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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美人帝师手册-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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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思绪翻飞间,余光却捕捉到马车后面的一抹蓝色,身体顿时如离线的箭般冲了过去。
  马车内,楚棠心里一动,睁开眼睛:“许忆。”
  许忆应声而动,短刀出鞘,一跃而起,和黑衣人纠缠在了一块儿。
  他一挑几十,却一点儿也不显得捉襟见肘,动作干脆利落,快如闪电,见血封喉,一个黑衣人都没能接近马车半步。
  车帘一晃。
  一只小小的手掀开车帘一角,穿着名蓝色衣服的郁恪悄悄探了头,不期与一双极为漂亮的眼睛对视。
  那人戴着银质面具,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优美的薄唇和下颔,投过来的视线淡淡的。
  郁恪说不上自己的心理活动,只觉得自己的心像被什么美丽的东西击中,漏跳了一拍。
  “主人!”
  地上横七竖八躺了黑衣人,许忆解决完,迅速回头。
  十三皇子正扒拉在马车上,撅着屁股往里面偷看。
  拎着郁恪的衣服,许忆板着脸道:“又是你。”
  郁恪给他做了个鬼脸:“就是我。”
  “殿下。”
  马车里传来楚棠平淡的话语,两人同时转过头去。
  楚棠静静坐着,袅袅余香如檀木冷泉,沁人心脾。他说:“有跟踪人的时间,不如担心担心自己的项上人头。”
  郁恪抖了抖,仿佛被凌凌琴弦缠住了,摸了下自己的脖子。
  作者有话要说:  前面的宋总是楚棠现代的一条线,之后极有可能和郁恪碰上面hhhh
  楚棠的新戏开拍了开拍了,养孩子了养孩子了记


第4章 先帝遗脉
  对于楚棠此人,众说纷纭。
  有人言之凿凿,说他从小被送去佛寺修养,是因为身体不好,弱不禁风,需要佛灯庇护。有人信誓旦旦,说他貌若无盐,长着三头六臂五大三粗,像契蒙人,能抡起大锤倒拔杨柳。
  有人说他天生不祥,前任国师见之即恶,所以送离了京都。但也有人说他命里带运,秋天出生时花团锦簇,福星高照,奇观蔚然,前国师舐犊情深,怕别人对楚棠心谋不轨,便将他送去明月寺,祈求他平安度过一生。
  郁恪没出过民间,他只在宫里的侍女说闲话时听了几耳。印象里的旧国师凶神恶煞,不苟言笑,喜怒无常,比他的父皇还残暴,所以一直以为他的儿子也是像传言那般,非黑即白,非此即彼。
  但惊鸿一瞥过后,他忽然悟到了不听信谗言的道理。
  楚棠一点儿也不丑,单从他露出来的部位看,他要是丑,郁北就没有美人了。但他为什么戴面具呢?
  郁恪觉得他颇有种“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感觉,他非常想看看国师大人面具下的容颜。
  系统如果知道他的想法,会无语地吐槽一句,堂堂未来皇帝,从小就颜控,无药可救了。
  其实对于郁恪这个仅存的皇子来说,楚棠那一句约等于让他小心项上人头的话更应该令他胆战心惊,想法良多。
  国师这话是什么意思?是他要他的人头,还是他知道有人要他的性命?
  这其中关系,想想便危机四伏,生死攸关。
  但郁恪不管,他只想知道楚棠是不是那个风雪夜里救他的人。
  因此,被许忆揪住命运的后颈皮时,郁恪踢了踢脚,执着地问道:“国师大人,一个月前你是否见过我?”
  车帘动都没动。
  楚棠平静道:“今日以前,臣不曾踏出明月寺,自然和皇子素未谋面。”
  是这样吗?声音相似是巧合吗?
  如果那夜真是他,他没必要否认救过他吧。他虽然手中权力稀少,但给出一个肯定的回答,拉拢一个仅有的皇子,对国师也没什么坏处吧?
  可能真是他想多了。
  郁恪耷拉下脑袋:“对不起,惊扰到国师了。”
  里面似乎传来轻轻的一声嗯。
  许忆招手,一个黑衣侍卫仿佛从黑暗中走出来,抱拳道:“大人有何吩咐?”
  “送他回去。”许忆说,想了想,又道,“替殿下收拾好,一炷香后带往光明殿。”
  “是。”
  楚棠忽然道了句:“等等。”
  黑衣侍卫上前。
  ……
  京都大道上,郁恪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远去的马车,心想,既然他不是,那以后还是保持些距离为好。
  …………
  光明殿,皇帝议事上朝之地。晨光熹微,温柔地照耀大地。
  殿门前一片空旷的平地,丹墀长如龙。群臣衣冠整洁,手持白笏,站立在空地上。
  郁恪身后站着挺直的侍卫,是沈丞相为防止他又偷跑派来看守他的。不过他不在乎。
  他捏了捏因为吃得太饱而微微鼓起的肚子,悄悄地、不得礼地打了个嗝。
  被送回皇宫后,那黑衣侍卫让人给他准备了一顿可口的早膳。
  他有点懊恼地想,是不是自己在掀帘子钻头看的时候,肚子刚好叫了一声,给楚棠听到了?所以离开前,他还吩咐了侍卫让他好好吃东西?
  虽然他还小,但也清楚修养好的人是不可以发出那种声音的。太丢脸了。
  郁恪揉了揉红红的脸。
  那宫女知道侍卫是国师的人,丝毫不敢怠慢,第一次给他端上了热腾腾香喷喷的早膳。
  他对我真好。
  记  郁恪捂着嘴,又悄悄动了一下。
  不管是出于对皇子示好的心机,还是仅仅因为可怜他,这一份温柔他都记下了。
  刚才还暗暗下定决心远离国师的十三皇子,现在无比想再钻马车偷偷看一眼国师。
  保持距离?那是什么?有国师可口吗?
  ……他是说国师让人准备的早膳。
  沈丞相和楚国师是同时来的,在两方遥遥而立。
  万丈柔软的红色长毯上,沈丞相方才回府换了衣服,给了楚棠一个礼貌得体的笑。
  楚棠没看见。
  沈丞相嘴角抽了抽,自我感觉这个目中无人的年轻人脸上的面具都透着一股轻蔑。转而他又仔细看了看,这人不就没有表情吗,怎么可能做出这么大的动作,肯定是错觉。
  他在心里哼了一声,年轻就是不好,沉不住气。一回来就将争权的心思都暴露出来了。
  朝堂之上,能站在众臣最前面的,也就他们两个了。
  远处寺庙的暮鼓晨钟声似乎传了过来。礼乐悠扬响起。
  楚棠慢慢走上白玉长阶,身后跟着两个手捧锦盒的侍卫。
  他今天一身银边黑锦袍,长发玉冠半束,细白颈项修长,腰身劲瘦,身姿挺拔,步履不缓不急,显得贵气又优雅。
  底下有的宫女忍不住抬头多瞧了几眼,有些还暗暗比了下自己的腰身,下决心以后少吃点。
  郁恪的目光情不自禁就追随着他。
  楚棠登上了高台,回身一刻,钟乐一扬,仿佛这人合该天生便如此耀眼。
  他依然戴着面具,隔了那么远,没人说什么。
  沈丞相站在高台右侧,眯了眯眼。
  “诸位大臣,”楚棠开口,声音如同含有内力般,泠泠清澈,单刀直入,“国不可一日无君。既然各位在此,不如趁早商定储君。”
  众臣:“……”
  商定什么?储君?这不是由皇上定的吗??是他们这些臣子能商定的吗?!这人怎么能如此淡定地说出大逆不道的话!还当着黑压压一片人的面说的!表面功夫都不会做一下吗?!
  李大人在心里狠狠咆哮。这国师是不是在佛寺待傻了?哪有人大庭广众之下说什么储君的?这要让天下人知道了,传出去就是他楚棠谋朝篡位、越殂代疱啊!他还要不要名声面子了?
  郁恪心里一惊。储君?是他吗?
  他抿了抿唇。楚国师果然是有目的的。
  一片鸦雀无声。半会儿,李大人出列,道:“国师说的是。但一个月前,契蒙逆贼派刺客混入皇宫,诸位皇子……不幸随先帝而去。先帝遗脉,现在只有十三殿下了……”
  在场的人心知肚明。能名正言顺继位的只有郁恪。他们接下来投奔哪一派,就看这个无依无靠的皇子了。
  留下的人都跟人精似的,知道得见风使舵才可以在风雨飘摇的郁北中活下来。
  如果十三皇子投靠沈丞相,老牌一点的大臣自然也跟随沈丞相,朝中大事依旧由他们掌管。如果他选择新国师,国师手里又有兵权,那他们必须得重新考虑……
  总之,这次可能是年幼的十三皇子唯一可选择的权利了。
  郁恪也清楚。
  沈丞相却道:“谁说只有十三殿下的?”
  这话瞬间就吸引了大多数人的注意,纷纷投以不敢置信的目光。
  “丞相说的可是真的?”
  “怎么可能!那日入殓,老臣明明亲眼看着……”
  “八皇子生母那日哭得可伤心了,不可能是假的。”
  沈丞相拍拍手,群臣让开一条道。身后,两个太监带着一个八九岁的明黄衣服孩子走上高台。
  看那眉眼,有点像郁恪,记不过眼神垂着,看上去有些沉默。
  人群发出一阵惊讶声:“八皇子?!他怎么还……他不是……”
  “这是天大的喜事啊!先帝在天有灵,也会欣慰了……”
  一直没说话的系统不淡定了:“这老狐狸居然还留有后手!真低估他了!”
  高台之上的楚国师半点眼神都没分出去了。
  沈丞相有些得意。在这个国师有要回来之前,他就着手这件事了。八皇子自觉地走到他身后,其中意味,不言自明。
  沈丞相高声道:“月前,八皇子受逆贼把持,老臣几经周折,冒死救出八殿下。奈何殿下身受重伤,又适逢郁北落难之际,为了让殿下静心修养,臣只好将此事隐瞒了下来。”
  八皇子低声道:“是……是的,丞相所言甚是。”
  沈丞相侧眼瞟了楚棠一眼:“自古以来,郁北都是以长子为尊。更何况,十三皇子年纪尚幼,难担大任。”
  看来是知道郁恪不会站在自己那头,直接放弃拉拢郁恪了。
  系统想了又想,还是出声道:“宿主,既然皇嗣血脉不止郁恪一个,还有第二个选择,你要再考虑考虑吗?”
  毕竟皇帝的人选直接关系到楚棠的任务。
  楚棠没说话。
  郁恪看了看久而不见的八皇子。一个月没见了,兵荒马乱的,立身之所都难得,这个时常欺辱他的皇兄一出来便这般狼狈,比他还难堪,郁恪突然觉得恍若隔世。
  想到沈丞相的话,他又猛然发现自己处境好像也不怎么好。
  他成为无用的弃子了吗?
  郁恪内心纠结。
  一个内里被蠹虫蚕食得摇摇欲坠的郁北的皇帝,哪里是那么好做的?
  可事实上,从出生在皇宫起,就注定了皇子的命运,不会有皇子不曾憧憬过那个位子。母妃受辱去世时,他便非常渴望自己坐上那张龙椅。掌握了权力,起码不会让他们两个人孤立无援。
  而且,如果他对谁都没用了的话,他是不是就要死了?
  他努力抬头,往那人身上看。
  作者有话要说:  权臣气质切换自如。
  后天中午更。话说大家都开学了嘛,作业都写完了吗记


第5章 当此大任
  楚棠似乎笑了下:“八殿下有话要讲?”
  这一句话就将八皇子推到众人面前了,由不得他怯懦。沈丞相对八皇子使了个眼色。
  八皇子犹犹豫豫地踏出脚步:“对。我……深受丞相恩德。并且、并且父皇在世时,曾说过……说过十三皇弟母家有罪,资质愚钝,还……还说他曾、曾属意于我做、做帝王……”
  短短几句,他说得磕磕绊绊,说完之后,还满头大汗,看向沈丞相。
  沈丞相微微皱眉,实则心里颇为满意。
  “诸位都听见了吗?先帝曾属意的人,是八皇子!”沈丞相道,“八皇子,皇后嫡出,年长有德,温良恭敬,实为储君之选!”
  一时无人说话,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到。
  郁恪低下头。
  早上他偷偷跟踪楚棠的时候,跑得太急,不小心摔了一跤,左手手心擦破了皮,鞋子上沾了泥土,脏兮兮的,一点儿都不像一个皇子该有的样子。幸好他大半个身体都在马车外,没让楚棠瞧见这寒碜模样。
  他想起了他的母妃。在诸多国色天香的嫔妃中,她不是最漂亮的,但她是最温柔贤惠的。
  因为是宫女出身,位分不高,儿子不受重视,宫里又经常混乱,缝制浣洗的事情时不时就落到他们身上。他母亲一般都不会让他动手,又不放心他一个人待着,便一边给他刷洗衣服,一边和他说话。
  “恪儿这么乖,以后找个喜欢的人,她肯定也会很喜欢你的。”
  他哪来喜欢的人,有没有命活到以后找喜欢的人都说不定。
  郁恪用左边的鞋子蹭了蹭右边的鞋子,心想,手心好疼哦。
  楚棠的人走后,来这里之前,宫女给他擦脸擦手,动作随意,漫不经心,丝毫没注意到他手上的伤。
  寂静中,楚棠慢悠悠道:“下官今日踏出佛寺,实则是为宣召先帝遗旨而来。”
  他抬手。
  郁恪盯着他墨色衣袖下衬得分外白皙瘦削的手指看了看,心想自己以后也要长成这样,好看极了。不对,最好粗壮点,国师好像太瘦了。
  系统看着楚棠,内心鼓胀,不由骄傲起来。
  站上高台那一瞬间,或是说话那一刻,又或许是从进入到这个世界开始,楚棠就不似之前在无人处的冷漠了,高贵、镇定、傲慢,糅合着懒洋洋的清冷嗓音,构成国师独有的高傲气质。
  他入戏了。
  他选择了一种十分合适、对他自己来说又比较放松的方式。
  明明说得慵懒,却又好像让人感觉到他确实对权力是非常在意的。明明看重权力,偶尔的冷淡又并不显得突兀,反而更显现他喜怒不形于色的本能。
  系统选择的宿主楚棠,是经过万千聚光灯检验的人。楚棠出道时,那张脸一出现在大屏幕,无数溢美之词便像潮水般涌来。
  他一站上高台,举手投足间的气势无一不在吸引着人的眼光。
  或惊艳,或畏怕。
  听到楚棠的话,其他人明显都惊了。
  “怎么可能?先帝怎么可能给国师留下了遗诏?”
  “不可能!国师不是一直都待在明月寺吗?”
  沈丞相心中大惊,神色凝重,道:“国师大人,此事不可儿戏。你知道假传圣旨的后果吗?”
  楚棠身后的侍卫拿出一道明黄色圣旨,在楚棠的示意下,出声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郁北正值多事之秋,生死存亡之际,国难当头……唯十三皇子郁恪能当此大任。”
  圣旨一宣读,在场的人都大张着嘴巴,呆若木鸡,安静如死灰,唯有玉白笏接二连三掉在地上的响声。
  良久,沈丞相回过神来,满脸铁青,谨慎地没有做出头鸟。
  记 自然有人不希望皇位落到郁恪身上。有人出列,颤抖着手,指向侍卫:“不可能!国师不曾入宫,何来圣旨!”
  楚棠身后,另一个侍卫上前,举起手中的方正锦盒。
  “托先帝信任,为防止逆贼涉朝,派人送来遗诏和玉玺。若有疑问,可亲自上来查看玺印。”
  几个年纪大的老臣上去了。半晌,弯着腰作着揖退下了。
  “不仅玉玺是真的,字迹也是先帝的……我绝不会认错。”
  众人不禁交头接耳起来。有人不敢相信,有人仍旧质疑,有人在心里感叹国师虽年轻但手段已然滴水不漏,着实可怕。
  这哪里是“有事相商”?分明筹谋已久,有备而来。圣旨摆在那儿,谁敢有异议?
  沈丞相也亲自去看了,牙齿咬得很紧,看完之后,胡子颤抖,闭了闭眼。
  私语声渐渐低了下去。
  郁恪还愣在原地,却听见台上那人淡淡的声音:“太子殿下。”
  在众人的目光中,郁恪不由自主就走了上去,走向那人。阶梯很长,他迈着小短腿,几次差点绊倒。
  最后几级玉阶,楚棠下来了,微微弯腰,握住他的手,顿了顿,没说什么,牵着他,一起走上最后几阶。
  被他虚虚握着,伤口却一点都不痛。郁恪觉得好像被一块凉凉的软糕敷过,有点舒服。
  楚棠没看他,和他说话,嗓音一瞬间仿佛变得柔和:“从今天起,你便是郁北的太子。将来,你会是郁北的天子。”
  不咸不淡,恰到好处。
  郁恪的手不禁颤抖了起来,他的血也开始沸腾,战战兢兢,又像野兽,在伺机而动。
  有人先跪了下来,慢慢地,一大片一大片的臣子都伏下大拜。
  “臣李微,谨遵先帝遗诏。”
  “臣林池,谨遵先帝遗诏。”
  ……
  没人知道郁恪那一刻的心情。
  楚棠拍了拍他的手背,松开他,直起腰,平静的目光移向沈丞相。
  沈丞相却忽然笑了几声,问道:“既然储君定了,那朝政谁管?太子三岁,无人辅佐,恐怕不妥。本相在朝多年……”
  “自然是我。”
  楚棠一句毫不客气的话直接将沈丞相的气给堵住了,叫他噎得半死。
  侍卫继续宣读没念完的遗诏:“……楚棠国师,龙章凤姿,有卓世之才,万里挑一,特令国师监国,辅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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