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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梦中人缠上了-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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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经地义!你欠我儿一条命,自然当还!”
  “那王少爷欠黎黎的命呢?”
  王粮仓眯起眼睛道:“他欠那□□的命,要还,也是那□□来与他索命,跟你何干?”
  白易安怒道:“笑话,那姑娘已被你儿子害死,如何向他索命!照你这么说,向画梁取命的自当是王少爷,如何是你?!”
  “父子连心!我儿亲口要我替他报仇!”
  白易安气得跺脚:“荒唐!你儿子已经死了!”
  “老爷!老爷!不好了!!!”
  山下跑来一个小厮,那小厮气喘吁吁地趴在王粮仓的耳边说了几句话,王粮仓的脸色骤然变得惨白:“你说什么?我儿……我儿……”
  王粮仓退了两步,转身想往山下跑,另一个小厮连滚带爬地从山下窜上来,他的脸上全是血,手脚也都有轻伤,大约是跑得太急在山路上摔的,他高声叫道:“老爷!快……出事了!”
  王粮仓的神态已是惊恐万分,但仍勉强控制着,低下头去听那小厮说话。他才听了几个字便浑身发抖,嘴唇发青,竟一时六神无主。
  白辞青上前道:“王老爷,可是出了什么事?”
  王粮仓瞄了他一眼,尚未说话,倒是那小厮急得在他旁边团团转:“老爷!人命关天啊!!!”
  “废物!”王粮仓狠狠甩了那小厮一巴掌,然后也不再去管柳画梁,咬牙切齿地走进了白灵山庄。 
  白易安满面愠色地押着柳画梁回房,在他的房间周围布了结界,又找了几个小弟子在外面看着,然后似乎交代了些什么,只是柳画梁全然没有注意,白易安又怒气冲冲地走了。
  柳画梁朝那几个小弟子看了一眼,发现他们一个个聚在一起,不知在讨论些什么,时不时地偷看自己,眼中全是不满。
  柳画梁闭了闭眼,忽然有个人说话声音大了起来:“怕什么,我偏要说,那王公子化鬼,难道不就是他害的!自己杀人也就罢了,竟还拖累我们整个山庄,白庄主是倒了什么霉,养了这么个不知感恩的东西!”
  柳画梁闻言,猛然睁开眼去看桌上的收灵筒,他突然呆住了,那收灵筒的盖子开着,上面的清心咒红得快要渗出血来。
  黎黎,不见了。
  柳画梁想到刚刚王粮仓的神态,一时全身发冷,竟然打了个寒噤,他将收灵筒抓在手心,提剑就往外冲,结果一头撞在了结界上。柳画梁往自己的手背上狠狠咬了一口,直到咬出血来才稍稍冷静些了,伸手以灵力去探那结界,谁知白易安这结界邪门极了,他灵力探入如同石沉大海,无影无踪,柳画梁焦躁地狂吼一声,加大了手上的灵力,却根本没有任何作用。
  结界外的小弟子被他的狂态吓到,慌忙去找白易安。
  柳画梁几乎要自暴自弃地将所有灵力都探入结界时,感觉到手腕上传来了一丝回应,他低头一看,原来是被自己咬破的伤口上,灵力正混合着他的血往结界中涌去。他试探以血为媒,将灵力从伤口处输出,果然没有被结界吸收。只是因为伤口太浅,速度很慢,柳画梁当机立断,将两只手掌的掌心都割破,霎时间大量灵力混合着血液四散而去。
  很快,金色的结界被血染成了浅浅的红,柳画梁还嫌太慢,硬是将手掌的口子开得更大了些,一时间他觉得全身血液好像都被抽干了,接着身体中有什么东西被生拉硬拽出去,可他根本无力深究,只知道结界越来越薄,他必须撑着。
  终于,结界化作一片金粉融在空气之中。
  失血过多让柳画梁的眼前一阵阵发黑,腿软得几乎站不起来。他捏了捏手中的收灵筒,强行提气御剑往山下飞去。
  柳画梁跌跌撞撞地往王家赶时,一股鬼气迎面朝他扑来,他清清楚楚地看见期间王公子那张目眦尽裂的脸。王公子鬼气森然,竟然已经化出了实体,他扭曲可怖的脸上满是怨毒:“你凭什么杀我?若不是你,她也不会死!你才是凶手!你才是凶手!!!你凭什么活着?凭什么!!”
  “柳画梁!”王公子的声音如同淬了毒,“我诅咒你,我咒你生不如死,我咒你生不如死!!!”
  王公子的脸骤然被一只厉红的爪子穿透,破开两半,又黏黏糊糊地聚在一起,那爪子收回另一股鬼气之中,两股鬼气顿时缠斗到一起。
  “你这贱婢,竟敢毁我灵堂,我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你这乌龟王八蛋、米仓中的死老鼠,活该你入不了祖坟,活该你死无全尸!”
  “黎黎……回来……快回来!”柳画梁摇动收灵筒,却毫无效果。
  不远处耀白的光芒突然拔地而起,将夜空照得如同白昼,光越来越强,柳画梁听见方圆百里无数怨魂嘶声尖叫的声音,诅咒叫骂,哭诉哀怨,眼前的画面全都被那白光稀释了去,连声音越来越弱,弱到几不可闻时,化作一声凄凉的叹息。
  “原是王公子死得不甘不愿,不过几日便化了鬼,鬼身上不了白灵山,他便日日缠着他爹要他爹给他报仇,那王老爷丧子之痛未过便被他吓上了山,只得不依不饶地在庄中闹,那天……”
  说到这里,柳画梁顿了顿,他像是无法忍受一般闭上了眼睛:“那天晚上,黎黎感受到了王八蛋的鬼气,她……化鬼了,她化的是最凶恶的厉鬼,又急又险,在王粮仓的宅子大开杀戒,但凡欺她辱她之人,一个也没有放过。最后是白庄主亲自下山,派了最大的排场除的。”
  柳画梁抓着桌子,几乎将指甲嵌进去,“那么多人,用了那么大的阵,灰飞烟灭……灰飞烟灭啊,从此不入六道轮回,最后竟是她救的我……那样好看的女孩子,化作厉鬼……可我逃不出去,我连救她的机会都没有……”
  柳画梁终于赶到王家时,那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一丝怨气、一缕青烟都没有了。他拼命地回想着自己所学过的禁术,费尽了灵力依然没能找到黎黎的一点痕迹,她就如同一朵尚未绽放便被折茎断根的花,从每个伤口都沁出毒液来,与那加害者同归于尽。
  “黎黎,回来吧……求你了,回来吧……”在绝望之际,柳画梁掌心的收灵筒忽然动了动,而后,一阵清风拂过耳边。
  柳画梁抬起手,那收灵筒上的清心咒已经没了光泽,搜魂铃安安静静地挂着。
  结束了,无论怨恨,都已成往事。
  柳画梁的灵力用尽,终于支持不住,大口大口的鲜血涌出喉咙,将地面洇出一片暗红,他伏在那片血迹上,一动不动。
  他知道王公子说的没错,他是凶手。
  是,他是凶手。
  是他的狂妄自大、自以为是、冲动鲁莽促成了这场悲剧,若是没有他,也许那老鸨能化解这场危机,又或许黎黎终能逃出王粮仓的魔掌,再不济,这一世悲凉还有下一世偿还,再如何也绝不至于落到灰飞烟灭的下场。
  凶手。
  柳画梁恍恍惚惚地拔出弦月,贴上了自己的脖子。
  不得好死。
  他稍一用力,血珠便沿着剑锋沁出来。
  雅天歌看清他在桌上写的一个“黎”字,不由握住他的手道:“别写了。”
  “别碰她!”柳画梁一把将他挥开,“你们都别碰她!”
  柳画梁喃喃道:“我的命若是能还她就好了……”
  柳画梁的手无意识地抚上脖子上的那道疤痕:“或许,或许那王八蛋也不该死,该死的人是我……是我啊……”
  雅天歌意识到他这动作的含义,呼吸一窒,伸手要将他扶起来:“别再想了,早些睡吧,我扶你过去。”
  那天若不是白易安及时赶到,柳画梁也许早已死了,可如今那场灾难,只在他的脖子上留下了一道永远不会消失的伤疤。
  “不要!”柳画梁却不起身,趴在桌面上护着那个“黎”字,但酒渐渐干了,字也慢慢消失。
  “怎么不见了?怎么不见了?”柳画梁的手抖得对不准酒杯,干脆推翻了酒杯去蘸那酒液,他固执地一遍遍写着,好像能留住些什么似的。
  雅天歌用了点力想把他强行扯开,却不想被一把拉了下来。
  “你为什么拉我。”柳画梁的声音有些沙哑,带出点鼻音来,“你为什么要拉我?”
  “……”
  柳画梁忽然见雅天歌眼睛通红,茫然道:“你……你哭什么?”
  雅天歌不语,只垂着头看他。
  柳画梁的脑子一片混沌,仿佛有无数沙烁在脑海中搅动,他只是见雅天歌的双眼连带着眼角皆染上微红,心里泛出些疼痛来,不知自己又怎么惹得这玻璃心伤了心。
  于是他没有多想,微微侧过身,吻了上去。
  雅天歌呆住了。
  唇上的触感温热柔软,像一只蝴蝶轻轻扇动着翅膀掠过,青涩而温柔。
  蝴蝶停留片刻便振翅而飞,柳画梁起身,摇摇晃晃地往床边走去,半途被凳子勾了一下,身体失去平衡之际,被雅天歌一把拉回来撞在他的胸口。
  雅天歌一手环住他的腰,一手按住了他的后脑勺,将刚刚离开的吻重新印回去。他吻得凶猛而热烈,像是多年压抑着的欲念在一瞬间都被解放开,从心口一直燃到眼睛,再在相依的唇齿间徘徊不去。
  柳画梁起初尚能招架,而后轻微的挣扎被扣下,直被吻得站立不住,他的腰被雅天歌死死搂着动弹不得,直到最后彻底软在他怀里。
  柳画梁的面色微红,呼吸声急促,原本就不清醒的眼睛浮了层水雾,长长的睫毛微微翕动着,像是效果最浓烈的春/药一般引得雅天歌全身滚烫。
  “小蛮……”柳画梁的声音仿佛被融化了一般绵软。
  雅天歌顿了顿,靠近他的耳朵道:“柳玉弦,你收敛一点,别太过分了。”
  柳画梁发出一声含糊的气音,大概是在笑。然后他伸出双手,环住雅天歌的脖子:“我就是要过分,你能奈我何?你能奈我何?”
  说完这句,他就这么吊在雅天歌身上。
  雅天歌:“……”
  雅天歌的心中默念着不要和醉鬼较真,一边将他抱上了床。
  柳画梁的手脚像是八爪鱼一般纠缠着他,他的头发,他的手指,他的前襟,他每个接触的地方都如同一丛火苗,烧得雅天歌微微颤抖。当年触不可及的白衣,如今就在手中,仅此一点便足以让他失去理智。
  雅天歌将他搂得更紧些,轻声道:“玉弦,你……”
  话没说半截,怀中人已没了动静。
  雅天歌低下头,那人竟在他怀中睡着了,他没有任何戒备,尽管自己搂得这样紧,他却很安稳似的微微侧头贴着他的胸膛,他的眉头纠结,似是那件事在他心中多年留下的巨大伤口。
  雅天歌伸手抚摸着他的脸,叹了口气,在他的眉心轻轻吻了一下,企图吻去那纠结,让他快活些,又忍不住在他唇上亲了一下,然后就再也不敢乱动——
  雅天歌觉得自己大概已经修成仙了。
  第二天柳画梁醒来时,雅天歌顶着两个黑眼圈雕像一般看着他。
  柳画梁被吓了一跳:“……你干什么?”
  “我干什么?”雅天歌面无表情道,“修仙。”
  柳画梁发现自己衣衫不整,挑眉道:“禽兽,你做了什么?”
  雅天歌看了他半晌,微微眯起眼睛,道:“做了禽兽不该做的。”
  “嗯?”柳画梁因为昨晚醉得太过厉害一时还反应不过来,呆了一呆。
  雅天歌戴上斗笠,走到门口:“柳玉弦。”
  “嗯?”柳画梁转过头。
  “你没有错。”雅天歌道:“天道不公,总该有不信命之人。”
  无论结局如何,至少不该停在那九曲十八弯的“鬼”字上,只要这世上尚有一丝公道,就不该停在那一刻。
  雅天歌慢慢道:“无论那戏文唱得如何好,都不及你千万分之一。”
  柳画梁待他匆匆带上门,才慢慢爬下床洗漱,小面条从窗外探进来一个小脑袋:“那凶神走了吗?”
  “谁?”柳画梁道,“小蛮吗?他刚下楼,怎么,你要找他?”
  接着他才反应过来:“你为什么叫他凶神?”
  小面条愤愤道:“他凶死了!害我昨天一晚上都不敢进来!在外头风餐露宿,多冷啊……”
  “鬼不会觉得冷。”柳画梁毫不留情地戳穿他,“而且现在是夏天。”
  小面条:“……”
  小面条道:“你偏心!”
  而后又缩了缩脑袋:“我是偷偷叫的,你别告诉他,我怕他杀了我。”
  柳画梁笑道:“胆子这么小,连个花瓶也怕成这样,哪来的出息!”
  小面条不服气道:“面条随主!你还不是让花瓶占便宜!”
  柳画梁理直气壮道:“没听过色令智昏吗?哪有花瓶占便宜一说?明明是我占他的便宜!”
  小面条:“……?”
  然后他就懵里懵懂地被丢了出来。
  等小二送来澡盆,柳画梁泡进热水中,将雅天歌的话回想了几遍,又隐约想起自己昨晚说过什么,方才回过味来,他拨弄了两下水花,将头埋进水中,阳光入水,显得水下越发清澈。
  昨晚他终于听清了那句风中的话,它极轻极浅,就像是一个错觉,黎黎对他说:
  “谢谢”。
  

  ☆、四童子(一)

  这日柳画梁兴致颇高,拉着雅天歌东逛西逛,这集市正是二人当初抢鸟笼的地方。
  柳画梁道:“那大爷若是还在,我非得买个笼子来不可。”
  雅天歌道:“为何?”
  柳画梁隔着面纱,用食指点了点雅天歌的嘴唇道:“自然是养你了,不然你这打过标记的‘家禽’蒸蒸煮煮的,一不小心,就被我吃了。”
  雅天歌道:“主人养我,我自当为主人赴汤蹈火,蒸炸煎煮,您想怎么吃?”
  “……”柳画梁道:“你这样很没趣。”
  雅天歌软声道:“画梁哥哥可是嫌我不够积极?那我自当洗干净了候着。”
  “……”柳画梁深吸了一口气,道,“行吧。”
  雅天歌不依不饶地贴上去道:“画梁哥哥的心思真是好难猜啊……”
  柳画梁往他后脑勺轻轻一拍道:“你画梁哥哥喜欢欲拒还迎的,不喜欢太直接的。”
  雅天歌瞄着他,小声嘟哝道:“我也喜欢。”
  “你说什么?”
  雅天歌轻轻掀开面纱,露出一半红透了的脸,他抿了抿嘴唇,道,“画梁哥哥可知情不自禁?”
  “……”
  柳画梁形容出色,本就易引人注目,又在那棵树下待久了,街上的人纷纷投来怪异的目光,柳画梁决定下次上街也戴上斗笠,至少搬石头砸自己脚时,别人不知道他是谁。
  二人直逛到晚上才回的客栈。
  进客栈时柳画梁听到一个十分悦耳的声音,他循声望去,在人群中看到一个穿着华丽的年轻公子,这公子正在说话,眉飞色舞的样子极显眼。
  “……你们猜怎么着!他在那城门口跺着脚,恶狠狠地看着我,他那帮手下没一个顶用的,我还奇怪他为什么不追上来,结果一问哪……”
  周围的人忙问道:“怎么?”
  年轻公子眼珠子一转,顺手将桌上那盘瓜子往旁边的盘子里一倒,端着空盘道:“各位打个赏,我再接着讲!”
  柳画梁的袖子被扯了一下,雅天歌道:“画梁哥哥你怎么总是看别人,别人有我好看吗?”
  柳画梁被他拉回了注意力,伸手拨了一下他的斗笠,道:“我只是听着这美人的声音有些耳熟,但又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雅天歌道:“还有你想不起来的美人?”
  柳画梁想了想:“也是,若是见过,我定然会记得,大概是听岔了吧。”
  二人回了阁间,雅天歌便将对着戏台的窗户关了,又将临街的窗户打开。
  柳画梁帮他把的斗笠取了挂到墙上,道:“这房间的价钱有大半是出在方便看戏上,你竟把窗户关了,岂非买椟还珠?”
  雅天歌撇过脸道:“我不喜欢,唱得不好!”
  柳画梁笑道:“你昨晚分明不是这么说的。”
  见雅天歌一脸愕然,柳画梁笑道:“你该不会以为,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吧?”
  柳画梁坐到榻上,将窗户重新打开,道:“昨晚酒后话,不可当真……”
  雅天歌突然道:“你救了我。”
  柳画梁愣了愣。
  雅天歌道:“你救了我,也救了很多人。”
  雅天歌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但主要是救了我。”
  若是没有柳画梁,雅天歌也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模样,星罗山镇魔后他几乎被心魔吞噬,他面前一次次出现高人死去时自己的无能为力,原无争消失时那削骨及髓的疼痛,还有柳画梁,他也不懂自己为何一想到这个人,心便如被绞动一般,被碾碎了一般。他无数次都想让自己彻底沉溺于脑海中泛着血腥味的鲜红,不必再承受这样的折磨,是有人告诉他,柳画梁也许还活着,他想起他的笑,仿佛那些躁动不安的伤口都被暂时抚平。他就想着,自己若是真的让这世间化作炼狱,那爱管闲事的家伙该不高兴了,又要豁出命去了,或许永远都不会理他了。
  思及此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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