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芷案焚香-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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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芥脸色阴沉打断他:“走,打球去!”
  晚上回到家里,束子已经睡着了,阿芥在阳台上一根接着一根的抽着烟,他回到房间坐在床边抚摸着束子脸庞,灯光下,束子曾被大火烧伤的肌肤凹凸不平、狰狞万分,这样一张脸,走在大街上,总会引来既好奇又恐惧目光。
  栗色的假发半脱落在枕边,阿芥拿起梳子,打理好束子的假发,又小心的给她戴了回去。
  五年前的事情,历历在目。
  在外出差的阿芥有一天晚上很无聊,就想逗逗留在家里的束子。他用一个新的□□号认识了束子,原本只是玩笑,可是阿芥和束子早已恋爱很久,他对束子了如指掌,很容易的,他就引起了束子的在意。
  他用这个身份,在网上和束子越来越亲密。
  事情很快就发展到了网上的他要和束子见面,可他却是越来越矛盾,越来越觉得莫明的愤怒。
  幸好这时候束子果断的断绝了网上的联系,束子并不知道那是他,他也心照不宣的不提。可日子越久,那件事就在心里扰的他不得安宁,终于有一天,他在和束子的拌嘴中愤怒把那件事情搬出来指责束子精神出轨,当然,他没提□□上的那个就是他本人。
  束子很羞愧的逃出了家门,经过加油站的时候,恰好碰到了一个疯子在自焚,那个疯子连带着无辜的束子也着火了。
  当阿芥赶到医院的时候,束子全身百分之七十都烧伤了,容貌全毁,一头秀发再也生长不出来。束子伤好后,面对着惨不忍睹的自己泣不成声,她不敢出门,不敢再见人,阿芥带着她到了一个没有人认识的城市。
  渐渐的,束子的精神似乎又好了起来,阿芥很开心,可慢慢的,阿芥又觉得不对劲,束子每天回来都说自己在外面在外面认识了许多人,和他们聊得很开心,一连一个多月束子都是这样说,阿芥不由得起了疑。
  他悄悄跟着束子出了门,束子一路上跟很多人打招呼,可那些人见到她的样子多半都会吓得逃走,甚至还有人骂她神经病丑八怪,阿芥很心疼,他上前要带束子回家,可束子却笑眯眯的问他是谁?
  阿芥当时就愣住了。
  回到家里,束子又认出了他。阿芥知道,束子的精神可能真的出问题了,他找了跟他有点同学关系的林医生给束子看病,束子的脑子时好时坏,她有时认得出阿芥,有时候认不出,可她一直都记着回家的路。
  束子很抗拒吃药,阿芥只能偷偷给她放在菜里。
  束子出去,阿芥就假扮各种各样的不同的人陪她聊天、陪她玩,束子每天回来,都会告诉阿芥她今天玩的很开心,每当这时候,阿芥都只是默不作声的微笑。
  在束子看不到的时候,阿芥总会悄悄的把那些不同身份的衣服小心的藏起来。
  日子一直这样,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好,至少,束子不用一直停留在痛苦之中,哪怕这一切只是她自己编织的幻境。
  阿芥叹口气,关了灯,抱着束子,也沉沉的睡去了。
  【十五】《堕落》
  七三缩手缩脑的出了赌坊,去了酒肆。
  今天输的很惨,不过七三已经感觉不到愤怒了,赢钱时,他也不会有多大欣喜。
  酒是赊的,他常在这喝,有钱了就会还,老板对他很放心,也很鄙夷,酒肆的老板对每个嗜酒的人都是又爱又鄙夷。
  今晚月色不错,七三在半醉里想起了万里之外的故乡,只是一瞬间,他就又把思绪转到了明天去哪里打点散工,赚点银子再去赌坊。
  路边有几个人坐在木墩上聊着天,七三也坐了过去,他听到那几个人在说着各自的家乡,都是初来乍到的外乡人,萍水相逢,相互聊个天、解个闷。
  “我从南枫来,那里可美了,四季风景如画。”
  听到这几个人聊天的话题,头发花白却脸色红润无一丝皱纹的七三忍不住插了句嘴,话一出口,他自己已是偷偷的乐了。
  众人被他满嘴的酒味熏得纷纷向后退了退,又见他衣衫破烂油脏,不知多少天没洗过了,散发着阵阵恶臭,心内早就立刻轻视了他。
  七三已经离乡十年了,他很少跟人提及家乡以及自己的过往,可是今晚,他突然很想倾诉。
  “我老家在南枫的桃花村,每年村子里桃花盛开的时候,整个村庄都笼罩在一片香甜的花海里,村口有条清澈的小溪,每年都有好多鱼从那里经过,站在小溪里,用手一抓,就能抓住一条大肥鱼……”
  七三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脸上挂着少有的干净笑容,他的话越说越多、越说越快,最后几近是在自言自语,周围的几个人一个接一个的离开了,走远了,他们相互指着七三道,“这是个疯子吧?”
  直到最后一个人也要走了,七三正说的兴奋的满脸通红,他拉着那个人的袖子,不肯让他走,“真的,你别走,你听我说,我家乡的桃花酒远近闻名,尤其是我邻居二娃家酿的,最好喝了,我们村里的女孩都会刺绣,她们的手艺可精致了,尤其是我娘的,有很多城镇里商铺老板,都会专门来找她订货……哎,你别走啊……”
  七三失望的看着那个人远去,喃喃自语:“真的,我娘做的刺绣真的很好……”
  七三正失神,忽然觉得有人拍了他的肩膀,“子畅?你是岳子畅吗?”
  那人诧异的端详着七三的面容,不确定问着。
  七三回头,眼前的人,正是他的同村的发小胡霏!
  七三的眼中现出了一瞬间的狂热和欣喜,只一瞬间,他就黯淡了下去,急急的低着头,大口大口的灌着酒,嘟囔着别人听不懂的话离开了。
  胡霏在原地站了很久,看着七三歪歪倒倒的身影,自言自语:“是子畅吗?应该不是吧,子畅那么潇洒清高的才子,怎么可能会变成这个样子?可是,他刚才的话,实在是……罢了罢了,也许只是个巧合吧。”
  胡霏摇着头,只当自己认错人了,他是出门做生意的,偶然经过此地,明天还要接着赶路,索性回了住处歇息,忘了此事。
  七三走了很远很远,他躲到一个平时喝醉酒时经常露宿的一个阴暗小巷里,拿着酒瓶,呜呜的哭了起来。
  风流才子岳子畅,这是多么遥远的记忆,当初他和同乡一起进京赶考,自恃才高八斗定能夺冠的他,连个一官半职都没有得到,而同行的那几个平时远不如他的人,却有两三个人中了榜,心高气傲的他觉得颜面扫地,无颜再见江东父老,一气之下悄悄离开了同乡,一个人开始了漫长的漂泊。
  踽踽而行,十载光阴尽逝,其中的孤独凄凉难以叙述,他早已是麻木了,忘却了岳子畅这个旧名,用着七三这个名字醉生梦死、不思后路、不想前事,过的一日便是一日,而今,他的脸依旧是年轻的,发,却是早已花白。
  “自作自受……自作自受……”
  七三念叨着渐渐的醉了。
  夜色混沌,一切都模糊了……只剩下方才那一瞬间他乡遇发小的喜悦,七三对着面前的空气伸出了手,仿佛是拉住了对面的某个人。
  “胡霏,你怎么在这,见到你好高兴,真的好高兴,我是子畅,是子畅,我们的家乡现在还是很美吧,我娘怎么样了,我爹呢?他们都很好吧,好,好,那我就放心了,放心了……”
  七三在醉意里带着笑容睡去了,明天,太阳升起时,他的日子,依旧如昨日。
  【十六】《西门小庆庆》
  我,大名鼎鼎,西门庆,天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不信你翻水浒传,里面最为昭目的就是我的大名了,虽然我死的早,但是我的大名足以永垂史册、千古不朽。
  近来几日我在地府的小日子过的颇不顺心,原因无他,主要就是我那金莲妹纸又犯起了思仇病,整日在我耳边哭诉当年死的惨。
  我磨破了嘴皮的劝她我们都死掉几百年了,武松那丫的也早就来地府报到了,前几天我还见他跟那拨梁山贼子商量着反了阎王,这群丫的,真是死的不耐烦了……
  可是金莲妹纸还是每日泣涕涟涟的跟我唠叨当年死的冤,唉,武大郎那矮子看着我哄金莲妹纸的怂样,每日开心的能多吃好几顿元宝烧饼,我这鼎鼎大名的天下第一淫贼怎么就沦落到了被他耻笑的地步了呢?
  得空偷溜到白无常身边,趁着四下无鬼,元宝一奉,我哈着腰问道,“白大哥,我和金莲妹纸这都死了几百年了,到底啥时候能排上投胎的号?”
  白无常舌头一吐,翻着白眼道,“还得个几百年呢,没看到投胎轮那里队伍长的看不到头吗…”
  我无奈的正要回去继续听金莲妹纸的唠叨,白无常忽然把我拽到一个红光闪烁的大石头旁,神神秘秘的说道,“庆庆,别说兄弟不讲义气,趁着等投胎这功夫哥们给你个机会,你那卷宗阎王还没批到,知道这石头是做什么的吗?”
  我摇头,这石头普通的很,地府一撞一大片。
  白无常小声道,“这石头能让你再回去重生一次,只要在阎王批到你的卷宗之前回来,你就能在自己的人生轨迹上再来一次,只要不出改变历史的岔子就行。”
  于是,就这样,被白无常硬塞进那块大石头之后,我又重生了,重生在了我八岁那年刚刚学会调戏良家妇女的黄金年代。
  当我翘着满口正在摇摇欲坠的小奶牙跟我爹说是我从地府回来的时候,我爹一言不发的打落了我那俩大门牙,还给我请了一拨大夫看脑子。
  我在长吁短叹我那两颗大门牙之后,又毅然决然的带着我那帮狗腿子每日蹲街调戏良家妇女,可惜我那金莲妹纸才一两岁,除了会哭别的啥也不会,罢了罢了,过几年再去调戏也不迟。
  这日,我刚上街就碰到我那N年之后不共戴天的仇人,武松!
  正在我怒火上涌要群殴武松那丫的时候,忽然发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武松这丫的小时候,长的好生水灵……长睫毛、大眼睛、翘鼻子、樱桃口……
  我抹抹口水,小爪一挥,气昂昂道,“带回府里,晚上调戏。”
  夜晚静悄悄,小武松五花大绑的被扔在了我床上,我撇着我那豁着两颗大门牙的小口,恐吓道,“让你丫的以后要杀了我跟你嫂子,看我今天不剥了你的衣……”
  小武松眼泪汪汪直往下掉,道,“庆庆,你怎么就不明白我的心呢?若不是你将来视我不见,勾搭我嫂子,我怎么忍心杀你呢?”
  我脑袋嗡的一声短路了,半晌才醒悟,“你也重生了?”
  话音落,周围环境顿变,我又重新回到了地府中,身边站在正在擦汗的黑白无常,俩鬼差对视一眼之后,齐刷刷的互相责备起来了。
  黑无常:“谁让你放庆庆回去的!”
  白无常:“谁让你放松松回去的!”
  武松,正在不远处含情脉脉的看着我。
  我,惨兮兮的落荒而逃。
  

  ☆、第五章

  【十七】《狐裘》
  月色皎洁,书生柳含烟披着一件单衣站在院落中的桃花树下,他闭目闻着花香,恍惚间仿佛闻到了桃花酒的味道。
  篱笆墙的角落里躲着一只银狐,它静悄悄的看着柳含烟,一双慧黠的眼睛痴迷的落在柳含烟身上。
  人说世间绝色,莫过于眼前的人吧……
  银色的小狐狸鬼使神差的走出了篱笆墙,柳含烟听到声响,诧异的回头,见一只狐狸朝着自己走来,不由得感觉到这小畜生有点好玩。
  “怕是饿了吧?”柳含烟心想,他回屋里拿出一个自己舍不得吃的白馍,掰碎了放在小碟里端了出来放在地上。
  小狐狸慢慢的凑了过去,嗅了嗅白馍。
  “不要嫌弃,我只是一个穷书生,平日里都只能吃粗粮窝窝头,这个馒头还是隔壁的大婶送的,给你吃吧……”柳含烟蹲下来抚着小狐狸白色的毛发。
  小狐狸小心的尝了两口白馍,味道还尚可,索性一边享受着书生的抚摸,一边慢悠悠的吃了起来。
  柳含烟抚着小狐狸,猛地紧紧的掐住小狐狸的脖子,将它拎离了地面。
  小狐狸痛苦的挣扎着,四肢在空中乱舞动着,眼睛里透出了惊恐恳求的神色,柳含烟心里有一丝动摇,下一个瞬间,他用了更大的力气。
  小狐狸的毛发很好,剥下来,绝对是一张上好的狐皮,做成了狐裘手套,冬日里戴上,就不怕冻手了。
  次年,柳含烟进京赶考,中了探花。
  锦衣回乡之时,听闻京城百花楼出了一名绝色花魁,名叫酥玉,艳色无双。
  柳含烟前生贫穷,从未去过烟花之地,此时他已是人上人,更觉自己不能负了风流才子四个字,他想结识下这个惊艳京城的名妓。
  酥玉果然比他想像的更美,红罗帐内,佳人退去了衣衫,她的肌肤,透着淡淡的粉色,娇媚动人。
  柳含烟拿出珍藏的狐裘手套,含笑道,“这是一张上好的狐皮做的,赠予美人。”
  酥玉爱不释手的捧着狐裘手套,激动的几乎落泪。
  柳含烟浅笑的看着酥玉。
  酥玉放下狐裘手套,轻抚着柳含烟微微带笑的嘴角,眼神迷离的轻声道:“柳郎,那晚你就是这样一副温润的样子,吸引了我,是我太傻,不该贪恋你的美色。”
  柳含烟凝眉,不明白她的意思。
  酥玉的手指指甲暴涨,尖利如刀锋,游走在柳含烟身上,“柳郎,没有皮毛,去年冬天,我过的好苦啊,现在我取回了皮毛,不如你再多送我一套更温暖的皮毛吧,补偿我去年的苦难。”
  【十八】《信里的秘密》
  “当雨落下时,我将一颗金色的星星,埋在了石的中心,让它成了一块石的心脏,好让这块石头见到你时,露出微笑。生日快乐。”
  这行诗是用了红色的笔芯写在信封里的一张卡片上的,青烟拿到这封信的时候,距离她应该收到的时间足足晚了十年。
  十年前,青烟十五岁,现在,青烟二十五岁。
  十年前的今天,是青烟十五岁的生日,十年后的今天,是青烟二十五岁的生日。
  坐在椅子上的古桡局促不安,似乎不敢看青烟读信的表情,十年前,是他偷偷藏起了这封信,没有转交给青烟。
  青烟的目光在卡片上稍作停留,就装回了信封,她看向古桡,露出了很平和的笑容。
  “古桡,你不用这么愧疚,信里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我不会怪你私藏我的信件的,檀风以前总是喜欢写些莫名其妙的东西,几乎都是些没什么意义的东西。”
  古桡放松的舒了口气,他像从前一样抓抓耳边的头发,不好意思的说:“青烟,你不怪我就好,我一直以为没机会把这封信还给你了。还好中学班长组织了这次同学聚会,我才能见到你,了结了这个心事。我不敢给檀风,怕他十年前是跟你表白,我这么一插手让你们失之交臂了。自从那天同学聚会后,我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交给你好了。”
  青烟眨着眼睛,笑得神秘又贼兮的说:“怎么会失之交臂呢,我和檀风当年的确是谈过早恋,地下的,那时候老师家长管的严,没办法,只好瞒着,你也懂得的。”
  古桡张大了嘴巴,表情惊讶又无奈,他叹了口气,说道,“我,我当年还想跟你表白呢,我就是怕檀风给你寄来信是表白的,所以才会在学校传达室拿走了信……”
  “檀风搬家之前我们就分了,他离开本地之后我们就没有再通过信,没想到他后来居然还寄来了一封,”青烟摆摆手,开玩笑的说道,“你当时就算跟我表白,也不算第三者插足的。哈哈,听说你快要结婚了,恭喜啊。”
  古桡腼腆的承认了,两人又坐了一会儿,就各自回家了。
  夜幕降临,青烟拉上窗帘,坐在桌前的台灯下,手指轻轻的摩挲着檀风寄来的那张卡片,心底忍不住有种世事沧桑的感觉。
  记得当初她和檀风谈恋爱的时候,两个人悄悄的写过很多信,檀风偶尔也会在信里夹上一张卡片,上面只有他写的几句诗。
  青烟当年很喜欢这些卡片,每张上面都是淡雅精致的花纹,配着几句略显矫情的诗句,正是当初十四五岁的少女青烟最喜欢的东西。
  十年过去了,青烟也在这期间谈过两三个男友,但都没什么结果,至今仍是孤身一人。
  一张迟收的卡片,勾动着青烟怀念起了青葱岁月,她从布满灰尘的杂物间里找出了一整盒当年和檀风的通信。
  信件摊满了桌面,青烟一个一个的打开读了起来,檀风的信纸有的是洁白的白纸,有的是印有图案的。
  在一封信里,檀风居然还在结束处画了一个站在花圃间的带帽子的女孩,女孩笑的甜甜的,两只长长的袖子在风中飘扬,花圃间的裙子也随风飘起,信的最末处是落款人“小风”。
  青烟看着这幅画,忍不住笑了,檀风的画技可真让人不敢恭维,两只袖子画的像两条长围巾似的,在空中波浪般的飘着,乍一看,好像胳膊也是波浪的。
  读到和檀风的分手信时,青烟的心里钝钝的疼了一下,她和檀风其实也并没有谈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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