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捉鬼不如谈恋爱-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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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何宛洛的血液与无相伞融合之后,徐盈之避开动脉,继续在他手臂上一道一道划出整齐的口子,鲜血如注,从皮肤里源源不断地涌出。

  好疼。

  刀刀见血,却又不致命,锥心刺骨的疼痛让何宛洛渐渐开始意识模糊,血液不停地从体内流失,随之一起流失的还有他的生命。他的意识越来越模糊,只觉得身体慢慢变得冰冷。

  景哥,在失去意识前的那一刹那,何宛洛眼前浮现出景泠的脸,有生气的、微笑的、沉默不语的、害羞脸红的,一张张像走马灯一样在他眼前闪现。

  原来人在死之前,真的会看到最想见的人,再见了,景哥……

  好不甘心,明明还有好多话没有说完,他就要这样死掉了。

  景哥会记得他吗?会不会记得在他生命里的某个时间有这么一个麻烦的家伙出现过,总是不断惹麻烦要他帮忙摆平,不停找借口赖在他家不肯走,总是喜欢调戏他看他局促的样子。

  算了,还是不要记得吧,这么一想自己还真是劣迹斑斑,何必要记得这样一个人徒增伤感。

  就算他做的事情可以称得上是劣迹斑斑,但是为了能多靠近那个人一点,他不后悔自己的劣迹斑斑。

  如果,还可以再见那个人该多好啊……

  

  从电视台出来之后,景泠马不停蹄地去拾梦的妖吧要人,把酒吧翻了个底朝天以后,才确定何宛洛并不在那里。接着又跑了好几个地方,把拾梦常去的几处都搜了个遍,每搜一处,心里就凉一分,搜寻了几个小时依然毫无结果。

  他不知道自己还有多少时间,从刚刚拾梦的语气来看,今晚何宛洛必定是凶险万分。

  正在着急,电话响了,是陌生的号码,景泠不想理会,挂断,片刻后铃声又响起。

  “喂?景老师?”是秦天,“你找到领导了吗?”

  “你知道他在哪里?”

  “我突然想起来,也许他去见赞助商了,紫荆集团的那个。”

  “谢谢。”

  关心则乱,何宛洛确实有提过这个赞助商,他在情急之下却没有想起来。

  紫荆集团、赞助商、失踪的女工,一桩桩事情联系起来,景泠心里更加沉重了几分,他一心只以为是拾梦把人藏起来了,却忘了新城还有另一个恶魔。

  景泠片刻都不敢耽误,立刻驱车前往紫荆集团,突然之间耳畔传来一声熟悉的呼声。

  “景哥……”

  声音几乎微不可闻,就如同幻觉一般,但景泠确定他听到了。

  他一个急刹车踩下去,后面的车差点没来得及反应撞上来,后方的车主打开车窗骂骂咧咧地从景泠身边经过。

  “景哥……救我……”

  又是一声,如同叹息般的声音不知道从何处传来。

  景泠在车内四下张望,隔着绿化带,他模模糊糊地看见在马路对面黑漆漆的人行道上,有一个人。

  那个人长着一张看起来很好欺负的娃娃脸,穿着黑色的羽绒服和牛仔裤,就这样呆呆地站在路边,一双圆圆的大眼睛就那样空洞无神地瞪着。

  是何宛洛!






第23章 虐杀
23。 虐杀

  “阿洛!”

  景泠喊出那个他在心里默念了半天的名字。可是那人却好像没有听到一样,依然呆呆地站在那里,眼神空洞地叫人发慌。景泠连车也顾不上停了,从驾驶座跳下来跑向人行道。

  “你到哪去了?”终于靠近了何宛洛,景泠伸手想拉他,却发现自己的手从他的身体里穿了过去。

  眼前的这个人就如缥缈的云雾,被景泠一碰,几乎就要散去。

  灵魂出窍!

  景泠吸了一口冷气,脸色一刹那变得如同死灰。

  没有灵魂的躯体就是一具行尸走肉,人只有在弥留之际才会有短暂的灵魂出窍,等到三魂七魄全部被阴差勾去,饮过忘川水,过了奈何桥,才算是真的死了。

  阿洛现在很危险,他的魂魄出窍来向自己求救,景泠想到这里急得五内俱焚。

  “阿洛,你现在在哪里?”

  这一句话何宛洛好像听明白了,他张了张嘴,却无法发出声音,又歪着脑袋想了想,才转身朝着郊区的方向动了起来。他的魂魄轻飘飘地,刚刚还能勉强凝聚成形,不过片刻的时间而已,就已经开始变成半透明,被风一吹就变了形,要花些功夫才能重新聚在一起。

  景泠知道他在给自己引路,但何宛洛速度越来越快,仅凭走的没法跟上。现在路上来往的人很多,他不能施展御水之术,景泠略一思忖,便抬手在虚空中一抓,空气中的水汽迅速地凝华成珠,慢慢汇聚在一起变成一个不到巴掌大的小人形状。景泠咬破自己的手指,把带血的食指在小人眉心上一点,小人便立刻像活了一样,隐匿在空气中,追寻着何宛洛的魂魄而去。

  

  徐盈之为了不被人打扰,早早地就在屋子周围设好了结界。此时大放红光的屋子在外面往来的住户眼里看来只是一幢黑漆漆空荡荡的房子。就算不布置结界,前不久刚死过人的房子也没有好事者愿意靠近。

  献祭到了最后的阶段,被反绑在椅子上的何宛洛奄奄一息,身上布满了长长短短的刀口,血几乎要流尽,总是充满活力的娃娃脸此刻惨白的就像纸一样。徐盈之握紧手上沾满鲜血的刀,还差最后一刀,献祭就算完成了。

  九九归一,以血献祭需要足足划满81刀,等到全身的血都流干了,献祭方成。

  就在这时,似乎有什么东西触碰了一下结界。

  徐盈之皱眉,还差一点就要成功了,他并不想管外面那些企图破坏他计划的东西。

  最后一刀,刺破何宛洛的眉心,眉心染血,殷红如朱砂痣一般的血顺着眉眼淌了下来,徐盈之正准备用力将刀刺入,一团东西从门外冲进来,重重地撞在他的手上,手被冰凉的东西撞得一麻,手里的刀掉到了地上。

  眼见功败垂成,徐盈之有些气急,仔细一看才发现刚刚撞掉自己刀的东西原来是一团由水凝聚而成的小人。

  月亮再次隐进了云层,眼看时间就快要过了,徐盈之急着完成献祭,不打算跟这个小人继续纠缠。他想捡起刀,小人却跳到他手腕上,水迅速地变成冰,冰冻的速度很快,从手腕向指间延伸过去,一眨眼的功夫就把他整只手都冻住了,冰块顺着手掌往上爬,开始向上扩散。

  徐盈之本就是借尸还魂的死人,没有痛觉神经,也并不爱惜这个身体的手,眼见小水精碍事,手起刀落,毫不留情地把冰冻住的整只手掌全部都斩掉,还没等手掌落地,冰块又化成水,变作一条长绳继续向他缠了过来。

  时间在一分一秒流失,仪式必须要完成,每多跟水精耗一分,他的时间就少了一分钟,徐盈之看出来这个小水精能力有限,并没有伤害自己的本事,它只不过是在为了某个人拖延时间——景泠马上就要来了。

  而他,一定要在这之前完成这个仪式。

  虽然小水精不能伤害他,但是它一直在这里百般纠缠,自己也没法再做任何动作,必须要尽快解决掉它才行。

  五行有相生相克之理,土能克水。

  小水精化作一条长绳笔直地向徐盈之冲来,徐盈之不停向墙角退去,直到靠近墙角退无可退的时候,暗暗将气聚集在剩下的左手,在小水精即将到面前的一刻,左手一用力朝它甩出了墙角放着的花盆。

  小水精本来只是靠着景泠的一点精血暂时化成人形的,并没有意识形态,哪里懂得要躲着什么东西,在徐盈之扔出花盆的时候,猛力地撞了上去,直入花盆。眼见它挣扎了一下,最终全部渗入泥土中,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徐盈之冷哼一声,俯身捡起短刀,继续完成他的献祭。

  最后一刀,顺着眉心狠狠刺入颅内。

  本已陷入昏迷的何宛洛被这入骨的一刀生生地疼醒,额上的血不停地淌下来,血色和无相伞的红光搅在一起,眼前只剩下血红的一片,意识离他越来越远。

  在陷入昏迷的时候,他好像看到景哥了,景哥说马上就来救他。

  只要再多撑一会,一会就好。那个人就会像之前每一次一样,在他以为到绝境的时候像救世主一样降临在他面前。

  可是真的好累,又痛,连睁开眼睛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每一口呼吸都会牵动全身的痛楚。

  干脆……睡一下吧,就睡一下。

  何宛洛像瞌睡似的,一双大眼睛慢慢闭上,最后上下眼皮合在一起,遮住了最后一丝光明。

  仪式成。

  徐盈之狂喜,虽然中途出了一些小插曲,但整个仪式还是顺利完成了,现在要做的就是继续把无相伞放回小意体内。无相伞的精光渐渐变淡、消退,徐盈之伸手想要去拿那悬在半空的小珠子。

  “唰——”

  一只水箭从窗外穿透玻璃破空而来,射向徐盈之正伸到一半的手,他来不及躲闪,被水箭射中。水箭箭势凌厉力道很大,穿透徐盈之的手腕后依然没有停下的意思,硬生生地带着徐盈之倒退几步,把他死死钉在墙上。

  疼。

  自从死去以后,徐盈之已经有很多年没有感受过疼的感觉了。这支水箭把他的躯体连同魂魄一起钉住,撕心裂肺的疼痛是来自于魂魄而非皮肉,这种魂魄被烧灼的痛苦远非皮肉之痛所能及。

  这是黄河水。

  哐,大门被一脚踢开。

  今夜的天空乌云密布,月亮再次隐进云层,月影东垂,风雨欲来。

  门口的男人阴沉着脸,额上的青筋清晰可见。还未进门就已经觉得空气中血腥气弥漫,直到打开门时的那一瞥看见的景象差点让他心跳骤停。早上还闹着要搭顺风车,笑着跟他道别说晚上要早点回来的人,现在正毫无生气地坐在椅子上,脑袋宛如枯萎凋谢的花朵一般垂着。秀气的脸庞沾满了令人心惊的鲜血,连细长的睫毛上都挂满了凝固的血液,更让景泠目呲欲裂的是,何宛洛的眉心上赫然插着一把短刀。

  景泠整个身体开始微微发抖,早在他年幼的时候,就已经摒弃了所有的信仰,不信神佛只信自己,数千年过来,他从未有过畏惧神佛宿命的念头,直到这一刻,他走向那个毫无生气的人,才第一次开始祈求诸天神佛保佑那个人还活着。

  似乎是为了惩罚他,佛祖并没有回应他的请求。

  每靠近一步,他的心就更沉一分。

  那个人,已经没有了呼吸。

  千年前如同梦魇一般的记忆又重新回来,他祈盼了上千年才等来的人,他小心翼翼保护视如珍宝的那个人,此刻又一次在他眼前失去了。

  “阿洛。”

  景泠替何宛洛解开绳子,没有了尼龙绳的固定,何宛洛软绵绵地倒在景泠的身上。

  没有呼吸,没有心跳,失血过多的身体把景泠眷恋的最后一点温暖也一并带走了,怀中人身体早就变得冰冷,除了额上那一柄短刀以外,何宛洛身上还有长短不一的许多道伤口。每一刀都深可见骨,触目惊心,景泠心痛地快要窒息,好像那些刀全都在他心上狠狠地划了一遍,他恨不得这些痛苦都是由他来承受。

  这个人从来没有做错过任何事,无论是千年前还是现在,他一直心底善良,爱着这个世界,但最后却总是不得善终。

  善良的,向来短命;作恶的,却活得潇洒。那么这个天地间,到底道义何在?

  景泠抬头,冷冷地看向被钉在墙上的那个人。他的眼神阴鸷冰冷,心底有一个声音在疯狂地咆哮,杀了他,杀了这个人,把他加诸在何宛洛身上的痛苦全部都讨要回来!

  盛怒之下,景泠的眼睛变得通红,指甲狠狠地攥进肉中。在他的身后卷起滔滔的水幕,随着他握紧拳头,水幕也跟着收紧,变成一支支小小的,密密麻麻的水箭。景泠轻轻勾动手指,小小的水箭一支一支地射向徐盈之,每一支水箭在触碰到徐盈之的一瞬间就立刻发出皮肉烧焦的呲呲声,一缕缕青烟从徐盈之的身体上冒出来,魂魄被吞噬的痛苦让他痛得面容扭曲,显得十分狰狞可怕。

  水箭一根一根没入徐盈之的体内。

  不多不少,刚好80支。

  还差最后一下。

  人死了还有魂,而魂魄死了就是消散彻底,再也不会存在于这个世上。景泠并不想立刻让徐盈之的魂魄烟消云散,有时候死才是解脱;活着反而煎熬。他不愿让这个虐杀何宛洛的凶手就这样轻易地死去,太便宜他了。

  景泠变换手势,身后最后一支水箭隐去,变成幽紫色的火焰。

  传言十八层地狱中,有熊熊不灭之火,专待穷凶极恶、十恶不赦的恶鬼行刑之用,烈火永不熄灭,使恶鬼日日受灼烧之苦。

  这团火焰是他当年去地府玩时觉得好看,一时兴起偷盗出来的地狱之火。只是这火焰除了好看就没有别的用处了,既不能取暖,又不能烧柴,于是就他就一直收藏着,没想到几千年过去了,今天竟然有了用处。

  地狱烈火,可燃魂魄,却不至死。

  他要这个人永生永世地受地狱之火焚烧的痛楚。

  景泠的眼眸被火光映出妖异的紫色,他的神色冷然,不带任何感情,手指轻轻地一动,幽幽的火焰迅速朝徐盈之飞去。

  就在此时,谁也没有注意到的黑暗角落里,一个人影冲出来,挡下了最后一击。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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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无常
24。 无常
  
  景泠这才发现屋里还有一个人存在。

  在景泠拨动手指的那一刻,人影从暗处斜冲出来,挡在景泠身前。闪烁着紫色光芒的火焰没入陈随意的身体,他惨叫一声倒地不起。

  “不!小意。”徐盈之脸上这才出现恐惧的神色,想要上前扶住倒在地上的爱人。于是忍着钻心的疼痛猛地一挣,钉死在墙上的水箭竟然也被他挣脱了几支。

  “是你?”景泠看清挡在他面前的陈随意,微微一怔,在人世间兵荒马乱的某一年,就是他自己亲手把无相伞丢给了这个痛失爱人的可怜人。

  “是我……”陈随意眉头皱在一起,仿佛在忍受极大的痛苦,“不要……不要伤害他。”

  景泠随即立刻明白了一切,冷冷地道,“人鬼殊途,他逆天而行,屠害生灵,就该知道必然会有报应。”

  “人鬼殊途?”徐盈之冷哼了一声,情急之下也忘了自己阶下囚的身份,脱口而出,“那你自己又是个什么东西?”

  景泠没料到他会这样反问,徐盈之的话正好戳中了他这么久以来一直拼命掩藏,不欲想起的心结,潜藏的心事突然被人点破,□□裸地暴露于人前,景泠不由得心头一颤。

  就在他失神的那一瞬间,倒在地上的陈随意似乎被一股怪力支撑着站起来。

  “盈之,快走。”陈随意忍受着体内烧灼,几乎要把身体撕裂的剧痛,死死地抱住景泠。

  “小意,你要我怎么丢下你走?”

  陈随意回头,深深地望了一眼身后的徐盈之,嘴角露出一抹决绝的微笑,“还记得那年京城失守吗?你被副将挟持,他以你的性命威胁我,逼我弃城。你不愿我两难,在他手上自尽。”

  “现在说这些做什么?”徐盈之心里浮现一种不好的预感。

  “你能为我死一次,我也愿意还你一命,”陈随意不理会,“盈之,你为我做的够多了,若你现在不走,我便立刻死在这里。”

  “不……”

  景泠虽然痛恨徐盈之,但是他却与陈随意无冤无仇,况且陈随意虽然活的时间久了些,但还是个凡人。只要是凡人,他就杀不得,一时间被这么抱住,也没有办法脱身。

  “快走——”

  徐盈之仰头长啸一声,闭上眼睛,终于下定了决心 ,用尽全力挣脱所有水箭,一缕残魂飘飘荡荡,隐去在黑夜中,只剩下一副躯壳还被钉在墙上。

  看见徐盈之平安远走,陈随意最后一口气终于撑到了头。这地狱之火连鬼见都愁,何况陈随意一副肉体凡胎,他的躯体早就被火焰烧尽,胸前焦黑一片,不知道刚刚那无穷的力气是哪里来的。

  凡人,在有想守护的人的时候,真的会被激发无限的潜能。

  景泠看着陈随意的肉体慢慢变成灰烬,他知道这是躲不过的天劫,陈随意只是帮徐盈之应了劫。

  一时之间他竟也分不清,不顾一切相守一场,最后轰轰烈烈死去和如他一样拼命克制自己,到头来空留遗憾,到底哪一样更好。

  思及此处,他也无心再去追徐盈之。

  徐盈之受了重伤,支撑不住结界,终于散去。一直站在外面的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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