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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鲁杂谈-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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滕羽面色一变,对林望之说了一声:“破坏阵法。”便也开始施力攻击。
  只是面前寒澈和林岚之的对话仍在继续,寒澈说:“她滕萍萍,不过一介凡人,被林逸之侮辱至此,却坚持着把孩子生下来,见滕羽最后一面……你别否认,滕羽来我这大半年,我怎么可能全然无知,不去打探,你们那么多人看着她,根本不是担心滕羽对她不利,是怕她自尽吧,到底是林家血脉,虽是凡人所生,但保不齐天赋卓绝。”
  林岚之嘴动了动,似乎说了什么,只是画面终于破裂了开来,如烟雾消散。
  阵法里的人都露了出来,林岚之脸色苍白,寒澈更甚,只是勉力站着,他们旁边的,果是柳为旭,而还有一个人,却不认识,林念宇脸色也不好,但多是生气震惊,柳子渔他们自然也在,幸而都还无事。
  只是几人还不能悠闲叙旧,因为没了阵法的束缚,那些鬼怪们沆瀣一气,纷纷瞄准了林家人就上。
  林岚之不在状态,寒澈也帮不上什么忙,甚至自顾不暇,柳为旭不能指望,他不补刀就不错了,不过他身边的那个人,倒是处处帮衬着寒澈林岚之。
  滕羽看林望之应对起来并不费力,而念宇那厮这会儿把气都撒在了送上门的鬼怪身上,一时竟也撑得住,而柳子渔祁瑶他们也各尽其能的在他身边,滕羽同林望之比划了一下,往寒澈那边靠去。
  本来以为会把林岚之四人困住的鬼怪该很棘手,可是打着打着,却发现它们数目虽多,但并不厉害,明明先前念宇他们几个被追着跑,现在却能撑住甚至还能灭杀几只。
  滕羽到寒澈身边,看她衣服都湿透了,就凭着一股气站着罢了,便伸手去扶她,寒澈靠着他,冲他笑笑,只是已经没有往昔的艳丽,明明一副随时都要倒下去的样子,却拼死撑着。
  而她心心念念的那个人,从始至终,都没有看她一眼。
  若是单纯的逆转法阵,那阵法的力量,加诸自身,既然是反噬,肯定有所损害,而做阵者,若是强行停止法阵,那必要付出五倍乃至十倍法阵的力量,所以,寒澈现在虽顶着个魔道至尊的名头,却已是连最弱小的灵都收拾不了的了。
  滕羽看那些鬼怪都被收拾的差不多了,料想是先前魁助长了它们的力量,而现在魁已灭,它们恢复了本来的实力,不然之前也不至于逼得寒澈他们使用阵法。
  “叔父……”收拾完了鬼怪,林念宇走近两步,却没有很靠近,“刚刚那些……是怎么回事?”
  林岚之不敢看他,只低头看着自己脚尖,柳为旭倒是冷笑一声开口:“怎么,灵隐君没有告诉过你?流芳尊说这阵法所现是已经发生过的,所谓记忆。你当你爹是个什么东西,这林家酒厂原来就是林逸之管的,你也不想想,为何那些鬼怪不攻击别人,偏偏对林家人情有独钟?”
  柳为旭本来还想说什么,他身边的青年拉了下他,他皱了皱眉,但还是止住了话头,那青年笑着对众人道:“既然此处污秽已除,我跟为旭便告辞了。”
  这人没有一副好皮囊,甚至右半边脸上,余着一道极长的疤痕,贯穿眼眉,只是他神情温和,双目乌黑明亮,竟让人也不觉得那道刀疤怕人了。
  柳为旭唯恐天下不乱,这人倒是极通情理,也为旁人着想,看这场面已是别人的家务事,便想告辞,柳为旭面带不愿,但还是跟着告辞走了。
  滕羽又是一番震惊,想着这人是谁,竟然能跟柳为旭这样的人做朋友,而柳为旭竟然也愿意听他的话,按柳为旭先前的性子,那是恨不得全天下比他修为高比他厉害的人都去死,只留他一个唯我独尊,也不知那青年何德何能,竟能管得住他。
  “那是青玄真人闻崖子。”寒澈在滕羽耳边道,“也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不过修为很好,人也很好。云州赏兵会结束,乌鸣鹫急着回去就是因为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对闻崖子,他倒很是客气。我问过闻崖子,他说是故人,哈,他乌鸣鹫还有故人。”
  寒澈一直说着话,但滕羽知道她心里真正在意的,却是林岚之。
  只是林岚之仍是没有说话,仍是低着头,林念宇很难过的样子,秦笙他们都有些尴尬,犹豫着是不是也要走开。
  “叔父,你告诉我,我的父亲……究竟是怎样一个人?”
  林岚之嘴唇动了动,嗫嚅半晌,终于开口道:“你母亲,把你交给我……”
  “我不是想听这些!”林念宇咬着牙,逼自己把泪咽回去,“你说呀,只要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我就信。”
  可是林岚之没有说话,从林念宇小时候他就不敢提及这些,而后林念宇听到传闻,跑来问他,他也不敢承认。他不敢说真话,也不敢承认。
  就像寒澈说的,他很奇怪,因为他一直在做矛盾的事情。
  终于还是没能等到答案,林念宇转身跑开,祁瑶自然立马就追了上去。秦笙朝寒澈望去,寒澈同他点了点头,秦笙便跟着柳子渔还有孙婷婷追了出去,可是林念宇最信赖喜爱的那个人,却没有动,依旧站在原地,呆呆的。
  “我们也走吧。”寒澈出口。滕羽看了看林岚之,撑着寒澈离开。
  离开林家废宅的时候,滕羽又看了看林子里的那口井,已经被岁月磨砺平了的井口,沐浴在月光下,滕羽心想,也难怪她一直没有被发现,每一天每一天,她都待在井里吧,忍耐着令人窒息的孤寂,吸取着力量,也等着那个人归来。
  


  第24章 林家酒厂(五)
  “我本来招来了林逸之那混蛋的灵,想重现他死时的景象,平息那些女鬼们的怨恨。先前那些尸灵们真是厉害,我们四人都被逼的不得不使出看家本领来,只是思谏阵法破灭后,实力竟倒退了这许多。”待走出林岚之视线,寒澈的步履也越发踉跄,只是她仍是坚持着自己走,也边走边对滕羽解释。
  “它们本来有个尸魁撑腰,只是现在已经死了。”
  “是吗……”见滕羽不打算多言,寒澈也就没有追问,缓缓道,“我都不知道,自己竟然这么喜欢他。”
  寒澈靠在滕羽肩上,脸色惨白。滕羽揽着她,却只是揽着,她不会虚弱的要求抱着,在人面前,这个女子从不想表现出弱势,即便是在意喜欢的人,她也会把伤口藏得好好地,不喊痛,也不哭诉。
  而滕羽不知道该怎样宽慰她,他很想笑着调侃一句“你不是最鄙夷那些世家小姐们的眼光,没想竟步了他们的后尘”,可他说不出口,他想了半天,最后脱口而出的却是:“那就不要喜欢了。”
  寒澈又笑了,她捏了捏滕羽的手道:“恩,不喜欢了。”
  滕羽并不觉得寒澈这时候说不喜欢,就是真的能不再喜欢了,喜欢上一个人那么难,她这样执拗的人,喜欢了那么久,又怎么能轻易推翻忘记。
  “其实我觉得,他一直忘不掉的,是你姐姐。”寒澈自嘲一笑,“你之前也看到了,到现在也是,我寒澈就服过两个女人,输给她滕萍萍,我认了。”
  她又扭头看了看在后面任劳任怨亦步亦趋跟着的林望之:“你的眼光倒是比我好。”
  看滕羽脸色红了起来,瞪着她,寒澈悄声问:“你到底是怎么认识他的?”
  滕羽皱了皱眉回答:“我也不知道,我要说第一次见面是他把我招魂重生的时候,你信不信?”滕羽没有劝寒澈闭嘴休息,因为他知道她不需要,她需要的,只是谈论些什么让人忽略她的伤势。
  “呵。”寒澈笑而不答,转而说,“钱岭峰一役他好像也在,却是投在江家的门下,只是收尾的时候,他忽然跑过去拦住了林彭他们,说是林彭亲儿子,还当场验血认亲,林彭想不认都不行。
  可他回去林家没几天,就跑上太平山来找我,你说他这么个林家少爷,跑上魔道大本营算什么,见着我就问我要塑魂阵法。我问他要做什么,他说要复活你,还说他可赌咒发誓,也任我施法诅咒。”
  见滕羽沉默不语,寒澈继续说,“你说奇怪不奇怪,我查过,他先前是□□之子,抚养在青楼,他娘死后,便独自一人来找林彭,同你八竿子打不到一撇,但他说要救你。”
  “招魂阵法原本就只有残篇,所以你把我的笔记给了他?”
  “是,你虽未研究透招魂,但最后写的那些却是大有帮助的,不过我真没想到他能成功。虽然我不知道他付出的代价是什么,但招魂本就是一命换一命的,真要不认识,他凭什么拿命换你?”
  “我不知道。”滕羽最后仍是只有这四个字,他对林望之了解的太少,林望之同他,也说的太少。
  寒澈挑了挑眉,然后想了想:“可若真不认识,那就是有所求,你就得加倍小心了。”但她又摇了摇头,“不过你既然喜欢他,那我说什么也没用,幸而他对你也很好,只是有些东西,你是迟早要弄明白的。”
  “我知道。”滕羽攥了攥胸前衣裳,终是回了这三字。
  说完这些,寒澈也被带到了之前滕羽林望之下榻的酒家,也终于尽职尽责的好好做了回病人,回房休息。
  闭上房门,寒澈却没有立马躺下,她伸手从衣袖中掏出一只布偶,这布偶看来破破旧旧的,有针线开合的地方,被人用歪七扭八的针法缝补过,看来也十分丑陋。
  只是寒澈一看,就是半天。然后她仍是,将它揣回了袖中。
  第二天午后,这人不过刚能自己站起来而已,便吵着要告别。
  “我再不走,有人可就要将我剥皮拆骨了。”寒澈瞅瞅林望之,调笑道,瞧见滕羽从店家那里抱过一只鸡来,并顺了顺毛,又拿过花生米喂,眼睛都瞪圆了,“呀,这是……你养的?我是说,你在养一只鸡?”
  滕羽骄傲的点头:“对啊,来,大随,叫姐姐!”
  “咯咯!”
  滕羽很满意,又喂了大随两粒花生米,寒澈转头呆呆的对林望之说:“我现在知道自己是多虑了,你还真是很宠他。”
  滕羽表示抗议,寒澈大笑,而林望之只是看着他们,虽然不说话,神情却很温柔,这样的神情自然没有逃过滕羽的眼睛。因为想在那张脸上看到更多的表情,所以一直关注着,也一直努力记着。
  滕羽仍然担心寒澈的伤势,寒澈却说:“你当我魔道至尊的称号是白叫的?哈,你当年可是毫无修为却令世家大族闻风丧胆,而我不过受了重伤,修为大退而已。”
  滕羽知道寒澈这样执拗的性子,必定不会听自己的,但她也必定心中有数,只是她这般爱逞强的性子,早晚得出事。
  “啊啊,我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寒澈拉过滕羽,凑到他耳边,暧昧的看了眼林望之,悄声道:“我先前问过他为什么要救你,他说,‘就如植物总会向光,人,也是得有念想的。’至于是什么意思,你自个人领悟吧。”
  告别了寒澈,滕羽牵着林望之,后头跟着驮着大随的黑妮,沐浴着阳光,很是圆满。
  “刚刚寒澈同你说了什么?”林望之看滕羽眉梢都比往常高了些,禁不住问。
  “啊,没什么。”滕羽弯了弯嘴角,“等我想明白了再告诉你。”既然日光充足,那这些小草啊嫩芽啊便继续壮大吧,然后如藤蔓般层层网住,任谁也逃脱不能。
  “但你好像很高兴。”
  “是啊。”滕羽说,“今天天气好嘛。”
  “啾!”旁边蓝羽毛的小鸟也舒服的抖了抖身上的羽毛。
  


  第25章 三愿节
  之后的日子,都像是被特意调慢了一样,两人也没有刻意赶路,一步一步悠闲的走着,倒真像完全没有目的,信马由缰,去到哪里都好。
  正值五月初,两人到燕城的时候,正好赶上城中过节。
  他们只是听说城里热闹,便过来瞧瞧,只是因为并不着急,还是那样慢慢晃过来,所以到的时候已是深夜。
  因为已经很晚,城内虽仍有烛光,但人也少了,两人漫步在挂着灯笼的街道上,只觉得虽没有过上节,但也沾染了节日的氛围。
  “啊,年轻人。”走过一家路边的小摊,两人忽然被摊主叫住,“你们是从外地来的吧,正好我这还有块木牌,送你们了,你们也写上自己的愿望,挂到神树上去吧。”
  “愿望,神树?”
  “你们不知道嘛,今天是我们燕城的三愿节啊,每个人可以许三个愿望,然后挂到城西神庙旁边的神树上,准能灵验。呐,我也收摊了,这最后一块木牌,就送给你们了。”
  两人问了神庙的路,果见一颗古远遒劲的老树,因为快要入夏,长满了新叶,而那树枝上,挂满了木牌,那是燕城的愿望。
  因为只有一个木牌,林望之自然就要滕羽写,滕羽提笔想了想,忽然笑开来:“其实说来,我们修仙的,应该就是凡人们眼中的‘神’了吧,那我们许愿的话,又是许给谁听呢?”
  “你觉得呢?”
  滕羽摇了摇头,其实要说许愿,不若是说给自己听,他不会把机会寄托在虚无缥缈的未知,也早就没了替他遮风挡雨的存在,写下来,不过是,让自己记着。
  滕羽抿了抿嘴,遮着板子快速写了些字,又快速把木牌翻了过去:“我只许了一个愿望,你看还有背面没有用呢,你也把愿望写上去吧,但不准偷看我写的!一定要写哦,我去问没收摊的再要一根绳子。”然后不等林望之回话,就兀自跑掉了。
  滕羽在旁边估摸着时间,回来的时候,就看到林望之手还拎着笔,正对着木牌发呆,大随睡了,黑妮在树旁摇着尾巴吃着草。
  滕羽又禁不住嘴角上扬,不是因为什么有趣的事情,只是这样看着,他也觉得欢喜。
  “写好了吗?”滕羽凑过去,勾住林望之的背,闻到他身上很淡的沉香,看林望之急急忙忙的用手盖住,就知道是写好了,而他本身也无意去看林望之写了什么。
  即便好奇,他也不会去看。
  林望之见滕羽又在木牌上绑了一根绳子,不禁问:“为什么要绑两根?”
  “因为两个人的愿望很沉啊,绑两根的话,一定会好好地挂在枝上,也一定会实现的吧。”滕羽看旁边父母抱着小孩在挂木牌,也吵着让林望之抱他起来挂上去。
  结果被旁边的小孩笑话,滕羽就举起拳头来吓唬他们,结果幅度太大,连带着把林望之摔倒在地上,依稀间感觉林望之怀里一个什么膈了一下,滕羽却也没工夫去管,旁边的小孩们笑得更欢了。
  可滕羽却也跟着笑了起来,心想自己大概魔障了,因为他第一次觉得,即便是这样摔倒了,也令他欢喜。因为有一个人即便还被他压着,也仍然扶着他;即便不说话,也能知道,他就在自己身旁。
  第二天的时候,林望之问滕羽要不要回晋陵看看,因为已经离得很近了。滕羽垂着脑袋,第一次没有很快的回答。
  “滕萍萍,被葬在了晋陵。”林望之见滕羽不说话,带着点解释的意味,“滕鑫竭力要求的,说要将女儿带回自家安葬,林岚之也出了不少力。”
  “是吗。”滕羽仍是垂着头,他不是不想回去,他只是不知道要用什么样的心情来面对滕鑫。
  因为自己,滕鑫没了最心爱的女儿,他一直是愧疚的,可也并不全是愧疚,他知道,身为凡人,滕鑫并不能做什么,可在滕萍萍受辱自己被欺的那些日子里,他这个父亲,什么也没做,即便女儿受如此欺辱,他也没吭过一声,即便后头叫了次板要回了滕萍萍的尸首,也没什么努力成分,毕竟滕萍萍身为一个凡人,又不是林逸之明媒正娶的,还是个旁系又死了的遗孀,且是滕羽的亲姐,这么一算下来,必是入不了林家族谱的。
  滕羽一时并理不清自己的思绪,况且即便见了又如何,也并不能相认,即便认了,也不知滕鑫的反应如何,也许会直接通知仙盟也说不定,滕鑫心里,也许是恨着他的。
  “念宇也去了晋陵呢。”林望之继续道,带着点劝慰的意思,“滕鑫对念宇也很好,念宇往年也时常去看他。就回去看看吧。”
  “……恩。”
  于是这回换林望之牵着滕羽,一步一步往晋陵走去。
  


  第26章 安慈语迟
  已是五月中旬,江南开始淅淅沥沥的下起了雨,一下就是好几天,连绵的阴雨,让人走在路上,一脚一个水花,杨柳垂绦的河上,就出了很多画舫船只。
  于是滕羽和林望之也起了些闲情逸致,将黑妮它们交给了街边的人家,也租了一艘船,品味一番烟雨愁意。
  小船驶在雾蒙蒙的□□里,虽是一路阴沉晦暗,但因身侧之人,风光便明媚了起来,滕羽眯着眼打量着在船舷梳理毛发的蓝毛小鸟,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两人听船家唱着吴侬软调,好不惬意,在快靠岸的时候,却见船家微微放慢速度,绕了下道,并转头解释:“那处码头是水涨后临时搭起来的,这前面也不知怎么回事,从三天前开始,像我们这种小船,过去都原地打转,怎么也前进不能,只好如现在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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