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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息日_月下桑-第7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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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屁股把前面的汉子挤到后面,另一名大汉成功占到了小梅旁边,然后开始不遗余力的介绍自己手上端的拿手好菜。
  番茄红润,蛋金黄,可是,有了前车之鉴,荣贵总觉得这盘菜看起来有点诡异的样子。
  果然——
  “不过马凡太爱吃鸡,动不动就吃,吃的我们养的鸡都要绝种了。”
  “他爸手里那只鸡就是最后一只了,我们已经没有鸡蛋了。”
  “不过早就知道有这一天,所以我特意提前好几年就开始研究鸡蛋的代替品了,看!这盘番茄炒蛋里面的蛋就是白条大虫的虫卵,这虫卵无论是从颜色、味道甚至营养价值上来说都和鸡蛋几乎一模一样,甚至还要更好吃一点!”
  “来呀~快来尝尝呀~”说完,大汉还用筷子夹起了一块金黄黄的……炒虫卵!?
  隔着小梅,荣贵都觉得自己快要晕过去了,就连终于看到了熟悉的进食工具——筷子,都没能让他感觉好几分。
  头顶上的世界已经够可怕了,偏偏脚底下还不安静,荣贵一直觉得有什么东西在他脚底下窜来窜去,那个……这里到处都是虫……
  自己脚底下的东西……不会……也是……
  虫……吧?
  完全不看低头去确认,荣贵选择把脚抬起来,和屁股一起放在椅子座位上,虽然这个姿势不太雅观,可是和心中的害怕相比,荣贵一时也顾不了这么多了。
  何况他的坐姿受过严格的训练,即使如此不雅观的动作,荣贵做出来都是完全不见不雅,反而让人觉得楚楚可怜。
  小小机器人缩在巨大椅子上一动不敢动的样子,别说,是个人的保护欲都被激发出来了!
  “谢谢,我们不吃。”于是,小梅先是回绝了第一位大汉送过来的溜肉段儿,紧接着,又接过第二名大汉手上的番茄炒蛋放在距离荣贵比较远的位置上,然后,他俯下身去,从下面把一直在地下扑腾荣贵脚底心的罪魁祸首——一只鸡拎了上来。
  “叶普盖尼叔叔,查理伯伯,你们别这样啊~阿贵他怕虫子的,何况他们俩是机器人,现在怎么吃哦~只能闻闻味儿!”趁这个功夫,马凡也从外围扒拉进来了。
  ↑
  围观的人太多,他被堵在最外头了。
  “啊~只能闻闻味儿啊……这……那你们就闻闻味儿吧。”这下所有人终于消停了,他们纷纷将手中的拿手菜式放到桌子上,供荣贵和小梅闻味儿了。
  那场面……
  该怎么说呢?
  荣贵觉得自己和小梅一下子变成神仙了。
  被人定期摆几盘菜供前面,闻完味儿再撤下去,上供的人继续吃的那种。
  于是荣贵就非常和气的道:“你们一边吃我一边闻也是一样的,现在刚好是吃饭的时间,你们也饿了吧?赶快吃吧。”
  然后,对面的大汉们眨了眨眼,当真把饭菜又都全部撤下去。
  一时之间,他们摆盘的摆盘,倒茶的倒茶,分桌的分卓,没多久大大的酒楼一楼就同时摆放了三张大桌子。
  熟悉的饭菜,熟悉的大圆桌,甚至还有零星冒出的熟悉的语言,可是——
  怎么感觉眼前的老乡们非常不熟悉呢?
  刚才金发碧眼好像一头熊一样“叶普盖尼叔叔”和“查理伯伯”还算长相熟悉的——和马凡一样,看着像外国人而已嘛~
  不过再往屋里的其他人身上瞧,荣贵就有点不太确定了:
  那个……那个看起来像头狼的家伙是哪里人?他可不记得地球上有长成这样的同乡啊~
  还有,那边那位阿姨是不是有两颗头?不过……她的两颗头倒都是黑发黑眼,看起来有点亲切的样子……
  被眼前的情景迷惑,荣贵张大了嘴巴,直到他的视线落在了小梅……手里抓着的那只鸡上。
  那是一只颤巍巍的小家伙,小身子毛绒绒的,被小梅倒拎住小爪仍然不放弃挣扎,正在拼命用那小小嫩嫩的黄色喙向上啄小梅的手指头。
  可惜换做别人可能这一招还管用,然而小梅是机器人嘛~完全不会疼,自然也不会为这点小干扰有所动摇。
  这……根本还算不上一只鸡,充其量只是一只半大鸡仔而已啊!
  视线怔怔落在小梅手里的小鸡仔身上,荣贵轻轻凑过去,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
  然后被重重啄了一口。
  “哎呀,别啄我呀~我不疼的,反倒是你的小嘴巴会疼。”他还对小东西说话了。
  小东西还想啄他,这时候小梅行动了,从身上掏出一根长长的丝线,小梅手指如飞,迅速的将小鸡的嘴巴绑一起了!
  “这……这……”荣贵简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从小梅手里把彻底没了攻击手段的小鸡抱过来,他的手指轻轻的从小东西身上的毛绒绒上滑过,荣贵侧脸对小梅道:“它,和我小时候养的那只小鸡一模一样。”
  孤儿院的院长不知道从哪里弄回了一笼小鸡,每个小孩子都分了一只。
  “我太笨了,那只小鸡三个月后不小心被外面的狗咬死了,我哭了好久。”
  说这句话的时候,荣贵的表情又是怀念又是伤感,而小小机器人轻柔抚摸手里小鸡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看起来居然和谐极了。
  然后——
  “不过后来想可能也是好事,荣福的鸡养的最大最肥,第一个被宰掉吃了。”
  小梅:……
  只要在荣贵身边,任何情绪都不会持续三秒,他就知道。
  “不过,这个小家伙确定是我老家的没错!它长得和我小时候常吃的鸡一模一样呢!”将手中的小鸡举高高,荣贵圣母微笑了,如果他没有说最后一句话的话。
  小梅:=…=
  “哎呀!这小东西被你们抓住啦?谢谢你们啊!我在厨房找了它半天呢!接血的盆都烫好了,就等它下锅啦~”就在这个时候,门口跑进来一个男人,和马凡一样的金发碧眼,不过却穿了一件类似中式厨师袍一样的衣裳,看起来……有够不协调。
  正是他们最早见到的、马凡的老爸。
  此时此刻,他的左手正挥着一把中式大菜刀,刀口锋利,在灯光下反射出犀利的一条线。
  荣贵和他手里的小鸡仔同时哆嗦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不过手上的动作却反映了他的内心:荣贵把手里的小鸡抓的更紧了。
  对于小梅来说:这是一个“想要”的标志。
  就好像最初的那个苹果一样。
  于是,小梅抬起头来,对门口的男人道:“你这只鸡卖吗?多少钱,我们买了。”
  “哎?可是这是最后一只鸡了,小凡想吃炒鸡血来着……”门口的男人愣住了。
  他的话没说完,一根拐杖从他身后重重砸到了他头上。
  “谁!谁偷袭我!”一只手抱住头,另一只手则举起菜刀,男人暴跳如雷的转过身去,然后——
  看清身后人是谁的时候,他顿时消音了。
  “爷爷,您干嘛打我哦?”眼角冒出一朵委屈的小泪花,男人小小声道。
  “你挡住门了。”刚刚砸过男人头顶的拐杖忽然从他肩膀旁戳了出来,男人的身子被拐杖戳到一边去,最大的障碍物没了,门口、拐杖的主人便彻底暴露在荣贵眼前了。
  那是一个头发胡子都花白了的老头,个头不高,满脸皱纹,精神却很好的样子。
  然而——
  这是真·老乡。
  即使头发、眉毛、胡子都白了,然而老人的外貌特征非常明显,而且,那双被厚厚眼皮几乎盖没了的眼睛颜色也非常明显。
  黑色的眼睛!
  荣贵腾地站了起来!
  他知道自己这时候应该说什么的,他应该激动的报出自己的故乡,然后顺便询问对方的故乡在哪里,来个感动的大认亲。
  再不然报个名字也好啊,这么有特色的名字,对方一定一听就知道自己是同乡了。
  然而——
  真正的同乡在眼前,荣贵心里实在太激动了,怀里还紧紧搂着那只鸡,他就这么站了起来,脑中一片空白什么也想不起来的时候,他只能激动的朝对方说:
  “那、那个……抱歉,因为我属鸡,所以……所以……”
  老人慢悠悠走过来的脚步便一下子顿住了,抬起头看向荣贵,充满睿智的黑色眼睛温和的盯着他,片刻之后,老人笑了:
  “原来是这个原因吗?原来你属鸡吗?”
  是了,紧张说错话也没关系,没有了原本的外貌也没有关系,骨子里的东西是不会改变的,比如饮食习惯,比如文字,比如……特有的以天干地支来划分的属相。
  荣贵知道,老人一定认出他来了。
  就在他满怀激动的与老人对视的时候,他听到老人继续温和的对他说话了。
  他说:
  “我属猫啊……”
  感动不过三秒,荣贵顿时一脸黑线了。


第113章 王大爷一家
  “十二生肖里面没有猫的,您的属相应该是老虎吧?”荣贵一脸黑线的对坐到自己旁边的老人家道。
  “老虎?老虎是什么?”老人笑呵呵的,问出了让荣贵更无语的问题。
  虽然早就猜到了大概是文化传承出了问题,没想到问题竟然这么多!
  从十二属相到底有哪些动物开始说起,荣贵和老者顺利聊了起来。
  虽然从一开始的时候就觉得这个地方的模式看起来怪怪的,又熟悉又陌生,不过聊开以后,知道老者的祖辈居住在唐人街的时候,荣贵觉得自己大概知道问题所在了。
  这位大名王汤姆的老人的祖祖……祖辈是生活在某个唐人街上的,厨子。世界进入永光带的时候,他和家人在因缘巧合之下逃了出来,被接入塔,从此过上了塔内生活。
  一起逃出来的有几户人家,和外地的华人都喜欢聚堆生活一样,他们也是一直住在一起,彼此通婚,倒也一代一代的繁衍了下来。
  然后,终于繁衍到王汤姆大爷这一代,就剩王汤姆大爷自个儿了。
  =…=
  “然后我就捡到家大儿子了。”大爷信手往旁边一指,一个一脸持重的金发老外站了起来,朝荣贵谨慎的一鞠躬,他自我介绍了一下:
  “你好,我叫王艾伦。”
  荣贵:……
  “那边是二儿子,查理。”老爷子又指了指,这次指的是个熟人,就是之前倾情为荣贵推荐番茄炒虫蛋的那位。
  荣贵:=…=
  老人又指了几下,零零总总得有十来个人站出来,荣贵看的眼都要花了。
  不过他也就知道了:敢情这些人都不是老人的亲生子女,都是捡的!
  “家里的孩子太多了,原本的房子就住不下了,那时候刚好有了这么个紧急征调令,只要住过来就免费送盖房子的材料,这不,我就带着一家子过来啦?”
  王大爷笑呵呵的,接下来他就不说话了,旁边的小辈给他递过来一双筷子,又一名小辈送过来一个装着满满菜的碗,老人一一接过,然后乐呵呵开始细嚼慢咽。
  他一边吃还一边给荣贵介绍自己吃的菜是什么,幸好都是些家常菜,否则荣贵可能还真的会不认识。
  就这样,王大爷一边吃饭,一边和荣贵还聊的挺高兴的。
  不过荣贵注意到,除了摆在大爷这边儿的以素菜为主以外,其他人几乎每个人面前都有肉,还有红红的像炒血块一样的东西。
  饭后,不用大爷吩咐,以马凡为首的第四代已经主动站起来收拾碗筷刷碗了,而王大爷则带着荣贵和小梅向后屋走去。
  那里居然是个非常精巧的茶室!就连在之前那个世界,荣贵都没见过这么精致的茶室!
  他们刚刚坐下没多久,王艾伦——大爷之前介绍过的大儿子就端着一个茶盘过来了,一杯热茶递到大爷手边的茶几上,另外两杯……
  则摆在荣贵和小梅手边,让他们闻味儿。
  =…=
  这位艾伦大叔……不对,这可是大爷的儿子,和他们差不多岁数的马凡可是得管大爷叫曾爷爷的。
  这么说,这位艾伦大叔……应该也是爷爷辈啦~
  艾伦大爷的年纪应该已经不小了,然而风度翩翩,体型强壮而完美,皮肤细致无纹,说实话,可真是个难得一见的超级大帅哥!特有气质的那种!还是贵族气质!
  看到他的时候,荣贵总觉得看到了之前老电影里那些经典的欧洲贵族。
  可惜——
  这位欧洲大贵族级别的超级大帅哥现在正在给他们端茶送水。
  确认所有人面前都有茶水和茶点,他又细心的在王大爷手边放了一块折叠考究的手绢,这才离开。
  临走前艾伦大爷朝他们微微颔首以示告别,那眉眼一低的风度……荣贵又看傻了眼。
  直到小梅轻咳一声,荣贵这才回过头来。
  “小梅,你的声音系统坏了吗?”他偶尔还咳嗽一下,荣贵管这个叫“煲机”的一种方式,可是小梅却没有这个习惯。
  小梅瞥了一眼他,没吭声。
  “那孩子也是吸血族。”小梅没有说话,接下来,却是王大爷接着荣贵的话继续往下说了。
  仿佛知道荣贵接下来会问什么似的,大爷继续道:“这些孩子们基本上都是吸血族,还有一个是狼人。”
  荣贵的嘴巴张了张,他并不惊讶。
  或者,在见到马凡之后,在见到其他人的样子之后,在见到他们面前摆放的饭菜时……他心里就早有预感了。
  他只是有点奇怪,为什么王大爷收养的全是……这些孩子?
  看着荣贵懵懂的脸,大爷又温和笑了笑,不慌不忙喝了一口茶,享受的眯了眯眼,他这才道:“我以前生活在帕罗森,那里和星城一样,是一个以医疗系统闻名的星球。”
  “医院嘛……是最多人出生和死亡的地方。”
  “有很多健康可爱备受期待的孩子出生在那里,自然也会有很多不受期待的孩子诞生。”
  “他们就是那些由于与生俱来的基因缺陷,所以不受期待的孩子。”
  “这些孩子往往在出生的时候比其他婴儿强壮,父母会欣喜,直到他们吸食母乳的那一刻。”
  “他们吸食的……是母亲的血液。”
  “可是他们的生命力真顽强啊,即使被抛弃在最肮脏黑暗的地方仍然可以存活很长一段时间。”
  “那时候,艾伦的哭声可真大啊……”
  老人说着,眯了眯本来就细小的眼睛,仿佛陷入了过去的记忆里。
  “然后……您就把他们捡回来啦?”寻摸着老人追忆的差不多了,荣贵这才小声说话。
  “嗯,我想着,吸血鬼和狼人什么的,不正好是之前地球上出现过的物种吗?我小时候妈妈给我讲的睡前历史故事里提到过的。”
  “搞不好是老乡啊!”
  “这么想着,我就高高兴兴把他们抱回去了。”
  老人家爽朗的说着,荣贵……荣贵又无语了。
  他能怎么说呢?
  王大爷的母亲讲述的根本不是历史,而是小说童话吗?
  早知道地球的传承断的很厉害,没想到居然这么的……呃……离谱?
  不过看着又开始追忆艾伦他们小时候趣事的王汤姆大爷,看着他由于笑容而变得更加深邃的褶皱,荣贵忽然什么也不想了。
  就算留下来的传承错误很多很离谱,那又怎么样?
  王大爷已经做得很好了,他让关于地球的文化延续下去了,并且还找到了一大批传承人,他爱那些孩子,那些孩子更爱他,他能在这里吃……不,闻到这么多正宗的家乡菜的味道,不正是王大爷的功劳吗?
  只要文化不断,记忆不断,一个地方的存在就永远不会被抹杀。
  想到这里,荣贵又重新高兴起来。
  “好了,我已经说了不少关于自己的事情了,孩子,也给我说说你知道的事情好不好?”说完了自己的故事,王大爷睿智的一笑,开始向荣贵提问了。
  天知道荣贵早就等他问这个问题了!
  一路上发现的错别字再不说就忘光了,好不容易等来这个机会,荣贵赶紧把自己知道的一切都说了出来!
  两个人聊的热火朝天,王大爷的水很快就喝光了,王艾伦帅大叔又进来送了一回水,大概是发现他们没有谈什么私密的事情,相反,谈论的是一些东西真正应该是什么样子的,这样一来,艾伦大叔倒完水就没走,坐在下首,认真聆听着王大爷和荣贵聊的热烈,时不时看向一旁闷不吭声的小梅,露出一抹淡淡却友善的笑容。
  他就这么在旁边静静的旁听,一直等到了晚上十一点,这才开口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爸爸,您该睡觉了。”温和的对王大爷说完,他转头看向荣贵和小梅:“两位的房间我已经准备好了,就在马凡他们家,你们是同龄人,又是朋友,相处会更自在些。”
  艾伦大叔真的很帅,当他对你说话的时候,即使语气表情都非常温和,可是还是情不自禁的除了点头以外完全想不到别的。
  痴痴的点了点小脑袋,等到荣贵再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走在一条挂满红灯笼的木桥上了。
  大概是为了防虫的缘故,王大爷的唐人街的整个街道都是架空建在木桥上的。
  两米高的柱子很好的将街道的木楼架起来,之间以木桥相连,而上方则挂着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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