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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梦中人缠上了-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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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雅天歌道:“可是她明明已经得到李念的恋慕,不是该……”
  柳画梁摇了摇头,轻而又轻道:“所以我说她弄错了,她的执念并非‘爱恋’,而是爱恋的自由,换句话说,她的执念,其实是‘自由’。”
  “什么?”雅天歌睁大了眼睛。
  柳画梁叹道:“可惜她被那高墙深院而锁,被教训规矩而锁,被女孩的身体而锁,被欲念而锁,甚至被自己的爱恋而锁,终生未能自由。”
  “那她为什么……”雅天歌看了看挣脱了纵鬼钉的的鬼魂们。
  鬼魂已将她啃噬干净,原地只有一丝鬼气托着那簪子晃悠悠飘落到地面。柳画梁忽然想起了什么,他挖开那块地,雅天歌帮他扒拉了几下,露出里面的一壶酒来。
  酒封上刻着“含桃”二字。
  柳画梁将那簪子一并儿埋进去,又将土填好。方才长长地叹息道:“再多的怨,也抵不过一朝思念起。”
  一朝思念起,便如江南的烟雨般连绵不断,惹人心烦。但那雨中却有青梅结果,有嫩叶暗生,有含苞待放。
  少女心事几何无人可猜,但遇见这烟雨,却无一例外的又爱又恨,爱这离愁别绪,多情善感,恨这时光渐老,涟漪易散。
  这时,周围响起了熙熙碎碎的议论声,二人扭头才发现那泥潭竟朝着他们蔓延而来,潭上漂浮着断臂残肢、还有布着血丝的眼球,和喋喋不休的嘴,非人非鬼的怪物们在尸潭中狂魔乱舞。
  “哎呀,看看他们两个男人站的那么近!”
  “该不是有龙阳之癖吧!真恶心!”
  “有伤风化!”
  “快离他们远些,免得被传染!”
  “这种人早该去死啊,活着戕害人间……”
  “……”
  这么说着,那群扭曲的鬼魂却渐渐朝他们聚拢来,他们说的话交织在一起,像是无数蜜蜂在耳边嗡嗡作响,响声中若有刀枪剑戟,暗器毒药,搅得人心中惶惶然。
  柳画梁朝前走了一步,雅天歌却先他一步,一道金红色的魔气怒吼着斩入尸潭,霎时间尸潭从中间裂开一条缝,霸道的魔气撕开了结界,一时压得那些鬼魂惨叫起来,结界中血肉乱飞,扭曲着的面孔终于被扯碎,消失在空中。
  柳画梁看了雅天歌一眼。
  雅天歌道:“杀人偿命,该死。”
  柳画梁摸了摸他的头发道:“孺子可教。”
  二人见天色已晚,便干脆在这城中将就了一夜,燃烧的火堆发出“哔哔啵啵”声音,晚风呜咽,雅天歌在酒庄外头做了个结界,隔绝了风声。
  这酒庄里依然满是诱/人的香气,柳画梁可闻不可尝,哀叹不已。
  雅天歌忽然道:“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整个城中只有她酿不出好酒?”
  柳画梁打了个哈欠,半眯着眼道:“饮酒人常多情,借之忘却世事。故酒是无情物,酿酒人更无情。情一字,酸甜苦辣,多情之人酿出的酒又怎会好喝。”
  “那你呢?”雅天歌蹭到他身边。
  柳画梁觉得他暖和,便也靠过去:“我只是嗜酒罢了。”
作者有话要说:  
  “师傅,徒儿犯了门规,从此不能再修仙,特请下山。”
  “你一向识大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徒儿不能说。”
  师傅看了他一会儿,点头道,好。
  出师门那天,阳光极好,他迎着阳光看那簪子上的“含桃”二字,想起一会儿她的笑脸,觉得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快活过了,他捏紧了手掌,三步并作两步从山上跑下来。
  闲宵,我来了。
  

  ☆、沈公子(一)

  第二天一早,两人便从那酒镇中走出来,继续往墨江畔赶去。
  途径谦雅城时,因柳画梁的身体尚未康复完全,加之时间尚早,二人便放宽了心,去集市上逛了逛。雅天歌兴致极高,不停地挑着布料,上次柳画梁只匆匆一瞥,随便拿了几件,这次正好有时间,便由着雅天歌在他身上比划。
  “掌柜的,这几块各做一件,我们不日便要启程,加急,多少银子不要紧。”雅天歌手里拿了四五块布料递给掌柜。
  那掌柜的笑得见牙不见眼:“公子好眼光,这都是我们店里最好的料子,我按最时新的样式给您做?”
  “不用。”雅天歌抖开手里一件破衣服,“按这个做。”
  “……”
  他手中拿的,竟是被柳画梁随手扔掉的那件墨色滚边的白衣,也不知他用的什么法子,那衣服被洗得干干净净,看不出一点污渍,柳画梁一想到他这么大个人蹲在河边洗衣服就忍不住想笑。
  雅天歌挑的料子白色居多,似乎对墨色滚边情有独钟,而且没有滚边,白色也可以勉强凑合。
  柳画梁觉得自己意外发现了雅天歌的新爱好。
  但是那一水的白料子看上去实在太像丧服,柳画梁深觉忧虑,上前道:“我这刚刚还魂,老穿白的,不妥吧?”
  说着,他从那五六匹里随手拿了一匹道:“一件足矣。”
  雅天歌压住他的手,随手从旁边又抓了几匹其他颜色的料子,“多做几件其他颜色的就是了!”
  柳画梁:……
  财主如此慷慨,柳画梁也就不再客气,他腿长腰细,什么衣服在他身上都带点仙气,加上一副好相貌,惹得那路边女子纷纷侧目。
  有个胆大的姑娘朝他丢来花枝,那小小花枝正落在他发间,她娇笑道:“公子这‘发’枝可有春意,都开出花来了!”
  柳画梁一时兴起,从头上拿下花枝冲她笑道:“是姑娘“唇”风一缕,方吹得花开枝头啊。”
  明明是那少女先说的话,此刻反倒红了脸,周围女子见得有趣,人人都效仿朝他扔来花枝,一时间街上飞满了粉色的花瓣。
  没过一日,雅天歌不干了,非要买个斗笠让他也戴上。
  柳画梁怒揉他的狗头,差点把买给自己那顶也套到他那顶上去。
  雅天歌酸溜溜道:“你这‘花开满枝头’,我却是‘钉子满枝头’。”
  柳画梁替他摘下斗笠,将上面被波及的花枝抖落干净,道:“怎么是钉子?”
  雅天歌道:“人家扔着我了,我正想回个一两句,谁知都说‘丢错了,烦请你交给旁边那位’!”
  柳画梁哈哈大笑,干脆拣了个小花枝插在他耳边:“好,那公子可有话说?”
  雅天歌看他一眼,见他的头上、肩上都是娇嫩的花瓣,连带着眼角都含着几分春色,道:“人面桃花相映红。”
  柳画梁笑着朝他脑袋上推了一把:“盗用古人句,不诚心,不合格,凭本事单的身!”
  雅天歌:“……”
  柳画梁的目光从他的眼睛滑到嘴唇,“我见你才是‘桃花为眼,落霞成面,薄唇坠珠,嗔怒……皆是画。’”
  雅天歌伸手要抢斗笠,柳画梁躲闪了几下,雅天歌没抢到,遮不住自己的脸越来越红,直把耳朵都染成了粉红色,柳画梁终于将斗笠给他扣了回去。
  柳画梁笑道:“你这斗笠可不能摘,不然人家见你满面桃花,再扔了果子下来,我们可就是‘包子满枝头’了。”
  雅天歌瞥他一眼道:“你不是说省了餐费么?”
  柳画梁大手一挥道:“有你这大财主,我还省什么餐费?”
  雅天歌赞同地点点头,高兴道:“那倒也是。”
  柳画梁笑起来:“陪吃陪住□□,还得赔钱,财主不觉得亏?”
  雅天歌忙摇头道:“不亏不亏,这等小事,何足挂齿。”
  柳画梁好奇道:“这还是小事?那敢问美人,何为大事?”
  雅天歌抬起一双金色的眼睛,定定看着他:“只要你活着,其他……都是小事。”
  柳画梁微微牵起嘴角,却觉得心里有点酸。
  一人一魔便如此信马由缰地浪荡到星罗山附近,正巧遇上街边卖橘子的,那橘子出奇的大,看上去油光水滑,柳画梁顺手买了两斤,掰开递给雅天歌半个,尝第一片时他便想起来了,这种金玉其外的滋味。
  他边吃边向前逛去,不久果然见到那巨大的,探出墙外的花枝。花枝已经十分茂盛,几乎越过了半个街道开出繁茂的花儿来,这里正是“沈宅”。
  宅子已不如十年前的盛景,门牌也都没有当日鲜亮,柳画梁想了想,道:“小蛮,我们进去看看。”
  雅天歌道:“为何?”
  柳画梁笑道:“有故人。”
  柳画梁上前敲了敲门。
  “吱呀”一声,有人从里面探出头来。
  小厮已经换过了,这个小厮十分机灵,见这两位穿戴不俗,忙进去通报主人,很快,二人被请了进去。
  十年后的沈隅面上已隐隐有了些沧桑的影子。
  柳画梁特意多看了一眼他身边那张椅子,以免漏了那个存在感很低的夫人,但是那里的确没有人。
  沈隅见了柳画梁,愣怔了一下,竟没有认出他来。
  柳画梁笑道:“别来无恙啊大少爷,柳某人失礼了。”
  沈隅微微眯起眼,挂上一副笑容道:“兄台大驾光临,沈某有失远迎,还请恕……”
  沈隅的声音越来越小,仿佛猛然想起什么事,他突然睁大眼,叫道:“你这骗子还敢来!”
  他扑上来伸手要扯柳画梁的衣领,却被雅天歌抓了手,用两根指头将其麻花般拧在一起。
  柳画梁冲沈隅道:“沈少爷,多年不见,你倒是热情不少,只是为何要称我为江湖骗子?”
  沈隅怒道:“十年前我爹葬身火海,连那罕无人至的‘长盛院’都莫名其妙地付之一炬,从那后我沈家便连连走下坡路,定然是你坏了风水!你不是江湖骗子是什么?”
  沈隅还不解气一般恶狠狠瞪着他:“你何止是江湖骗子,简直妖魔鬼怪!害人不浅!”
  柳画梁微微俯身,仔细地看了看沈隅的额头,道:“沈少爷,你可曾投身雅氏修仙?”
  沈隅一僵。
  柳画梁道:“之前我见你在火海边上,额上隐隐显出雅氏额纹,纹路虽浅,却很清楚。”
  “这么说来……”柳画梁指了指雅天歌道,“他还是你师兄。”
  沈隅:……
  沈隅用力甩了一下手,企图借力将自己的手从“师兄”的钳制中解脱出来。
  雅天歌两根手指几乎没有用力,他却根本动弹不得,不由恼羞成怒道:“你们两个闯进我宅子里究竟想干什么?不怕我报官告你们擅闯民宅吗!”
  柳画梁道:“我明明敲了门,是你放我们进来的,怎么能算擅闯民宅?”
  沈隅语塞,片刻道:“那你们现在给我滚出去!”
  “晚了。”柳画梁脚一挑,直接在他家的椅子上坐下,“请神容易送神难——谁让你爹叫我一声柳仙师呢?”
  讲到这个沈隅气得脸都红了,“你还好意思提我爹?!如果不是你……”
  柳画梁道:“如果不是我,如今你大概已有二三十个姨娘了,家里新鬼旧鬼同哭,阁楼旁各色孤魂一窝。”
  柳画梁摇摇头:“不敢想不敢想。”
  柳画梁又道:“又或者是我误会了?沈少爷倒是对此乐见其成?”
  沈隅冷笑道:“这么说我还得感谢你?”
  柳画梁摆手道:“不用谢,应该的。”
  沈隅从没见过这么厚脸皮的人,一时咬牙切齿说不出话来。
  柳画梁继续道:“倒是你们家,出了那么多命案竟然还能完好的保全,想来,是借了你爹的光吧。”
  沈隅的眼神黯了黯,“你究竟想说什么?”
  柳画梁道:“没什么,只是红薇生前害了数十条人命,我必须将她收了而已,望沈少爷应允。”
  沈隅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柳画梁抿唇,稍有兴趣道:“难道沈少爷舍不得?或者说,红薇与那阁楼上的公子有什么瓜葛?”
  沈隅咬牙道:“你一个修仙之人对别人的家事如此好奇,不怕犯戒么?”
  柳画梁道:“爱好而已,修仙之人的爱好,怎么能叫犯戒呢——说来我也好奇,十年前你就见过红薇吧,毕竟是‘师弟’,你为何始终不透露半分……”
  沈隅一颤,半晌才恨恨地看着他道:“你这江湖骗子,害死我爹……”
  柳画梁讶然道:“你听过你爹的所作所为后,还觉得是我害死的?”柳画梁意有所指地看了身边的座位一眼,“尊夫人呢?”
  沈隅一下子涨红了脸,磨着牙脱口道:“家事不劳费心!”
  柳画梁挑眉道:“家事?”
  沈隅深吸了一口气,暴躁地推了雅天歌一把,本想就势骂柳画梁一顿,竟没推动,他转而向雅天歌怒道:“你究竟是什么东西!抓着我做什么?!”
  雅天歌看着柳画梁,沈隅见状大声道:“你老看他干嘛?你是他的狗吗?”
  雅天歌摇摇头:“不,我是他的鸟。”
  沈隅:“……放手!”
  柳画梁冲雅天歌点点头,笑道:“别那么暴躁嘛沈少爷,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亲眼见沈老爷葬身火海时都没那么激动,原因你我心知肚明,现在不过扣你两只手罢了,想来还是怨我坏了你家的风水。”
  沈隅闭上嘴,一双细长的眼睛却上下打量着柳画梁。
  柳画梁想了想,道:“红薇乃是怨气所化的恶鬼,手沾人命,阻碍你家风水……”
  “什么?”沈隅蹙眉,面上露出惊讶的神色。
  

  ☆、沈公子(二)

  “你不知道?”柳画梁也很惊讶,“你家里的风水全靠一股灵力支撑,正如人进闹鬼的屋子容易生病,怨气积攒多了这宅子便也生病了。”
  沈隅眯起眼,这位沈少爷虽与沈老爷长得虽不甚相像,但是这算计的眼神却如出一辙。幸而柳画梁被打量惯了,也不觉尴尬。
  沈隅终于收回目光,道:“她果真坏了屋子的风水?”
  柳画梁点头道:“自然。”
  沈隅又道:“除了她便能使风水扭转么?”
  柳画梁道:“沈少爷应该听过‘风水轮流转’的俗语吧?风水这东西全看机缘。在下并非神仙,至多只能还原,却无法扭转。”
  沈隅嗤笑道:“你看这院中鱼、树上花,哪一个不是灵气过剩,我家中必然风水极盛,不过是被那女鬼阻碍罢了,只要除了那女鬼,一切定能如旧。”
  柳画梁笑道:“沈少爷这是应允了?收红薇倒是无妨,只是我说过,收鬼需知缘由,我想知道,红薇为何这么恨你们。”
  沈隅的眼角抽了一下,道:“此乃家丑,望柳仙师切莫与外人说。”
  柳画梁道:“这是自然。”
  沈隅磨了磨牙,道:“她喜欢那丧门星。”
  柳画梁道:“你说的丧门星,可是住在阁楼上的那位公子?”
  沈隅看他一眼道:“我家中从未向外提过他是公子,你是怎么……”
  柳画梁面不改色道:“我一个修仙之人,料他是男是女又有何难?”
  沈隅半信半疑地点点头,继续道:“他叫沈长月,是我沈家二公子。”
  柳画梁道:“二公子?莫非是那杨怜心之子?”
  沈隅犹豫了一下才道:“正是。”
  沈隅从桌子上端了茶水,饮了一口,继续道:“我娘是府中的大夫人,因生了我之后五年内再无所出,我爹便纳了杨怜心为妾,次年她便有了身孕,后因早产而亡,但,那孩子却留了下来,取名沈长月。”
  沈隅深吸了一口气,低头抚摸着自己的手背:“孩子的双脚先天不足,细瘦而不能行走,便取了字为‘异’。”
  柳画梁叹了口气,这家人当真损人不倦。
  雅天歌站累了,随手从一边拎了把椅子靠在柳画梁身边坐了,沈隅嫌恶地瞪他一眼,雅天歌满眼只顾看柳画梁,没注意到。
  沈隅继续道:“你也知道,他娘在怀他时名声不好,又生下这么个孩子,加之他娘死后宅子里不断有人死去,故而我爹一直视之为不详。将他送去当时特意为杨怜心建造的阁楼,派了个嬷嬷看着他,对外宣称生的是个小姐,不便见人。”
  雅天歌从柳画梁垂在一边的头发里挽起一缕,给他编了个小辫子,柳画梁若有所觉,也只是轻轻推了推雅天歌的手,含笑低声道:“别闹。”
  沈隅整张脸都皱起来了,他伸手敲了敲桌子,道:“柳仙师?”
  柳画梁忙道:“在听,小孩子不懂事,见谅。”
  沈隅一言难尽地看着那个比他几乎要高出一个头的“小孩子”,端起茶喝了一大口,才继续道:“……我爹不太管我们,因而我年级稍长时,便常去阁楼看他,后来我便入了雅氏门下,只偶尔回家时还来看看他。”
  雅天歌乖乖松开了手,却早已在那小辫子上扎了一根红绳,牢牢定住了,他左右看看那小辫子,满意地点点头。
  沈隅清咳一声道:“大约在我二十岁那年,红薇擅自闯进阁楼,我爹本想将她赶出去,但长月求情,要把她留作下人。恰逢老嬷嬷回乡,红薇又说只要供她吃住,工钱也只要一半,我爹便勉强同意了。”
  柳画梁扭头看了雅天歌一眼,雅天歌摊手示意自己已经没什么小动作了,他才转过身。
  沈隅愤恨地锤了一下桌子道:“全怪我爹一时心软,也怪那丧门星倒霉!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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