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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你佛慈悲还酷-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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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曲丛顾装成一个无赖纨绔,假意便要登花船。
  他大闹一通,嚷嚷着:“本少爷有钱。”然后往花船里闯,理所当然没有进去,却也知道了,这里头一定没有东西。
  这是个计。
  他们在广林城隔世楼遇见魂修,暴露行踪的就不光是魂修,也有他们。
  这些人恐怕早有提防。
  曲丛顾遇杀神,他其实只要寻一个蓝衣人,那个人少了一根手指头,是吉青城中有名的算命先生,这再好打听不过。
  蓝衣人名唤天斛,三日前出城了,连摊位都收了,根本就不在城中。
  但自从他们进了吉青,所有关于魂修武修的消息都将他们往城南引。
  曲丛顾当即发密令,将所有弟子招于吉青,兵分两路。
  此举固然险峻,可情形迫在眉睫,他左思右想也觉得再无别的可能,若是计,那他就将计就计,若不是,他也要硬闯一遭,拼他个鱼死网破。
  他也知道自己过于着急了,可是朱决云为此事谋划数年,他太想帮他做点什么了,不想在自己这头出了岔子。
  他赌吉青城中布阵就已是大半兵力,若是他们假意中计便定能直捣黄龙。
  由酒将带一百余众弟子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他带第二批人马前去寻天斛。
  “师父临走时曾说,三日后有人来寻,便将这锦囊赠他,他言尽于此,剩下的全凭道友造化。”他的道童正色道。
  这个人说得非常酷了,曲丛顾心惊胆战,觉得这下完了,按照话本里说的故事,恐怕还得猜灯谜,还得悟一悟。
  结果一打开,里面明晃晃的写着:“我去下村了,顺河道往南走,看见茶铺左拐。”
  曲丛顾:……
  众弟子:……
  曲丛顾一时非常茫然,觉得不会是假的吧?
  然后那个什么路都认识的少年说:“往南走,真的有一个村子。”
  曲丛顾把纸条塞进衣袖里,哭笑不得:“……算了,走吧。”
  当夜在这村中,也自然免不得一阵腥风血雨。
  天斛年岁不知几何,面貌是中年模样,从一个破旧茅草屋里走出来,在刀光剑影中一眼对上曲丛顾的视线。
  也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转身便走了。
  曲丛顾心里一急,挣开战圈追上前去,一把推开了屋门。
  这一看就失了言语。
  屋里有三个人,天斛,杀神,与一个在墙角吓得瑟瑟发抖的武修——还有一只羊。
  这只羊犄角隐约发银光,在黑夜中格外明显。
  曲丛顾呼吸一顿,心猛地跳了起来。
  杀神没有眼睛,只转过头来向着他的方向:“人来了。”
  天斛道:“来了。”
  杀神道:“你既找到了,那这个畜生就归你。”
  曲丛顾吞了口唾沫,指着羊道:“就是它?”
  天斛看着挺和善的,笑呵呵道:“就是它。”
  “半月前这村中老农家出了征兆,这只羊角发银光,昼夜指向無穹山。”
  “我在百年前便已经算出了征兆将出的位置,一直就在吉青,等到了那天才守到。”
  曲丛顾问:“那武修和魂修是怎么回事?”
  天斛道:“我不能干涉凡间事,只守着它,后来武修率先找见了征兆也是他们的事,我并未阻拦。”
  “你是神。”
  “我是,”天斛随意就承认了,“占神。”
  曲丛顾心脏已经坚强得无坚不摧了,非常平淡地接受了这个事实,然后问:“那魂修又是怎么知道的?”
  天斛直接道:“他们做了买卖,钟戊拿征兆来换化德门掌门人方墨信任。”
  当头一棒,曲丛顾这连日最担心的事情终于落实,一时失了反应。
  他隐约预料到了,却总想不应该,钟戊不该是这样的人。
  “那你们为什么……”他话还未说完。
  杀神声音好似碎石字儿撵在车轮下,听着让人非常不舒服,他打断道:“我们听命办事。”
  “听谁的命?”
  “佛祖。”杀神说。
  他说佛祖。
  听见这个名字,曲丛顾莫名其妙地浑身炸起一层鸡皮疙瘩。
  该是这样。
  他想:朱决云是听佛祖令重生,他有十世佛缘,佛祖自然偏袒他。
  天斛笑得慈爱:“虽是有这样的拂照,但你得自己找到这来才好。”
  “天道的事,难做得太过偏颇。”
  “可你也得知道,”他又说,“这天下可不止有一个朱决云。”
  “佛祖位高权重,就算看好朱决云也不能拉下脸来做得太明显,旁人可就说不准了。”
  曲丛顾敏锐发现不太对,问道:“什么意思?”
  天斛意味深长地笑了:“天上神仙那么多,难免有人手长,手就伸到了下界来。”
  神也并非真无七情六欲,左右修道者,操控神技归属,就相当于操纵了东胜神州的领头人,有了最大的附庸,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天斛道:“你有没有想过,征兆才出不足一日,钟戊如何就得知了位置?”
  曲丛顾轻轻地道:“因为有人告诉了他。”
  “对,”天斛说,“命格星君选了他。”
  当日情景忽然就浮现眼前,在鬼城外,钟戊笑得意气风发,说:“到最后这天下定然只剩下你,我,方墨。”
  怪不得他信心满满。
  原来他早已知道了。
  注释:
  ①蛊雕:出自山海经,四肢纤长四足兽,似鸟非鸟,食人,蹄声状若婴儿啼哭。


第54章 出魔成佛(五)
  曲丛顾白天便往伏龙山送了信; 等到晚上时有纸鹤式神扑棱着落在了他的肩头。
  此时战场已清,两尊神都已走了,他坐在一只雪白的羊身上拆开了信。
  朱决云的信短如昨日; 言语关怀却简短。
  “万事求稳; 切记多加小心。”他最后如此说。
  曲丛顾那种强烈地不舒服感再次涌起来,他觉得这不是朱决云的信。
  他们同床共枕数十年; 亲密至极,他甚至不需要任何理由; 就能觉察出异样。
  今日白天; 他在信中将情况如实相告; 当时他并无把握,形势也还莫测,朱决云虽也并非毫无反应; 言语也谆谆殷切,可这不对。
  这并非是相爱的人说出的体己话。
  “掌司仪,”那少年上前道,“众弟子有死有伤; 我们得先休整。”
  曲丛顾在黑夜中看着他道:“回伏龙山。”
  那少年神色一愣,说道:“可是……”
  曲丛顾不容拒绝道:“现在,全部回伏龙山。”
  “伏龙山弟子何在。”他扬声道。
  众弟子俯首听令。
  “没受伤的背着死了的; 受伤的在后慢行,天亮前务必悉数返归伏龙山,少一个戒规处置。”
  众人抬起头来,一时互相望着有些反应不过来。
  曲丛顾冷静道:“原地整装; 所有没受伤的弟子全部跟我走。”
  他现在一刻都不想留,从步出伏龙山起,那种隐隐地不安慢慢放大,攥得他心团成了一个团儿。
  那少年略有些不安道:“掌司仪,这么急可是有什么事?”
  “我记得你,”曲丛顾转过头看他,“是朱决云亲口说将你安排在我身边的。”
  那少年的神色在黑夜中显得难辨:“是。”
  “我从未在山上见过你,”曲丛顾此时一点一点地想明白了,“你该是直属朱决云调遣。”
  那少年还是答:“是。”
  曲丛顾说:“是朱决云让你来看着我的。”
  “是。”
  佛修弟子仁义者恪守礼教,不打诳语,但他只回答,不主动说任何话。
  “你将我的消息送于伏龙山,然后听他的令,对吗?”
  “是。”
  曲丛顾并不气恼,平淡问道:“你这两日可有再收到朱决云的消息?”
  那少年缓慢地摇了摇头。
  曲丛顾呼吸一滞,不可自抑地攥紧了拳头。
  少年说:“掌司仪,掌门方丈并未交代我向您隐瞒此事,弟子也只不过确保您的安危罢了。”
  曲丛顾却一把拽过了他的衣领,低喊道:“你可知这意味着什么!”
  “你愚钝!”他疾言厉色道,“伏龙山若无大事发生他怎么可能不给你传讯!”
  “你顶这个脑袋就是吃白饭的吗!”
  这是头回,曲丛顾如此言辞激烈,平时这个掌司仪都是软和的,跟谁也一点重话也不说,因此把这个少年给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反驳道:“可我见掌门人如常给你写信……”
  “那是自然!”曲丛顾道,“他知道断一天书信我就能直接赶回伏龙山!”
  少年此时才意识到了不对,慌了起来:“掌司仪……”
  曲丛顾面沉如水,扬声号令道:“出发!”
  少年往前追了两步拉住他,惶然无措:“掌司仪!”
  曲丛顾低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转过身来走了。
  他一股火直接冲到了脑子上,还没全消下去,心里气愤他做事不用脑子,也担忧着朱决云,因此给不了好脸色。
  天光破晓,伏龙山山腰上被薄薄地云层环绕,在黑夜中看不真切。
  曲丛顾带了征兆回来,被一行人拦在了山门前。
  黔竹扒拉开人群,冲他笑了笑:“回来了。”
  那只羊被拉过一边,被人当宝一样围起来端详。
  曲丛顾开门见山道:“掌门人呢?”
  黔竹说:“我与你说一件事。”
  他端详着曲丛顾的脸色:“你不要着急,并不怎么要紧。”
  曲丛顾冷静道:“说。”
  “三日前,钟戊上山来说是要送个大礼给掌门人,此时情形本就特殊,众弟子都劝诫掌门人不放行,可掌门人自己有定夺,本来么,以他的修为多少个钟戊也——”
  曲丛顾闭了闭眼,不耐烦地打断道:“朱决云到底怎么了!”
  黔竹道:“他中了魂修的破魔矢。”
  ‘哐当’一声,曲丛顾手中的剑应声落地。
  黔竹赶紧蹲下身来给他捡起来了,抱在怀里头小声道:“但是这没什么要紧的,破魔矢虽然厉害,也只针对有心魔的人,掌门人是修大道的人,他慈悲为怀,当然不会有问题。”
  曲丛顾却觉得有一道雷劈下来,让他从头寒到了脚指头。
  黔竹四下看了道:“你不要声张,此事还瞒着,这些人都还不知道。”
  原本他也是今日才知道,是镜悟知道已经瞒不住了,又不想自己告诉曲丛顾,才把他拿出来当这个挡箭牌。
  曲丛顾整个人都是懵的,呆呆地问了句:“他在哪?”
  黔竹说:“佛殿。”
  曲丛顾转身便走。
  黔竹‘诶’地叫了一声:“你干什么去?现在已经被潜磬他们守起来了没人能进去。”
  “你听我一句,”他又觉得自己声音大了,赶紧低下声来,“掌门人没事的,他不过是一时被困,不出两日一定能出来了。”
  曲丛顾说:“放手。”
  黔竹有些无可奈何的样子。
  曲丛顾狠狠地一下子甩开他,飞身便走。
  夜色深沉,他额间的长明灯忽明忽暗,闪烁着。
  他们都不知道,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朱决云什么弱点都没有,唯有一点,他有心魔。
  曲丛顾脸色煞白,唇色都褪下去了,泛着紫色,吓得微微发着抖。
  他知道佛祖让朱决云重活一时也就是为了让他消除心魔,可是朱决云越强大也就越通透,越通透就越冷漠,他看世人都如草芥,从不慈悲。
  朱决云一点也不慈悲,他只是不屑计较,不屑与世人为伍。
  曲丛顾从来都知道这个人有这个毛病,从前是喜欢他这个样子,后来是像护食一样不想让人跟他抢人,所以从来都没想过朱决云去改。
  他不知道前世的朱决云是什么样子的,但此生,他一定有心魔,朱决云的心魔就是冷漠。
  佛殿前灯火通明梵音阵阵,数位大弟子盘腿悬于半空中为掌门方丈护法。
  曲丛顾落于殿前金门前,迈腿就要进去。
  潜磬在最下首,睁开眼道:“掌司仪止步。”
  曲丛顾没有说话,继续往前走。
  结界闪出金光凭空拔地而起,把他拦在门外。
  曲丛顾怒火中烧,他的剑扔在黔竹那,直接那拳头去砸,砸出一道道金色涟漪飘散在空中。
  潜磬道:“不要打扰掌门人静修。”
  曲丛顾就好似没有听见一般,一拳一拳地砸在结界上。
  结界当然不是血肉之躯可以砸裂的,一时间门前只能听见一声声地闷响。
  潜磬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气。
  此时忽然从佛殿屋顶上跳下了一个黑影。
  草古发出尖锐的一声鸣啸,化神降魔杵划落出一个曲线——
  曲丛顾伸手接住,甩手将其凿在了结界上,周身真气逼出,咬紧牙关任凭浑身针扎一般的疼痛,一步不退。
  结界自降魔杵杵尖起炸开一道道裂缝——
  曲丛顾大喊了一声,猛力一砸,那结界竟然被生生砸碎,裂成数片掉在地上失去了踪迹。
  他头也不回,推开了佛殿大门。
  然后看见了里面的景象。
  朱决云阖着眼凌于半空,周身金光大盛,有一个箭矢围绕着他高速旋转着。
  曲丛顾脚步一绊,直接摔在了地上。
  怎么会这样。
  他只不过是出去了一趟,怎么会就变成这样。
  草古吼了一声,后腿一蹬跳了过去,却被金光打飞,落回在地上。
  它哀鸣一声,把头埋在了前爪。
  曲丛顾爬起来仰头看他,朱决云微微皱着眉头,对此毫无知觉。
  他站了须臾,忽然拿衣袖狠狠擦了擦眼眶,弯腰一把抱起了草古,转身跑了出去。
  佛殿的大门缓缓关上——
  朱决云的脸慢慢地消失在门后,小世子已经跳下了山尖不见踪影。
  潜磬睁开眼,静静地看着他的背影。
  曲丛顾直接回了小院里,这里还如他走时一样,床上还放着一件紫金袈裟,是朱决云有正事的时候才穿的,临走时可能忘记了收起来,侍从也不敢动,所以不知如何处理。
  他将草古放下,去翻箱倒柜地找东西。
  草古在地上看着他。
  曲丛顾自言自语一般慌张地道:“放在哪了。”
  “放在哪了!”
  “草古,”他忽然问道,“寻路铃呢?!”
  寻路铃,临走时大门牙交给他与朱决云,说是拿着它可以回到鬼城。
  伏龙山形势危急,他除了鬼城中人,再想不出还有谁能帮他一把。
  草古动了动,用牙将下面的一个小抽屉里打开,把外头的衣服供到一边,露出了一个铜黄的铃铛。
  曲丛顾一把攥住,铃铛在他手中发出了两声脆响。
  “别的人我不放心,”他摸着草古身上的毛,“我不能离开朱决云,不然我一刻也活不了了,你去,你拿着这个铃铛去鬼城,他们见到你就知道我们有难了。”
  “你从后山下去,路上避开人,不要跟别人打架,快去快回。”
  “就算,就算我师父他们不肯出城,”他说,“你也马上回来,不要耽搁。”
  草古舔了舔他的手,叼起了寻路铃。
  曲丛顾略有些不安的又摸了摸它,巨大的哀伤将他压得喘息了一声:“你要好好的,安全地回来。”
  “现在只剩下咱俩,你不能出事。”
  草古突然重重地在他胳膊上咬了一口,曲丛顾就静静地低头看着。
  然后它就顺着窗子跳出去,叼着寻路铃跑进了夜色之中。
  曲丛顾坐在地上发了须臾的呆,才站起来。


第55章 出魔成佛(六)
  伏龙山下层弟子不知掌门人身中破魔矢; 而权利的中心的一群人知道此事,却还抱着乐观的态度,朱决云的厉害他们都记着; 人和人之间如果差了一点半点; 那只会招人嫉恨惦念,可若是差了天堑般的距离; 那就只让人仰望。
  伏龙山弟子如此看待朱决云,不信他有什么短板; 区区破魔矢能奈他如何。
  可破魔矢也不是善茬; 是化德门的掌门人信物; 代代相传也有千年,拿陨铁所铸,生而带邪祟之力; 再加之魂修向来汲汲于意识灵动,这东西不详极了。
  曲丛顾绝不相信钟戊是自己参透出了朱决云的弱点,他根本没有那个本事,一定是得了那个所谓的命格星君指引; 才如此步步为营,一招制敌。
  朱决云三日没有出阵,伏龙山弟子以为一切如常; 四日不出便略有不安,等到了第五日,已经彻底慌了。
  曲丛顾一着急便成夜成夜地睡不着,往往一整晚都看着天花板; 眼睁睁等着太阳升起天色慢慢变亮。
  寅时,院门一响他就马上坐起了身子。
  镜悟快步道:“掌门人不行了。”
  “胡说!”曲丛顾怒斥道,“你说得什么话!”
  镜悟太焦躁,一时失言自己吓出了一身冷汗,删了自己一巴掌道:“呸呸呸,阿弥陀佛不作数不作数。”
  曲丛顾披衣而起,往佛殿去。
  朱决云被困在矢中,后半夜忽然发了癔症般颤抖,冷汗淋漓。
  他仿佛忍受了巨大的痛苦一般,坐也坐不稳,微微的佝偻着腰,已经撑不住身体的重量。
  曲丛顾面无表情看了片刻,忽然飞身上前拔剑而起!
  “掌司仪不可!”镜悟大喊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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