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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以身饲狼-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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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刑想安慰女人,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而且,他太小了,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做,他打不过那些人,而那个他一年只见过一次的人也从来不喜欢他这个儿子,他连御书房的门都进不了。他第一次觉得无能为力。

女人带他逃走的时候被发现了,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终于再次出现在了她面前,她激动的热泪盈眶,以为这个人终究是舍不得她,可惜那个人只是冰冷地看着她,轻轻一句话便决定了她的生死。

那天,风雪初停,四野茫茫,天地一片银装素裹,那鲜红的血也被这场雪深深地掩埋。

楚刑那天在雪地里看了很久,他第一次觉得这雪是如此的冰冷无情,就像那个人,就像这座皇宫,一点温度都没有,他无处可逃,也逃不出去,他甚至已经预测到了自己之后的命运——不会比女人好到哪里去。

他安心地等死,可老天却让他逃了出来。

他被暗害,变得疯魔,不得不与狼群为伍,他用五年的时间适应了野兽一般的生活,可万万没想到谢云却突然出现了。

寒渊门门主他以前就听说过,可他从来就没见过这个人,更不必说是得罪他,可这人却不由分说地想杀他,还明目张胆地威胁他,敌视他甚至戏耍他。

他的眼神赤。裸。裸告诉他他就是要看他愤怒痛苦,被他拿捏又无可奈何的样子。

楚刑想起那男人眼里明晃晃的轻笑,只是觉得他太过嚣张狂妄,实在可恨。

现在的楚刑也不过还是个心性不定的少年,他虽然知道自己若是生气便上了谢云的当,但胸中的火还是忍不住烧上了脑门,把他刚刚被深宫厚雪冻僵的心也一并给烧活了。

就在这个时候,门“吱呀”一声划破这满室寂静,进来一个低头顺目的小厮,他看了楚刑一眼,问:“你就是阿刑?这是门主让我带给你的,你赶快吃完,待会儿带你去睡的地方。”






























































第7章 红烧肉
面前是一盘红里透亮,四四方方的红烧肉,放在雕花的白瓷盘中,单是卖相就格外赏心悦目。当它的香味在空中弥漫的时候,仿佛魂牵梦萦般勾着你的肠胃。

楚刑刚刚凝起的一腔恨意就被这小小的一盘红烧肉给击垮了。

他先用筷子颤颤巍巍夹起一块,因为很久没用过这两根细长的棍子,他的手很是僵硬。他把一块吃进嘴里,眼睛立刻缩了一下,接着就把筷子扔在一边,端着盘子狼吞虎咽起来。

那小厮似乎被楚刑生猛的吃相吓了一跳,嘴巴张得老大,活像见鬼了一样。

等人把盘子都舔了个干净就差把盘子给吃进去了的时候,小厮终于不耐烦让人赶紧跟过来。

“八百年没吃饭似的!”他摇头晃脑嘀咕了句,拐了几个弯之后到了一间窄门小屋面前。

“这就是你以后住的地方,告诉你,这个地方离门主的寝屋最近,这也是门主要求的。”他说着说着,语气里不由自主带了点羡慕。

他转头,见少年默不作声,似乎有些傻,决心提点他一下,省的以后被人欺负。

“你别看门主平日冷着个脸,其实他对我们这些下人挺好的。你现在是他的贴身侍从,只要好好在门主身边伺候,门主是不会亏待你的。今晚你就好好休息,以什么事可以找我,我叫赵东,以后就叫我赵哥。”

赵东临走前又看了楚刑一眼,发现对方只是站在那看着屋子发愣,连看都不看自己一眼,心里还在担忧。这么不懂规矩,要是惹得门主一个不高兴,那也是吃不了兜着走啊!


屋里很黑,没有点灯,楚刑一双眼睛却像狼一样发亮。身下是柔软的卧榻,手边是滑溜溜的锦被,没有冷风,也没有湿湿的露水和讨厌的虫子,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明明昨天他还是住在狼窝里,像狼一样捕食,猎杀,喝生血,食生肉,就是一个披着人形的野兽。可今天突然摇身一变又变回了人,他除了不习惯之外,心里还充满茫然和无措。而这些茫然和无措都与那个叫谢云的人有关。

第二天,晨光披露,撒下一地黄金。寒渊门内奏起喧嚣,空气中荡起饭香,饭香随着风挤进门缝。

楚刑猛地睁开眼,头顶是陌生的帘帐,身下也不是潮湿又坚硬的山洞。他立刻紧张地望向四周,昨天种种开始在他脑中复苏,最后化成一个令人咬牙切齿的名字——谢云。

“从今天开始你就叫阿刑,是本座的贴身侍从,我叫你干什么你就要干什么,没有我的允许不准随便乱走,更不准离开寒渊门半步!”

“你最好听话,否则……我就把山上那几只狼给宰了,对了,还有那个叫射日的小屁孩……”

那人威胁又嘲弄的声音仿佛近在耳边,楚刑的脸因为怒气而泛起薄红,把原本那道充满戾气的疤痕给冲淡了不少,倒显出了几分少年人的可爱。

他推开门,只听晨曦之中响起一声熟悉的喊声:“阿刑!把鞋穿上过来帮忙!”

喊话的是正是昨天那个低眉顺目的赵东,只见他一手提着两个比他腰还粗的饭桶,细瘦的胳膊上青筋毕露,两条腿支撑着摇摇晃晃的身体,看着险些就要栽倒在地。

听见赵东的声音,楚刑依然沉默,接着一低头果然看见一双黑色布鞋整整齐齐躺在门口的地面上。就在他盯着那鞋发愣的时候,不远处的大口喘气的赵东又催促了他一句,楚刑这才蹲下来,将那双鞋小心又笨拙地往自己脚上套。

他磨磨蹭蹭才穿上一只,赵东在那看得心急气燥,等人走过来的时候,直接开口骂:“我就没见过你这么笨的人!穿双鞋都费这么大功夫!你这样的人怎么能伺候得门主满意?”

楚刑抿着嘴没有说话,他想,不管自己怎么做那个人都不会满意。

虽然面前的人有点吵,但不是坏人。

楚刑这么想着,就把地上两个大木桶轻飘飘提了起来,脸不红气不喘,就像拿两个馒头一样无比轻松。

赵东再次惊讶地张大了嘴,看向楚刑的目光满是震惊,原本连珠炮似的话也如同被灌满了浆糊,哑口无言起来。

直到楚刑开口问去哪之后他才回神道:“去、去练场,跟我来。”


寒渊门把练场建在一处平阔的山地上,与云枫阁遥遥相望。云枫阁是寒渊门机要重地,里面藏着几个重要的密室和密道。

练场是门内弟子练习武艺的地方,寒渊门三万弟子中,有一半的人不在门内,他们前往富庶的南方,经商的经商,开店的开店,寒渊门密室里的那些成山的银子就是他们的功劳。而另一些人则当了杀手和眼线,他们擅长易容,武功很高,这些都是已经出师的。

而那些新来的或者是武艺不精的,只能待在门里日夜苦练,什么时候可以出师,什么时候可以下山。

赵东就是负责每天给这些“武艺不精”“未出师”的弟子们送饭的,本来还有另外一个人,叫李文,长得文文弱弱的,还总是身体不好,今天又躺在床上装模作样地叫唤,推三阻四地下不来床。赵东虽然一肚子火,但也不好对着他动手,只能苦哈哈拎着这两大桶。

半路想起门主吩咐的那双鞋,就看到楚刑从门里出来,便拉着他帮一下忙。只是没想到楚刑力气居然那么大,走了这么长的路都不带喘的,赵东心里一时五味杂陈,心想:“可惜是个傻的!”又想:“既然他帮了我的忙,那我更应该帮帮他了,门主一时兴起把他留在身边伺候,可万一哪天嫌他烦了或者他惹了事,他总要替他兜一下的。”

楚刑并不知道赵东在心里下了什么决心,到了地方,他把饭桶放下之后就笔直地站着,眼睛像是不受控制似的看向了迎风舞剑的众人。

他们的招式看上去几乎都是一样,只见一个人手挽剑花,紧接着破空刺出,另一人撤身后仰似是想避开剑锋,只不过他后退的速度却不及那剑的攻势。楚刑看到这,不由得想如果自己是那个人就绝对不会往后退,猎物向你伸出利爪的时候,往往就会露出自己脆弱的咽喉,这个时候就应该迅速错开它们的攻势,找准它们的弱点,一击毙命。

赵东本来都走了一段路,却没听见后面的脚步声,便在一片铿锵声中转头去找楚刑的影子。只见他正一脸专注地盯着人家瞧,眼中似乎还泛着不同寻常的光,让他联想到某种危险的动物。

陈茂从练场回去的时候正好看到这两人,还远远听见赵东冲楚刑喊:“你甭看了,看也没用,你这么笨,学也学不会,还不如留着力气伺候好门主!”

听到谢云,少年的眼珠子才动了下移回来,转身一块走了。他的脊背笔直而透着坚毅,步伐看似轻巧却带着沉稳,浑身都充满了警惕,就像一只忽然落入陌生境地的孤狼。

陈茂盯着楚刑看了好一会儿,眼中若有所思。



































































第8章 紧张
“咱们这些做下人的,就该好好伺候主子,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舞刀弄枪那些事还真不适合你!”

赵东一边说一边看向沉默不语的少年:“你这愣头愣脑的,人家剑都戳你胸口上了你大概还不知道躲!”话里居然还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怨气。

不过他的怨气丝毫没有影响到正在沉默的楚刑,赵东说了一路的话,他似乎都一直听着,但嘴唇却一动也不动,这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都是木讷而闭塞的。

赵东觉得自己这半天的唾沫星子都白白浪费了,一时心火干燥,瞅了瞅天上三竿子高的太阳,也觉得时候不早了,便用手指头戳了一下楚刑的肩胛骨,楚刑终于抬头看他,还是沉默。

赵东语气严厉道:“我这回说的话你可好好听着。”接着伸长了手一指,“看见了吗,那就是咱门主的寝屋,门主现在估摸着起来了,你现在就去泡杯茶给送过去,送完茶你就老老实实站在一边,门主要是有吩咐你就听着,要是没吩咐你就一直等门主洗漱之后再走……等等,待会儿我会去给门主送早饭,你跟我一块出来,我带你去灶房拿东西吃。”

赵东一通交代完,见楚刑还是没什么反应,就推着他往前走。楚刑就算一百个不情愿,也终究只是死死拧着眉而已。

他端茶的手不知用了多少力气来发泄愤恨,青筋暴起,骨节泛白。他一步步走近那扇紧闭的房门,眼睛恨不得把里面的人刺穿一个窟窿。

他没有推门,只是僵直地站在门口,眼中燃起一片夹杂着愤怒和恨意的幽火,把他那张轮廓分明的脸映得通红。

就在这时,面前的这扇门却突然被人从里面拉开,一室的异香扑面而来。

闻到香味楚刑眼珠子一颤,似是惊了一下,接着他猛地抬头,便看见半倚在门框上的男人。

此时的谢云衣衫半敞,墨发随意地垂着,他似乎是没有睡醒,一双桃花眼像隔着雾看人,没有了昨日的凌厉,反而显得多情起来。

“是你?”看清门外的人,他像是有些有些吃惊,但那低沉悦耳的声音却让楚刑忍不住心脏一颤,他的视线还停留在男人那张足以颠倒众生的脸上,不知怎的,昨日看这张脸还恨不得将它给撕了,今日看却多了几分别的味道,他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但他对这种感觉本能地紧张和警惕。

“进来吧。”

谢云最终放他进来,楚刑亦步亦趋跟在后面,等谢云坐下,他便把茶端给他。

谢云伸手接过的时候两人的手指无意间摩擦了一下,楚刑立刻触电似的猛缩回来,警惕地盯着谢云,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谢云却不以为意,他慢吞吞将茶含到嘴里,转了满口香之后才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接着漫不经心地挑着眼,将视线落在下面紧张索眉,僵直肃然的少年身上。心中奇怪:“这狼崽子昨天还十分凶悍地拿眼瞪自己,怎么今天紧张兮兮的?”

难道是自己恐吓地太厉害了,把他给吓着了?

不可能啊,他不过是威胁了他几句,让他干了几件力气活而已,也没说要杀他啊。

谢云心里一时疑惑,面上却将那门主高冷的架子端得是四平八稳,他徐徐道:“今天这茶泡得不错。”

楚刑又是一愣,紧接着就把唇抿得死紧,笔直的一条缝儿,他的视线还没来得及对上谢云的眼睛,就被他胸前那白的晃眼的皮肤给狠狠灼了一下,哪还再敢抬头。

谢云一时不可思议。

这都吓成什么样了,竟然连头都不敢抬了!

谢云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做得太过了,可他这个念头一冒出头就立刻又让他给摁了下去。

这楚刑是什么人?上辈子自己死在他手里,老天让他重新活了过来,不就是让他来报仇的吗?自己就算对任何人心软,也绝不能对这个狼崽子心软!

谢云重新竖起自己那颗冷硬的心,再次看向低着脑袋一声不吭的少年时,就只剩下了冷漠和仇恨了。他道:“本座最近想吃桃子,后院的那片竹林占地太大了,你去把竹子砍了,留出地方改天栽几颗桃树。快去,偷懒的话可没有饭吃。”

谢云口中说的“想吃桃子”是不假,可是他若想吃桃子派人去集市上买就可以了,虽然这个季节北方应该还没有,但南方的商贩肯定是有的。只要他随便派个人,不出一个时辰就会有人给他送来。他只不过是想为难一下楚刑罢了。


寒渊门里虽然是个江湖门派,但门内除了机关暗道之外,当初修建的时候还空出了几个别院留作他用。江湖上都知道寒渊门门主谢云武功深不可测,也知道他性好风流、潇洒俊逸,但很少有人知道他也是个爱好风雅之人。

琴棋书画不说是样样精通,但也是能说得过去。他专门有一个书房,里面收藏了当世许多名家的书法和画作,还有十分珍贵的墨宝。有的是他专门让人从外面找的,有的是江湖上的朋友送给他的,还有一些是朝廷里的人托人给他送的。虽然谢云不待见那些朝廷鹰犬,但他别人既然送给他东西,他也不会因为矫情就不收。

这样一件件下来,他的整个书房差不多都塞得满满当当,陈茂当时还调侃他:“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哪位世家公子,书香门第呢!”

除了这些,他的那些别院也都让他安置成了梅园、竹园之类的,他专门请了京城里最有名的师傅给他设计的。当初弄这个竹园的时候,谢云让人专门从很远的山上运过来的,花费了好多白花花的银子,陈茂心里骂他败家子,心疼得不得了,可这银子也是谢云的,他哪有说话的份儿。

要是现在陈茂听说谢云要把这竹子砍了,估计会被气死。


竹园里一片幽深的翠绿,看上去好像望不到边似的。风一吹,那快要戳破天的竹子哗啦啦直往一边荡,听起来就像是白浪翻天一般,声势浩大。

在这片浓密的竹荫下,立着一位少年,他手里紧紧拿着一把斧头,低着头一动也不动,不知是是在思索什么。

这少年正是楚刑。

楚刑从谢云屋里出来,一路过来,脑中一直闪过那男人慵懒地倚在门框上的神情,那张脸,那双眼,还有那半敞的衣衫后的风光都让他不可抑制地局促紧张,心血骤涨。就像是无意间落入敌人的陷阱,仓皇间让他连半点反抗的勇气都没有。

这简直太可怕了!

楚刑想,这个男人一定是用了什么招数,迷惑了他的心智。他脑中忽然一闪,猛然想起开门时的那阵异香。

一定是那香气有问题!那里面肯定是放了什么东西!

楚刑一瞬间就像抓住了救命的稻草,在心里反复念叨了几遍,才让他那颗猛烈跳动的心安静了下来。

接着,他猛然抬手,对着那近乎拳头粗的竹子狠狠砍了下去,就像把缠绕在他心头的那团乱麻给一刀斩断一般,狠戾决绝。

























































第9章 惊疑
这边,赵东已经给门主备好了吃食,刚走到门口,腹中突然隐隐作痛起来,接着就是一阵翻江倒海,汹涌而来,生生把他逼进了茅厕。

等他好不容易把腹中收拾干净回来的时候,那放在桌子上的食盒已经不翼而飞了。

旁边的正在收拾锅灶的阿顺见他出来,搭了个腔:“赵哥,桌上的东西文哥给门主送去了。”

“你是说李文?他现在能下得了床了?”赵东一边揉着肚子坐下一边挑眉讽刺。早上还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现在就能下床到门主跟前献殷勤了,还真是牟足劲想往上贴呀!

赵东心里没个滋味,他和李文以前是一个村的,后来村里糟了强盗洗劫,这才一起流落逃亡,最后被门主收留,在寒渊门已经待了八年。李文和他不一样,他爹是村里的乡绅,从小识文断字,算是个富贵少爷。只可惜强盗把他一家全给杀了,他最后侥幸逃脱,一路也受了不少苦,当时要不是他在一旁照顾着他,恐怕他也活不到现在。

自从糟了那场祸事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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