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厄运转移系统-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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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人不会一直待在军营之中的,过不了多少日,古羌人那边就会派来使者进行谈判。
  不过在古羌人的使者抵达之前,他们却是先迎来了乌苏那边的贵客。


第16章 吾骄
  因为裴时嘉与裴朗将军在细说军事,晏承不方便跟着,就一人出来走在营地中,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哪知道人人都清楚他已经是裴小将军的左右手似的,愣是没个人喊他帮忙干活儿。
  此时临近未时,收操回到军营的士兵都在营地空地上自行烧火做饭,平日里不用出兵打仗,他们都是自己负责自己的午饭和晚饭。只有清早那一顿是火头军早早准备好的。
  大伙儿都是三三两两成群结伴,一起用一个锅煮饭,这样既能省下不少柴禾,又能轮流做饭、互相帮忙。平日里的片刻悠闲也是非常珍贵的。
  晏承看得也饿了,心想着自己也该去动手准备吃食。他刚转过身,看着迎面走来一个高大的男人,着一身厚重的暗银红纹的铠甲皮革,他剑眉星目,脸庞古铜冷峻。晏承还是记得他的,郭家郭枫。郭枫已经二十有一了,领军打仗也丝毫不含糊,在军营之中是校尉一职了。因为他不善言语,时常冷着脸孔,反而不如裴时嘉,年纪轻轻便当得小将军。
  “郭校尉。”晏承对他点头行礼,郭枫望着他无甚表情地点了点头,忽然停住脚步,竟开口问道:“你是跟着裴小将军去了围剿偷袭的?”他的声音也浑厚带冷。
  晏承点头应“是”。
  “那可有见到裴都尉?”他问道。
  裴都尉,那就是裴时嘉大哥裴时新了。郭家和裴家一直都戍守在这片土地,两家父辈儿孙的感情都很好,那是交托对方与后背、共同浴血沙场的生死交情。不过这一次领援兵而来的好像只有裴朗将军,郭真意和裴时新都还在沙地外驻守着。见晏承摇头,郭枫才转身要走。
  约莫是事情繁多,裴时嘉一直没得空见他。晏承一人跑去了操练场地跟着练习,他收起心思、心无杂念地认真操练了一个下午,等他连连喘着气,大汗淋漓得浑身都黏腻了,站在场外边上休息时,他才发现裴时嘉也过来训练了。
  “晏承!”裴时嘉是训练完了过来巡视一圈,只不过看一眼就揪住了场上的晏承,只因为他白皙得太过了,和他的那些身经百战黝黑的士兵根本不是一类。
  “裴……小将军。”晏承话到口中,又咽了下去。
  裴时嘉一笑,一口白牙晃得人眼热。他自己也浑身汗淋淋,毫不在意地一把揽过晏承的肩膀,凑近了低声对他说:“外面才喊‘小将军’,我们俩的时候喊我裴时嘉。”他们俩年纪相仿,裴时嘉又觉得晏承特别好,对他自然就亲近了些。
  晏承只觉得他温热的呼吸全都吐在自己脖颈上,濡湿了他的侧脸和脖子,又被他揽着,只呆呆地点头。
  日头一落山,军营里立即就冷了起来。白日的烈阳烤炙的土地干硬,被边疆的冷风一吹就带起尘土砂石,呼啸声由远至近。
  这会儿在外面走动,脸上都能迎着扑面而来的沙尘,磨砺得人脸生疼。晏承寻思着回石窟时,耳尖听得外面一阵喧闹,往日营地都是寂静的,他不由得停下来看过去。
  循着喧闹声他走向那处,就见得策马的哨兵匆匆向将军议事的营地奔去。这么晚了,又出了什么事儿吗?
  晏承忧心着,站在那处等,就见不一会儿帐营中的哨兵出来,又往回奔,没过多久,裴时嘉和裴朗等人从帐营中走出来,而外面,也浩浩荡荡进来一群人。
  黑暗中,依靠着每个帐篷前插着的火把,晏承依稀看到,是一群穿着兽皮、带着骨饰的人,他们手中牵着各自的骏马,悄无声息地行走,中央护着的是一辆马车。看他们的着装打扮,也是塞外的游牧民族,只是晏承不知他们是乌苏还是柔比。
  来者在营地中央堪堪停下,裴朗与裴时嘉、郭枫一行人也都站着了。
  马车帘帐被轻轻掀开,里面的主人走了出来。他穿了一身溜黑顺滑的皮草大衣,裹得紧紧地,即便是衣物将他裹得厚厚,还是能看出他身形的削瘦。他还戴了黑绒绒的毡帽,露出来的五官精致,但脸色苍白,唇色淡淡,看起来是个体弱多病的。
  他手中还抱着个黑金手炉,走出来朝裴朗等人说道:“久闻裴将军威名,今日一见吾骄心生敬仰。深夜前来,叨扰了。”他的大齐语说得很好,全然听不出口音。
  “吾骄小王子远道而来,风尘仆仆,还请先到帐内歇歇。”裴朗大将军这话一出,让周遭的士兵和偷看着的晏承都是小小吃了一惊。先前听着还没反应过来,“吾骄小王子”是乌苏族的小王子,他亲自到了大齐军营,是要来求结盟吗?
  晏承看着他们一行人渐渐走远,进了军营,心里想着上辈子的记忆。


第17章 暖床
  大齐地大物博,有最好的山河、肥沃的土地、富饶的子民,多年来,一直有小国前来依附朝贡。有些不甘愿屈服的民族选择进攻大齐,掠夺所在地的一切,等大齐出兵,能胜则近,见劣势则退。驻守在边疆的战士永无安宁之日,都是打一仗小歇一阵,这么多年下来也都是打打停停。
  所以上辈子的裴时嘉一直在军营驻扎,鲜少能回来与他团聚。这是晏承一直以来的心结,他与裴时嘉在一起本就让朝中几派人胡思乱想、虎视眈眈,生怕揪不出什么差错,更不可能放着他跑到军营了。那些时日,直接地说便是他被软禁在皇都了。
  想到这里,晏承后知后觉地庆幸,这一次世上没有他的痕迹,他也不是前丞相的外孙,再没有人会死死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乌苏的来客抵达他们军营不久,晏承在原地看了一阵,心想着他们也没有这么快结束,便打算先回石窟。如果吾骄等人是前来请求结盟,裴将军定会让手下的心腹快马加鞭回皇都,将此事秘密上报给皇帝。这段时间吾骄等人还是要在军营里等着,等到圣旨传下来,才有可能由着军营里的人护送着进入大齐内腹,进入皇都,毕竟他们这次来的人也少,如果消息走漏了出去,谁说得准会不会遇上什么意外。
  晏承不由得感叹,约莫是与游牧民族打得烦了,皇帝从来都没准许他们直接入皇都,不像东边海上那些小国,随时都能进入大齐。
  军营里的生活是远远不如皇都的,破晓时起身晨练、劳作,日落而歇,守夜的哨兵、士兵轮流站岗,日子也就这样日复一日过去。
  晏承裹紧了衣裳打着冷颤回到石窟,这儿安静得很,更显得冷清。他把门合上,看着床上整齐方正的薄被和毛毯,走到柜格前,依次打开四五个柜门,才找到了厚重的棉被。
  入了秋西北的夜晚很冷,他们军营里晚上不像富贵人家里烧暖炕、烧地龙,只能以被褥取暖,但还是时常有士兵会在三更半夜冻醒。
  放久了的棉被像铁一样生冷发硬,晏承抱着被子一边走向床边一边想,今晚就将就着用了,明日得搬到外面晒晒日光。裴时嘉平日里训练、打仗,很少会注意到这些事。
  重重抖开了棉被,在床上铺开,晏承才收拾好自己,上了床榻钻进薄被、棉被、毛毯三层厚重的被子底下。
  “滋!”还没捂热的被窝冷得晏承一激灵,他不得不蜷着身子轻轻地颤抖,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被窝里终于暖和起来,晏承也能舒展开身子。
  他心思一动,慢慢挪动着身子,躺在了外面裴时嘉的位置上。也不知道他以前,每个寒冷的夜晚怎么入睡啊。晏承吸了吸鼻子,又心疼又懊恼——上一世自己还是软弱了些。
  沉浸在自己的内心里的晏承等到裴时嘉轻轻掀开床帐才惊觉,他已经回来了。
  来不及滚回自己位置的晏承动也不是,不动也不行。
  特地放轻了脚步声的裴时嘉见此,轻声喊了他名字:“晏承?”
  晏承才不想装睡,当即应了他:“唔。”
  “怎么还没睡着?”裴时嘉见他果然还醒着,以为他是冷得睡不着,“冷吗?”
  晏承两三下挪回里边,给裴时嘉留出床位,应他道:“不是,刚刚在想着事情。你快躺下歇息罢。”
  裴时嘉“嗯”了一声,脱了铠甲、外衣就进了被窝。晏承看着他轻轻掀开一个小口就钻进来,然后听着裴时嘉笑了起来说:“你把我的被窝睡暖,好久没这样好的享受了。”他的声音还很清朗,熟悉又年轻的笑声传入晏承耳中,让他不由得也跟着弯起了嘴角。
  晏承才不管什么天寒地冻、艰难险阻,他拥有这样的机会重来,陪着裴时嘉一起,做任何他想要做的事情,陪他去经历所有,这样想着心里的感激和幸福满满地都要溢出来。暖床暖被窝只是其中很小的一件事。
  裴时嘉平躺在暖和厚实的被窝里,一日训练后的疲乏和寒风刮砺的生疼全都一扫而空。他忽然生出一股奇怪的感觉,想要转过去侧身张开双手抱抱身边的人。
  不想下一刻裴时嘉猛地感觉到,自己冰凉麻木的小腿肚上就贴上了暖软的东西——“晏承……”他居然还腿贴腿给他暖意。
  裴时嘉收回腿,转过身去与他面对面:“我一下就暖和了,现在太冷了,你这样会冻着自己的。”
  “哦……”晏承见他如此,也只能惋惜地放弃。
  “反倒是你,都不知道窝了多久才热起来的手脚,别冷着自己了。”裴时嘉无奈又想笑,那么几日下来他也发现了这人一到寒冷的夜晚手脚都是冷冰冰的,怎么捂都捂不热,居然还想着给他捂热。
  晏承心底里还是没有放弃的:以后再慢慢捂热他。
  裴时嘉约莫是累得狠了,刚与他说完话没多久,就沉沉地睡去了,丝毫没有提及刚刚那乌苏来客的事情。晏承听着他平稳的呼吸声,这也才渐渐闭上眼睡了。
  不论前一日有多累,裴时嘉依旧是天一亮就醒来了,他见晏承睡得沉,全身都窝在被子底下,只留下睡得白里透红热乎的脸蛋,鸦羽似的长卷睫毛随着呼吸一颤一颤的,一时不忍叫醒他。
  只不过他一走出被窝,晏承就随之醒来了。
  “醒了?”裴时嘉听见动静,边穿着衣服边对他说,“一起出去吧。”把一边的衣服给他递了过去。
  两人干脆利落地收拾完自己就出门了。一打开门,地势高的石窟迎风萧瑟,吹得两人都抖了一抖。清晨的风也是削面刺骨的。
  裴时嘉见了,忽然想到什么似的又停了脚步,说着“你稍等我一会儿”他跑回房间,晏承跟在他身后,才发现他在柜格里翻翻找找,终于拿出一个灰褐银纹的玉盒。
  “这是秀英给我的霜膏,还是皇帝赏赐下来的。我糙皮厚肉的,用不上这些,给你用了。”裴时嘉将盒子放在他手中,晏承垂下眼眸看着。
  裴秀英是裴时嘉的小妹,裴朗将军膝下有二子一女,晏承前世与裴家人处得都挺好的。想到过去那些鲜活的脸孔,晏承眼底显出温柔之色。
  “好,多谢你。”晏承小心地一手托着,一手拧开凉凉的玉石盒盖,一股淡淡的清香飘出,里面是无色剔透的凝脂。晏承以食指指腹轻轻抹了一些,点在自己脸上,然后在两颊、额头、眉眼、下巴各处一一轻揉着推开霜膏。
  “好香啊。”裴时嘉看着他擦脸,感叹道,还没等他收起表情,就见晏承伸手过来在他脸上点了点,凉丝丝的霜膏涂在了他脸上。
  “哎!我不用……”裴时嘉想说,这么一点儿东西一下子就用完了,还是给他自己好好用,不要浪费在他身上了,毕竟晏承的脸比他细嫩白皙多了,更需要滋润。
  任由晏承给自己抹了一脸面霜,裴时嘉才带着人去吃早饭。
  两人吃着热乎的饽杔,裴时嘉习惯了吃得极快,他吃完了便坐在一旁等着晏承吃完,然后主动说起了那些乌苏贵客的事情。
  “乌苏想求结盟,父亲已经让人进京传递了。”这几年古羌的越来越不安分,周遭的民族都是深受其害。
  晏承手捧着粗糙的碗,一边埋头吃着,一边仔细听着。
  “陛下可能会让我领着兵护送他们进京。”裴时嘉叹口气,晏承却是一愣,他虽然心疼裴时嘉在塞外带兵打仗,刀尖舔血,但是至少还在自己的地盘上,还算自在。然而,只要入了皇都京城,那对上的都是深藏不露的豺狼猛虎,不管有没有主动去招惹他们,都会被缠上、盯住。
  上一世裴时嘉厄运缠身,或多或少都有朝中人的手笔在其中。晏承恨恨,脸上表情也不大自然。
  “……你小心别呛了。”裴时嘉看他吃着不说话,以为他呛到了。
  晏承三两下也快速吃完了,他抬起头换上眼巴巴的神色说:“如果你要进京,我也一块儿去,成吗?”
  裴时嘉还打心里认为他就是富贵人家跑出来的小少爷,听他这么一说,不由得想,晏承还是打京城来的呀……
  “成。”
  即便是快马加鞭,等来皇帝的圣旨也要一些时日。吾骄等人在军营里住了下来。毕竟这儿还是军事重地,他们也知晓,平日里都不会随意出帐篷走动。吾骄小王子的身子是真的虚弱,军营里最好的军医白容真也只能天天往他帐篷里跑。若是这么个前来求结盟的乌苏小王子不幸薨于此地,他们所有人都难辞其咎。
  起初吾骄是住在最大的帐篷里的,但是因为坐落在军营空地上,周遭不远还有许多其他的士兵,多少会有些吵闹,对小王子的歇息影响颇大。裴朗与裴时嘉一商量,问了吾骄,愿不愿意住进石窟。吾骄自然应了下来。为着方便,白容真隔壁的大屋就给了吾骄。
  白容真医术有多好,脾气就有多不好,特别是对那些毫无爱惜自己身体之意的人。
  “你的身体不是普通的虚弱。”探了这小王子的脉相,长时间近距离看了他的气色,白容真终于在下午过来看吾骄时说了这么一句话。
  不是天生虚弱,是用了某些药才整垮了身子。
  吾骄轻不可闻地“哎”了一声,赞道:“白医师真是神医。”他的声音很好听,但是白容真还是冷着一张脸,乌苏王族内事他是管不了的。他救不救这个人也不会怎么样,毕竟是他自己弄得吊着自己一口气过活的。
  乌苏王有很多个儿子,最小的也最不受宠的就是吾骄,若非如此,也不会让他拖着病体风尘仆仆前来结盟。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的白容真放下煎好的药,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晚些时候裴时嘉带着晏承一块来问了白容真,那乌苏小王子的身体如何了,适不适合长途跋涉。到皇都的路途遥远又险恶,他们还打算着要不要干脆一起带上白容真好了。
  白容真想了想,还是没说得太仔细,那是吾骄自己的事。只说没什么大碍,不妨碍去京城。
  又怕他一不小心冻死了,白容真与裴时嘉说了,当日就给吾骄屋内烧了热炕和火盆。


第18章 启程
  接下来连着几日晏承都如往日一般跟着训练,他在军营中训练以来,起初是手脚酸疼,还时常无热水浸泡解乏,只能自己默默忍下来。后来也就慢慢习惯了,况且能与裴时嘉并肩作战是他一直以来的心愿。
  裴家带的兵是年年如一日地训练,不分晴雨天,不分严寒酷暑。上一次裴时嘉领军作战打赢了古羌人,却是没能擒住野利隆,这让他们都留心着野利隆的下一次进犯。
  四日后,营地里终于收到了京城那边来的消息。为了尽量隐下这事,皇帝传了密旨,果不其然,是让裴时嘉带着兵送乌苏的小王子进京。吾骄等人人生地不熟,贸贸然上路极有可能出现意外。有熟悉地形、路途的人带着进京会好许多。不过,皇帝指名道姓了让裴时嘉护送,也叫人不敢去揣测君主的心思。
  裴朗、裴时嘉与郭枫三人听完密旨,接过圣旨后,在营帐内沉寂了一阵。
  郭枫本就不怎么善言谈,这会儿也没他什么事,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只能干站着等这父子俩说话。
  “这一次入京,怕是险阻诸多,你要万分小心。”裴朗叮嘱裴时嘉,又想起了什么似的,看着自家日益成熟的小子,稍感欣慰地说,“回到京城若得空就回家看看你娘。”他们这些打仗的,常年不能回家,每次回京述职才能稍稍见家人一面。
  “是。裴将军放心,时嘉定会将吾骄小王子安全护送到京。”裴时嘉心里也想着娘,但到底圣旨在身,这个才是首要任务。
  入了夜回到屋中,裴时嘉才与晏承说起这事。
  “知道的人不多,我们明日就启程。”裴时嘉将事情挑着与他说了,晏承细细听了,就开始收拾东西。
  “我带精兵二十人护送,如果路上有危险,你要注意保护好自己。”裴时嘉知道晏承现有的能力,他不求晏承能护着他,只求晏承好好照顾着他自己。
  “嗯,我知道的。”晏承嘴上是这么应着,但裴时嘉与他相处多日,也多少摸清了他的性子,看上去是温柔细致,但骨子里总有一种倔强和固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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