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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梦中人缠上了-第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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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岂不是要天下大乱?”
  “这可是禁术,怎么能私自研究这等邪术?!当真仙门之耻!”
  “他们果然是想与魔族勾结!”
  “……”
  柳画梁笑眯眯地看着他们,他拎起书的一角道:“好啊,既然你们这么不待见它,那就不劳各位,我这就把书烧了,以后就谁也看不到了!”
  他的掌心燃起一团洁白的灵力,靠近书的一角。
  底下一时鸦雀无声,有一位庄主道:“这……恐怕不好吧,谁也不知道这里面是不是真的记载了那些邪术,你轻易将别人密室中的书毁去,不合规矩。”
  “这样啊……”柳画梁似是沉思了一下,方才抬起头来道:“那这方法我又不能直接给你们看,毕竟是‘邪术’,谁知道会不会有人拿去用。”
  有人道:“你自己岂不是已经看过了?我们又怎么知道你会不会拿去用?不如选几个人同看,以示公平。”
  柳画梁手中的灵力灭了,将书拎在眼前抖了抖,道:“这你们倒不必担心,这么一本远远不够,那密室中完整的研究可是一整叠,你们若是担心,也该担心那密室的主人,毕竟是那传说中的‘妄’家留下来的记录啊……”
  听见这个姓,底下一下子炸开了锅。
  “妄家?”
  “哪个妄家?”
  “你不知道?就是那个传说中能驾妖驭鬼的妄家啊!”
  “……”
  这时,一个人匆忙赶来:“众位,对不住,我来晚了。”
  雅正南神色如常,似乎什么也不知道,仍旧一脸正气,他对柳画梁道:“我听说是你们两个放的召集烟花?你们有何事?”
  接着他看到了藏书阁中悬着的原无争,脸色一下子沉下来。
  柳画梁注意到他袖口蹭了些灰,笑道:“雅庄主,召集烟花动静不小,为何你现在才到?”
  雅正南抿了抿嘴唇道:“闭关了,刚刚门下弟子才将我从洞中硬叫出来。”
  柳画梁稍有兴味道:“庄主闭关,大弟子竟然不知道?”
  雅正南正视着他道:“昨夜才做的决定,尚未来得及告诉英琪他们,只告诉了一个小弟子,那小弟子出了事便只顾来寻我,也不知将情况先与他们说说。”
  雅正南放慢了语气道:“听说二位昨夜便在藏书阁闹得鸡犬不宁,是不是太巧了?不由让人怀疑,二位是否趁着我闭关,来借这藏书阁一用?”
  柳画梁笑道:“米公子果然是深得雅庄主亲传,幸好我此次前来并非毫无准备,不然可就要被匡进去了。在下恰好在途中得到两个宝物,一个宝物叫做夜歌画卷。”
  下面的人又是一阵窃窃私语,白易安提高声音道:“我给他的。”
  柳画梁安心受了白易安一记白眼,满意地点点头,继续道:“另一件宝物,正是贵庄的绝弈棋。”
  雅正南僵了僵,道:“你们在我这里偷东西?”
  柳画梁控制自己没有朝他做鬼脸,而是正色道:“大家都知道,夜歌画卷能再现一件物品中的记忆,而绝弈棋是灵物,绝非一般的物品可比,它能够储存的记忆不限于本身,甚至包括周围,辅以夜歌,则记忆中分毫毕现。今天刚好两件东西都在,若是雅庄主问心无愧,不如我们就来看看,贵庄是否如传说般‘谦恭雅正’。”
  雅正南咬着牙,看得出咬得很重,整个下颌骨都在鼓动。
  柳画梁走到他面前,道:“雅庄主,你说,操纵白灵山庄庄主白辞青和企图研究和控制魔族,我们先看哪样?”
  底下的人群混乱不堪,竹空弦上前一把抓住柳画梁的袖子道:“你……你胡说!雅庄主一向为人仗义、温和有礼,怎么可能是你说的那种人?!雅庄主,你说话呀!”
  雅天歌不动声色地往柳画梁身边移了移,极有存在感地站在两人中间。
  柳画梁指了指藏书阁中的原无争,道:“当年原无争的身体在星罗山屠魔一战中消失,无数英才一夜之间如人间蒸发,地点是在星罗山,阵型是谦雅山庄庄主指定,为何你们从没有怀疑过谦雅山庄?”
  他不等众人思考,又道:“那是因为上任谦雅山庄庄主死在那一战中。你们大概还想过,如果要动手脚,怎么可能在自家山上动,岂不是引火上身?这些,雅庄主聪明过人,自然都想过,所以他想了个办法,轻易地,就将怀疑的目标转移了。”
  柳画梁露出一个冷笑:“那便是他想了办法,让白灵山庄庄主不到场。”
  “众人皆知,傲雪山庄庄主向来极少参加此类聚会,故而派大弟子参加实属正常,而白灵山庄却恰在大会前夕发生了大火,损失惨重。一个仙庄竟会被大火烧垮,时间却又如此微妙,更加惹人生疑。故而多年来白灵山庄一向是众人怀疑的对象。”
  竹空弦道:“可是……白大哥为什么没来参加呢?”
  “这事还与我柳家有关。”柳画梁摸了摸自己的手指,道:“其实我一早就觉得奇怪,当年白辞青既然要灭门,甚至在他带来的酒中下毒,又怎么可能会放过我。直到我看了夜歌后才知道,原来是因为他当时,被人控制了。”
  “是你,悄悄在白辞青带来的那壶酒中下毒,操控柳家鬼奴激怒白辞青,让他在混乱中杀了我爹娘,然后又趁他惊吓过度,意识不清醒之时,诱出他剑中阴暗面,你则上了旁边阁楼,将所有住在上面的人和非人全都杀光,但因为不熟悉情况,偏巧没有看到藏在床下的我。”
  “之后你以这件事为筹码,让白辞青替你做事,你命他烧白灵山庄逃避那次除魔大会,好将嫌疑转到他的身上,又开设藏心阁命他做阁主,实际上真正的阁主却是你自己。大家可以拿两边的账本来对,白家的账本分明都是在你这上头改过的!雅庄主谨慎,疏漏大概不多,但若要认真查,必定有所发现。”
  柳画梁放缓了语气,慢慢道:“谦雅山庄一向在四大仙庄中颇有地位,既不缺钱,也不缺名,我之前还在好奇你这么做的原因,直到我看到你家密室中藏心阁的账本,不仅有账本,还有明细——”
  竹空弦听呆了,扯了扯他的衣袖道:“上面记了什么?”
  柳画梁瞥了他一眼,道:“明细上清楚记着藏心阁中每一笔收入支出,详细到因谁而付。接着我便发现,他们是按批买人,每一批的数量不等,其中有的用数字表示,有的用名字,之后的收支记录中,便只有那些用名字的。听说藏心楼买卖魔族、招徕客人,我都不奇怪,但是这些数字,也就是,只有买入记录的人或是魔族,他们去了哪里,又用来做什么?”
  竹空弦一脸震惊,附和道:“是啊,用来做什么呢?”
  柳画梁语带嘲讽道:“是啊,雅庄主,你能不能告诉我,你用他们做了什么?”
  

  ☆、童子

  雅正南的全身僵硬,仍旧遮不住他手指密集的颤抖。
  柳画梁举起手中的书,指向他道:“用作研究啊。用买卖魔族挣来的银子,在魔族身上研究如何操控他们。最开始嫌魔族数量少,难抓,更难控制,而后便干脆将人强行转化为类似魔族,也就是我们看到的那些——魔僵。”
  “后来研究得差不多了,就想用更强大的魔族来做实验,这样的魔族不好抓啊,于是,雅家就设计毁魔王名声,开所谓的‘除魔大会’。”
  底下响起了抽冷气的声音,有人道:“柳画梁,你口说无凭,难道这些绝弈棋中也有记录?”
  “有啊。”柳画梁垂了一下眼,道:“绝弈棋最初是用来做什么的,大概少有人知道。绝弈棋一共九颗,最初是用来布阵的,在九人身上植入绝弈棋,按不同阵型散落各处,便可操纵阵法内所有的人。”
  “但是这术法威力过大,有的人承受不住阵法内的灵力流动,枯竭而死,被植入者更是油尽灯枯,故而不久之后,谦雅山庄的前辈便毁去其中五颗,剩下的四颗只留作传家的灵器使用。”
  “这前辈大概也没想到,他的后人会用这绝弈棋操控魔族。”
  “故而如何用棋子操纵魔族,其中记得清清楚楚,众位若是觉得有假,我还有证据。”
  柳画梁深吸了一口气,道:“昨日在星罗山中闲逛,不巧,逛到一个好地方,这地方隐蔽得很,一般人还真找不到,你们猜我在里面发现了什么?”
  底下已是鸦雀无声,柳画梁冷笑一声:“魔僵,许多的魔僵。他们在暗无天日的地方生活久了,骨头都脆了,身上的衣服也都朽了,但是好歹有几家的衣服花纹独特,我还记得。”
  柳画梁扫了下面的人一眼,道:“你们若是不信,便随我去后山看看,没准还能找到几十年前失踪的同门师兄弟。”
  “对了,那草丛中还有妄家的牌匾,谦雅山庄与妄家交好,命他在山中研究魔族,又因他走火入魔就将他全家生活过的痕迹统统抹杀,彻底消失在世界上。却独独没有动那洞里的东西,这么不小心,大概是没想到有人能找到那地方吧?是么,雅庄主?”
  雅正南骤然被点名,整个人哆嗦了一下,他的目光漂移不定,打颤的手指指着柳画梁道:“你……你血口喷人,你胡说八道!”
  柳画梁走到他面前,用一种又轻又柔,却令人不寒而栗的语气道:“雅庄主,这所有证据都指着你呢,你就认了吧。大不了,也就是个粉身碎骨、魂飞魄散的结局。”
  雅正南连连后退,结果被楼梯勾了一下,一下子坐到了地上,他的面色煞白,只重复着:“我……我没做过……我没做过……不是我,不是我……”
  “哦?”柳画梁向他走了一步,将与他之间的距离拉得越来越近,“不是你,那是谁?”
  身后剑气带着杀气呼啸而至,直扑柳画梁,孤峰万影出鞘,一剑将那凶猛的剑气劈开。
  接着一个人跳了出来,这人十分矮小,乍一看还以为是个孩子——待他停下来,众人才发现他真的是个孩子。
  粉团子一般的圆脸上,一双眼睛微微泛着金色的光。
  有人道:“这不是四童子吗?你来这里干什么?”
  这位童子并不多话,他手中拿着一把短剑,与他的身高正好匹配,加之身形小巧,移动时十分灵活。
  他双眼死死盯着柳画梁,在众人都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便朝着藏书阁飞了上去,他的速度快得惊人,别人几乎只看到一道光一闪而过,他人已经离柳画梁不到三尺了。
  童子手中的短剑在迎面而来的孤峰万影上轻轻一碰,整个人顿时腾空而起,越过雅天歌。雅天歌只觉得全身上下仿佛被什么东西扯住,那东西细而锋利,随时都可能要了他的命。
  牵丝阵!
  雅天歌心知自己太过大意,竟会踏入这种寻常阵法!
  牵丝阵,在阵法中的人只要发动体内的魔力或是灵力,牵丝便会将他们发出的一部分力量化作丝线,缠绕全身,一旦阵中人有所动作,丝线便会割破身上各处,力量越强,则丝线越多越锋利。因为阵中人力量过强或是过大,将自己困死的情况也很多。但是因为布下这阵法需要许多时间,地方要踩得准,威力不定,而且破阵的方法也简单——只要不用灵力,离开阵法范围就行。故而使用的情况并不多。
  雅天歌全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但是他毫不犹豫地一拧身,伸手便去抓童子的脚踝,顿时手臂和腰间就迸出了血。
  童子的脚比成人短,只往前一缩,就脱离了他可捕捉的范围,童子似乎有些错愕,反手将手心凝结的魔刃朝雅天歌脸上按去,另一只持剑的手一甩,短剑在魔力的加持下伸长数尺,离弦箭一般射向柳画梁。
  这一系列动作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纵是下面几个庄主,都还没来得及眨两次眼,如果那人不是雅天歌的话,柳画梁大概已经死了。
  可惜他面前的人是雅天歌。
  众人只觉得眼前一黑,接着整个视线都被红色占据,仿佛有人在眼中涂了一层血。
  童子正悬在半空的身体突然被什么力量弹了出去,那一瞬间,他的五感全都消失了,他有种自己的四肢全都脱离了身体,只剩下一个脑袋的错觉。让他莫名想起从前打鸟用的弹弓,他就是那颗被弹出去的石子。
  黑暗和寂静,不知过了多久,他的耳边才渐渐有了人声,他听见许多人的呻/吟声,视线也清晰了,似乎不止他一个人被刚刚那股强到可怖的力量影响,他心中畏惧之余,竟有几分兴奋。
  雅天歌拿着孤峰万影,居高临下地指着他,他的衣服都被血浸透了,声音仿佛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动他,找死。”
  可笑的是,在这样狼狈的时候,他的另一只手竟然还牵着柳画梁,将他护在身后。
  童子觉得不甚真实,他计算得刚刚好,阵法启动的时机也是刚好,他清楚雅天歌是个凭直觉做事的人,在那满是血腥味的阵法中他绝不可能轻举妄动。
  他将目光转到柳画梁身上,之前这人一直带着斗笠,在密室中灯光又太暗,他只能看清那一袭白衣,此刻看到他的脸,的确如传说中一般风流。
  他只是不懂,有什么风流竟能让魔王不惜自己的性命也要救他。
  柳画梁满脸错愕和怒气,一巴掌就要扇到雅天歌的后脑勺上,却又硬生生收住力道,最后只能将怒气含进语气中,斥道:“雅天歌!你做什么!你不知道那是什么阵法吗?不要命了?!”
  柳画梁看着雅天歌腰上和手臂上还在流血的伤口,觉得自己的心尖一阵阵地疼,那停在半空的手掌落下去,扶住了他的手臂:“你差一点就死了你知道吗?你明明可以躲开,万一你……”
  “你到底在想什么……”柳画梁的胸口起伏得厉害,语气却弱了下去,最终却什么重话也说不出来,只憋得一肚子火。
  雅天歌听出了他的愤怒,有些不知所措,牵丝阵的确对他这种力量强大的魔族效果出众,但是那阵法的承受力却是有限的,也就是说,若是被困在里面的人的力量超过施阵者过多,导致阵法连阵中人溢出的魔气也承受不住,自然也就破除了。
  雅天歌情急之下爆发的魔气足以破除阵法,而且魔族的恢复能力很强,身上的伤根本不算事,他不觉得自己这么做有什么不对。
  但是柳画梁生气了,之前他从来没有对他真的生气过。而雅天歌一向只会对柳画梁撒娇卖萌,他知道柳画梁买他的帐。可他真的生气了,他却不知该说什么。
  他只得先依着习惯软下声音,小声道:“不疼,你别担心,很快就好了。”
  柳画梁倒吸一口凉气,似乎突然理解了白易安常常想要掐死他的心情,他顿了片刻,单手将雅天歌拖到一边,他不敢用力,但是轻轻一拖,雅天歌便随他的力道站到了旁边。
  然后柳画梁拔出弦月恶狠狠指着童子,道:“你究竟是谁?”
  地上的童子手脚都变得如成人一般长短,脸也变化了不少,却是一张十分熟悉的脸,正是那日在沈家消失后就再没有出现的“阿书”。
  “我是谁?”古书看向雅天歌,弯起嘴角笑道:“我就是他,他就是我,你下得了手杀我吗?”
  柳画梁磨着牙道:“我现在心情不好,你要是再敢胡说八道,我就卸了雅正南的腿!”
  “……”雅正南被刚刚那阵红光影响还有些头昏脑涨,此刻又被点名,恨不得躺下去装死。
  古书目光怨毒,阴沉沉地看着他:“同是魔族,你却偏心于他?”
  柳画梁冲他摆摆手:“他纵然不是魔族,我也偏心于他,你有何意见?”
  童子微微眯起眼,突然他将腿往外一踢——离得更远些的人有的还坐在地上没起来,柳画梁没料到他恢复得这么快,自然也暂时不想要他的命——下意识地抽剑一架,古书趁着身上的威胁离开的一瞬,便如一尾鱼一般窜了出去。
  这“鱼”仿佛贴着地面飞快滑动,转眼“游”上藏书阁的阁顶,再开口时已是一副讥诮的嘴脸:“雅庄主,你还不来帮忙?”
  雅正南战战兢兢地抬起头,满脸的惊慌和茫然。
  雅正南身边一仙士拔剑道:“你这败类!修仙界之耻!死有余辜——”
  他的剑光未落,只见捕妖网从天而降,这仙士猝不及防被拘在其中。雅正南立即从阵法中退开,纵身跃上藏书阁。
  古书冷笑道:“一群废物!”
  他抬起一只脚,以一个金鸡独立的姿势站在阁顶,柳画梁忽然不着四六地想,他站得那么直,又瘦削,简直像是插在屋顶的一根杆,以手中长剑为旗,在风中岿然不动。
  柳画梁道:“阁下究竟是何人?所为何事?”
  古书微微仰着头,张口道:“小子,你查得倒是很清楚,只可惜太过愚钝。”
  柳画梁看着他道:“请前辈指教。”
  这时雅正南已爬上了藏书阁,古书厌恶地看了他一眼,道:“你觉得这种废物能想得出这样的计划?能当得了藏心楼楼主?”
  雅正南整个人抖得厉害,爬上楼顶之后努力攒着手保持着站立的姿势。
  柳画梁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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