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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纸人尘世异闻-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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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落里坐着几个人，为首的是个年轻的圆脸胖子。这人名号“悟空”，圈内人叫他空哥，是“月色”的老大。同鲁无须一样，是个不喜欢多话的角色，只在有事的时候出面调解，人缘倒是不错。
擒贼先擒王，黄拂钓的就是他。黄队长挥手，示意三个线人跟着自己去见这位“空哥”。
鲁无须说过，这些人包括空哥在内，都多少有些怕自己。黄拂的态度可以随意一些，也不需要开口说话。
果然在黄拂走近角落的时候，除了空哥之外的几个人全都站了起来，主动给他让座。黄拂也不客气，在胖子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随手将带来的男孩子向前推了推，示意他们自己介绍。
“空哥好！”线人两男一女，来之前已经了解过情况，作出一副青涩局促的模样，同胖老大打招呼。
悟空果然也是话少，只礼貌性地和“鲁无须”打了个招呼，又朝三人点点头，便将场面交给身旁的女人。
女人身着红衣，身材娇小匀称，长发侧分盖住了半边脸。许是光线缘故，黄拂眼中的她面容朦胧，很难看清楚。
黄拂知道这个人，罗月，她算是悟空的代言人。老大不爱说话，平日里这种场合也都是她出面主持。
这女人看起来一点都不怕鲁无须，娇俏地走过去喂黄拂喝酒，手肘搭在他的肩膀上，胸脯贴着手臂。“鲁哥家里放着那么个人物，我们谁都不能沾，我还道鲁哥藏私，原来还是想着大家的。”
黄拂忍耐了一下，还是将身上女人推开，力道不算轻。酒洒到沙发上，罗月撒娇似的皱了皱眉，并没有怀疑的神色。黄拂心下松了一口气，看来表现没出错。
“鲁哥带来的人，果然都这么标致。别傻站着，来玩就要尽兴，姐姐带你们认识几个朋友。”罗月对线人小南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双手搂住他的腰将人向舞池推了过去：“小哥哥，你皮肤真好，还在上学吗……”
舞池内，群魔乱舞。“月色”这个团体内有男有女，性格也不尽相同，三个线人都有经验，很快便同这些人玩到了一处。
这三人都很有魅力，看起来身体又健康，很快便有中意的前来搭讪。小南被罗月抢了先，剩下两个很快也配好了对，接下来怕是准备离开单独相处。
即使是钓鱼执法，总要拿到证据才好捉人。外面一队二队都已经准备就绪，出路全然锁死，这些人现在都不可以离开酒吧的房间。
“留下来一起玩吧。”黄拂开口说出了这天晚上第一句话。
空气安静了几秒，本来气氛杂乱，他又模仿过鲁无须的声音，伪装没有暴露，那就是自己这句话不合常理。
“鲁哥今天哪来的兴致？”罗月开口打破了沉默，此时她的面容开始变得清晰，目光犀利，“看着我们玩？”
气氛有些僵，耳机里传来蒋任的声音：“黄队，就说我要过去。”
“我叫了蒋任，”黄拂说，“他今天休息，我想让他放松放松。”
酒吧恢复了喧闹，黄拂松了口气，躺在沙发上等蒋任。
十五分钟后，人到了酒吧门口。黄拂扮演成尽职尽责的男朋友，打开车门将人迎了下来，搂着他的腰进了Moonlight Bar。
夜色里闪过一道黑影，黄拂左手一疼，手背上多出一道血口子。
也许是气氛还不够，场内持续劲歌热舞，大家都喝了很多酒。黄拂搂着蒋任跳了一只舞，又尝了几口酒，有些醉人，但是没有药剂。
黄拂酒量不错，没有喝醉，只是想上厕所。
刚走进卫生间，还没来得及解裤链，门就被关上了。一拳砸下来，黄拂摔倒在地，脸贴在冰凉的地砖上。
“把衣服脱了。”冰冷的声音响起，是鲁无须。
“外面已经被包围了，你怎么进来的，”黄拂揉揉被打肿的脸，问道，“你不是在英国吗？”
鲁无须阴沉着脸，将黄拂的行头换回自己身上，大步向外走去。黄队长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好像不止一次咸猪手摸了人家老婆。
“哎，等等，突然多出我这么个人，怎么解释？”
“直接抓人。”
“不行，还没找到证据。”
“已经有了。”
果然，黄队长走回大厅，就见群魔乱舞的人群变了个样子。
这些人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几个线人已经被放倒不省人事。小南赤【裸着身体被罗月抱在怀里，另外两个人更惨，直接倒在舞池的地上，身上压着不止一个人。
“他奶奶的！”黄队长咆哮，“听我指令，一队包围现场，二队进场抓人，马上行动！”
黄拂愤怒之下，喊声很大，一下子吸引了众人的注意，成为全场的靶子。
鲁无须离开卫生间后，便直奔蒋任，搂着他坐进了没人的角落。
“不帮帮他吗？”蒋任不放心道。
“哼。”鲁无须搂过男友，在他脖颈上重重地咬了一口。
“警察，不许动！都蹲下！”
酒吧内，“月色”众人面面相觑，警察来干嘛？
“鲁哥，你这是什么意思？”罗月冷笑，“是他们得罪了你，还是我们对不起你？”
鲁无须将蒋任抱在怀里，伸手在周身弹出一个结界，淡淡地说：“我不插手。”
罗月放了心，将黄拂上下打量了一番，娇笑着说：“警察是吧？”
黄拂正要说话，就见女人瞬间变脸，向着后门方向高喊：“掩护老大！”
场面瞬间混乱，人群向后门涌去。警察赶忙制止，却发现这些人行为是在是敏捷，滑不留手。好不容易将人制住，悟空也灰溜溜地抱头蹲在地上，罗月却不见了。
跑了罗月，还带走了小南。
“一队一组留下看住现场，二组将嫌疑人带回局里。”黄拂说道，“调监控，二队和我一起，搜捕嫌疑人罗月和线人的踪迹……”
“还有，送另外两个线人去医院，检查一下身体有没有问题。”
黄拂安排好事项，带着队伍火速离开了现场，远远地听见鲁无须同蒋任说：“没什么事的话，我们先走了。”
“真不帮帮他吗？”
“帮什么帮，没看他裤腰带都开花了。”
黄拂带队就近搜寻，不放过任何可疑的藏匿点和逃跑路径，却没发现半个人影。调取了附近的监控，根本没有罗月的痕迹。
难道她就躲在酒吧里，并没有逃出去？
“分头搜！”
指令下达，警员们即刻分散。黄拂注意到一位警员举止有异，便叫住了他询问。
“你后背怎么了？”这人从右肩膀到背部肿起了好大一片，也不怪黄拂看着不对劲。
“没事，感冒了，穿的有点多。”小警员回答。
“你穿啥能把自己穿成罗锅？”黄拂嗤笑，随即反应过来什么，“不对啊，你不是一队二组的吗？”
黄拂此刻正在舞台背后，此时除开他们俩再无旁人。小刑警的轮廓慢慢变淡，又渐渐转实，罗月将小南扛在肩头，就站在他的面前。
“黄队，你现在发现，是不是有些晚了？”
颠覆三观是什么感觉，黄拂觉得自己体验到了。
眼前这女人，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女人，样貌、衣着、甚至形态都可以随意变化。
黄拂其实需要点时间来消化眼前的信息，但是对方明显没那么宽容。一股柔软的力量包裹住他的脖颈，有窒息的感觉。
是了，他们是妖，自己早就知道，只是一直不愿意相信。
黄拂想要挣扎，手脚却不能动弹，他能感受到身体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流失，不知道死后的世界是什么样子。
濒死之时，黄拂的手脚一轻，束缚全解。他跌坐在地上，大口喘气，身边躺着依旧昏迷的小南。
天棚上延伸出巨大的藤蔓，罗月被吊在半空中挣扎，身体经过层层困扎，勒成了酱紫色。绿色花藤的尽头，盛开着一朵牵牛花。
作者有话要说： 冉碧：洋洋洒洒一大章，只为我出场。首尾呼应的我，作为灵魂人物，有没有很帅呢！
第31章 Chapter 30
黄队长确认自己没有死，身边的小南呼吸平缓，也还活着。
黄拂以手撑地，想要站起来，身体却没有太多力气。眼前出现了一支绿色的花藤，成人手腕一般粗壮，若没有尖端那一抹幽蓝，他都看不出这竟是一株牵牛花。
牵牛花像是怕吓到黄拂一般，枝条探到他面前便停住了，讨好似的轻轻摇晃。黄拂会意，抬起手用指尖试探性地触碰花瓣，手下花藤表现出喜悦，茎尖竟调皮地在他手心挠了挠。
黄拂笑了，他不知道那些古庙遇妖的书生都有什么感觉，但此刻他这个中年衙役大叔难得地生出了几分童心。他躲开捣乱的花茎，在花朵蓝白色的根部搔了搔。
整枝花藤仿佛受到了巨大的刺激，竟然抽搐了几下，先前友好的花枝不悦地抽打黄拂的手背。本已盛开的花瓣内向收拢，像是自我保护，又看起来有些羞怯。
难道是，碰到了什么不该摸的地方？
“抱歉，你……是女孩子吗？”黄拂有些窘迫地说。
花瓣再度张开，花朵轻轻摇晃，示意无碍。随后，粗壮的花藤又长长数尺，将黄拂的腰部环绕了起来。
“你想要扶我起来？”黄拂问。
花朵作点头状。
黄拂配合地张开双臂，让花藤缠上自己的腰，再向下拖住屁股，整个人借力站了起来。吸取了之前的教训，他老实地平举双手，再不敢乱摸乱碰。
此时吊在半空的罗月已经停止了挣扎，周身环绕着一层半透明的罩壁作为保护。牵牛花藤正对付的就是这个东西，对方看起来快要支撑不住，罩壁即将破碎。
罗月可是重要嫌疑人，案子还没审，这样下去岂不是要没命。
“放心，她死不了。”声音出自黄拂的脑海深处，对方似乎能体会到他的担忧，出言宽慰，“这家伙是个变色龙，行动迟缓、战力一般，却最擅长伪装。我若要放开她，须得先击破这层屏障，否则她同环境融为一体，就再难找到了。”
“你听得见我想什么？”黄拂问牵牛花。
“我们此刻心意相通，我能体会到你的忧虑。”脑海中柔和的声音再度响起，黄拂有种莫名的熟悉。
“Cindy，是你吗？”
——————————
二组五位警察荷枪实弹，押送“月色”的十五名嫌疑人回到市局。
所谓的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几名警员不知道是不是自己阅历少，如此分裂的犯罪团伙生平仅见。
这群人被捕后，有的冷静、有的暴躁，不断尖叫的、骚扰警察的、闭目养神的、还有故意打嗝放屁的，混乱得怎么看都不像是一路人。
无知者无畏，几名人类警察就在这不知情的情况下，押送了一车的妖怪。
此种情形，不出事才怪，只是出问题的方式，竟然是汽车爆胎。
车身一晃，众人妖摔作一团。警员们担心犯罪分子骚乱，急忙控制场面，却被对方下了枪械。
都市中的妖大多法力不高，不愿意袭警，因为后续会比较麻烦。他们本想制造些混乱趁机逃脱，没想到天随妖愿，警车出现了状况。
警员被妖力暂时制住，群妖打开车门，准备开溜。
刑警们失了枪械，也不畏缩，直接肉搏上阵。
混乱间，夜空中出现了一把扁平的大蒲扇，蒲扇之下金光普照。车身剧烈摇晃，小刑警一个踉跄前扑，伸手捞到一只老鼠。身边的同事也不太好，后颈一凉，回头便对上一条吐信子的蛇。
蒲扇之下，小妖无所遁形。现出原形的小动物们四散奔逃，空中却骤降瓜皮雨，砸得众妖人仰马翻。
披麻携静虚落地，蒲扇再次散开，幻化成一个金笼子。蜥蜴、龙猫、哈士奇、蜘蛛、兔子、小金鱼……被披麻散人一手一只，全数扔进笼子里。
“这还有一个，”静虚真人拎着一根细长的尾巴，任由尾巴的主人发出可怜巴巴的“吱吱”声，“藏在砖头后面，屁股还露着，不知道想给谁看。”
“群龙无首，”披麻散人数了数，十二个，“他们老大呢？”
二道检查了一圈，才找到仍旧摊在车上，思考到底要不要逃走的加菲。
——————————
骤然掉马，冉碧有些不知所措。黄拂这样正直古板的人，会怎样看待自己呢？
“Cindy，你还在生我的气吗？”黄拂放下举起的双手，落在腰间的藤蔓上，安抚性地拍了拍。
“我当时太激动了，”冉碧有些不好意思地回答，“你走之后，我试着站在你的立场想了想。你是警察，有纪律要负责，涉及案件，你确实有很多事没办法告诉我……我应该理解你的。”
“我当时以为行动泄露，有些心急，态度不好，应该和你道歉。”
“原谅你了。”
女朋友如此体贴，黄拂回想起对方变成人形时害羞的样子，没忍住又在花根搔了一下。
牵牛花不理他，害羞地游走了。蓝色的小花朵窜到了罗月的身上，防护罩终于被击碎。
就见罗月的身体骤然缩小，埋藏在藤蔓中心不见。牵牛花用枝条将败军挑起，送到黄拂面前，还真是一只小变色龙。
——————————
A市公安局，可谓是鸡飞狗跳。
黄拂刚进大门，就看见一脸呆滞还在怀疑人生的手下，瞬间觉得自己的内心无比强大。毕竟刚刚差点被一只变色龙KO，随即又发现女朋友其实是牵牛花，这刺激不可谓不大。
黄队将变色龙往办公桌上面一摔，缓了缓胳膊腿，招呼小刑警道：“悟空呢，带到审讯室，主犯提审。”
小刑警一言难尽地看了眼自家老大，认命地下去提审要犯，还顺手将变色龙扔进了笼子里。
等黄拂队长调整好心态进入审讯室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躺在笼子里睡到流口水的加菲。
“媳妇媳妇，你告诉我，你们妖族是怎么选老大的，比谁更可爱吗？”黄拂望着眼前的一张大猫脸，一言难尽地问。
“可别拿我和这些小妖比，”冉碧不悦地戳了下男朋友腰间的痒肉，“不过我看他这个老大可能就是挂名的，真正管事的还是罗月。”
“罗月还昏迷着，你能把她弄醒吗？”黄拂问。
“她是被我打晕的，什么时候醒……这要看她的恢复能力了。”冉碧心虚地说，“你不如先问问这加菲，他也不至于什么都不知道。”
审讯室内……
黄拂：“姓名？”
加菲懒懒地抬起眼皮，发现对方实在是人多势众，不情不愿地回答：“喵。”
黄拂：……
披麻散人撸了一把猫头，翻译道：“悟空。”
黄拂：“……真叫悟空？”
披麻：“他主人给起的，代表了对他日后减肥瘦身聪慧活泼的美好愿望。”
黄拂：“年龄？”
披麻：“六十八……年纪很轻啊，怎么成精的？”
黄拂震惊：“六十八还年轻？”
披麻安抚了一下猫头，教训黄拂道：“别这么大声，他还是个宝宝。”
黄拂：“你的主……监护人，是谁，介绍一下情况。”
披麻：“主人不在了啊，哎呦，小可怜……他主人去世后就自己生活，后来被外面那些小动物奉为老大，一直接受供养。”
黄拂：“详细介绍一下你们这个组织，什么时候成立的，成员信息，成立后都做过什么。”
加菲一脸的生无可恋，半晌无语，求助般地看向披麻，说了一声：“喵。”
披麻散人被萌得不行，直接将悟空抱进怀里，边撸边劝：“说吧，我知道说来话太长，不过你说完就可以睡觉了，没人打扰你。”
加菲犹豫了一下，喵喵说了起来。
悟空出生于饥荒年代，父母是当年战乱时贵族抛弃的流浪猫。大饼脸的悟空小的时候流浪过几年，捡到他的是个叫柱儿的小男孩。柱儿很喜欢小胖猫，给他取名悟空，希望他能跑快一点陪自己玩。开始的时候，柱儿有了什么好吃的，都会分他一份。后来闹了灾荒，反过来是悟空给柱儿找吃的，可惜小男孩最后还是饿死了。
悟空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成精，化形后，他的面容是柱儿长胖之后的模样。他开始在城市中流浪，那个时候连人类都吃不饱饭，小动物过得更是不好。悟空性格懒散，但若是事情到了眼前，他也会伸手管上一管。
直到后来生活变好，人们开始流行养宠物，也有人倡导起动物保护。生活在都市中的宠物们，避开天灾天敌，不愁温饱，无所事事之下，闲的没事感悟天道，竟然成了精。
“床前月色”是五年前成立的，当时也不过就是个交友小团体。悟空也不知道这些小妖为什么找上他，大概是因为他年纪最长吧。
悟空不爱管事，有什么活动都是罗月处理。渐渐地，这些妖的立场就偏了，生出了一些旁的心思。都市修行不易，灵气稀薄不说，妖和人一样都有欲。他们不愿意为了避雷劫而战战兢兢、行善积德，只能通过其他途径增强法力。开始的时候还收敛一些，不敢伤人，慢慢就什么都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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