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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耽美]朱宸记-第8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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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翊轻叹了口气，元翔这也算是。。成长了吧？
收回视线之后看到玄渊喝酒喝得如此惬意，笑了笑调侃道：“这酒莫不是比龙君的美酒还要好喝？”
玄渊抬眸看着他，意有所指：“那要看与谁共饮了。”
白翊明智的没有追问下去，自己也举起酒坛子又喝了一口。
直至天明。
第一百七十三章 凤凰于飞
第二天一大早，便有人在白翊和玄渊两人落脚的客栈中请人来了。
白翊也没有问为什么元翔会对于他们临时起意的落脚点知道得一清二楚，跟着前来请人的侍卫上了马车，便往王宫的方向去了。
虽然萨尔那的身份在鬼方部族里不算很显眼，但是温朵那却是鬼方有名的美人儿不说，她的父亲也是元翔如今非常倚重的一位将军，因此这场婚礼办得不可谓不隆重。
元翔把白翊和玄渊两人请入了主宾的位置，自己则与其余的几位鬼方部族的长老和亲贵大臣分作两边，足以见得他对于白翊和玄渊两人的重视程度。
白翊没有推辞，与玄渊一同坐了下来。
他稍微抬起眉眼，就看到了一名须发皆白的老人正在几名侍女的搀扶下颤巍巍的走过来。
“南雅大人？”元翔看到那位曾经受到族人尊敬的老人出现在这里，似乎有些吃惊。
南雅为这个部落付出的够多了，因此他在夺回了乌兰达之后便建了栋宅子将老人好生将养起来。
南雅已经有小半年没有出过宅子，他的神态似乎变得更加苍老了，带着一种黯然失意的落寞。
元翔看得有些不是滋味，起身恭谨的接手扶住南雅，温和道：“老师，您如今身体不好，这样的场合您能不来就不必来了，免得族人担忧。”
南雅手里依旧握着那根手杖，却不再有力，似乎随时那根沉甸甸的手杖都要从他手中掉落。
南雅听到元翔的话，面部不受控制的抽搐了一下，随后微不可察的叹息了一声，用一种难得苍凉的声音缓缓道：“尊敬的王上，我昨日在推衍预测的时候，发现一个巨大的灾难正在缓缓靠近我们乌兰达，就像是一头饥饿的巨狼，想要吞掉毫无防备的羔羊。”
元翔皱了皱眉，发现附近的大贵族都竖起耳朵在听，听到南雅说将要出现灾难的时候更是面色陡然变了。
南雅是所有的鬼方部族的人们心目中最接近天神的存在，他用自己的一生去侍奉天神，传达神的旨意，很是受到人们的尊敬，甚至就连王族的人也没有办法打消这种对于未知的敬畏。
“老师您如今年岁虽然不大，但是身体却也不是很好，怎么好让您受累去推衍未来？必是伺候您的人不用心，本王会好好惩罚他们的。至于未来的灾难，我们鬼方如今兵强马壮，并不怕有人胆敢侵犯。”元翔的语气有些微妙的敷衍。
那些贵族闻言，却又在暗中松了口气。
他们是看到了元翔麾下的士兵们那如狼似虎的战斗力的，经过曾经的李煜宸训练过的士兵简直就像是放出去的野兽，就算是与月氏族最为强悍的银豹军相比，恐怕也绝对不会逊色。
白翊微微移开目光，王权与神权的斗争，哪怕是再怎么样，也必然会有一方衰落。
南雅清澈的眸子停在元翔轮廓分明的俊脸上片刻，随后缓缓地站直了身子，道：“在此之前，请让我最后为王上推卜一卦吧。”
元翔一愣，随后讪讪的看着已经摆设好的擂台，还有擂台下面已经摩拳擦掌的勇士们，随后劝诫道：“老师，您还是保重身体要紧，以后的事就交给我们年轻人来做吧。请相信我们，吾族的人，全民皆兵。”
南雅见元翔死活不肯松口，自己的身体却又每况日下，心中不由的涌现了一股极度的失望。
这便是他曾经一心拥簇的王上，他最小的关门弟子，他最心疼的孩子。
担忧他会以神祗的名义夺权，便一直小心翼翼的控制着他身边的所有人，他可以不计较元翔的算计，但是却不能原谅元翔对于部落未来的忽略。
这个人……太过于急功近利，并不适合为王！
南雅张了张嘴，正要说话，忽然就双目一闭，全身痉挛了起来，元翔在旁边一时不察，竟然没有托住他，就让他直接摔倒在了地上。
元翔也是一惊，随后就看到地上的南雅死死地抱着自己的胳膊，脸上的表情却是一派从容平静。
他似乎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但是脸上却依旧带着那副波澜不惊的老人的面孔。他仰头看着元翔，喃喃道：“还是没有机会……”
没有机会再为他的部落多做一点什么。
“老师您说什么？”元翔立刻俯身将南雅拖起来，随后满脸怒火的转身直接把身后那张矮几上面的东西一手扫落在地上，再小心翼翼的把南雅抱到木桌之上。
“快去把大夫找来！长老若是出了事，你们一个个的就等着去陪他吧！”元翔望着已经一动不动的躺在那儿的南雅，厉声呵斥旁边已经看傻了的侍从。
接着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立刻转身看着白翊道：“白翊大人，您救救我老师，求求您……”
白翊只看了一眼就摇了摇头，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
南雅的生机已经断绝，就如同已经从内部腐朽的枯木，再怎么也不可能让他活下来的。
元翔愣愣的低头，似乎有些不敢相信白翊的动作所代表的意思。
旁边的宫人侍卫都慌作一团，而准备婚宴的萨尔那和温朵那两人也匆匆忙忙的闻讯赶来，就看到了令他们毕生难忘的一幕。
安静躺在桌子上的南雅那一头白发忽然自发根开始渐渐变黑，随后他那早已经布满了皱纹的脸也开始变得白皙光滑。
元翔埋头跪坐在桌子旁边，一言不发的握着南雅苍老枯瘦的手，忽然就感觉被自己握住的那只手好像有一种奇异的变化，不由得缓缓抬起头，随后，彻底的震住了。
南雅正在以肉眼可辨的速度变得年轻，那早已失去水分的皮肤在短短的几个呼吸之内就变得无比光滑。
当一切的变化都结束了以后，所有人都以一种难以置信的眼神望着安静的躺在木桌上一动不动的那个人。
那是一名模样极其俊雅秀美的男子，兼具了西域人轮廓分明的五官和中原人精致细腻的肤色，两种不同的民族特征融合在这个男子身上，非但不违和还有一种奇异的美感。
“这……这是老师……”许久的死寂过后，元翔茫然的抬头望着白翊，眼神像是在求助，更多的还是一种绝望。
第一百七十四章 何去何从
白翊微微蹙眉，他倒是没有想到这个南雅约莫也就是三十岁左右的年纪，而且因为已经死去，身体竟然可以保持不腐不僵。
玄渊在旁边看得分明，方才元翔脸上那略微的不耐和如今的震惊丝毫瞒不过他的眼。
他饶有兴趣的以自己的无上法力展开了搜魂术，把南雅还没有远离的三魂五魄抓到了身边。
一道虚幻的年轻的身影茫然四顾的望着这片一碧如洗的天空，随后似乎感应到了玄渊的召唤，慢慢的走到了玄渊的身边。
白翊忽然感觉身边一冷，下意识的一回头，就看到了一双极为漂亮的深邃眼眸，呼吸不由得一窒。
任谁忽然看到死在自己的面前的人又突兀的出现在自己的身后恐怕都不能继续淡定。
玄渊看到白翊的脸色刷的白了一下，忍笑淡淡道：“反正他也是要重入轮回的，记忆对他而言是个累赘，我看看也无妨。”
白翊默默地翻了个白眼，又看了一眼身边依旧呆呆的站在原地的南雅的魂魄，忍不住轻轻地摇了摇头。
玄渊轻轻地点打了个响指，指尖便腾起了一朵幽暗的蓝色火花。
那朵蓝色的火焰甚是漂亮，白翊都忍不住都看了一眼。焰魂，是从灵魂中分离出来的与身前的记忆有关的部分。一旦失去了焰魂，人便会遗忘前尘往事。
神话故事中奈何桥的故事中有个孟婆，专门熬汤与人喝，教他门忘了过去好转世投胎。
这个故事有一部分倒是真的，虽然没有孟婆，但是人一旦死去，元魂离开身体，当他们要转世投胎之时便会渡过一条河流，那河中的水便能熄灭人的焰魂，实质与孟婆汤也相差无几。
“有趣！寻常人的记忆焰魂乃是白色的，代表了人道，修士的焰魂是橙色的，神仙的焰魂是红色的，妖修的焰魂是绿色的，圣兽族的焰魂是紫色的。”玄渊看着自己手中的这朵焰魂，嘴角微微上扬。
他意有所指的看了白翊一眼：“只有巫族的焰魂，才是蓝色的。”
白翊猛然想起，鬼方虽然早已经变换了生活方式，在草原上逐水草而居，但是在千百年之前，他们的祖上也是巫族的统御阶层。
“不过，他们与月氏部落的巫族并不相同。”玄渊瞟了一眼在不远处犹自还未醒悟过来的元翔，淡淡道，“月氏族的巫族都是自巫神之境出来的，他们一直坚持认为自己才是正统的巫神传人，而之外的巫神几乎都是当年巫族之战失败之后逃亡或者投降的，他们看不起这种巫。”
白翊看着南雅的眼神不免带上了几分同情。
玄渊说完了，便轻轻地点开了那簇幽蓝色的火焰。
于是，南雅那简单而又不平凡的一生便以一种极速在他们眼前一一掠过。
自幼丧母，被王上收养，他大元翔十岁，便一直以长兄自居，处处对这位小兄弟照顾有加。
后来，因为上一任长老见他钟灵毓秀，是个可造之材，便问他是不是愿意舍弃一生侍奉天神，作为下一任的长老继承人。
那一年他也才不过十二岁，却在看到族人们日渐艰辛的生活之后毅然决然的答应了，他希望有朝一日，自己能以自己的能力带给族人们丰富的生活。
只是当他才十五岁的时候，修习巫术的后遗症便出现了，他的身上岁月流逝的特别快，几乎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苍老下去。
他的天赋是少见的高，而后遗症也就比寻常人更加严重。
当他二十岁结束了修炼回到王族后，却看到昔日最为黏他的幼弟用一种陌生的目光审视着他的时候，他便选择了一种最为保险也是对自己最残忍的方式解释了自己的来历。
没有人会把这个自称是部落被狼群毁了变成了流浪者的老法师和曾经部族里最为秀美有才华的那位少年联系在一起，因为他那时候的模样已然隐约带着垂暮老人的老态。
以自己的身体为代价祈求而来的幸运果然开始眷顾这座城。
于是，他便开始挥霍自己所剩不多的生命力。
当然，凭借他的天纵之资，他看到了日后神权和王权的微妙对峙，看到了那个被他一直庇护着的孩子对他处处防备，也看到了自己生死殒命的结果。
这个男人就以一种沉静的态度面对着这一切，然后安静的等待着最终的结局。
他以不屈的意志为族落抗争着，却不肯为自己多辨白一句……
白翊看得心中不忍，便收回了目光。
玄渊淡淡的掐灭了手中的焰魂，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那边慌乱悲痛的人群：“看来他们今日是没有心情半喜宴了，我们先走吧。”
白翊闻言，也很是赞同这个意见。
“节哀……”白翊轻蹙眉宇，他并不怎么会安慰别人。
元翔听到他的声音，抬起刚毅了些许的面容，眼圈有些微红却沉着冷静，并没有旁的失态。
他沉默的望着南雅的身体良久，才摇摇头道：“父王和母后告诉我，他已经回到中原了，因为他的母亲是中原人。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却一直不曾想到，那个人就陪在他身边，日复一日的庇护着他，将他纳在自己的羽翼之下。
直到元翔自己羽翼丰满，甚至会开始排斥他对于部族内务的插手，只觉得这个在部族里有着极高的声望的老头，很有可能是威胁到他的统治的人。
虽然，他们部落在差点儿覆灭的时候，南雅拼尽全力的去帮助他保存自己的军队力量，利用巫术预测占卜……
似乎一旦沾染上了权利和欲望，所有的付出都变得理所当然，所有的需求都开始变本加厉。
当他发现自己再也无法从这个老人身上压榨到利益的时候，他便毫无顾忌的将他丢在一边，并且看在昔年的情分上还养着他。
元翔的声音变得有些哽咽，却是深深地吸了口气不再说话。
是什么时候开始觉得权力是个好东西呢？
是自己在被月氏族追的惶惶如丧家之犬的时候？是饥寒交迫差点儿死在万里冰封的昆仑山下的时候？还是自有便青梅竹马的珠兰背叛他的时候？
自己，似乎依旧把曾经的自己弄丢了……
第一百七十五章 了断前尘
白翊轻叹了一声，却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萨尔那和温朵那的婚事自然要往后推，喜事变丧事并不是他们乐意见到的，但是族中最受人敬仰的长老离开，两人心中也是悲痛不已。
温朵那穿着一身大红色的新娘衣袍，胸前挂着一串串的璎珞珊瑚，打扮得华贵异常，只是她猛然听得长老离开，眼圈却是泛红的。
她无意间抬头，便看到了白翊和玄渊两人，目光在落到玄渊的脸上的时候有片刻的失神。
随后，却又很快的移开了目光，温和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边的萨尔那身上。
与其去追逐那轮永远也不会被自己摘到的月亮，还不如紧紧抓住自己能够把握住的人。
草原上的姑娘在追逐自己的爱情的时候可以奋不顾身，但是在守卫自己的爱情的时候更是进退有度。不得不说，她的确是一位既聪明又美丽的女孩子。
“白翊大人和神使大人若是还有要事，就请先去办事吧，这里，本王会处理好的。”元翔抬头看着白翊清秀俊雅的脸，随后目光飘渺的移开了。
白翊闻言，与玄渊对视一眼后，微微点头道：“那枚玉符，依旧有效。”
玉符，是他在几年之前送给元翔保持联络的，白翊此时说出这话，摆明了就是还会遵守诺言，只要元翔有需要，还是会出手相助的。
元翔眼睑微微低垂，随后轻声道：“谢谢了。”
玄渊在不远处等着白翊，他虽然看到过玄光镜中的元翔与自己这一世转世的回忆，但是他对这个人并没有什么好感。
事实上，除了白翊，他一向不喜欢旁人与自己过于接近。
白翊见元翔也没有再想说话的欲望，便说了句告辞转身跟上了玄渊的身后。
元翔淡淡的看着白翊离开的背影，眼中有什么东西湮灭了。
事到如今，他也该斩断自己最后一丝念想了……
离开了乌兰达十里之外，玄渊和白翊两人停在了一处面积不大的树林子里。
“看来那株万年尸参王已经出现了。”白翊取出山河地理图看了许久，随后微微蹙眉。
如今既然万年尸参王已经出现了，那么他们也该有所行动了。
“让我看看那东西在哪儿？”玄渊闭了闭眼，随后立刻探出自己的神识。
他的神识可以瞬息拓展到亿万里之外，因此很快就锁定了那颗万年尸参王的具体位置。
白翊见他睁开眼，就清楚玄渊已经找到了那颗尸参王的下落了。
玄渊的表情有些诡异，他看了白翊一眼，神秘莫测的笑了笑，道：“两个消息，一个好的，一个坏的。”
白翊顿了顿，似笑非笑的回望着他：“说吧。”
“找打了。”玄渊干脆利索的回答道。
“那么另一个消息呢？”白翊追问道。
玄渊起身：“罗睺正在靠近那个地方。”
白翊蹭的站起身道：“那我们快走啊，一定要抢在他前面。”
玄渊淡定的看了他一眼：“这还不容易？”
他话音未落，忽然身后搂住了白翊的腰，随后化作一道飓风消失在原地。
玄渊乃是上古圣龙，瞬息之间移动到万里之外也不过是举手之劳，更何况这不到千里之遥的距离。
当玄渊停下来之后，白翊的面色都有些发白了。
玄渊全力移动的速度不是正常人可以理解的，但是当他们到达的时候，罗睺还是抢先一步抵达了那里。
那是沙漠中的一处海子，据说是一个圣湖，附近的牧民都对这个湖泊有一种迷信的崇敬，他们相信这个湖泊是天神的镜子落下凡间以后化成的，因此这里很少有人接近。
这里的风景很不错，湖水清澈晶莹，附近的草场竟然在这初冬的时候还是一片碧绿。
玄渊和白翊并没有靠近那个地方，而是站在远处的半空中隐匿身形，看着下方对峙的两方人马。
说起来那两方人马还都不算陌生，一边是被百魔簇拥的魔祖罗睺，一面是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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