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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维过客-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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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一刹那,他突然找回了玩游戏的感觉。
他何必多想,对方不过是个NPC啊,喻席林又怎样,不过是个玩家嘛。
“你在想什么?”伊万感觉到了宁杭的变化,突然开口问道。
宁杭只是摇摇头,擦擦嘴,准备离开。
“坐下!”伊万说,接着他赶走了侍候在旁的仆人。
宁杭拽出领口的餐巾,又坐了回去。伊万没再说什么,整个餐厅只有他大嚼特嚼的声音。宁杭耐心地等着,不时瞥瞥餐厅的方向,开始盘算能不能通过传送带再去一次石屋。他需要一些帮助,比起喻席林,他感觉更信任孟以丹。何况没人知道结伴的两人最后会经历什么,如果终极考验是杀掉最亲密的人呢,如果对方已经在提前准备了呢?
他的指尖轻轻点着桌角,没发出一点声音,却已经牵动了伊万的神经。他变得更加不耐烦,半块土豆送进口中后似乎直接进了胃里,吃饭的速度也更快了。
“我又去了森林,”伊万扥出餐巾抹抹嘴,“爸爸把尔文葬在了那里,但是我没有找到墓碑。”
宁杭从容地听着,不置可否。
“我警告过你,离文森特远一点。早晚有一天,”伊万指着宁杭稚嫩的脸庞,用力地说,“早晚有一天,他会害死我们所有人,包括你。包括你!”
角色的命运打动不了一个满脑子都想着下线的玩家,所以宁杭只是无动于衷地点点头。
伊万很不满意他的反应又无可奈何,赶苍蝇似地挥挥手说:“滚吧。”
宁杭毫不介意地起身离开,他要再试试,去找孟以丹。
从木屋“偷渡”到石屋地下牢房的过程不比上一次更艰辛,孟以丹正在等着他。
“你想象不出我在这有多可怕多无聊。”孟以丹试图隔着铁牢拥抱他,没能成功,只好把自己尽力贴近他,那姿态直接能拍铁窗泪的MV。
宁杭竟然忍不住笑了笑。
他毫无保留地把发生的一切告诉了孟以丹,包括喻席林是他的队友、弗瑞斯特的家族献祭以及喻席林带他到林中的事。
孟以丹沉默了很久,最终摇了摇头。宁杭有些失望。
“我不清楚这些,这里太诡异了,已经超出我对维度缝隙的认知。不过,说起来,我了解的也不多。我的队友一直没有出现,他也许死了,这里有没有人死了?哦对,尔文。”孟以丹叹气道。
“不会吧,尔文在我们来之前就死了。他像是‘前情提要’里的人物。”宁杭说。
孟以丹敷衍地挥挥手,懒得和他解释。
两人隔着铁栅栏丧气满满地坐了一会儿,宁杭又爬回了木屋。
转天一早,他在鸟鸣寂静前溜出了木屋,一个人走进森林。他绕着晨雾转了好几圈,却没找到那棵树。手臂的伤以奇迹般的速度恢复了,现在连事发地都不见了。
宁杭盘腿坐在地上,仰着头,任由林叶间的光洒在脸上,眼睛里什么都没有,大脑更是一片空白。他呆了一会儿,一声不响地回去了。
浑浑噩噩地过了好久,喻席林/文森特还有卢卡都成了回忆中的人,宁杭又偷偷去见了一次孟以丹,他渐渐能体会到囚禁在笼中的感觉。他们大多数时候什么都不讨论,就静静地坐在一起发呆,束手无策的感觉几乎扼住了他们的喉咙。
宁杭想,如果他现在有个选择——以今后的前途为代价离开这里,他会不会选?极大的野心在他心口鼓动,他要做到最好,他要让所有人另眼相看,他甚至想改变外界对这个行业的看法,放弃前途与放弃生命的力量相差无几。但是为了离开这里,逃离这种束手无策、惶惶难以终日的感觉,他动心了。
他猜,在最后一秒他会咬着牙选择放弃希望,回到现实后再无穷无尽的后悔。
真是太可怕了,还好他没有这样的选项。
他始终没想着去城堡看看,那仿佛是一座食人血肉的魔窟,轻而易举让他产生生理性的厌恶,直到收到卢卡的邀请。
卢卡托仆人送来一张烫金的邀请卡,最下面龙飞凤舞地印着“卢卡·弗瑞斯特”,邀请他去城堡共进晚餐。
宁杭正反看了一遍,问:“邀请家人不用需要这么正式吧。”
仆人不置可否,但宁杭察觉到了他的一点点默认,想想也是,卢卡这小子没什么朋友,除了跟他哪还有显摆的机会。
宁杭摇头笑了笑,愈发觉得卢卡天真得可爱。
晚餐定在了转天下午五点,地点是城堡的小会客厅。他翻出一套尚未发白的衣服,跟着前来接他的侍从离开了木屋。
这好像是他第一次从正门走进城堡。
第15章 SW…Castle…9
在浓雾中沉睡的怪物,有一张血盆大口,宁杭站在它面前,仿佛自投罗网。
与外面的阴沉晦暗不同,宁杭立刻被城堡的巨门后富丽堂皇的大殿慑住了目光。在这座幽林深处的城堡里,它的主人毫不掩饰其所有的财富和奢华。金灿灿的灯架上插着一百零八根白色蜡烛,下方吊着透亮的水晶,目之所见仿佛一切都裹上了金饰。简洁质朴的建筑风格完全不妨碍主人想营造出的高贵华丽的氛围,更何况在四周的墙壁上挂满了带有神谕的壁画。宁杭对宗教了解有限,依然可以看出这些壁画不同于以往所知的西方神话故事,出现最多的是郁郁葱葱的树木,穹顶完全就是一棵有着巨大华盖的神树。画中的神树点缀着金色、蓝色和白色,仿佛树冠中拥有天空和夜空,让整个大殿看起来不会过于阴暗。四周则是常见的各种天使图,天使们穿梭其中,在殷勤地为树浇水,在大门上方的短墙上有唯一一个凡人,宁杭猜,他是弗瑞斯特家族的祖先。
“请跟上我的脚步。”侍者说。
宁杭只得收回目光,将注意力集中在眼前仿佛能通达天际的台阶上。
“伍迪,你终于来了。”卢卡的小脑袋从二楼侧面探出来,兴奋的说。
宁杭冲他笑了笑。卢卡没有像以往一样奔下来,扑到他怀里,而是矜持的站在二楼等他上来,用刚学来的状似高贵而矜持的语气说:“欢迎来到弗瑞斯特城堡。”又转头对侍者说:“你可以离开了。”
他亲自带着宁杭绕过了二楼的走廊,从侧面的小楼梯上到三楼,在三楼走廊最尽头是他的卧室。宁杭隐约记得这里曾是一间小的储藏室,旁边是凯丽夫人的卧室。
“旁边就是母亲的卧室。”卢凯的解说证实了他的印象。
卢凯邀请她走进卧室,从容的转身关上门。此时屋内只有他们两人了,他以为卢卡终于有机会表达他的兴奋和欣喜。卢卡只是邀请他坐在写字台前摇了摇铃铛,通过传声铜管向仆人吩咐,送来两杯红茶,然后看了一圈,小心翼翼坐在自己的床边。
“你在这里还好吗?”宁杭问。
“当然,好得不能再好了。”卢卡露出了一点点自内心的笑容。
“这里的环境是不错,食物呢?比木屋的剩菜好些吧?”
“木屋的那些东西怎么能相提并论?和这里比,那简直是、简直是……垃圾!你知道吗?这里的饭菜都是热的,有很多肉,沙拉也有很多种,饭后还有甜点。甜点!那些小蛋糕我一个人可以吃两三块,而且没有人会来阻止我,我现在已经是福瑞斯特家的少爷了。”卢卡越说越急,恨不得把那些场景灌进宁杭的脑子里。
“我相信,我当然相信。”宁杭说。
“就算你相信,你也想象不出来那样的场景。伍迪,我们根本没见过,我们这辈子都从没见过。”
他的急切和夸张的语气,让宁杭忍不住笑了笑,“怎么叫‘这辈子都从没见过’,你不是已经见过,还吃过了吗?”
路卡怔了怔,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好吧,我们不忆苦思甜了。你邀请我来参加什么?还是说找个由头,叫我来见识见识。”宁杭问。
“不是白叫你来的。我是想请你吃饭,请你吃刚才我说的那些。”卢卡说。
宁杭有些感动了,在他看来卢卡还是很小的孩子,他能想到别人这挺不容易的。他有意逗逗他,问:“你能指挥得动厨房吗?我听说厨房可是一个城堡的核心。”
“当然!我现在已经是弗瑞斯特家的少爷了。”
“太好啦,那我就托你的福了。别忘了也多给我准备几块小蛋糕。”
那句‘托你的福’点亮了路卡的眼睛,他挺起胸脯,用力地点点头,仿佛说包在我身上。
晚饭前路还带着他参观城堡,这次他可以正大光明地走在走廊上。早先他还有一点担心,担心会遇到喻席林,但是卢卡说他今天一早出去了,不到傍晚不会回来,他的一点点不安也不见了。
墙壁细瘦的窗户外,天色已经不明朗了,一二层都点起了蜡烛。侍者说晚饭已经准备好,问他们是否要去大厅用餐?
卢卡立刻拒绝了,说伍迪是他一个人的客人,但是他坚持不能在他卧室中用餐,理由是食物的味道会落着在他的衣物上,很久才能散去。好吧,他倒没发现这个生长在木屋的小子竟然有洁癖。
最后他们选定了三楼的一间小会议室,那里好久没有用过,也不会有人来打扰。侍从先他们一步去清扫屋内的家具,他们二人则边走边说慢慢地跟在后面。两人那副派头仿佛不是吃一顿晚饭,而是两国元首会晤之后去享用茶点,做作得让宁杭好几次差点笑出声。
直到天黑透了,一切才准备就绪。
卢卡说得没错,晚餐异常丰盛,无论是样子还是味道都值得夸赞。宁杭沉睡已久的食欲被唤醒了,他吃了很多,甚至到后来都没有心情听卢卡得意洋洋地讲他在城堡的生活,完全沉浸在人类本能的食欲之中。晚餐后,除了甜点卢卡还要了两小杯红酒。侍从迟疑了一下,然后说了一声“好的,少爷”,很快端了上来。
这两杯红酒看起来很不错,香醇诱人。宁杭不介意喝酒,他已经成年了——最起码心理上是,但是如果不劝卢卡,还是有点罪恶感。
“只吃甜点就够了吧。”他说。
“一定要喝。这是专门为你准备的,是我们自己的庄园酿造的。你别看就这一点,你知道在外面要卖到多少钱吗?”
“好吧。”
宁杭端起了高脚杯,像成人那样优雅矜贵地将红酒送进口中。此时在宁杭心中,他自己既不是失意的青年演员,也不是木屋中落魄的金发少年,曾在舞台上演绎过的中世纪贵族戴上了面具展露出头角,占据了身体的主权。
敬想象带给他的无限可能。
卢卡微笑地看着他,也一口一口饮下了杯中的红酒。他似乎并不享受这个味道,表情却同样陶醉着。
红酒的度数不会太高,但是那一点点喝下肚后,他的眼前恍惚了起来,一股醉醺醺的舒适充斥着他的每一个细胞。他很快失去了力量,意识也模糊了,他清醒地看着自己从椅子跌落,额头辗转地抵着地板。卢卡走过来拍拍他的脸,叫了几声伍迪,他想回应却做不到。
卢卡露出了无邪的笑容,吩咐侍从把他架到隔壁的客房。
自从架起他的双臂,让他脱离了地板,却没办法让他站直,半拖半抱地要将他搬出小会议室。
就在这时有人闯了进来,不管不顾地推开门,砸得侍从一个踉跄,确定宁杭还活着后,扬起手中的马鞭,劈头盖脸的打向卢卡。
这是怎么了?宁杭想阻止,奋力地抬起手臂,又很快坠了回去。
不要打他!他奋力嘶喊,可喉咙只是极不配合的动了动。
“不要……”他说。
那个人再次回头查看,他冰凉的手指搭在他脸上,扒开他的眼皮。现在宁杭清楚地看到眼前这个人垂在额前的长发和祖母绿色的眼睛。他是喻席林。宁杭拼命的转动眼球,示意自己没事。
喻席林此时显然没有将他当做一个智慧生物,确定他还活着就转过头继续抽卢卡,没有和任何人交流的意思,沉默地施暴。
卢卡被抽得痛叫,他嘶声力竭的喊着:“我是为了所有人。你不明白!快停下!他是魔鬼的化身,牺牲是在所难免的,我是为了所有人。”
喻席林动作粗暴,但眼中冷静得令人生寒。他抿紧嘴唇,只吐出了两个字,“蠢货。”
他撞开试图拉架的侍从,将宁杭架在肩上,吓得在门口偷看的凯丽夫人惊叫着跑回房间,带着他去了二楼,他自己的房间。
宁杭的意识已经开始涣散了,只能感觉到有双手拂开他额前的短发,抚着他的后脑,在他耳边轻声:“睡吧。”
今晚城堡的夜晚异常静谧,有多少双眼睛失神的盯着天花板,就有多少双耳朵竖着听外面的动静。他们听到了零星的怒吼和破碎的嘶吼,很快都归于沉寂,再也没有什么声音。他们睁着眼睛到凌晨三点,确认再也不会有什么发生才困倦又不甘的睡去。
宁杭睡了将近12个小时,再次醒来时,城堡里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喻席林不在房间也不在城堡,卢卡也消失了。他在房间吃完早餐,犹豫要不要回到木屋。
侍从说:“文森特少爷临走时特地交代了,请您留在这里,走廊另一边是图书馆,里面的书您可以随意看,有需要什么您都可以吩咐我。”
宁杭思索半响,决定还是先看看再说。
他问文森特什么时候回来,侍从说今天晚上。他问侍从关于卢卡的事,对方恭敬地的说不知道。
他只能见机行事,在图书馆看了半日书,等来了一个消息。
卢卡死了。
第16章 SW…Castle…10
下午天阴了起来,暗得像傍晚,然后下起了雨。雨越下越大,外面林叶击打的声音能穿过厚厚的砖墙扰乱每个人的心。
喻席林回来时额发眉梢都是雨水,看上去狼狈极了。雨一直在下,马靴也湿透了,在地板上留下一串水迹。他把鞭子扔到侍从手中,径直上二楼,回到自己的卧室。
一进门宁杭就揪住他的领子,愤怒地说:“你杀了他。”
喻席林轻轻拍拍他的手,说:“放轻松。”
“杀人可不是一个好做的决定,如其是对一个孩子。即使是在虚拟的世界里。”
“你这么认为吗?”
他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回答,看着喻席林坐在床边脱掉了靴子,用毛巾随意地擦擦头发,听他说:“他想杀你。”
“他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如果他真的这样想,我也不会任人宰割。”
“这么说,你是觉得我多管闲事了?”
是的。宁杭没有说出口。
喻席林自顾自地换掉湿了袖口裤腿的衣裤,光着脚踩在绛红色的地毯上,边朝他走来边系衬衣的袖口。
“怎样才能回去?”宁杭问。
“很快。”喻席林说,“我也纠缠烦了,我们可以加快速度。”
“这是什么意思,你可以控制一切吗?”宁杭敏锐地问。
喻席林扔给他一本日记,日记的主人是文森特,宁杭看完后觉得被叫做日记简直委屈了它,这根本就是一个作弊器。
与伍迪那本不同,文森特的日记一直记到了一个月后血祭那夜,留下了一句“仪式即将开始”后戛然而止。
“我本想按照日记上的节奏走,现在觉得没必要了。我们都烦了。”喻席林说。
“你没回答我的问题,我是问‘怎样’。”
“举行血祭,献祭自己,然后就结束了。”喻席林耸耸肩说。
宁杭瞪着眼,第一次觉得对方是个难沟通的人,“我从楼上跳下去是不是更快?”
“什么?哦,不,你误会了。我觉得我们的任务就是帮助弗瑞斯特家族完成仪式,难点在于牺牲自己。”
“我的任务是救出伊丽莎白。”
喻席林愣了一愣,“伊丽莎白?这就是你出现在石屋的原因?你的救出是指什么,救出牢笼还是逃出生天?”
“我的理解是逃出生天。”
“不可能。救出她之后呢?你以为自己会像上次一样变成光消失吗?一旦你带着她出了石屋,超不过五十米就会被家丁乱棍打死,更何况你根本不可能打得开那个牢笼。”
“那你呢?你会帮我吗?”
“我当然会帮你,不过这件事我办不到。好,我坦诚地回答你,是不想办。不,不是我不相信你,这条路是错误的。只有我们顺利地举行了仪式,才能结束这一切。”
喻席林越说越认真,他脸侧的肌肉紧紧绷着,收起下巴,贴到宁杭面前,说:“相信我,好吗?”
宁杭侧开头,他觉得对方有点疯狂。但他的感觉、他的意识很显然已经决定不了他的处境了。
他被软禁在喻席林的房间,好吃好喝地等待“死亡”。
三天后的深夜,有两个健壮的仆人直接将他拖出了房间。这回他光明正大地进了石屋。
孟以丹旁边的牢笼已经扫榻以待,她看戏似地贴着铁栏杆看宁杭狼狈地被人扔进来。
“欢迎。”
“呃啊,”宁杭正忙着甩手,倒在地上时他感觉自己好像摸到了老鼠,“早知是这样,上次我来找你后就不出去了。”
“怎么,被你同伴骗了?”
“更可怕,我甚至都不知道是不是被骗了。我的脑细胞都在猜疑中内耗干净了,现在就想躺平睡一觉,醒了之后噩梦结束。”
“要真是这样就好了。你看那边。”
孟以丹用手端着烛台伸出铁栏之外,光线边缘勉强可以照到隔着过道的另一个囚牢,隐约能看到一个趴在地上的身影。
“前几天送来的,一直在地上趴着,估计他已经死了。”
宁杭蹭地站起身,紧贴铁栏,奋力睁大眼睛,认出了尸体的发色,那应该是卢卡。
“别看了,已经开始发臭了。也不用惊讶,喏,他旁边那个笼子还有一个,看得到吗?”
还有一个?宁杭伸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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