐舌,就连这话也不知是否属实。她轻轻一挥手,吴芫唰地就不见了。
“别急,只是把少爷转到房间里去了而已。”眼见着白幽就要暴跳起来,匿馥连忙说道,“我可以帮他撑过七天,七天后的午夜,我来这里,你给我答案,是否用你的命来换他的命。”
“换!”白幽脱口而出。
“别急,少爷暂时死不了,还有七天。玩弄猎物,对我来说才是最有趣的。”
“……可耻!”白幽恶狠狠道。
“随你怎么说,少爷的命可是在我手上呢。你就好好享受这七天吧,可要小心别被老爷抓来杀了,他早就发现你的身份了。”
厨房,白幽在碗中静静待着,看着匿馥哼着歌切菜。
“妹妹啊,我的刀工不错的,不用这么害怕。”匿馥头也不回道。
“我没有害怕。”白幽吐着泡泡,“你其实也很孤单吧?”
“哈?”
“你的眼神,和当年我倒影里的眼神很像。”
很奇怪,明明快要死的是自己,白幽却异常轻松。或许是因为吴芫终于能恢复正常了吧?
“切,姑奶奶我活了这么久,从来都没有这种感觉!而且啊,你们这些低级妖怪真是太蠢了,为了感情二字,动不动就送命。真是搞不懂你们,不过倒也给我增加了些乐趣,抵了吧。”
“狐妖姐姐。”
“叫我匿馥姐姐!狐妖听着好难受!”
“你一定也会遇到这样一个人的,到时候,你就会明白了。”
“我——才不会!姐姐我好不容易修炼成功,为什么要为了别人丢掉性命?”
“……”白幽沉默片刻,突然道,“其实是你告诉吴应我是妖怪的吧?”
“对啊,还告诉他若是轻易杀掉你,他的儿子可能就再也醒不过来了。本想看看他会怎么做,谁知道他竟请来了除妖师。”
“你们为何要这样做?”
“好玩啊~”
聒噪的厨房终于在刀起刀落后沉寂下来。
华江羽隐隐觉得自己被人扶了起来,还被灌下了一口水。
华江羽猛地睁开眼,手一挥,匿馥险险跳开,碗中的汤稳稳当当,没有一滴洒出来。
“好险,你差点就打翻一碗这辈子可能只喝得到一回的汤了。”匿馥将碗放在桌上,拍拍胸脯道。
“你……”华江羽丝毫没有放松,环顾四周才发现这里竟是自己的房间,外衣也好好地摆在身旁。
仿佛之前只是做了一场梦。
但华江羽知道不是。
“你居然真的杀了她。”华江羽皱眉。
“我没碰到你吧?”匿馥满脸疑惑。
“刚刚不是你扶我?”华江羽反问。
“呃……对哈……不过,既然知道了,那就喝完吧,你手上的伤还没好。”匿馥尴尬一笑,又端起碗走向华江羽。
华江羽连忙伸手抢过:“不用了,我自己来。”
看着华江羽这般紧张,匿馥不禁笑出声:“你是怕我对你做什么?”
“别碰我就行了,真的。”华江羽回敬她一个笑,“狐妖姐姐气场太强,华某承受不住。”
“……”
☆、戏
唐忱从梦中惊醒,坐起来后第一件事就是摸脖子。
没有任何伤口。
莫非昨天只是做了一场梦?
怎么可能。
他清楚记得白鱼和另外两人的样子,被划伤时被死亡包裹的恐惧感至今仍有些许萦绕心头。
潦草地穿上墨色外衣,唐忱打开房门,差点和门前的人撞个满怀。
“哇唐忱你精神这么好?大清早就投怀送……”华江羽话没说完,差点被唐忱扇一巴掌。
“开个玩笑至于吗?!”华江羽躲到一旁大声喊道,唐忱不理他,径直走向池塘。
池塘边与昨天刚来时无异,水面亦清澈如镜。怎么找都找不到那条白鱼。
唐忱皱着眉到处看,忽然在草地上发现了几点黑色,像是凝固的血。
终究是没有清理干净。
唐忱默默注视着这几滴血,忽觉身旁有人走过,他只当是华江羽,并未抬头。
忽然“噗”的一声,那人竟跳进了池塘。
“你——”唐忱抬头,话卡在喉咙便再说不出口。
那是昨天还躺在床上,离死亡只差一步的吴芫。
此刻的吴芫与昨天判若两人,精神得很,也神经得很——要不怎么会跳进池塘,洗澡吗?
“哎呀少爷!您刚刚才痊愈,不能着凉啊!”华江羽迟迟赶来,惊呼一声想要将吴芫拉上来。吴芫像是完全没听到,围着假山转了好几圈,似乎在找什么。
“白幽小姐在昨天已被我除掉了。”华江羽也不急,站在一旁悠闲地扇着扇子,仿佛在说一件平常不过的事。
两人猛地抬头。
唐忱内心一片翻腾,他昨天不是被放倒了吗?而且,华江羽说得清楚,是“我”而不是“我们”。
“你说什么?”吴芫有些站不稳。
“这两位是老爷请来的除妖师,多亏他们昨晚除掉了妖怪,少爷才能恢复。”匿馥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走廊,华江羽和唐忱顿时脸色一变。匿馥对二人笑笑,略一欠身,如同正常的丫鬟一样。走向吴芫,丝毫不在意自己的裙子被水浸湿。
吴芫红着一双眼,显然不相信这一现实,抖着嘴唇连话都说不出。
“少爷再休息一下吧。”匿馥轻声道,或许打击太大,吴芫竟就这样乖乖靠在匿馥肩头,又睡了过去。
“我先送少爷回房间。老爷已在餐厅等候,还请二位尽早过去。”匿馥低着头,说着就要背起吴芫。
“我帮你吧。”华江羽上前将吴芫背在自己身上,转身对唐忱道,“你先过去吧,我马上就来。”
唐忱看着他们的背影,又看看草坪,半晌,才抬脚离开。
匿馥替吴芫盖好被子,对坐在一旁的华江羽道:“你还好吧?背个人而已,怎么脸白成这样?”
“……没事。”华江羽敷衍道,随即对她摆手,快速离去。
“喂!这就走了?你真的只是帮忙背个人???” 匿馥莫名其妙,冲华江羽背影大喊。
“那……” 华江羽转过身,脸色已好了许多,“如果我说,是、呢?”
“我不信。”
“唉……” 华江羽叹口气,道,“你这么大胆行事,唐忱不会就此不管的。”
“那你不妨告诉我,他接下来会怎么做。” 匿馥眨眨眼,笑道。
“过去吃饭吧。” 华江羽却不回答,转身走了。
匿馥耸耸肩,将房门轻轻关上。
白幽说,吴芫因为经常晚上偷偷来池塘,养成了轻声关门的习惯。
她记住了。
“那条白鱼我已除去,少爷只需休息片刻就行了。”华江羽来到餐桌,拉开椅子笑道。
“多谢二位公子,犬子能保住一条命,全靠你们啊!”吴应脸上抑制不住的欣喜,“二位有什么需要?尽管说出来,吴某定尽我所能!”
“也不用啦,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华江羽后半句“我们只少了点盘缠”还没说出口,一旁的唐忱打断他:“那个叫匿馥的丫鬟,能带走吗?”
“啊?”
三个人,包括站在一旁的匿馥,齐齐看向唐忱。
唐忱不动声色,继续喝碗里的粥。
“这……还是要看她本人……”吴应看向匿馥,后者激动地点头。
“那好吧。”
华江羽原本以为吴应是典型的富家老爷,没想到仅仅一个丫鬟也能有如此大的主权。他明白幸琴为何会选择他了。
毕竟,在大世家里长大的孩子,遇见了如此自由的人,免不了会产生其他的情感,久而久之,转变为爱情也说不定。
只是……唐忱你什么意思?几个意思?
唐忱无视华江羽的眼神,将碗一放,对吴应道:“那我们就不打扰了。”
“我去换身衣服!”匿馥急忙离开。
吴应将二人送至门口便转回去照顾自家儿子了。趁匿馥还没出来,华江羽问道:“为什么要把她带上?”
她可是杀你那人的帮凶啊!
“你先回答我,你是什么时候除的妖?”唐忱不紧不慢道。
“我……我醒过来发现你倒在地上,全身是血,那条鱼就在旁边,然后我就杀了她,用她的血治好了你的伤。”华江羽面不改色地撒谎,“那是横公鱼,血肉能治伤病,但也喜欢伤人。”
唐忱将信将疑,又问道:“你知道是谁打伤我的吗?”
“不知道,我醒来时只有你一个人躺着。喂,你还没回答我……”
唐忱看向院内,女孩正向这边走来。
“有两个,一个男人,另一个就是她。在确定她身份之前,不能让她继续待在这里。”
作者有话要说: 谁在演戏,谁又是看客,假戏真做,欺骗的又是何人?
☆、华江羽你和她什么关系?
匿馥合上大门,来到二人面前。她梳着垂鬟分肖髻,仅一柄点玉木簪露出,身上也不是水红衣裙,而是白绿上衣,层层叠叠的深绿色衣摆扎在一起,下身又是翠绿中裙,靴子长到小腿,也是一片墨绿,两旁各挂着两串翠珠流苏。袖子也用黑线缠得紧紧的,还有一支挂着深绿穗子的竹笛别在腰间。
“想不到公子竟会点名要我啊。”匿馥笑得邪魅,直直看向唐忱,唐忱默默看向华江羽。
“额……”华江羽知道他想问什么,无非就是她是不是妖怪嘛。
是!她就是你最讨厌的妖怪!上啊打她啊!华江羽很想这么吼出来,但他还是放弃了。笑话,他还想活下去呢!万一人家不高兴,他和唐忱瞬间没命好吗!
“弱女子一位,就看她有没有自保的能力了。”华江羽边说边看向匿馥。
匿馥甜甜笑着,挽住华江羽:“没问题的,我可是丫鬟,力气很大。”
“我叫华江羽,他是唐忱。既然你愿意,那就一起走吧。”华江羽指指自己,又指指唐忱,悄悄把手收了回来。
华江羽本想再回来安楼一趟,仇菁答应给他的钱还没给呢!谁知唐忱直接走了反方向,匿馥犹豫片刻也跟了上去。
帮你隐瞒身份的到底是谁啊?华江羽在心中愤愤不平。
微叹一口气,华江羽还是跟在了他们身后。
谁知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好不容易穿过拥挤的人群,天色渐晚,三人决定暂时歇脚,最近的旅店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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