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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耽美]撼天-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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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传言其有前朝血脉,虽无切实证据,仍不可不防。
  “少都。”
  燕郅声落,一名中年修士拱手道:“属下在。”
  “你不必随我入山,即刻返回都城,将此事禀报皇兄。”
  “殿下,属下奉命护卫,怎可擅离?”
  “恩?”燕郅冷哼,“皇兄令你从我吩咐,你敢抗令?”
  “属下不敢!”
  “我知你忠心。”燕郅道,“然此事非同一般,他人我不放心,需得你亲行。”
  此人乃元婴前期修士,为皇室供奉,任少都一职,更是燕皇安排在他身边的探子。不将其调走,行事再谨慎也会被看出端倪。
  浮云山现世,正好给了他机会。
  燕郅已下定决心,联合李攸,夺取燕国皇位。
  如果李攸愿意帮他,条件任开。
  非是他忘记父仇,只考虑自身。只因情况所迫,容不得半点犹豫。如果不争取每一个机会,等皇兄坐稳大位,调换守卫边疆的大将,削弱母族势力,等待他的只有死路一条。
  发下心誓如何?
  斩草除根才是皇祖遗训。
  燕郅不想死。纵不能求得大道,登上仙界,也要多得百年人寿,享尽世间权柄荣华。
  生为先皇之子,这是他应得的!
  他绝不要像枉死的兄弟一样,万事不知,诸事不行,只等最后一刀。
  气海被碎的痛苦,生命被夺的无奈,绝不会降临在他的头上!
  燕郅言之凿凿,有理有据。
  少都纵知其意,也无法直言反对。
  六皇子分明借口将他调开,另有图谋。然荀山主行事让人看不透,云霁的身份又着实敏感。权衡利弊,终领命离开。
  “属下领命,殿下保重!”
  “自然。”
  燕郅拂袖,肃然道:“你可禀报皇兄,我必事事谨慎,绝不堕了燕国声威。若有急情,必第一时间禀报都城。”
  “是!”
  见少都仍有疑虑,燕郅向心腹使了个眼色。
  心腹点头,上前一步,低声道:“少都还有何事不放心?六皇子忠于陛下,天地可鉴。”
  心誓都已发下,如有违背,将受天雷之劫。没有法宝护身,母族供奉都被调走,无异于砧板上的鱼。这样还不放心,燕皇还敢用谁?
  少都皱眉,却没再多言。
  话说到这个地步,再多言实为不智。若六皇子借机发难,哪怕为堵住世家之口,陛下也需惩治自己。
  镣铐加身,苦牢受困,都不是问题。
  然六皇子母族势力不小,假若暗中下手,毁其气海,多年的修行都将白废。
  说到底,少都是个聪明人。
  因为他聪明,燕皇才会重用。也因为这种聪明,被燕郅寻到借口,将他逼走。
  目送少都离开,燕郅垂眸,遮去眼中笑意。
  随行护卫均未发现异状,更不会知晓,燕国六皇子竟计划同先皇的对手合作,图谋皇位。继周国之后,燕国将生兵祸。
  嗡!
  钟声悠远,自山中传来。
  云霁跃下扁舟,立在璇光尊者身侧,同迎李攸及众多修士。
  洞天福地停在半空,没有继续前行。
  李攸本欲只身前往,却被绿松和鲸王联手拦住。
  “尊者,此行为观大礼,空手总是不好。”
  空手?
  李攸挑眉,两枚灵鹫蛋早已送出,怎么能说空手。
  “尊者,人界宗门不同巫、妖两界,行事自有一套规则。”见李攸不开窍,绿松道,“小老儿已选好拜山之礼,且已备好宝车,请尊者登车再行。”
  自己走绝对不行,必须摆出气派!
  这关系到尊者的面子问题。
  绿松说话时,柳木桂木先后凝出灵体,均是锦袍加身,玉冠发束,背负宝剑,腰悬玉玦。仔细看,玉色鲜红,纹路相类,分明是以灵气变幻实体的血玉玦!
  柳木的长剑是灵气凝就,桂木背负的竟是长胪!
  幻兽和白马牵出宝车,噬魂藤缠绕其上,印老和乐工作车夫打扮,一前一后,摆出灵气法阵,无需催动,灵气已成光柱。
  李攸捂脸,不想再多说什么。
  车厢是编钟化成,车顶是冥火印,车窗分明是照心镜和映月镜!
  可以想见,如果有人敢打这辆宝车的主意,绝对是分秒被拍扁的命。
  李尊者以为自己够高调。
  别人乘坐飞行法器,他直接带着洞府三界穿行。
  别人以法器灵器打架,他直接用悬山碾压。
  别人有一头灵兽就能笑咧嘴,他养了百只凤凰,两位荒古大能。
  别人想方设法和器灵定下血印,结下心誓,他不用出力,有血玉玦代劳,同时立起三座藏宝阁。更不用提巫帝赠送的山河卷,先后寻回的人皇宫和人皇剑。
  历数种种,抛开巫帝妖王,三界有谁比他更富,更豪,更高调?
  现如今,扫过这辆宝车,对上鲸王期待的眼神,李攸发现,他错了,大错特错。
  豪中有豪,这些万年老古董,早豪到了另一个境界。
  “我是去观礼,不是去打仗。”李攸按了按额角,道,“实在不行还有碧玉车,这辆就不必了吧?”
  人界修士齐聚,识货的肯定不少。
  洞天福地已经够拉仇恨值,宝车一出,更是谁与争锋。他只想了结前世因果,无意再结仇怨。
  “尊者此言差矣。”
  绿松抚须,以过来人的经验道:“小老儿镇守浮空山时,常见人修往来,气派必不能少!”
  “正是。”鲸王补充道,“这些器灵尚可,拉车灵兽实不堪用。”
  荒古时,凶兽不提,哪位大能出行不是灵兽开路,宝车穿空?
  比起混血幻兽,明显是凤凰更好。无奈小子先时有令,大典期间,不许那群傻鸟露面,只能退而求其次。
  “尊者不登车,可是不满意我等?”
  印老皱眉,乐工摆出一张苦脸。
  幻兽低头,白马大眼含泪。
  连车上的两面古镜都微微颤动,好似伤心不已。
  李攸:“……”
  器灵也会博同情?
  该说世人了解太少,还是他知道得太多?
  柳木桂木上前,齐齐拱手,道:“请尊者登车,我等随行护卫。无尊者吩咐,绝不轻举妄动。”
  面容俊俏,身段修长,说一声芝兰玉树也不为过。
  沉默两秒,李攸终于妥协。继续耽搁下去,天知道这些器灵又会做出什么。
  正推开车门,忽觉颈上巫帝珠轻颤,一道紫色灵光冲天而起。
  刹那间,李尊者的脸色变了。
  现在的情况已经够闹心,他又来凑什么热闹?
  洞天福地外,多数修士已行至山门前,收起飞行法器,由知客弟子引路,分到七峰安置。
  唯有李攸迟迟不动,璇光尊者和云霁尚好,师徒交换意见,都知其中定有缘故,耐心等等无妨。
  璇玑尊者却是面色骤冷,眼带寒意,对李攸的印象又恶一层。
  自开山迎客至今,尚未有人如此不识趣,在他和师弟面前摆架子。若没有荀山主的命令,定要拂袖便走,将此人挡在山门之外。
  纵是山主亲自下帖邀请的客人,也过了些!
  正酝酿火气时,洞天福地中突然亮起数道灵光,一条紫色巨龙自灵光中冲出,昂首龙吟,气势惊人。
  龙身缚有两条金链,以灵光铸就。其后牵引一辆宝车,环绕灵光,似天空中又升起一轮太阳,赤金炫目。
  宝车以金为壁,以玉为顶,以灵木为亭柱,弯曲缠绕黑鳞藤蔓,灵气弥散。
  槅窗为两面古镜,一面映出七彩光幕,一面如宇宙深渊,似能照出人心。
  两名车夫,一耄耋老者,精神矍铄,一无须青年,笑容可亲。
  车旁侍立从者,均弱冠韶华,锦衣玉带,俊俏非凡,令人见之忘俗。
  “昂!”
  龙吟再起,久久在山中回响。
  洞天福地已够震撼,宝车巨龙一出,包括璇玑尊者在内,众人均目光于呆滞,发不出半点声音。
  羡慕?嫉妒?
  都已无从考量。
  惊讶?诧异?
  更无法形容此刻心情。
  或许,魂飞天外更为恰当。
  浮云山上,桃妇立在枝头,望着巨龙宝车,笑得开怀。
  她就知道,这名修士和巫帝关系不一般!甘愿灵力化龙为之拉车,纵观三界,谁能有这个福气?怕是想一想都会遭天打雷劈。
  捧起酒瓮,桃妇飞到树下。
  看来,这酒是送对了。
  巧笑之间,树上桃花开得更艳。随手引来一枝,正好和陈酿一并送出,更可表达心意。
  白云山大典,李尊者风光出场,抢足了风头,可谓光芒万丈。
  坐在车里,李攸运气吐气,三次之后,摆正石头脸,推开车门,与璇玑尊者等见礼。
  一身黑衣,仅以布带束发,并不出奇。但束在腰间的凤羽带,悬挂其上的人皇剑,仍足够吸引眼球。
  李攸木然表情,拱手之后,双臂拢在身前,愈发显得高深莫测。
  今日之后,李尊者的大名更将响彻人界。
  是好是坏……天晓得。
  巫界
  光幕散去,巫帝似心情极好,离开大殿,飞身落到仙池前,挥手招来数团灵云,洒下阵阵灵雨,引得鹭鸟高鸣,翩翩起舞。
  池水翻涌,彩背跃起。
  古木生出新叶,噬魂藤舒展枝蔓,树下姹紫嫣红竞放。
  大殿中,妖王独坐半晌,忽然觉得,比起巫帝,他的老婆运当真很好,不是一般的好。
    
    第八十九章 千载难逢

  洞天福地停在白云山之外,李攸随云霁同往浮云山。
  宝车当空穿行,恰如铺开一道灵巧,彩光四射,美不胜收,引来无数惊叹。
  李尊者端坐车中,扫一眼浅笑淡然的云霁,不言不语,也无心解释,只能继续维持一张石头脸。
  事到如今,想再多都是无用。既然高调,不妨高调到底。
  如鲸王所言,荒古时代,底层凶兽,永远不会也不敢觊觎最强凶兽的法器和财富。胆敢以身试法,只有死路一条。
  此番炫富之举,引来的窥伺视线固然多,危险系数却不会随之飙升,反而会有下降趋势。
  究其根本,无论凶兽还是修士,都有趋利避害的本能。
  实力相当,或仅高出少许,为了灵宝仙植,或可竭力一战。然实力相差太多,堪比鸡蛋碰石头,傻子也能推测出结果。纵然财宝诱人,也不会有谁乐于做急先锋,故意上前找死,。
  得出这个结论,李攸彻底放松。
  只等幻兽完成使命,幻大出壳,计划即可施行。
  白云山大典,五国国君没有齐聚,多只有宗室前来观礼,对李攸而言,颇有些遗憾。回头想来,却也无妨。有五国宗室血脉为引,即有了突破口。牵一发而动全身,千年前的隐秘,终有大白天下之日。
  时间不会太晚。
  李攸静坐沉思,云霁没有出声打扰。
  车内一片宁静,只有两面古镜偶尔闪过灵光。
  宝车加快速度,一路行至至浮云山,进入法阵,窥伺的目光方才远去,消失不见。
  荀山主早有严令,非第八峰弟子,无要事不可擅入浮云山,否则按门规严惩。纵是七峰峰主,包括璇光尊者,也不能例外。
  云霁没有徒弟,更无需童子服侍,山中只有桃木相伴,幽静无比。之前抵达山门的修士,无一有幸入峰。自李攸到后,山中才算热闹起来。
  “李道友这边请。”
  云霁先下宝车,拂袖打开法阵,现出一条云路。
  路旁草木林立,花香沁脾。前行百米,更有两名垂髫童子恭候。
  绸衣玉带,乌发柳眉,粉唇桃腮,无需多猜,必是桃妇安排。
  今日之前,云霁亦未见过两人。
  “见过峰主,见过尊者。”
  童子端正揖礼,声音清脆,相貌一模一样,惹人心喜。
  “起来吧。”
  说话间,裙裾飘飞,桃雨纷飞,花香愈发浓郁。童子侧身,只见一抹窈窕身影自林中现身,款款行来。
  眉目如画,烟波流转,眸底却看尽沧桑。
  到了近前,桃妇将一枝桃花奉于李攸,福身道:“老身见过尊者。”
  纵修行千载,年纪也远远超过李攸,桃妇仍恭敬非常,不敢造次。
  “李道友,此为桃老,镇守浮云山千年。”
  依照先时约定,云霁为两人引见。虽觉桃妇有些心急鲁莽,面上却未现半分。
  “桃老有礼。”
  李攸拱手还礼,略弯嘴角,绽出一抹浅笑。
  “不敢。”
  桃妇越发恭敬。
  未曾面见,只能凭借猜测,观感终是有限。当面之时,李攸身上的皇者之气,只让她脊背发凉。
  非是恐惧,也非兴奋,更不是激动,单纯是对上位者的敬畏。
  何况,李攸身上有巫皇的气息,桃妇绝不会认错。
  身为巫界子民,纵离界千年,也不会疏忽界主的灵气。境界越高,感觉越是清晰。
  桃妇再次下拜,比之先前,行了大礼。
  李攸连忙让开,面现惊诧。
  “桃老不可!”
  如此大礼,怎能受得起。
  “尊者不必敬谦。”桃妇起身,恭敬道,“老身有事相求,这个礼,尊者受得。”
  有事相求?
  李攸皱眉。
  如果事情难办,他不会答应。尊老是一回事,勉强自己是另一回事。上上辈子吃够了苦头,这辈子,他只想安静的做个反派,无意再做老好人。
  名声?世人评断?
  随他去。
  名声再好,也不见五国逆反造谣,有谁为他鸣冤。相反,五国之内老少皆知,夏皇残暴,使得生灵涂炭,国主方才起兵。
  由此可见,名声不过是虚幻。自在顺心,才不枉重活一世。
  桃妇看不懂李攸的神情,只觉威压更甚。纵是将她引到此地的白云山祖师,也不及半分。
  “尊者,老身所求之事,于他人是千难万难,于尊者不过举手之劳。”
  “哦?”李攸挑眉,举手之劳?
  “老身本体为一株桃木,千年前移栽此地。此后修行遇到瓶颈,境界一直停滞,未有寸进。”顿了顿,桃妇正色道,“因与白云山祖师有约,立下心誓,老身不得不移栽原身,镇守浮云山千载。如今期限已至,誓约已了,老身欲重返巫界。”
  听到此处,李攸眉头挑得更高。
  这株桃木回不回巫界,和他有什么关系?
  “自然大有关系。”桃妇道,“老身前番所行,不为同道所喜,亦有触犯界规之嫌。斥责重罚,老身甘愿承受。只恐界主下令驱逐。老身知尊者同界主交好,故想请尊者帮忙,在界主面前美言几句,许老身重返云山。”
  李攸不语,表情更显僵硬。
  他同炎青交好?
  的确是交好,好得心烦意乱,很想打上一架。
  见李攸迟迟不开口,表情却产生变化,桃妇以为有门,当即道:“老身愿立下心誓,如能返回巫界,必以千木法阵相赠,助尊者护卫洞府。今沦落人界千年,身无重宝,唯有两瓮桃花酒相赠,聊表心意。还请尊者莫要推辞。”
  话落,桃妇再次福身。
  先时出迎的童子捧着酒瓮,恭敬立在桃妇左右。、
  “老身厚颜。”桃妇声音沙哑,眼圈泛红,“哪怕为这两个孩儿,老身也要返回巫界,还请尊者厚恩。”
  两名童子非是桃妇传续,均为桃林灵气凝就。
  若不能返回巫界,无法吸纳云山灵气,继续留在人界,必有损根基。莫说成为巫修,求得大道,连灵体都无法长期维持。一旦桃妇法力不济,必会转瞬消散,化为虚无。
  为保灵体不损伤,桃妇从未让他二人离开浮云山,连荀山主都未见过。今番为说动李攸,哪怕冒相当大的风险,她也要试上一试。
  桃妇下拜,泪盈长睫,声音哽咽,不肯起身。
  李攸拢袖不言,从表情中,很难看出他在想些什么。
  “桃老,李道友刚至山门,尚且安置。”云霁忽然开口,打破凝滞的气氛,“此事可慢慢再谈。”
  换言之,李攸同桃妇并无因果,答不答应帮忙,全凭心意。
  这样求人,态度虽是诚恳,却也几近逼迫。不知李攸心情,闹不好会惹怒对方,实是不妥。
  “峰主所言甚是,是老身过于心急。”桃妇回过味来,也知道自己鲁莽,心急之下险些坏了大事,有心想要补救,“老身造次,请尊者勿怪。”
  李攸摇摇头。
  他并未生气,只是又记起了前世。哪怕心存邪火,八成也是迁怒。
  桃妇的出发点是好的,请求也说不上过分,愿立心试,以法阵交换,必是经过慎重考量。只是行事有些鲁莽,言语也过于急切,险些弄巧成拙。
  指尖擦过巫帝珠,李攸垂下眼眸。
  既能灵气化龙,自当对他的举动了若指掌。
  牵扯到巫族界规,还需谨慎为上。然当下不是谈话的时机,可待安置后再行联系。
  桃妇知晓李攸不会马上答应,知机退下,两名童子随她离开,临走时,回首望向李攸,眼中满是好奇。
  或许他们还不明白,为何桃妇会恳求一个陌生修士,更愿以本命法阵相送。
  待灵光散去,云霁前行两步,亲自为李攸引路。
  同云霁入峰时破阵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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