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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阳异闻录-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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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儿听得目瞪口呆,一双杏眼睁得极大,指着殷善,说不出话来,“你你你……”
  殷善倜傥一笑,俯在花儿耳边轻声道,“花儿,花儿,你可愿意伴我一世快活?”
  那花儿还有什么不肯得,只红着脸点点头。
  两人心结尽解,更是缠绵不已。
  兔儿神见了摇头一笑,凝神念诀,手中浮了一颗珠子出来引入殷善眉间,道,“我见你幼时可怜,本是绝情绝爱,天煞孤星之命,心中不忍,便许你百年修为,你自跟着花儿勤加修炼,假以时日,便做了个地仙,跳脱六界之外,与花儿好好过日子罢。”
  殷善听了自然喜不自胜,携了花儿,诚心实意向兔儿神深鞠一躬,口中道,“多谢神仙,殷善必定为神仙修庙建宇,传颂后世。”
  那殷善与桃花精喜结良缘,兔儿神的威名更是流传于世,心中若是欢喜男子之人,皆供奉了兔儿神以求得庇佑,千百年来更是不变。


第14章 欢郎
  话说今日金陵城中勾栏之地热闹非凡,原是那勾栏里头一年一度的‘花牌盛事’,这便有的说道了。
  起初,只是勾栏里头一家名唤‘南风馆’的想出来的,各位看官打一看这名讳儿也晓得这南风馆是做的什么营生,南风乃文人雅士之同译‘男风’,那些个老爷雅客们嫌那好男之风,说道出来未免显得不雅,这才寻了个‘南风’的名讳儿。
  做些个掩耳盗铃的事罢了。
  且说这盛事还是南风馆里的妈妈想出来的,每年春分,春意阑珊之际,便将南风馆里的俊俏小倌儿们排列出来,各自展示展示自个儿的拿手活儿,若看官们喜欢,便将手中一朵春花扔到小倌儿面前,谁跟前儿的春花最多,谁便是今年的花牌。
  这花牌可不单单只是个好听的,人妈妈说了,花牌不仅身价水涨船高,且这一年的生意,兴来便做,兴致不来,那便白生生让馆里养上一年,绝不强求。
  再说,名气大了,寻那花牌春宵一夜的,最最低的也得是个秀才侠客,叫不出名儿来的人那可是想都不要想的。
  南风馆这盛事愈发做大了起来,竟引得勾栏里头竞相模仿,妈妈看着被分了生意,觉得不好,又怕伤了和气,这便提出大家‘共襄盛举’,如此一来二去,倒将这‘花牌’搞得如同庙会元宵般的大事儿。
  不止金陵城中的老少爷们儿们,竟隐隐有些扬名天下的意思,引来无数文人墨客,江湖侠士,倒让勾栏狠狠赚了一笔。
  今日要说的,便是今年花牌的头号人物,潇湘馆里的鹦哥儿,春意阁里的小陶,还有那南风馆里的欢郎。
  这三位便是今年夺牌的大势,那鹦哥儿与小陶,一个清俊如傲雪红梅,一个可爱如三月春花,过往一年,入幕之宾繁多,别说平凡墨(sao)客们,就是王孙公子,再他们春厢纱帐内的也不在少数。
  只是这南风馆推举出来的欢郎,倒十分引人注意。
  不因旁的,只是这欢郎长得太过勾人,身段生的风流韵致不说,特特一双狐狸眼儿魅态千转,只消稍稍看上一眼,那便如同被他勾了魂去,自打‘选花牌’的前些日子,被南风馆的妈妈带出来晃荡了一圈,那可真真个像那蜜蜂寻着了花蜜,围着他身边团团转,大把的洒下金银,只求与他春宵一度。
  若是有人拿着银票上前询问,不管多少,那南风馆的妈妈只有笑眯眯一句话,“我家欢郎暂不接客。”
  这可真真奇了,小倌儿小倌儿,那岂不就是用来玩乐风流的妙人儿们,恩客们为风流,小倌儿们为钱财,两相好,这欢郎让他们馋的紧,又不让人碰,还叫什么事儿。
  有人便不服,朝那妈妈恶声恶气问了,只看那妈妈笑意盈盈,放开嗓子吼了,“我家欢郎还是处子,待夺了花牌,欢郎便当夜选一位恩客与他春宵一度,且,咱们当夜不收任何红鞘。”
  哗,众人皆如沸水下锅,不收红鞘就是不要花酒钱,又能白白得了这么一个可人儿的初次,那可是撞了大运了。
  瞧众人那急色模样,欢郎百无聊赖的撇撇嘴,凡人都这样,不要脸,哼。
  如此热闹一番,转眼便到了夺花牌的日子,勾栏里头也算尽了心,用了力,因着这盛事是从南风馆开始的,便将地点定在了南风馆大堂内,南风馆乃是此处勾栏里头最最大的名气儿的去处,自然亭台楼阁也比旁的大了一倍。
  光是这主楼上下五层便能看个名堂,还不说,那后院里,馆里有名气的小倌儿那可都是独栋一楼,有人就笑道,莫不是这南风馆比那文上书的大观园子还要大的。
  夺花牌的小倌儿们便在主楼大堂里搭的台子上展示,能参与这盛事的,手上都有一两把子的拿手好戏,琴棋书画,诗酒花茶,那可是信口拈来,看的众人叫好不绝。
  那潇湘馆里的鹦哥儿,更是用一曲红袖剑舞博得满堂喝彩,就连高座三楼的贵宾席上,亦是赞叹非凡。
  待到了欢郎,众人皆屏息以待,就想看看这被南风馆藏个严实的妙人有何妙处。
  便再这时,堂子里的灯火突然暗下来,还未等众人适应,便见一袭红衣的欢郎从天而降,手中缠绕两根红纱,堪堪落在半空。
  乐曲响起,那乐工艾艾唱道,“少卿入胡庭,明妃辞汉殿。君恩如雨绝,生死难再见。至忠反为逆,至美反为贱。含冤天地间,日月为谁转。河梁泣满衣,琵琶啼背面。千年传乐府,曲变恨不变。常恐胡冢傍,夏月零霜霰……”
  那欢郎眉间一点朱砂,赤这双足在空中飞舞,时不时红衣半褪,露出雪白皮肉,勾得众人如中了邪般呆立原地。
  只以为自己看见了那旧时明妃哀怨。
  待一曲舞毕,场上鸦雀无声,欢郎眉头轻蹙,也不管众人反应,甩身便走,直等他下了台,众人这才反应过来,轰然叫好,那声音,差点儿没掀破了南风馆的屋顶。
  今年的花牌是谁,自是不必多说。
  欢郎更是一举成名。
  只是这妈妈说了,欢郎今儿只选那有缘人与他共度好时光,不管是谁,都勾起几分心思来,装模作样整整身上长衫玉佩,更有好事者叫闹道,“妈妈快让欢郎出来,哥哥们可等不及了。”
  惹得众人哄笑。
  那欢郎独坐五楼,俯瞰堂下众生相,眼中尽是鄙夷,那妈妈围在欢郎身边,连连急道,“我的好儿子,你快快选一个罢,底下可都闹翻天了。”
  “妈妈莫急。”欢郎收回目光,翘起一双玉足放在栏杆上,惬意得很,“还未来呢。”
  “谁,谁还未来?”
  就在这时,只听底下一阵喧闹,倒与刚才不同,妈妈忙看去,只见一队兵戈铁甲,面容肃穆的将士走了进来,驱散众人,分开一条道路来。
  有人认出将士身上铁甲花纹,高喊道,“是安平王的部下!”
  这可捅了马蜂窝了,这金陵城中谁人不知,谁人不晓,那安平王名唤白塑,乃是当今圣上一母同胞的嫡亲弟弟,曾率领大军为国守土,大破敌军二十余万,且一战成名,成了当世战神。
  当今圣上,感念其功劳,册封为王,荣宠自是不必多说的。
  只是这安平王白塑向来治军严厉,就是自身,也是严于律己,从不涉足声色犬马之地,更对此等文人墨客眼中的风流韵事,嗤之以鼻。
  曾经更因军中一将领留恋烟花误了军情,将人乱棍打死,这才有了严厉威名。
  只是今日,这安平王的将士怎的会出现在这勾栏里头……
  底下议论纷纷,上头也不免瞠目,妈妈急的脑门子的汗见水儿的流,“这可要了亲命了,怎的惹来这么一个大麻烦。”
  欢郎却似笑意盈盈,一双狐狸眼儿像要透出水光来,“妈妈莫急。”
  只见这时,一位身着银甲,头绑红头巾,身披一墨黑大氅的男子走了进来,那男子器宇轩昂,俊美无双,只是那唯我独尊的气势太过,且传闻那安平王杀人不眨眼,一身血煞之气,堂内众人纷纷两股战战,俯身跪拜,山呼千岁,“安平王千岁。”
  那白塑并未说话,一双厉眼环顾四周,只见那南风馆的妈妈颤巍巍上了台子,见那安平王看了过来,更是冷汗直流,双股打颤,忍不住快要跪下,稳了好一阵心神,这才勉强道,“欢……欢郎选中的,便……便是……安平王。请……请安平王容老奴带路。”
  众人皆以为那妈妈活不过下刻,谁料那安平王竟然开口道,“如此,请妈妈带路。”
  嚯,众人瞠目结舌,只以为自个儿生错了耳朵,迷糊了眼睛,那传闻能治小儿夜啼的安平王,竟,竟……
  就在众人面面相觑之时,那安平王已然跟着妈妈往后院走去。
  留下将士,登台吩咐道,“安平王有命,众人快快退出南风馆内,违令者斩。”
  一听这话,众人哪里还敢得下来,忙走了出去,眼中还带着兴奋与恐惧,不出意外,今日之事,怕不到明日晌午,便能传遍了整个金陵。
  那妈妈带了安平王到那后院小楼,期间头不敢抬,眼不敢看的,只照着欢郎的吩咐道,“请王……王爷尊驾独。独自进去。”
  安平王点点头,随手拿出一锭金子放在妈妈手里,那妈妈如何敢接,连连道,“多谢王爷多谢王爷,只是,只是今日这欢郎说了,不要红鞘,这赏钱,老奴是万万不敢接的。”
  “不要红鞘?”安平王冷哼一声,好似怒火滔天,“好一个不要红鞘。”
  妈妈被吓得一抖,壮足了胆子抬头瞄上一眼,却只见了王爷背影,心中惴惴,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叹道,“真个要了亲命了。”
  不管这头妈妈如何胆战心惊,且说那白塑进了小楼,便被一白皙藕臂环住脖颈,如羽毛轻瘙,那人还在耳边吐气如兰,惹得他一身火气,“给王爷请安,小奴这便来陪陪王爷,可好?”
  白塑青筋直冒,双目如矩,单手扯起欢郎藕臂,将他压在墙上,古铜色胸膛与欢郎那白皙皮肉紧紧相贴,说不出的和(yin)谐(靡),那白塑狠声道,“我看你是胆大包天!”
  欲知那安平王白塑与欢郎后事如何,欢郎又是何身份,且听下回分解。


第15章 欢郎
  上回说道,金陵勾栏里头来了个名唤欢郎的小清倌儿,一举夺了花牌,就在众人以为能有幸尝一芳泽之时,谁知半路杀出个安平王来,竟硬生生断了众人绮想,自己倒来了后院,见那欢郎。
  可谁料两人似说话亲密,竟不像那恩客与清倌儿的模样。
  那欢郎与安平王之间,似还有得说道。
  原那欢郎乃安平王从北疆战场上捡回来的草原火狐狸,那白塑见他被草原上的狼群攻击,母狐狸也不在身边,只留它卷缩一团,瑟瑟发抖,身上红如焰火的皮毛亦是东缺一块,西伤一寸,看着十分可怜,便起了恻隐之心,将它带在身边。
  那小狐狸颇有灵性,平日里惯会撒娇卖乖,每每逗得外间传说杀人如麻,淡漠无情的安平王白塑心软得一塌糊涂。
  如此这般,那白塑再北疆打了一年半载的仗,不管行军至何处,都将小狐狸带在身边,军中众人也都知晓了王爷捡回来个狐狸,与那狐狸同桌而食,同榻而眠,宠爱的紧。
  待安平王攻破北疆瓦剌二十万骑兵,捍卫我泱泱国土,便回京述职。
  这小狐狸倒也一直跟在他身边养着。
  本来也无甚大事,岂料到回京养了近半年,一日夜间,白塑只突觉身边滚烫,忙起身定睛看去,只见睡在自己身边的小狐狸竟全身泛起红光,隐隐有火焰跳动,空气中亦是传来焦火味道。
  白塑心中着急,不顾小狐狸周身温度烫人,忙将小狐狸托起来,便要去寻府中良医。
  便在这时,那小狐狸竟不与人手,自身慢慢浮至半空中,只见那狐狸竟慢慢生出手脚四肢来,便是杀人不眨眼的白塑,也不免瞠目。
  白塑突见一阵刺目白光,待光芒褪去,只剩下一绝色少年,全身赤(和谐)裸站在眼前,委屈唤道,“白塑……”
  那少年见白塑不理他,揉了揉眼睛便是要哭,白塑心中一软,走上前去还未来得及动作,便被少年蹬着膝盖爬上了身子,双手环着他脖颈不放,头亦轻轻在他颈肩处磨蹭,像极了那小狐狸平日里撒娇的模样。
  看到这里,白塑还有什么不懂的,原那小狐狸的乃狐妖之后,父母不知为何惨死草原,只剩他一人,奈何年纪尚幼,无法幻出人形法力,得亏那日白塑出手相救,不然怕早已是饿狼腹中口粮。
  且说那幻成人形的小狐狸,初初为人,颇有些得趣,平日便爱逗猫弄狗,惹得王府上下鸡犬不宁,不得消停,这里还有个话说,因着小狐狸实乃妖物,为怕引得乱象,白塑只得无奈对外宣称,小狐狸乃他房中娈人。
  白塑平日里便是个杀伐性子,王府中人无人敢说二话,那小狐狸便摇身一变,成了王府公子,因着只有他能逗了王爷开怀,王府中人便称他唤作欢郎,平日里唤作小公子。
  那欢郎别的本事没学会,倒是从小被白塑娇养着,养出一身撒娇讨乖的好本事,极像个稚童,虽说对外称得他伺候白塑,可实际上,大到吃饭睡觉,小到洗澡穿衣,哪件不是白塑伺候了他去。
  奈何白塑又实在骄纵的紧。
  将那欢郎养得愈发娇气霸道。
  后来,那欢郎发了情,白塑以身慰解,两人便更是亲密无间。
  只可惜那欢郎养了一身骄纵毛病,平日里就不得安生,在白塑面前总喜欢拿腔作势,若白塑不搭理了他,又上杆子围着别人团团转,撩拨撒娇的,只让人又气又怜。
  那欢郎本是无忧无虑,身边又有白塑相伴,更觉舒畅自然,可谁料,天有不测风云,有人旦夕祸福。
  前些日子,便出了个让欢郎只觉晴天霹雳的事儿来。
  原来是那当今圣上,思忖自家王弟已是二十有六的年纪,旁的人不说三妻四妾,儿女成群的,身边也有了一两朵解语花儿,可这自家王弟,活得跟苦行僧一般,身边连个女人都没有。
  圣上只觉自己瘙到了自家王弟的心坎里,当即找了内官来,寻了金陵里官宦人家未嫁之女来,全数奉了画像到安平王府去,并降下中旨,让自家王弟只管挑,挑到好的,择日便迎娶安平王妃。
  这下王府里可算是闹翻了天了,旨意画像传来时,恰逢白塑前往军中处理要事,内官也知军情不可延误,便将画像留下,再通知府内管家妥善存放,自己再带着人赶往军中宣旨。
  老管家自是不敢不听的,抱着画像便往白塑书房走去,欢郎正巧无聊在白塑书房中寻些画册来看,这便是巧遇上了管家,好奇一问,得知这成捆的画像里当有一位未来王妃,当即将白塑书房砸了个粉碎。
  欢郎原是火狐,本就性子火辣,再来白塑平日早教了他通人事,知道理,如此两情相悦,现下晓得了那白塑还是要成婚,让别的女人睡在他身侧,甚至做些只有他俩才能做得亲密之事……
  当即又气又委屈,砸了书房还不够,气冲冲回了卧房,便要收拾小包袱离开。
  管家想拦又不敢拦,谁不知道欢郎被王爷当祖宗宠着,平日里下人们碰都碰不得,这下小祖宗气的要走,谁又敢拦呢。
  待白塑回府,便只见了满地狼藉的书房,不见踪影的欢郎,还有脸皱得跟包子皮儿似的管家。
  白塑,“……”要翻天了。
  所幸欢郎倒也没有走远了去,白塑派人去寻,下人回来禀报,说那欢郎去了,去了勾栏,说是要夺什么花牌。
  直把白塑气的青筋直冒,恨不得立刻将人逮了回来,狠狠打一顿屁股。
  好容易忍选花牌那天,那白塑带着兵马便气冲冲去了南风馆。
  见了欢郎,本想好一顿收拾,谁想那欢郎一缠上来,自个儿便先消了一半儿的火气。
  那人在怀中蹭蹭,便又是消了一半儿,如此,气还未发的出来,便被那小狐狸一颦一笑,全都给消了去。
  不过想起还是有些愤愤,忍不住一巴掌拍上肉臀,恨声道,“还敢不敢再跑?”
  欢郎哎哟一声,当即也不撒娇了,气的推了白塑,口中不断叫唤道,“你不喜欢我了!你还没娶老婆呢就不喜欢我了!现在还打我,可见真真不喜欢我了!我不要跟你回去!你都不喜欢我了。”
  他叫唤来叫唤去,也就反复重复着白塑不喜欢他了,说便说罢,还便说便瞄着白塑,一眼接一眼的,那模样那里是气白塑打了他,那是委屈害怕白塑真真个不喜欢他了。
  白塑看的又爱又气,故意肃了脸,漠道,“那我便回去选个媳妇儿抱了,小媳妇儿玉骨娇肉的,抱着温凉正合适,不像有的小狐狸,夏日里抱着热乎乎的,还不许人放手,直热的我冒汗。”
  说罢,便转身要走了去。
  欢郎一听,当即急得跳脚,拉着白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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