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芷案焚香-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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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紫已经抡起了剑,斩钉截铁道:“就在这里!不然怎么逃?”
  话落音,一剑劈下,葫芦发出响亮的“彭”的一声,碎成了碎片,几十个色彩斑斓的小光团喷涌而出,阿紫顺手在床板上用剑也划了一道,而后动作敏捷的将我拽出了床下,我正疑惑它在做些什么,耳边却听见床铺倒塌的声音,还有唐清树和道士受惊的惊叫声。
  小光团满屋子乱撞,简直就像是各种颜色亮光的大号萤火虫在到处飞舞,其中还传出许多惊喜的嘈杂声。
  “葫芦碎了!”
  “自由了!”
  “再也不用被装进葫芦里了!”
  “逃啊!”
  “逃啊!”
  光团四散逃逸,纷纷从屋里的四壁以及房顶往屋外散去了,道士恼怒的从倒塌的床铺中站了起来,怒视着站在光团中间的我和阿紫,阿紫幸灾乐祸指着逃跑的精魅们,抖抖狐狸耳朵道:“它们都要跑光了,你还不快点去追!”
  道士脸色铁青,顾不得我和阿紫,气急败坏的抛下一句“你们等着”就破窗而出,追逐几近全都逃走的精魅们而去了。
  阿紫兴奋的趴在被道士撞破的窗户上,朝着道士喊道:“你还没穿衣服呢!裸奔啊!”
  衣衫不整的唐清树也从倒塌的床铺中站了起来,满脸迷茫的看着道士光溜溜的破窗而出。
  满屋子的光团已经散尽了,我这才想起兰姐姐可能混在其中已经逃跑了,根本没注意到我的存在,想到此,我不禁感到有些难过。再一想,至少兰姐姐现在已经自由了,我的目的不就是这样吗?
  阿紫踢了踢葫芦碎片,一个光芒极为羸弱的光团从葫芦碎片下冒了出来,飘飘摇摇挣扎着在我面前晃了两下,我不由自主的伸出双手接住了它,光团落在了我的手心里。
  光团的光泽忽明忽暗,隐隐约约能看到中心是一朵兰花。
  “兰姐姐。”
  回到棺材铺后,阿紫叹息的看着兰姐姐的精魅光团道:“可怜,已经快退化成普通兰花了,大概是被那道士将精气都吸光了吧。”
  我难过的捧着忽明忽暗的光团道:“那怎么办?”
  阿紫拍拍我道:“没事,带回去放花盆里,白天晒晒太阳、晚上晒晒月亮,短则十年八年,长则百儿八十年的,就又能再和你说话。”
  “真的?”
  “真的,我什么时候说过谎。”阿紫信誓旦旦道。
  我略微宽心的看着它和唐清树道:“那你们怎么办?道士会找你们麻烦的。”
  阿紫道:“不用担心,他没那个本事找得到我的,也不会认出唐呆子的。明天我就找人送你回家。”
  次日,我在唐清树和阿紫的帮助下被人送回了家乡,一别两三年后又和家人团聚了。
  兰花种进了花盆里,每年都开花,可惜的是,我一年一年的等待着兰姐姐复苏的那一天,她却始终没能再和我说过一句话。
  之前,她就是只能靠着借尸还魂来行动,至多也就是化成个模糊的轮廓来找我,现在衰弱至此,大概阿紫只是在哄我而已,短的十年八年我已经等过去了,长的百儿八十年,到那时我就已经是黄土一杯了。
  日月若梭,我渐渐的长大了,娶妻、生子,直到小女儿鱼鱼也长到了□□岁。
  那日晚上,鱼鱼在窗前念叨叨不停,我以为她是在自言自语,也就没放在心上,过了片刻,她忽然跑进里屋拉着我往外走,口中说道:“爹爹,兰花和我说话了,它说它认识你!”
  窗外月色皎洁,兰花盆旁模模糊糊坐在一个人形的轮廓,轮廓散发着淡淡的微光。
  兰花香气弥漫,鱼鱼指着人形轮廓道:“爹爹,就是它!”
  恍惚间,我听到一个声音从窗前飘了过来。
  “小花匠,你女儿真可爱!”
  【紫美人棺材铺系列第一话 完】
  

  ☆、第十四章

  【三十九】《狐镯》
  二更天,凉风渐起,卷起几片枯黄的落叶旋向街口。 
  卖热糖茶的丁婆婆佝偻着瘦骨嶙峋的脊背在街口守着摊子,一盏小小的破纸灯笼在她手边闪着虚弱的火光 ,几袭凉风掠过,寒意浸得她佝偻的更厉害了,远远望去,活像是在街口摆了一个稻草人。
  “铛铛……铛铛……夜入二更,关门挡风。”
  打更的胡老头沙哑着嗓子一遍遍喊着,他不敢太大声,怕扰了别人的好梦。
  看到街口仍旧微亮的热糖水摊子,胡老头的报更声戛然而止了。 
  今晚,对于他来说,是个很特殊的日子。
  这一天,他已经等了四十年了。
  丁婆婆的热糖茶早就没有热气了,灯笼微弱的光下,她困倦得垂着头,几根没拢起的白发随着她的呼吸飘起落下。
  胡老头放轻脚步朝着摊子走了几步,丁婆婆浑然不知的瞌睡着,走到近处,胡老头颤颤兢兢抬起粗粝的手掌抚摸着丁婆婆乱糟糟的头发,柔柔的低声唤道,“青瓷。”
  原本昏睡的丁婆婆猛然醒来,惊惶失措的抬头看到胡老头,神色骤然一松,好像看到了极为信任的人。
  “是你,唉,都几十年没人叫过我的名字了,”丁婆婆恍恍惚惚的闭上眼睛轻轻摇头,忽然又猛地睁开眼睛,不安的对胡老头喃喃道,“我没记错吧,是今天了吧,四十年了,我们来到这里已经整整四十年了。”
  “是啊,四十年了,我们装作不相识的人也四十年了,现在终于熬到这一天了,”胡老头苦涩的笑笑,“你老了,我也老了。”
  丁婆婆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却忽然听到“哒哒”的马蹄声和车轮声从街道尽头朝着他们过来了,红彤彤的两盏灯笼分别挂在马车两边,照亮了中间执鞭赶马的白衣年轻男子,或许是灯笼光线的缘故,他的衣衫泛着微微的红色。
  马车在丁婆婆和胡老头的面前停了下来,年轻男子下车对他们微微颔首,没有任何寒暄的说道,“丁青瓷,胡岄杉,四十年前约定的时间到了,我来拿回银镯。”
  丁婆婆和胡老头分别卷起一只袖子,他们的手腕上都有一圈银色的镯子,那镯子紧紧地附在他们的皮肤上,一丝缝隙都没有。
  年轻男子勾了勾手指,两只镯子松开了两人的手腕,飞到了他的手中。
  两个镯子是一模一样的,镯身正面雕刻着一排精致连续的狐狸纹样,背面的中间刻着浅浅的四个字,阿言狐仙。 
  “阿言狐仙,这些年来我们一直按约定随身带着这对手镯,四十年来从未遗失,它们已经从当初的漆黑色变成了银色,我们的约定是不是到今天就可以结束了?”丁婆婆有些怯怯的问道。 
  年轻男子道:“很好,我们的约定到此结束了,从此之后你们的命就属于你们自己的了,你们去哪里、做什么我都不会再干涉。”
  胡老头和丁婆婆对望了一眼,相互搀扶着离开了,走到街角拐弯处时,两人不约而同的回头看了一眼。
  马车已经不见了,狐仙也不见了,空空如也的摊子旁只有一蓬银屑粉末在飞舞,迎着月光看去,似乎是那对镯子化成的银屑粉末。
  自从这天晚上之后,胡老头和丁婆婆就从梅芊镇消失了,离开的无声无息,就像四十年前他们从石泉镇消失的一样。
  四十年前,石泉镇,某个清寒如常的早晨。
  二十岁出头的胡岄杉早早的就出门了,他是个学玉雕的学徒,跟着他的师父学习玉雕已经有五六年了,他喜欢看着那些未曾雕琢的玉料在他师父的手中变成各种各样精美的玉器,可惜他的手法一直都没有他师父那么娴熟,雕出来的玉器也不如师父那么令人爱不释手。
  勤能补拙,这是他师父教他的,所以他早早的就来了。胡岄杉到了师父家中时候,他的师父吩咐他先去给五栗街的秦家公子送雕刻的观音像去。
  胡岄杉小心的捧着装在匣中的观音像去了,他和师父给人做玉雕所得到银钱并不多,可是经他们手的玉器都是珍贵无比的,尤其是雕刻好之后的更是价值连城,倘若打碎了这尊玉观音,只怕他就是做一辈子玉雕也赔不起。
  更何况,秦家公子秦磊彦向来喜欢仗着家势在镇上横行霸道,他的父亲早年是朝中重臣,后来辞官为商,年近花甲才得一子,故而十分溺爱,惯得秦磊彦更加放诞荒唐,在这镇上谁若是敢得罪了他秦磊彦,就别再想着有好日子过,想到此,胡岄杉捧着匣子的手就更加谨慎了。
  到了秦家,胡岄杉在秦家仆人的带领下去了秦磊彦的住处。
  秦磊彦不在,出来接观音玉雕的是他的妻子丁青瓷,胡岄杉将观音像交到丁青瓷手中的时候,丁青瓷的手臂微微抖了一下,弯弯的细眉也不由自主的皱了起来。
  那只是一瞬间的事情,胡岄杉是个很细心的人,他注意到了,也看到了丁青瓷袖中手腕处微微露出的一片青紫瘀伤,但是他没问。
  丁青瓷满脸倦容,眼圈下是熬夜后才有的青黑色,很明显,她是一夜未睡。
  现在还是清晨,秦磊彦可不是个会早早出门忙家中生意的人,他不在家自然就是一夜未归,而他夜里去了哪儿,胡岄杉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肯定是到青楼寻欢作乐去了。
  真是作孽,刚刚新婚半年而已,就抛下家中的妻子在外面胡混。
  这段日子,秦磊彦迷恋上了玉器,他从各处淘来上好的玉料,隔三岔五的就送到胡岄杉的师父那里去雕琢。
  再去给秦磊彦送玉器的时候,胡岄杉悄悄的带了一盒治跌打伤的药膏。
  丁青瓷看起来比上次见到的时候还要憔悴,胡岄杉拿出药膏的时候,她惊讶的愣了半晌,羞惭的满脸通红,语无伦次道:“前些日子不小心摔伤的,不严重的……谢谢你……”
  解释的欲盖弥彰,堂堂秦家少夫人,若真是摔伤的,早该有大夫送来汤药或者药膏,可是胡岄杉没有在这里闻到一丝药的味道,更何况那样吓人的青紫瘀伤,连接个小小的玉雕都会手臂颤抖,怎么会不严重。
  丁青瓷的伤,只有可能是秦磊彦打的。
  对于丁青瓷和秦磊彦的婚事,胡岄杉是有些耳闻的,丁青瓷家中也是行商的,原本家中也是富甲一方,和秦家门当户对,可惜天有不测风云,丁家在一次生意中赔了个精光,两家结亲之后,秦家才知道原来丁家早就是个空壳子了,可婚已经结了,一时的也不能说退就退。
  秦家认定丁家骗婚,原本两家可以合作生意更上一层楼的,现在秦家反而要受丁家的拖累,嫁到秦家的丁青瓷很不受秦家人的待见,起初之时还碍着面子对她比较客气,日子一久秦家上下背地里都说丁青瓷嫁到秦家是为了秦家的家产而来的,挪夫家的钱补娘家的空。
  丁家嫁女时的确是有这个意思,只是没想到秦家也真拉的下脸皮来,推推拖拖就是不肯接济丁家,丁青瓷父母吃了闭门羹,也不好再提。可这样一来,丁青瓷在秦家的日子就更难过了,大家心里都知道这门婚事早晚是要散的,只是迟早的问题,秦家只是在拖日子而已,若是刚成亲就散掉,事情传出去到底不太好听。
  秦磊彦偶尔回家心情不好时,就会找丁青瓷的茬,言语稍不顺心就拳□□加,这件事情不是完全没有人知道的,在秦磊彦身边侍候的下人都知道,只是一个迟早要走的少夫人,连丈夫、公公和婆婆都不怎么在意的人,谁愿意去管,更何况,谁管得了?左不过就是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胡岄杉往秦家送玉雕的次数多了,和丁青瓷渐渐的就熟稔了,慢慢的,两人就偷偷的有了私会。
  此时民间正流行拜狐仙,石泉镇上也有几处狐仙祠,丁青瓷就以此为借口在狐仙祠和胡岄杉相会。石泉镇不大,流言蜚语传的也快,传着传着就传到了秦磊彦的耳中。
  秦磊彦大为恼火,他觉得自己在青楼厮混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丁青瓷他虽然不怎么喜欢,可怎么也是他的妻子,现在他的妻子和一个做玉雕的勾搭上了,置他的脸面于何处?就算他要休妻,想要赶走丁青瓷,七出的条件凭他选,但是绝不能是丁青瓷在外偷人才赶她走。
  丁青瓷和胡岄杉再私会的时候,秦磊彦就派人盯上了。
  丁青瓷到狐仙祠后就把身边跟着的丫鬟们支走了,她和胡岄杉都没有想到,秦磊彦已经带着人过来了。
  当门外传来秦磊彦的声音时,祠堂里的两人都吓傻了。
  门被撞开了,秦磊彦只看到了脸色苍白的丁青瓷,明明应该在里面的胡岄杉却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祠堂只有一扇门,连个窗户都没有,秦磊彦着人把狐仙祠翻了个底朝天,连梁上都一根根的看了,也没有找到胡岄杉。
  秦磊彦没有抓到证据,明里没对丁青瓷怎么样,回去之后当晚就把丁青瓷暴打了一顿。
  而胡岄杉,他一直都在狐仙祠里,在门被撞开的那一瞬间,他就消失在了所有人的眼中,包括丁青瓷。
  其实,他就在原地,只是动不了了,也说不出话,有好几个人都从他的身体中毫无阻碍的穿过,但是没有人感觉的到。
  狐仙祠又空了的时候,胡岄杉才觉得自己又能动了,他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当他走出狐仙祠的时候,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狐仙的雕像。
  看到狐仙脸的时候,胡岄杉惊得倒抽了一口凉气。
  狐仙在笑,讽刺的笑,嘴角斜斜的咧开,两只狐狸眼睛带着说不出的轻蔑和不屑俯视着他。
  胡岄杉揉揉眼睛,再看去时,狐狸雕像又恢复了原状。
  一连几日,胡岄杉都没有敢再去过狐仙祠,也没有再和丁青瓷私会过,他不敢想象,像秦磊彦那样的人,回去后他会如何对待丁青瓷。
  忐忑不安又悔恨不已的胡岄杉完全乱了方寸,他没料到,他再见到丁青瓷的时候,是在县衙的大堂上。
  那天,石泉镇传出了丁青瓷杀了自己丈夫,被抓到了县衙大堂的事情,镇上的很多人都去县衙听堂,得知这个消息的胡岄杉也去了。
  丁青瓷承认了自己趁着秦磊彦睡着的时候用一把剪刀刺进了他的喉咙,秦家仆人作证说半夜听到房中有响动,进去看时正看到丁青瓷拿着剪刀行凶。
  人证物证一应俱全,犯人自己也承认了。无需再多审,丁青瓷直接被判了死刑,下月处斩。
  胡岄杉去了狐仙祠,在狐仙雕塑前磕头磕得头破血流,几欲昏厥。
  “何必如此?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胡岄杉的眼前一片血色,额头上的血流的满脸都是,将一双眼睛都覆盖住了。隐隐约约的,他看到狐仙雕塑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白衣的年轻男子。
  狐仙现身。
  胡岄杉发疯一样的继续磕头,恳求狐仙救丁青瓷。
  “胡岄杉,你勾引别人的妻子,在我的狐仙祠里私会,我没有惩罚你们,还帮过你们一次。你不知感恩,还敢得寸进尺!秦磊彦罪不至死,丁青瓷杀了他,本就该为他偿命。”
  胡岄杉像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样,说他愿意给秦磊彦偿命,只要能救出丁青瓷,他愿意去死。
  狐仙沉思良久,胡岄杉磕头不止,似乎是打算一直磕死在狐仙面前。
  最后,狐仙同意了救丁青瓷,但是有条件,条件就是胡岄杉和丁青瓷四十年不得相认,不能对话,也不能有任何接触,否则的话,两人都死。
  当夜,大牢中的丁青瓷神秘的失踪了,还有胡岄杉,他们两人再也没有在石泉镇上出现过。
  狐仙把他们弄到了千里之外的梅芊镇,分别在两人的手上套上了一只漆黑的手镯,告诉他们,四十年之后手镯再恢复银色的时候,他们就可以再相认,如果在这期间他们违约,就会被手镯缠死,取走他们的性命。
  可以见面,却不能相认,即使丁青瓷再有事,胡岄杉也只能袖手旁观。最痛苦的事情莫过于此,四十年中,胡岄杉后悔过无数次。
  四十年之后,深夜,狐仙在梅芊镇现身,取走了约定的信物。
  胡岄杉和丁青瓷相搀着离开后,狐仙揉碎了那双手镯,冷清清的眼睛里不带一丝感情。四十年,于他而言,不过是弹指一挥间罢了。
  【紫美人棺材铺系列第二话 完】
  【四十】《手足》
  阿峰是个古惑仔,一个稍微混出了那么点名气的古惑仔,手底下有二三十个追随他的小弟。
  他平日里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按照他上头大哥的吩咐看场子、收保护费,有时也动动刀棍,血拼一场,偶尔的还会做些更危险的毒品交易之类的。
  能得到老大赏识做社团核心人物才能做的事情,对于阿峰来说,这是一件无比光荣的事情,只要他能漂漂亮亮的做妥了,就能更受老大的器重,在社团的地位也能更上一层楼。
  可惜遗憾的是,他搞砸了。
  毒品交易被警察当场抓获,阿峰豁出去了命的逃,才没有被抓。他也不敢再回去跟老大交代,事情被搞成了这个样子,他回去之后必死无疑。
  事情到了这种地步,阿峰只能选择跑路了。
  可是跑路也需要钱啊,阿峰平日里来钱快、去钱也快,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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