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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情债-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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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话。
  “两个小爷先坐着,我这就命人将姑娘们叫出来。”道罢便扭头同她身后一名女童道:“你去楼上将五美人都叫过来,动作麻利点,可别让两位小爷等急了。”
  “是。”女童一颔首,便小跑着上了楼。
  不消一会儿功夫,女童便领着‘五美人’来了,五位美人穿着不同种颜色的衣裳,纱衣质地轻透,婀娜的身段隔着一层溥纱更显妩媚娇俏,红艳艳绿盈盈的很是惹人眼。再说她们的样貌,与渠国女子有很大不同,或许是肤色稍深所以显得一对眸子黑白分明,鼻梁高挺嘴唇丰满,而眉心那一点金钿,更是点睛之笔。
  较于眼前的人儿,皇子澈的几位奉仪自然也差不了多少,都是由娴妃亲自挑选的自然也是出类拔萃的,个个皆是肤若凝脂蛾眉曼绿的美人。正所谓物稀则贵,少见则多怪,尤其是常年深居宫廷的皇子澈,头一回见到他国女子,心中早已乐不可言。
  一旁的嬷嬷自然也看出来他兴致已起,忍不住想卖弄一番:“两位小爷,这五美人可是咱楼里最最好的,好多达官贵人都是冲她们而来,有些个更是为了能与她们春风一度而一掷千金,我这‘傍花楼’做的虽是皮肉生意,可在渠河城也是个能叫得响的风雅之地,姑娘们陪夜都是出于自愿,老身这么说两位爷可懂?”
  皇子澈抿了口茶水,缓缓开口道:“世人都知强扭的瓜不甜,小爷也不愿强人所难。”略一沉吟,又道:“那便这样吧,五位美人,你们若是喜欢我们便主动上前来,我也好知道自个儿是不是讨人厌,免得一会叫你们做陪心不甘情不愿的,倒反而坏了小爷的兴致。”
  嬷嬷闻言,不禁干笑一声,自思方才实属是自己多虑了。话说这五美入楼不过半月还未来得及好好□□,前几日得罪了好些个客人,这才不敢冒然拉出来见客,若不是今日这位爷亲点,若不是此时缺人缺得紧,她是万般不敢将人叫出来的。再者说,就凭这两位爷的相貌,还怕这五美人会不乐意伺候,若她再年轻个二十岁,这天大的美事哪轮得到这些个黄毛丫头,自个儿早就迎上去了。
  嬷嬷道:“瞧您说的,两位爷都是一表不凡的少年公子,这五美人怕是早已耐不住要扑上去了。”言罢便捂嘴一笑,遂又扭头同五美人道:“你们几个还杵着作甚,快些拿出你们的豪放气儿伺候着……”
  这话还没落地呢,穿着绿衣的女子便扭着腰支过去了,直直坐入左齐怀中,那姿态倒是半点不做作,却将左齐弄得摸手不及,身子立时便僵住了。
  皇子澈不禁大笑几声,道:“看来还是小爷这兄弟比较招人啊,几位可人儿若是再不过来,小爷我可是要伤心了。”
  只见五人之中的黄衣女子莞尔一笑:“小女子这就来了。”道罢便也迎了上去,食指轻挑起皇子澈的下颚,笑道:“公子生得这般俊俏,饶是对面的‘随柳楼’里也不见得有哪个比得上的,小女子今日真是好福气,我那几位好姐妹怕是要忌妒了。”
  皇子澈一把搂住黄衣女子的腰:“只可惜小爷我是个一心一意的人,有了美人你这眼里便再也容不下其它,与其在意这个,倒不如先陪小爷上楼去,美人意下如何?”
  一旁的嬷嬷见状,立即道:“两位且随我上楼去,已有房间备好了酒菜。”
  不愧是风月场中待了十几载的老嬷嬷,见皇子澈与左齐的仪表便知不是等闲之人,直接将楼里最好的厢房收拾出来。这厢房内另设两间小屋,外间较大专供吃酒谈天用,此房陈设的目的在于客人酒过半酣欲行好事只需走上几步。
  嬷嬷将人领至厢房中,便同青黄两位女子道:“好好伺候着。”接着便识趣的转身出了房间,走之前并将房间拉好,外面的莺歌燕语声立时又隔绝开来。
  这才刚落座,皇子澈便忍不住打趣起左齐来,怪腔怪调道:“阿齐,正好今日能让你行一行成人之礼,放心,我是不会同舅舅他说的。”
  青衣女子闻言,掩嘴一笑,接话道:“看不出来 ,公子还是个……”话未说完又意味深长的看了身旁人一眼。
  皇子澈道:“你莫取笑他,我这位兄弟腼腆得很,禁不得逗,你且灌上他几杯再说也不迟。”
  左齐皱眉:“喝什么酒?你答应过我日暮便回去的,既然来了就快些将事情办好,这都什么时辰了,还不紧不慢的。”
  皇子澈眨了眨眼,刻意道:“办事?办什么事?”
  左齐憋红了脸,支支吾吾道:“你……你自己心里清楚。”
  皇子澈又是一笑,将黄衣女子搂进怀中:“咱就不管他了,来,陪我喝酒。”
  借着洒劲,皇子澈与黄衣女子耳鬓厮磨起来,也不知他说了些什么,直逗得黄衣女子痴痴的笑。而这一边就要冷清得多,左齐一时气闷便也喝了几杯,绿衣女子一靠近他便往远了躲,最后竟直接躲到了窗台前,一抬眼便见到对楼房中的情景。
  竟又见到了岱书,一青衣少年正偎坐在他怀中,倾泻而下的青丝将眉目遮去大半,就这么看过去,那少年也就十三四的年纪。
  左齐不觉看入了神,那位生了对凤眼的青年言笑间竟是这般温柔,他怀里的人柔弱似无骨,两人嘴对嘴相互喂着酒水,这本是有悖伦常的景象此刻看来却毫无违和感。身后是皇子澈与黄衣女子的调笑声,左齐只觉心头一阵烦躁,却又不知这烦躁由何而来。
  正如一年前的某一日,嫌妃领着几位奉仪来到太子殿,当夜便被派来为皇子澈让侍寝。那夜左齐站在皇子澈的门见,房内烛光摇曳,那抹日日见惯的身影正与另一道影子纠缠在一起。次日,太子殿园中的某一株茶树平白折了许多枝叶。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皇子澈领着黄衣女子进了小房间,不多会儿里面便传来隐约的欢爱声。好在廊上来去的脚步声与隔壁的欢笑声嘈杂,若不仔细听倒也听不真切。绿衣女子这会儿倒不似方才那般缠人,搬来椅子与左齐静坐在窗台前,同看对楼房中的旖旎□□。
  绿衣女子半晌才道:“那青衣少年是同我一道被卖进来的,我俩从小便认识,他更是喊了我十来年姐姐,若是不来这渠国,我与他几年后该是要成亲的。”
  左齐扭过头去,见她双颊泛着红晕,眉眼间满满的失落却怎么盖也盖不住,不由压低了声道:“你很难过?”
  绿衣女子怅然一笑:“确是难过,然而并非是因为不能嫁于他,而是不忍见他被人玩弄。入了这风月之地,我与他都自身难保,我不忍见他这般,他又何尝不是。”
  左齐问:“你们为何会流离至此?”
  绿衣女子起身回桌上将酒拿来,为自己满满斟上一杯,一仰头便全喝了下去。抹了抹唇角:“我的家乡离这少说也有几千里,只不过是个荒蛮小国,民风剽悍也不富强,那里不似这边繁华,邻里间相隔数远,非得走上好一阵才能见着人,常年不见绿意,就是水也缺得紧。可那漫天黄沙下的落日与起伏延绵的沙丘,还有夜色中清冷的月色,偶尔显现的海市蜃楼,现今想起却要比眼前的景色可爱得多。”
  绿衣女子捋了捋鬓角垂下的发丝,又道:“我们那儿有种鸟儿,个头不大翅膀却生得结实,它们每日在沙漠中穿行,从这头飞去那头,再从那头飞回这头,只因巢穴筑在我们家家户户之中。来往的客商时常在沙漠中迷路,可见了这鸟,只需跟着它们便能平安返回。我父亲曾是位茶叶商人,那时在沙漠里迷了路,便是被这鸟儿给救了,在没有水的情况下干捱了两日才走到外祖母家中,母亲见他快渴死了便给了他一碗水,便是这一碗水与那只鸟救了他一命。”
  左齐将下巴搁在手臂上,也不接话,只听她缓缓道来。
  “也不知是想要报恩还是真恋上了我母亲,总之父亲最后留了下来。那鸟原本是没有名字的,可自从父亲来了后,那鸟便有了个名字,起初我并不懂那是什么意思,只说是回来吧,回来吧……父亲说它们这是在召唤迷路的人回家去呢!”
  这会儿左齐终于开口了,问:“你父亲为它们取了什么名字?”
  “归去来兮……”
  “归去来兮……”左齐低声念着。
  她又道:“我们邻国,便是与你们渠国鼎足而立的朔国,几十年来我们国主自愿称臣纳贡,自然,他们也一直庇护着我们,可自从一年前朔国的新国主继位后,不仅将岁贡增加了好几倍,并且还要五百民年轻女子与岁贡一齐进献。可知我们那弹丸之地,统共也不过两万人,莫说这每年五百民女子,便是那翻了数倍的岁贡也拿不出来……”
  左齐插话道:“那新任国主明摆着是有意刁难,他意欲何为?”
  “意欲何为?我区区一介女流又怎知他一国之主的心思,若是只想将我们吞吃入腹,那他的目的也达到了。去年朔国举兵四万,将我国将士杀得一干二将,就连国主的头颅也在城楼上挂了好几日。新国主纳不到贡,便将国内所有的青年男女卖了,姿色差些的为奴为婢,像我等这般姿色上乘的则被坐地起价,谁价高谁得。为首的人将我们同牲口一般圈于一处,供各国闻讯而来买卖人口的商人们挑选。幸而父母亲过世的早,若见我落得这般境地……”言及于此,绿衣女子便再也说不下去了,闭眼将杯中酒水饮将,两颗硕大的泪珠顺着脸颊落了下来。
  两人各自沉默了一阵,绿衣女子这才强颜作笑道:“也不知怎的,暮烟今日见了公子,这压抑了许久的愁苦竟一股脑的倒了出来,还请公子……”
  左齐突然将话截住:“你说你叫什么?”
  “暮烟。”
  “  暮烟……”左齐将这两个字反复念了几遍,情绪不明。半晌后才又听见说:“你若是想脱离此地,我倒是可以帮帮你。”
  暮烟先是一怔,随即道:“公子可是要为我赎身?”
  左齐点点头:“你只说需要多少银钱,下次来我带着便是,只是在下家风严谨自是不能领你回去的,若是你想留在洛河城,我自会为你安排好去处。你年华正好,不必在这风月之地蹉跎下去,合该寻个好人家嫁了。”
  随即便跪了下来,颤声道:“公子大恩,小女子本该感激涕零,可家弟还在困在囹圄之中,若只自个儿出去心中实属难安。只求公子一并将我与家弟赎出去,此生此世,我暮烟与家弟便是公子的人,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左齐曲身将她扶起:“你我今日于此楼相遇,也算是有缘,相处了这半日,你也该知我是怎样的人,我赎你出去不为其它,只是见你不似平常女子,不忍见你在这风月之地平白蹉跎下去,令弟我自会一并赎了,你且再等我半个月,我筹够了银钱就来。”
  暮烟抬起衣袖试去眼角的泪水,破涕而笑:“那暮烟便在此地等着公子。”
  若是那些个想与她欢好的恩客说这些话,只道是逢场作戏哄人开心,即便说得天花烂坠她也定是半句不信。可眼前这位无欲无求的少年公子,说出的话倒更加容易使人信服,暮烟果敢率性了确了心中之事,这会儿倒显露出了本性,斟上满满两杯酒同左齐道:“方才听公子说日暮便归,现在时辰还早,再说房内那两位一时半刻也出不来,你我不如在外面痛饮几杯,全当消磨时间了。”
  “也好,只是不能多喝,回去了怕家里人怪罪。”左齐道。
  两人索性将酒盏移至窗前,并齐齐趴在窗台之上。暮烟左手勾着酒壶,右手举着酒杯,而对楼房中的两人早已隐进帐幕之中,小巷内吵吵嚷嚷的,任何声响也听不真切。
  暮烟道:“公子自打入了这‘傍花楼’,眼神就未曾在这阁中哪位姑娘的身上停留过片刻,可别说暮烟大胆,我猜想是公子早已有了意中人,但凭公子这般品性,想是这莺莺燕燕的也入不得眼。”
  左齐仰头看了看空中刺人眼目的日头,再低下头时眼前一片漆黑,不觉便将心中的想法说了出来,喃喃道:“何为意中人?”
  见他这副模样倒有几分孩子气,暮烟抿嘴一笑:“这意中人呐,自然是最喜欢的人,见他开心自个儿也开心,见他难过了自个儿也难过,时时刻刻都想见到他,见他同别人在一起,会吃味会生气,恨不得将他身边的人全都赶开,让他眼里心里只有你一人。更是有人说,若是真心真意喜欢上某个人,便是豁出性命也要与他在一起,这么说你可懂?”
  真有这么个人吗?此刻竟又在意起身后小屋内的情景,细听过去,只有些细细簌簌的声响,那股无名的烦躁又涌了上来。
  左齐摇了摇头,皱着眉道:“不可能是他的。”
  暮烟打趣道:“哦……公子可是想到谁了,想必那人不是个善茬儿,竟还让你这般不情不愿的……。”
  左齐苦笑道:“我与他一早便认识了,他这人……爱哭得很,说来也奇怪,也就只有我才哄得住他,先前我本是讨厌他的,可不知怎的,也许是习惯了,再见他哭只想着怎么去哄,不忍心看他难过,就更提上不讨厌了。”
  暮烟问:“他可知道你的心意?”
  左齐道:“就别说笑了,若不是你方才提点,我还不知自己对他竟存着这份心思。总之他不会知道,我更是不会让他知道,就这么长久待在他身边……倒也不错。”
  暮烟道:“公子虽是迟钝,倒还是个痴情种……”
  话音未落,小屋内的两人便走了出来,皇子澈还衣衫不整将人搂在怀中,半敝的衣裳露出脖颈间的青紫,两人皆是面色绯红双目泛着水光,莫说一直待在外间的两人,就是不知情的人见了也知这是云雨之后的痕迹。
  皇子澈见厅内两人还是一副清醒的神态,便道:“你们……该不会是在这里坐了半天却什么都未做过吧?”
  左齐不打算回答他的发问,只道:“时辰也差不多了,咱们回去吧!”
  话说暮烟与黄衣女子一道将人送至门口,临行前皇子澈还有些不舍,扬言过些时日再来找她。左齐与暮烟四目相对,彼此心照不宣,她眼中的殷切,使得左齐恨不得此刻便将人带走,这余下的半个月,不知她又要受多少折辱。
  皇子澈喝得有些多,走起路来有些打晃,就这么半倚半靠在左齐的身侧。闻着他身上沾染到的香粉味,左齐不禁又皱起眉来,推了他一把:“你好生走,再不快些宫门都要关了。”
  谁知他不仅不好生走,反倒将整条臂膀搭了上去,搂着左齐的脖颈:“阿齐,我头晕得很,你若不让我靠着,一会该倒在这街上了。”
  左齐轻叹一口气,有些无奈,却始终无法挣开他的禁锢,只得被他这么搂着走了一路。


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拖着一只醉鬼,左齐终于在宫门紧闭前赶到。一进太子殿,便见殿内跪了一地的奴才,奉命守候在一旁的公公钱海见两人来了,忙道:“我的好殿下,你这一天是跑哪儿去了,可让奴才们好等。陛下一早就在寻殿下您,这会儿估计还等着呢!殿下快些换身衣服,这便随老奴去面见陛下。”
  皇子澈暗道不妙,这一身的酒气即是换身衣服也盖不住。不敢再拖延,便忙命锦儿去拿身衣服过来。
  千麒神色凝重的对着眼前堆积如山的奏章,再抬眼看看殿下齐齐跪着的两人,皆是一副洒过半酣的神情。不免发怒道:“澈儿,你可算是长本事了,竟敢背着朕偷溜出宫,是不是平日太宠你了,真当朕舍不得罚你?”
  左齐立时将头磕于地上:“陛下,都是左齐的错,身为伴读不好好督促太子功课,反倒领着他出宫玩乐。此事不怪殿下,陛下若要责罚便责罚左齐……”
  皇子澈急忙将话抢了过来:“父皇,别听阿齐胡说,是我一意孤行让他带我出宫的,要罚便罚我,此事与他无干。”
  千麒缓缓走下殿来,刚一靠近便闻见两人身上的酒气。皇子澈低着头,脖颈间青紫的痕迹毕露无遗,看这深浅便知是不久前才落下的。
  余怒未消又添新怒,他指着皇子澈的脖颈愤然道:“你看看你这副模样,成何体统,你们都给我跪着,朕不发话谁都不准起来。”
  “是,父皇。”
  “是,陛下。”
  千麒挥了挥衣袖,遂又转身回去继续批阅奏章。自前些日子以来,有一事便重重压在他的心头,为此事担忧的不止是国主一人,满朝上下皆是忧心重重。
  话说中原最为强盛的两大国——渠国与朔国,百年来一直是鼎足而立。两国互相忌惮提防,谁也不敢贸然进犯,百年前的一场大战,使得两位国主以相互交换质子来维持两国间的和平,并且持续了好几代。一年前,朔国老国主驾崩,新国主继位,按历代惯例,两国质子都需各自归国并换回下一任要交换的质子。就在前几日,朔国派来的使者携国书觐见,为的正是互换质子一事,使者不仅带着朔国下任质子前来,并说下月初渠国上任质子便能归国,言下之意便是让现任国主准备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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