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螟蛉报恩-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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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辞缩着。
  “你可以告诉我,现在我没什么不可以接受。”
  言辞轻叹:“上次咱们聊天,说到有个无启国,也叫无继国,不生育,人可以轮回重生,对吧。”
  “嗯。”
  “主要是靠……挖出肝和肺,埋起来,慢慢长成一个人。”
  虞教授眼睛一动。
  “最好是将死未死的时候挖,确保肝和肺还活着。”
  “那……现在还有这样的人吗?”
  言辞沉默一会儿。
  “理论上来说,没了。”
  “不是不死?”
  “基本上,被吃光了。”
  虞教授睁大眼睛看言辞。言辞看地面。
  “无启民的肝和肺以前是稀世食材。普通人认为吃掉他们的肝和肺就能有相同的能力永生不死,所以历朝历代顶级的贵人们都想抓活的无启民。无启民除了埋进土里重生的能力,跟普通人并没有差太多,他们又不生育。渐渐地,吃得死绝了。”
  虞教授有些寒冷:“吃……人?”
  “谁知道是不是吃人,或者他们觉得无启民不算人,是神兽吧。肝要活割,肺要活割,割掉剩下的是‘厨余’,不管了。”言辞没什么情绪,“吃绝了无启民,也没有作用。再后来想研究能不能曲线达到目的,研究普通人的肝肺能不能羽化。无启民的肝和肺割了直接埋进土里就行。如果普通人这么搞,就需要费点周章。”
  虞教授越听越心寒。
  “我怀疑,小韩警官是他,或者他们,做出的成功试验品。用肝和肺羽化重生。”
  虎子是被虐杀的。
  虞教授绝望:“先杀他,再让他重生?为什么是虎子?为什么非得是他?”
  言辞攥紧包带:“我不知道。”
  对不起。
  “虎子的人生全完了!”
  对不起。
  “这算什么?”
  对不起。
  虞教授纤长的手指扣住长椅,指节泛白:“你是说,韩一虎现在其实很危险?”
  言辞很直接:“我在你家门口布了阵,这么多天没有发现异样。按理说做实验的人不可能不知道试验成功,我也想不通怎么小韩警官在家里呆着四平八稳没有人找。”
  虞教授一抹脸:“谢谢你告诉我。我现在应该怎么办?”
  言辞继续看街上的行人:“或者咱们可以合作。我也想知道做这种实验的人是谁。原来以为十年前的那个被除掉,就没人知道羽化的方法。现在看来,有人继承了。”
  虞教授蹙眉:“以前有人这么做过?”
  言辞脸色发白,声音冷硬决绝:“是的,有人这么做了。我父亲拽着那个人一起下地狱。”
  虞教授说不出话。
  林应赶到医院,树苗儿正在高烧,有气无力嘤嘤地哭,沈肃肃抱着他,咬牙歪歪斜斜地走来走去。树苗儿生病不能躺着,躺着就头疼要吐,必须要有人抱着来回走。沈肃肃细瘦纤巧,力气根本支撑不了多久。自己倒是无所谓,她怕摔着孩子。林召不在,不得已才打电话给林应。
  林应摸摸树苗儿:“乖乖,给叔叔抱抱吧?”
  树苗儿哼哼唧唧满脸红通,迷迷瞪瞪听见林应的声音,感觉到他温和的气息,立刻伸着小手要抱。
  林应曾经抱着树苗儿硬挺着溜达一晚上不停,就为了树苗儿能完整地睡一觉。沈肃肃感激林应,对她儿子好的她都感激。
  叔叔比妈妈有劲,比妈妈高。树苗儿小脸蹭到林应衣服下面的牌子,凉凉的,耳朵眼里讨厌的声音立刻消失。树苗儿很舒服,在林应怀里埋着脸。
  将军印。
  林应恍然大悟,想把将军印解下来给树苗儿戴上,又想到言辞反复强调,不论如何不能离开将军印。
  林应只好托着树苗儿,让他的小脸儿贴着将军印,姿势更舒服。
  言辞背着大包包一路跑进来,沈肃肃看见他,有点惊奇。树苗儿昏睡,林应摇摇头,言辞点点头。他远远看一看走廊那一头的树苗儿,小家伙神魂几乎飞出躯体。
  言辞蹙眉:林召不是不在么!
  他低声对沈肃肃道:“树苗儿是不是吓到了?”
  沈肃肃焦急:“你怎么知道……树苗儿跟我说有狗叫,我根本没听到,没放到心上他就发烧了……”
  言辞也听到狗叫了。他略略疑惑,看到林应的两对巨大翅膀突然出现,扬起微风,拢着树苗儿。
  有林应在,树苗儿不会怎么样。
  林应突然听见一阵癫狂的犬吠。他一瞬间很愤怒,怎么医院里还有狗?再转身,幽静的贵宾病房外的走廊,走廊那一头言辞和嫂子,再无其他人。
  林应不讨厌狗,但是这吠声让他烦躁,想发怒。
  怪了。
  他自言自语。


第23章 第 23 章
  23 二鬼
  树苗儿折腾了几天,终于恢复活蹦乱跳。林应接他来,抱着小家伙站在菜地前面,指点江山似的指点自己的菜,顺便问小家伙晚上想吃什么。
  树苗儿小小叹口气:“反正叔叔你除了炒也就是凉拌。”
  林应生气:“啊呀你个小屁孩儿,我还伺候不了你了?”
  树苗儿嘎嘎笑,笑半天突然很柔弱:“叔叔我想吃冰淇淋。”
  林应很干脆:“不行。”
  树苗儿继续柔弱:“我生病刚刚好。”
  叔叔铁石心肠:“不行。”
  树苗儿在林应怀里扭动打滚撒娇,要吃冰淇淋。正闹着,言辞拿着矿泉水出来:“你们渴不渴?”
  林应转头看见言辞,笑道:“有一点。”
  树苗儿看见叔叔背后噌一声冒出四只大翅膀,欢快地翕张。他震惊地冲言辞比了四根小手指,言辞做个鬼脸,点头。林应看他俩鬼鬼祟祟,不满:“你们两个,接头呢?”
  言辞打开一瓶递给树苗儿:“你管不着。”
  树苗儿咕咕灌几口,抱着瓶子:“猫猫你今天去哪儿了?”
  言辞还背着大包包,脸上晒着两朵红晕。林应觉得可爱:“去找虞教授了?”
  言辞点头:“他请我吃饭。”
  “你们聊什么?物理问题?”
  言辞很大方:“物理我不懂啦。”
  树苗儿挣扎两下,林应弯腰把他放下地。言辞握住树苗儿小手,一眼看见他脖子上的红绳儿。他用手指挑出来一看,一粒花生米大小的翡翠蝉。
  言辞捻一捻,林应低头观察:“这个东西有什么不对?”
  言辞摇头:“看不出来有什么不对。这是谁买的?”
  “嫂子买的。卖挂件的人跟她讲这个是‘貂蝉’,升官发财的意思。”
  言辞乐:“挺好的。”
  林应斟酌:“真的没问题?”
  言辞把翡翠蝉塞回去,拍拍树苗儿的小胸脯:“没问题,树苗儿升官发财。”
  树苗儿还没到惦记升官发财的年纪,他现在只着急动画片到点儿了。
  言辞领着树苗儿去看动画片,林应在外面伺候菜地。他以前对土地不感兴趣。大约是年纪到了,泥捏的传统基因显现,看见泥土就想种点什么。
  树苗儿靠在言辞身上蠕动一个舒服姿势,翘着小腿小脚丫看电视。他生病刚刚好,最脆弱了。林应戴着草帽进来,树苗儿严肃:“叔叔我要吃苹果。”
  林应手里还有工具:“言辞你给他削一个。”
  树苗儿拿乔:“要切成小块儿的哟。”
  言辞是人肉靠垫走不开,对着林应一摊手。林应嘿一声:“小兔崽子。”
  树苗儿麻溜哼哼唧唧不舒服。
  言辞笑:“你其实在骂你哥。”
  林应去厨房切水果,言辞笑着问树苗儿:“你妈妈呢?”
  树苗儿看电视:“妈妈有社交活动。”
  林应端着苹果出来,递给树苗儿一把儿童水果叉:“嫂子怎么了?”
  言辞抽抽鼻子:“上次在医院我闻到她周围一种特别不好的味道。不是她的,可能是她朋友的。”
  根据林应多年当保镖的经验,夫人太太间的风起云涌丝毫不逊于男人之间的斗争,另一种厮杀的艺术。社交也算是一种工作,完全不轻松。里面的龌龊多了。
  “会不会殃及嫂子?”
  言辞摇头:“不会的。好比沾了土,拂掉就可以。只不过那味道太特别,特别的……腥。”
  说完他自己都莫名其妙,好像以前没遇到过。
  是什么呢。
  沈家家底丰厚,还是差了时间,起家不过十多年,岂止不懂穿衣吃饭。沈肃肃出生时没叼上金勺子,讲起来不过是个暴发户的女儿,别人看她是虚的。她自己不虚,不在意,别人不这么想。
  曲夫人怀了孕,所以饮料都是鲜榨果汁。女士们聊着天,曲夫人忽然笑道:“嗳唷,踢我了。”
  曲夫人肚子大得杰出,耸立起来。去检查是龙凤胎,非常骄傲。曲先生是出名的温柔体贴,伺候得小心翼翼。曲先生和林召一样大,出身天差地别,女士们暗地里拿两个人比较。曲家在“老宅”有休息室,曲先生是在“老先生”眼前长大的;和曲夫人门当户对。林先生父母当年都下岗。
  可惜不是励志电影,总感觉林先生哪里有缺憾。
  曲先生来接曲夫人,小心翼翼伺候着,夫妻甜蜜蜜,被一众女士打趣。曲夫人先走,其他人约着一起去会所,沈肃肃淹没在一堆热闹里。
  林应在厨房里做饭,言辞在一边帮倒忙。林应被树苗儿刺激到,决定发挥本事,于是赶言辞:“树苗儿怎么没动静了?是不是在沙发上睡着了?”
  言辞出厨房一看,树苗儿真的睡着。小孩子确实神魂不稳,还是被他自己亲爹摧的。言辞再不通人情世故,也知道这话向林应说一遍就够了。他搂住树苗儿:“咱们回卧室睡觉。”
  树苗儿勉力睁眼:“我还没看完。”
  动画片里一团热闹,打着阳伞穿着蓬蓬裙的狐狸兔子猪坐一起喝下午茶,突然出现一只戴眼镜的斯文败类狼一屁股坐桌子上。
  树苗儿哈哈大笑,言辞完全不能理解。
  任继扶一扶眼镜,似笑非笑的死样:“您这是让我损阴德啊。”
  曲先生递上支票:“您随便填。”
  任继用手指敲桌面:“不必,钱对我毫无疑义。我只是觉得有趣,您够狠的。”
  曲先生沉默半天。“交易婚姻。”
  任继微笑:“要帮您也行,不过您可别后悔。”
  曲先生看任继:“能保孩子最好。保不了就不要了。”
  任继抿抿嘴。
  “行吧。”他递给曲先生两张黄缯。着什么急。
  沈肃肃来接树苗儿,树苗儿正在林应怀里睡觉。林应抱着他慢慢绕客厅走,言辞给沈肃肃开门,张嘴叫了一声嫂子。沈肃肃表情没变,笑着应了。树苗儿赖在林应怀里不肯离开,林应苦笑:“嫂子我哥开车?”
  沈肃肃摇头:“你哥有事。”
  林应道:“不如让树苗儿住下吧。”
  沈肃肃很无奈,儿子呆在林应身边才舒服一点,奇怪了。言辞在她身边欲言又止,最后终于忍不住:“嫂子,您身边的人有异常吗?”
  沈肃肃一愣:“没有。”
  言辞抽抽鼻子,表情不大好。腥味越来越重,到底是什么呢。
  树苗儿最终还是跟他妈回家了,临走怏怏的,林应有些尴尬。言辞嘟嘟囔囔,非常不安。林应捋他的后脖子:“你到底闻到什么了?刚才差点去闻嫂子?”
  言辞严肃:“我有不太好的预感。嫂子身边的人有问题。”
  林应笑:“嫂子身边都是‘闺蜜’,全是女士,你更管不着了。”
  言辞很少碰到这种只能徒劳疑惑的情况。他一直嘟嘟囔囔到睡觉,神神叨叨蜷在被窝里。林应揭开被角,亲吻言辞的眼睛:“你不操心,明天地球照样转。”
  言辞认真看林应:“我要能见见嫂子的朋友们就好了。”
  林应摸摸他的头发:“早点睡,做个好梦……要不要向趾离祈祷?”
  言辞打个哈欠:“不用……”
  林应拍他:“睡吧,今天又跑一天。”
  言辞的呼吸渐渐放缓。
  曲夫人生孩子难产,出现栓塞,倾全力抢救没救回来,龙凤胎也没存活。曲先生悲痛欲绝,女士们凑一起长吁短叹。
  沈肃肃跟着唏嘘,表情不忍。
  她只不过奇怪,秦晋之好为什么是个褒义词?秦国晋国之间打完一部春秋史,秦国搞死晋国才得以东进——她真的,疑惑好久了。
  林召终于忙完,开车来接沈肃肃。沈肃肃上车,坐在林召后面。林召不让她坐副驾驶,说不安全。她伸手在座椅的后背储物袋里摸出几只小橘子——她晕车,晕得相当厉害。其他人要么不知道,要么记不住,只是林召每次来接她,储物袋里必定有橘子。她撕开橘子皮,嗅着。
  言辞垂头丧气,想了好久没想起来。他背着背包在街上走,看有没有谁需要帮助。旁边走过去一个腥气冲天的女人,两腿间鲜血淋漓。
  言辞从头凉到脚,那女人踉踉跄跄地走,走出很远,地上黑血四溅。她双手拎着两具婴尸,晃荡着。
  产鬼。
  厉鬼中的厉鬼,被人害死的女人,被人害死孩子的母亲,震天撼地的怨气,连阳气都不怕。没有几个修道人能解决。
  产鬼发觉言辞的目光,咧着嘴转身,黑洞洞的眼睛盯着言辞,幽深的凉意顺着言辞的后背流淌,言辞看到那两个死去的婴儿身上贴着两张血淋淋的符。
  一张语忘。一张敬遗。
  言辞震惊,他想明白了,专门致人难产的鬼!怪不得腥!死去的产妇没打算跟言辞纠缠,拎着自己的孩子,突然消失。
  言辞慌了,产鬼这是去索命的。他立刻找到僻静地方掏出罗盘,算出详细方位,打车要过去。出租司机听到言辞要去那里,有点稀罕:“您去那里做什么?”
  言辞着急:“我就去看看。”
  出租司机苦笑:“出租车过不去。”
  言辞一愣。
  出租司机打量言辞,补充:“您也过不去。”
  新一次饔飧宴上,曲家没人来。大家交换一个眼神,曲家遇到大麻烦,正当红的任先生都没办法。本来升官发财死老婆,曲先生终于胜利在望,这下全完了。一边打财产官司一边……闹鬼。
  任继推推眼镜,无奈对管家解释:“我们都怕产鬼。孕妇是有神佑的,一般鬼怪都不能接近。这样的体质被人害死,成了产鬼,戾气简直不可想象。遇到产鬼,通灵的人基本能躲就躲。”
  管家面无表情:“我会向老先生转达的。”
  任继目送管家离开,依旧微笑。
  曲家,目标完成。
  宴会厅里,言笑晏晏。少了一家,不影响。


第24章 第 24 章
  24 f
  林召出差回来,过来接树苗儿。树苗儿安顿自己的抱抱熊,让它陪叔叔,颠颠跑下楼,跳进林召怀里。林召抱着树苗儿往外走,树苗儿趴在爸爸背上非常热情:“叔叔再见!猫猫再见!”
  林召忽然转身,正看言辞。言辞给他看得腿一软,那是饕餮的眼神,天生的凶残与贪婪。林应站在言辞身后,他比林召还高点,这时候非常不输阵:“大哥开车慢一点。”
  树苗儿陡然被转了方向,只好自己扭转小身子,拍拍林召的脸:“爸爸?”
  林召没说什么,走出大门,开车。
  林应双手握住言辞的肩膀:“你怎么每次看见大哥都吓得要死?搞得大哥很不高兴。”
  言辞心说我能告诉你我害怕被你哥吃掉吗。言辞打岔:“你听见没有?”
  林应站在门口,侧脸谛听,笑了:“黄鹂。”
  “好几天了。”言辞被这些古灵精怪的小玩意儿叫得很开心,“你菜地旁边有棵树,树顶上似乎有一对黄鹂夫妇筑巢了。”
  林应和言辞到菜地去看,林应视力非常不错,他眯着眼隐约看见两只胖啾在忙活。雄的收集建筑材料,雌的筑巢。小鸟儿都知道要有个家,有爱人。
  “也叫f。”言辞轻叹,“以前人相信把它们煮了吃,不妒。”
  林应大笑:“不嫉妒还不容易,不爱不就行了。”
  言辞也跟着笑。
  过了会儿,林应下决心:“亲爱的,我想……有些东西希望你能看看。”
  言辞眨巴着大圆眼,忽闪忽闪认真地看林应。林应领着言辞回客厅,郑重地摆了一排文件给言辞看。言辞目瞪口呆一册一册翻,林应硬着头皮把准备了好几天的讲稿一条一条背出来。
  “咱们俩……是不可能有婚姻证明的。出国领证太扯淡,在国内又没屁用。我特地请教了林召的私人法律顾问刘律师,实际上我们可以把结婚证的功能细化分为各种具有法律效力的文书。我琢磨了一下,婚姻嘛,无非是健康,财产,咱俩不用考虑子女……”
  言辞眼睛里有水光。他甚至看到林应的遗嘱。
  “你看一看,还有什么地方要修改,明天叫刘律师来一趟,签字之后直接去公证,确保万无一失……我觉得还是有这些比较好,比如以后万一我进医院你就可以签字了……你别哭……”
  言辞低着头。
  林应挠挠头发:“这一摞,就是咱们自己的婚姻证明。”
  窗外飞过两只胖啾,叽叽喳喳忙叨叨,热火朝天地筑巢。
  林应伸手摸言辞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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