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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世界都在跪求我炼丹-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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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元瑞跟在队伍中间,随着教官的口令跑步,胳膊被人碰了碰:“张哥,一会儿训完撸串儿去?”
  他转过头,懒洋洋的:“没钱。”
  那人讪笑:“我请。”
  张元瑞不置可否地笑了下,过会儿:“那行。”
  说罢没再理会那人。
  他现在脑子里一直是今天早上遇见那个小道士,没工夫想其他事。
  不知怎地,他总觉得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信息被遗忘掉了,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跑到第六圈的时候,张元瑞脚步一顿,他突然想起去年和他爸一起祭祖时,不经意地瞟了眼祖宗的牌位,里面好像真有一个姓易的。
  他蹙眉,难道那小道士和自己真有什么关系不成?
  这样想着,一直心神难定,等到训练结束,他就赶紧往回跑。
  跑到家里翻箱倒柜,终于把藏在某个角落的家谱翻了出来,吹掉厚厚的一层灰,快速翻了几页,目光在几行字上定住。
  【易行轩,1901年出生,7岁拜丹鼎派钱玄真人为师,26岁与张家忠字辈后人结为夫妻,遂入赘张家,更名为张忠轩。】
  竟然真有姓易的,名字还取得挺意境。
  张元瑞沉默片刻,很不可思议的:“我靠!”
  他合上家谱,不耐地掏了下耳朵。
  有关系又怎么样,隔了不知道多少辈,他自己现在都有上顿没下顿的,谁管得了别人啊。
  刚打定主意装不知道,便听到门外传来一阵不小的动静,出门一看,几个熟悉的街坊怒气冲冲地捉着小道士,骂骂咧咧地从他面前经过。
  还有人招呼他:“元瑞,你出来得正好,跟我们一起把这骗子带医院去!”
  张元瑞:“……”
  架不住好奇心跟着到了医院,张元瑞终于弄清楚了怎么回事。
  他原本就不想管这小道士,现在见他惹出了麻烦,更是不愿扯上关系,便打算趁人不注意悄咪咪地溜出去。
  不过今天是工作日,这家医院人不多,还没等他溜走,那边已经叫到了老胡的号。
  一大叔一把拽住易天,另一把拽住已经跑出去两步的张元瑞,大喊:“元瑞,怎么这么大人了还跑错方向啊,医生在这边儿!”
  张元瑞:“……”叔,别这样好吗。
  ——————
  白医生刚摁下叫号按钮没多久,门就被打开,接着呼啦啦进来一群人,原本狭小的办公室瞬间被黑压压的人头占满。
  一片脑袋中,有一个头顶上方挽着一个小小的髻,看上去格外出众……
  白医生拧眉:“进来这么多人干什么?打架么?除了病人家属,全部出去!”
  街坊们现在情绪比较激动,直接无视他的话,纷纷七嘴八舌:“医生,你给这姑娘看看,她吃了这假道士的药,脸红得都快烧起来了!”
  “医生,你快救救她吧,都是咱们看着长大的孩子blabla”
  “……”
  大家一边控诉着,一边把老胡的女儿推到医生面前坐下。
  白医生什么也还没问,就基本搞清楚了患者的症状,疑惑地看了眼小姑娘,再往挂号单上扫一眼:“谁是胡玲?”
  小姑娘弱弱举手,有性急的人帮她回道:“就是她,医生你看她脸红成什么样了,跟要滴血似的!”
  白医生更疑惑了:“红吗?哪里?”
  这人蹬蹬跑过去,想给眼瞎的医生指一指:“就是满脸都——”
  话未说完便戛然而止。
  “怎、怎么……”他惊奇地看着胡玲的脸,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来。
  胡玲不明所以,转过头去找她爸,这下终于所有人都注意到了她脸上的情况。
  虽然依旧满脸痘痘,可肤色如常,哪有什么满脸通红、浑身发烫啊!
  老胡摸了下女儿的额头,还真一点不烫……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凑近看的时候,竟感觉痘痘的颜色好像淡了那么一点点。
  白医生静静地看着这群人一惊一乍,目光略带鄙夷,宛如看待一场大型聚众碰瓷表演。
  尤其是被他们包围的小道士长得斯文俊秀,眼神清澈,一看就是个弱小可怜无助的好道士。
  这么一想,态度便不怎么好了,冷冰冰的:“先测体温,另外,无关人员请出去。”
  ……
  老胡手里拿着几张一切正常的检查报告,挺不好意思的开口:“对不起啊小师傅,这是一场误会。”
  他其实真有点纳闷,闺女怎么突然就脸红发热,又突然恢复如常了呢,全身都检查了个遍也没发现什么异常。
  易天擦擦汗,面上依旧笑眯眯的:“没事没事,小姑娘没事就好。”
  老胡见他这态度,更愧疚了,想到他似乎是来这儿寻什么人来着,便问道:“小师傅,你过来是找人的?”
  易天点点头:“对啊,我来找成宝阁的人。”
  张元瑞原本已经趁人不注意,走到了医院门口,结果听到一声:“元瑞!”
  回过头发现所有街坊都整齐划一地盯着他。
  那大叔跑来把他拉回去,热情地为易天介绍:“就是他没错了。他就是成宝阁的。”
  易天犹疑道:“他说他不是。”
  多嘴的大叔哈哈大笑:“怎么不是了?这小子我看着长大的,他家几代单传,一直没挪过窝。”
  易天还是很疑惑:“可他说他家祖上没有姓易的呀。”
  张元瑞松了口气。
  过了两秒,一个颤颤巍巍的老人语重心长道:“那就更对了,我爷爷在世时曾告诉过我,他们家祖上恰好有一位姓易的,巧的是他这位祖先也曾做过道士。”
  张元瑞脸有点绿。
  这位大爷,这么大岁数了,还有力气跟着跑医院围观道士??在家看看连续剧不好吗!
  还有,你咋那么能呢,他自己都是翻家谱才知道的事儿,你咋倒背如流的!
  众人却一同松了口气。
  方才把人小道士骂那么狠,虽然道过歉但心里总觉得亏欠了人家,这会儿替他找到亲人,终于好受了许多,纷纷感动地把他俩推一起。
  “就是他就是他,这还有啥好说的?”
  “太好了,终于找到了,好人有好报啊。”
  “元瑞,好好照顾小师傅。”
  “……”
  易天有点小激动:“师兄。”
  众目睽睽,张元瑞咬着牙齿:“……师弟。”


第3章 
  张元瑞大咧咧往客厅红楠木椅子上一坐,歪头看向易天,那眼神简直像在参观一个活古董。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一直住在山里,从没离开过,直到两天前才下山?”
  “对呀。”易天坐在他对面,捧着那本家谱看了好几眼,“咦,这书里面怎么有好些字我不认识呐?”
  张元瑞两条长腿往桌子上一架,声音懒散不屑:“这个是简体字,建国以后才推行的。”
  他看了这乡巴佬一眼,伸手,“算了,给我。”
  ……
  半小时后,易天基本把这边的情况弄清楚了。
  原来张元瑞的祖先易行轩就是师祖他老人家的同门师弟,丹鼎派奉行双修,主阴阳调和,师祖被罚入山禁闭十多年后,易忠轩便和当地的张姓俗家弟子结为双修之好,并入赘张家,至此后人均改了张姓。
  到底担心师兄一脉传人回到此处,于是叫后人谨记万不可搬离,中间或许还交待了关于道观之事,但由于时间相隔太久,导致信息缺失,到了张元瑞这一代,便只记得不可搬离的遗训。
  易天寻思着:“师叔祖没有丹方传下来吗?”
  “丹方倒没有。”张元瑞耸肩,指了指前厅,“不过我家世代行医,这个中医馆也是祖传下来的。”
  据说清朝时有几位祖先都医术了得,还做过御医,但是后来好像经历了什么变故,祖传的秘方失了踪影,后人的医术逐渐没落,到张元瑞爸爸这辈儿,便只能勉强维持生计。
  因着老祖宗的遗训,不敢轻易改行。张父过世后家里没了医生,于是闭了馆。
  易天终于明白过来:“原来是这样。中医本就从属于道医,而道医则多出自我们丹鼎派。你们那传说中丢失的秘方估计就是祖师爷留下来的丹方吧。”
  说完,往前厅走去。
  十多平左右的长条形屋子,水泥地,进屋靠左是一面整整齐齐的小抽屉,从左到右、从上至下,依次标上了名称。
  人参、白术、茯苓、甘草、熟地……
  大约上百种药材,应有尽有。
  随意打开几个抽屉,有的已经空空如也,有的却还有些许库存。
  易天伸手,抓一把牡丹皮在手心掂两下,凑在鼻间轻嗅几秒,满意地放回去,关上抽屉。
  张元瑞跟过来:“你干什么?”
  “这些药材还能用。”易天雄心勃勃,握紧拳头:“师侄,从明天起,我们齐心协力,把门派发扬光大!”
  “等会儿,师侄??”张元瑞没怎么跟上他的节奏。
  易天脸上堆满了慈爱的笑容:“对啊,我刚看你家谱才知道,你比我矮了辈儿。来,叫师叔。”
  张元瑞一脸便秘:“操,想得美。”
  刚说完,就见易天从包里摸索出一块拇指大小的白玉,笑嘻嘻地递过到他眼前:“来,这是师叔给你的见面礼。”
  这玉通体洁白不含一丝杂色,光泽盈润,状如凝脂,水头十足,把张元瑞的眼都看直了。
  易天还嫌不够,掂着脚尖举高了点,正好对着屋顶的白炽灯,灯光下的白玉呈半透明状,隐约有粉色的雾感遍布玉身,竟是上好的羊脂白玉。
  张元瑞默了片刻,屈辱道:“……师叔。”
  易天满足了,微笑:“乖。”
  “……”
  下午,师侄张元瑞揣着新收获的羊脂白玉美滋滋军训去了,师叔易天留在家里收拾屋子,先趁着太阳正好,把能用的药材翻出来,挨个往坝子里一晒。
  有些已经发霉的、被虫啃了的,易天就忍着肉痛,直接一股脑扔掉。
  接着将几间房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竟然从卧室的某个角落翻出几十双臭袜子,差点没把他熏得晕过去。
  傍晚,张元瑞拎着打包的肉串儿走进屋,低头就看见满地的药材,摊开了分门别类地摆在坝子里。
  抬头又看见几间房门口的晾衣绳上,挂满了衣服、床单、被套,最壮观的是一只只紧密相排的袜子,在他卧室门前交叉而挂。
  袜子们一些排着人字,一些排成一字,高低起伏,错落有致,十分可爱(并不)。
  卧室也已经焕然一新,床单洁净,书桌整洁。
  他边感叹边走进客厅,易天正把手里的盘子放到餐桌上,招呼他:“正好,刚做完饭。”
  桌子上,一盘土豆丝,一盘小白菜,还有两碗米饭。
  张元瑞表示很惊讶:“你这个乡巴佬还会用煤气?”
  “我研究了会儿,感觉挺简单的,应该没用错吧。”易天说完往他手里看一眼,有点感动:“还给我带了烤肉啊。”
  说着接过肉串,装盘子里。
  看他这熟门熟路的样子,张元瑞差点以为自己是来做客的,他也没客气,坐下来尝了两口,味道竟然还很不错。
  易天吃得特别香:“对了,没米了师侄。”
  张元瑞微微一顿:“那白玉你还有没?”
  “没啊,就那一块,师父留给我的。”
  张元瑞叹口气,往嘴里塞了一筷子土豆,意外深长地看他一眼:“珍惜这顿吧。”
  “啊?”
  张元瑞埋头发微信:“明天周末,跟我一起发传单去,晚上领了工资就可以买米买菜了。”
  他给解释了一番发传单的意思,遭到易天的据理力争:“我们可以开道医馆挣钱。我这里有些现成的丹药,可以换成钱,很多病症我都可以治好,相信我,我们丹鼎派一定可以重拾辉煌。”
  张元瑞冷笑:“上午还没被人骂够呢?你那什么丹胡玲已经吃了,有效果没?你在山上待太久了,还不知道现在医学多发达,等以后你见识了保准吓一跳。”
  易天辩驳:“雪颜丹是慢慢见效的,一般七日便会有明显改善,我们只要……”
  张元瑞已经和负责人沟通好了,放下手机,拍拍他的肩膀:“我们只要明天去发传单,就能吃上饭了。明儿早点起来,整利索点儿,你这发型……算了,咱也没钱剪头发,将就看吧。”
  易天伸手摸了摸自己脑袋上的小揪揪:QAQ
  ——————
  第二天,下午四点,饥肠辘辘的师叔侄两人就发完了传单。
  传单是按发出去的份数给结工资,结果一算账,易天可以领122块。
  张元瑞……45块。
  领班一边给两人发工资,一边感叹,同样是年轻人,怎么差距这么大呢。
  昨晚张元瑞跟她说要带一个人的时候,她还不乐意了,好说歹说才同意了。而现在,她只想把张元瑞给辞了,就留易天一个就够了。
  他们今天发的这家传单是一家做中式红木家具的,刚好易天的这身装扮很符合家具店的形象,他长得好看,嘴还甜,一口一个叔叔阿姨爷爷奶奶,讨人喜欢得很。
  这些路人有的会跟他聊会儿天,有的还要摸摸他的发髻,没一会儿就看他把人带到店里去了,店里因为有他拉客,顾客络绎不绝,老板脸上的笑一整天都没断过,直夸她会找人,特地交待给那小道士多发十块钱的高温补贴。
  张元瑞很愤怒:“我发这么久传单,怎么从来没有高温补贴?”
  领班将他从上到下扫一眼,扔给他一个自己体会的眼神。
  转头,对易天柔声道:“小天,明天早点过来哟。”
  张元瑞:“……”
  还没伤心够,经过包子铺时,见胡大叔热情地给易天捡了几个包子:“来小天,这是鲜肉馅的,尝尝看!”
  转身又见李婶好说歹说,非是往易天怀里塞了俩苹果:“小天,这是李婶刚买的苹果,拿着啊!”
  张元瑞看着左手包子,右手苹果,口袋里还揣着一百多块巨款的易天,默默流了会儿泪,他现在严重怀疑过去二十年住这儿的不是他,而是这个小道士!
  他狐疑地看向易天:“你之前真没走出过山沟沟?”
  这对付大姐大妈大爷的社交手腕,能是待在山里就练得出来的?
  “对呀。”易天点头,对着中年女人露出一嘴大白牙,“谢谢李婶!”
  李秋大大咧咧的:“就两苹果谢啥呀,我昨天说话不怎么好听,你别见怪就好。”
  易天笑眯眯地和她寒暄两句,临走之时脚步兀地一顿,朝她脸上多看了两眼。
  李婶这人面相生得还不错。
  天庭饱满,额高而圆润宽广,一副心宽良善之相,只是人中较短、且嘴皮薄,这样的人没心眼什么,但心直口快好逞强争辩,易遭口舌之灾。
  而此刻她眉心命宫处和嘴角周围均隐藏着一丝淡灰之气,这两日怕是会有些小纠纷。
  易天往红彤彤的苹果上咬一口,嘎嘣嘎嘣后说道:“李婶,我看您这面相是个性子直爽、心直口快的人,只是近日易卷入是非之争,许会有肢体上的冲突,您就尽量谨言慎行,切勿争强好胜,否则只怕祸从口出。”
  张元瑞冷冷的:“装神弄鬼。”
  李秋倒是满不在乎地笑着:“哟,你还会看相呢?行了行了,我得回家煮饭去了,回见啊。”
  她完全没当回事,回家后把这事儿当玩笑话讲给她男人听了,第二天收拾收拾准备出门,回头见女儿还在家睡大觉,气不打一处来,嘴上唠叨个没完。
  她女儿平时性子温柔,知道妈嘴碎也由着她,可这回刚失恋正难过着,脾气一上头,母女俩大吵一架,偏生婆婆晨练完回来,见不得孙女受委屈,撒泼打滚地哭着把她骂了一顿。
  这还不算完,她越想越气,战火一不小心又烧到了她男人身上……
  于是大上午的,一家四口一哭二闹三上吊地吵了个鸡飞狗跳。
  好不容易熄了火,终于出了门,没过半小时又和菜市场一小贩吵了起来。
  起因是……一毛钱。
  小贩说找了8块7,李秋坚持只收到了8块6,两个人都觉得自己不可能算错,越争辩越来劲,周围都是些老街坊,自然帮着李秋说话,最后小贩给逼急了,一把把李秋推开:“你这人怎么蛮不讲理,我真找了你8块7!”
  菜摊前地板湿滑,李秋被她一推,一个不小心直接跌坐在了地上,脚尖还恰好卡在摊位下的石头缝里,当即“哎哟哎哟”直叫唤。
  众街坊一起把她扶起来,只听有人大喊:“这里有钱!”
  李秋低头一看,一个一毛钱的硬币安静地夹在那石头缝里……
  小贩顿时扬眉吐气:“我说我找了你8块7吧?你还不信!分明是你自己弄掉了,还赖我!”
  这场乌龙后,自然去诊所看了下,所幸没什么大碍,便一瘸一拐地往家走去,路上突然想起易天的话,越想越觉得匪夷所思。
  讲真,她虽是个直肠子,但平时热心助人,和街坊邻居处得挺好,多少年没吃过这亏了?关键是这事儿她和小贩两边都有错,两个人都得理不饶人,就像魔怔了一般,非要争出个你强我弱。
  再想到早上和家人大吵一架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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