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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王与娇花-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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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时妍瞳孔微缩,脱口道:“陛下信物——虚空灵梭!”
李眠溪:“啊?”
戮君离开,木舟顷刻翻倒,将其上的步娆也扇了回去。
季时妍喃喃道:“玄虚城已覆灭,虚空灵梭下落不明,怎么在他手里?”
百城中,玄虚城的实力堪入前十,是以此城覆灭在季时妍看来极为可惜,因其少城主爱慕江雪城主骆冰莹,一心追随,甚至不惜盗取城中信物只为讨佳人欢心。
不仅害得玄虚城毁,自己也与骆冰莹一起葬身在了天境之战中。
而今姜帝的浮生望月图可以说是巧合,但再加上虚空灵梭竟也在戮君手中,未免就透出几分诡异了。
四君殿。
阴魔原本根本不将这四君放在眼里,如今看来,只怕其中隐秘,牵连甚广,不得不好好查查了。
姜桓收刀坐下,道:“保命手段真不少,阿越认得那是什么东西么?”
风越辞回道:“魔王信物,虚空灵梭,可穿梭空间,避过攻击。”
姜桓:“藏得还挺深。”
风越辞道:“未必是他自己之物。”
姜桓见他神色平静,并无惊讶意外之色,不禁挑了挑眉,道:“看来得先留他一命了。”
广袖临风,莲纹微漾,风越辞云淡风轻地执白子落于棋盘,看上去根本未将戮君之言放在心上。
姜桓看着棋盘,笑了笑道:“看来这一局,是阿越赢了。”
风越辞道:“胜负未明,不可知。”
“不,已经明了。”姜桓却已无心下棋,看着他,忽然道:“阿越,我与他不同。”
风越辞道:“姜公子问道在诚,问心无愧,自然与他不同。”
姜桓摇摇头,道:“我是说,他是一厢情愿,我不是。敢问道君,倘若换了旁人,你可会应允七日之约?”
风越辞未曾犹豫,坦然回道:“不会。”
姜桓便笑,笑得停不下来,半响才认真道:“阿越,我心悦你,一见你便满心欢喜,是以从未觉得追求是委屈自己。”
风越辞目光微转,浮起浅淡涟漪,在这血海映衬下,更显清透无暇,动人心魄。
姜桓呼吸微窒,道:“追寻所爱,本该是世间乐事。弱者才会因为得不到而迁怒他人,我姜桓不屑。”
风越辞静默许久,才道:“戮君所言,姜公子不必放在心上。”
姜桓眉目飞扬,道:“我看阿越还来不及,谁管他啊。”
哪怕得到风越辞的一句“不会”,姜桓也没有问他什么可否动心的话,七日之约未至,这点耐心,姜桓还是有的。
身处血海中,白日黑夜并不分明,戮君一事后,众人继续前行,也不知过了多久,许多人都莫名其妙地变得暴躁厌烦起来。
甚至有些关系好的同伴竟互相指责甚至对骂。
“学姐,往这边!”
“这边才对,学妹你不要捣乱!”
“学弟,不要太急躁。”
“学长太没有进取心了!”
“哎呀你别推我!”
“你别乱动!”
姜桓扫了一眼便已了然,道:“难怪叫心魔海,这些小孩年纪轻轻没定性,待久了怕是要出事。戮君重伤在前,应该也受了影响,否则不至于那么急躁地动手,还说出那番话来。”
风越辞道:“更不会轻易暴露虚空灵梭。”
姜桓闻言,心中一动。
却见风越辞已收了棋盘,化出瑶琴,轻轻拨动琴弦,泠泠乐声如同清风拂过,抚平难言的燥意,叫人情不自禁地定下心来。
但只弹了片刻,他指尖一顿,蓦地咳嗽起来。
姜桓急忙握住他的手,只觉冰凉彻骨,一时又气又急道:“你难受怎么不说?”
风越辞道:“无妨。”
姜桓他输送灵力,气极反笑,“再无妨无妨的,我抱你回去你信不信?管什么九重天阙的钥匙,有你身体重要么?”
风越辞还未出声,姜桓已经按住他,道:“这样不行,连日劳累,你看看自己脸色都白成什么样了?阿越,你睡一会,我守着。”
血海中的风浪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悄无声息地停住。
众人面面相觑,忽然间心绪平复,恢复如常,都有些摸不着头脑,互相道歉起来。
姜桓转了声,揽住他道:“你看,没事了,快闭上眼睛休息,等到了我再叫你。”
风越辞看着风平浪静的血海,又抬头看了眼沉黯的天空,最后偏过头,对上姜桓担忧的目光。
姜桓抬手遮住他眼睛,细密的睫毛挠得掌心酥痒难耐,“阿越快闭上眼睛,否则我要亲你了。”
风越辞无言,阖上了眼眸。
他们木舟在最前方,后面的人一眼就能瞧见在做什么,这会都炸开锅了。
“学姐你们快看!”
“什么……嘶!抱抱抱……”
“嘘!嘘!小点声!”
“他们这是……”
“好友!”
“道友!”
“挚友!”
小辈们眼神交流,一致点头——没错,就是这样!
苏令谋面不改色地移开视线,反正这事管不了,回头让校长烦心去吧。
姜桓身上一直很温暖,风越辞原以为自己不会睡着,可靠在他怀里,不知不觉便觉得眼皮沉重,倦意纷涌而至,不知不觉便睡了过去。
海面上站了一道谁也看不见的虚影,挥袖间,海浪平息,风烟俱净。
他自海上缓缓走来,静静地望着风越辞的睡颜,随即又看向抱着人的姜桓,轻声道:“第六日了。”
海中落了石子,漾起层层涟漪。
姜桓心有所感,低头看去,只见海底映出一道清晰的影子,莹白弯弯,是漂浮在上空的钥匙,却是像极了月影。
姜桓又抬起头,见空中钥匙像极了高悬的明月,一时间怔住,陷入了沉思。
木舟飘荡,日夜交替,便又是过了一天,众人终于看到了近在咫尺的石碑。
风越辞苏醒时,姜桓正凝神望着海面,不知在想什么。
石碑分明已触手可及,他却没动。
姜桓回过神,摸了摸他额头,许是一直用灵力温养的缘故,这会风越辞身上的温度没那么冰冷,温凉温凉的,像玉一般。
风越辞起身道:“多谢。”
姜桓笑了笑,看了眼石碑上方的钥匙,道:“阿越,你信我么?”
风越辞道:“信。”
姜桓握住他的手,站在木舟边上,“那我们同入海底!”
风越辞目光在海面上转了一圈,道:“好。”
后方众人几乎已触到石碑,见他们竟齐齐入海,吓了一跳,惊叫道:“道君!姜学长!”
白衣漂浮,青衫渺渺,在血海中亦未曾沾染半分尘埃。
姜桓牵着风越辞,循着莹白的光芒,往海底游去,直到姜桓伸手,握住了一道弯弯的月牙。
风越辞微怔,轻声道:“原来如此。”
姜桓叹了口气,心道果然如此。
风越辞道:“海底月是天上月?”
姜桓眼中浮现点点血色光影,道:“眼前人亦是心上人。”
血海之上,众人刚踏上石碑,忽然间风浪翻卷而起,如同漩涡般腾空升起,随即便出现了一条道路,道路尽头是熟悉的学宫。
“是出路!可我们还没拿到钥匙!”
“道君与姜学长还在下面!”
“苏师长,怎么办啊?”
血海边有人飞快地冲上了通道,是戮君。
苏令谋当机立断道:“戮君出去后定会封锁图卷,别管钥匙了,你们先走!我去寻清徽与姜桓!快点!”
他一手拽住一个,往上方扔去。
姜之梦道:“兄长?”
姜之意看看上方,又看了看妹妹,将她一推:“小妹,你先走!”
所有人顺着漩涡往上,最后只剩了苏令谋、姜之意与叶云起三人。
苏令谋喊道:“清徽!”
他话音刚落,风越辞便浮出了水面,像是有人将他送了上来。苏令谋顾不得其他,连忙伸手要去拉他。
风越辞却避开了,回眸看向海中,平淡道:“你们先走,他受心魔海影响,被困入其中。”
叶云起定定望着他。
姜之意拧起眉头。
苏令谋道:“怎么会?那你……他是不是让你跟我们走?”
风越辞倏而抬手,一股轻柔地风劲托起他们三人,往上方远去,他道:“这是第七日。”
苏令谋等人根本不明白他话中之意,眼睁睁地望着他重新沉入海中。
“清徽!”
“道君!”
姜桓睁着一双血红的眼睛,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阿越你怎么回来了?我不是说了么,这地方不对劲,我恐怕会伤到你,你先走,我自己能出去!”
风越辞声音轻淡如常,道:“我无法丢下你一个人。”
姜桓怔住了,半响才道:“这是第七日。”
风越辞道:“是。”
姜桓喃喃道:“阿越回来,便是输了。”
风越辞道:“输赢很重要么?”
姜桓笑了起来,摇摇头道:“输赢不重要,但你重要。”
风越辞望着他手中紧握的光点,静静地道:“月已在你手中,为何你竟不知?”
姜桓瞬间睁大眼睛,还有点反应不过来。整个人都仿佛被劈成了两半,一半狂喜,一般清醒,冰火两重天,一时间如临梦中,不敢置信。
双手交握时,掌心弯月升起无匹的光华直冲天际。
风越辞唇角扬起微不可察的弧度,像是笑了,又不似笑,乌墨般的长发垂落在腕上,比月色更皎洁,眉心之上,雪白额头,仿佛有古老而玄妙的纹路一闪而逝,快得叫人无法看清。
沉黯夜色为他重现碧空,无尽血海为他莲华盛放。
他轻声道:“我想,我该见一见你,姜帝,姜桓。”
作者有话要说: 快,为我们越宝鼓掌!
姜宝:双重暴击!
姜帝:玩脱了。
第43章 三绝(一)
风平浪静; 针落可闻。
姜桓还没从风越辞那句“月已在你手中”缓过神来; 又被他一句“我该见一见你”弄懵了。
“阿越……”
“阿越。”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一样的轻唤,却是截然不同的语气。
姜桓眼神一冷,凌厉地盯着眼前缓缓出现的虚影; “想死么?是我的阿越。”
虚影轻描淡写地道:“是你的阿越; 可我; 就是你。”
姜桓:“……什么玩意?”
虚影笑了笑,看向风越辞; 低声问:“我知阿越心明如镜,可还是好奇,你究竟是如何知晓的?”
风越辞看了他一眼; 回道:“原本只为猜测; 你现身后才得以确认。”
虚影:“……”
姜桓:“确认?确认什么?”
虚影眼神复杂,惆怅道:“我很多次都想捶死自己; 天天骂自己就罢了,还热衷到处挖坑。其他且慢提,有件事必须要先解释下; 骆冰莹跟我真没关系; 阿越别听他瞎扯; 他轮回忘记带脑子了!”
这熟悉的欠抽语调,若说不是一个人都没法相信。
姜桓道:“……够了啊!再瞎扯我一刀砍了你。你是我?碰瓷也不是这么碰的吧,我故乡地球华夏没毛病,还能是那个倒霉催的姜帝?”
虚影随意道:“哦; 姜帝故乡就是地球华夏,没毛病。”
“……”姜桓睁着一双血色眼眸,手抚上刀柄,凉凉道:“我劝你善良,别学我讲话。”
虚影凉凉道:“我劝你懂事,免得脸被打肿,我也没脸。”
玄金长袍由虚化实,虚影与姜桓面对面而站,如同双胞胎一般,除了衣着服饰,看不出丝毫区别。
两个人对视片刻,忽然同时转头,道:“阿越!”
碧空下,莲华绽,风越辞静静地看着他们自言自语般吵闹,未发一语,直到他们停下,才出声道:“那夜饮酒后,你曾说你在寻我。”
姜桓闻言,怔了怔。
风越辞道:“望川姜氏为姜帝正统,你所修之道与他们一脉相承,甚至远胜姜家嫡传。姜家人模仿姜帝衣饰喜好,你亦喜欢着玄金服饰,佩戴长刀。”
姜桓低下头,看了看手中长刀。
风越辞道:“之意打不开的图卷,你能。之梦使不出的刀法,你会。你一入图卷便是‘姜帝’,姜帝既然留存一念在此图卷中,又怎会让旁人代替自己入那场大婚梦境?”
虚影与姜桓皆讲不出话来,怔怔地听着。
风越辞缓缓道:“浮生望月图,无尽心魔海,你道海底月是天上月,我又如何不知眼前人是谁——”
虚影极轻地叹了口气。
风越辞朝姜桓伸出手,淡淡道:“姜帝,姜桓。”
仿佛有一道巨雷在耳边炸响,姜桓脑中一片空白,但未曾犹豫,转瞬便握住了风越辞的手。
紧紧地,不肯松开,生怕他跑了一般。
来不及理会乱成一团的脑子,姜桓福至心灵,脱口而出道:“无论我是谁,你我之间有七日之约,我赢了你,那你……便是我的了!”
风越辞轻轻颔首,目光清澄,神色坦然,未有丝毫躲避之意。
虚影喃喃道:“总算不枉费……这一番苦心。”
姜桓道:“追到人的是我,阿越动心的也是我!”
虚影闻言,低声一笑,道:“有区别吗?自己跟自己吃醋,果然也只有我做得出来。倘若未入图卷,又何来七日之约?待你恢复所有记忆便会知晓,今日得来的一切,到底有多珍贵。好好珍惜吧,你不知道曾经的你有多羡慕现在的你。”
上穷碧落下黄泉。
为他登上九重,为他堕入轮回,为他一念成执,为他一心不变。
然而终究没有寻到,没有等到。
姜桓心中忽然大恸,升起难言的酸涩之感,似是欢喜,似是悲痛,不禁拧起眉头。
风越辞轻抚他的手,道:“静心,莫要乱想。”
清清淡淡的声音是最好的良药,姜桓抬头看他,便不觉得难受了,却是忍不住问:“阿越先前回来寻我……便是那时动心的么?”
风越辞认真思考片刻,微微摇头道:“并非,你曾言动心是‘情不由己,见君欢喜’,可我对着你,从无不满不喜。”
姜桓屏住呼吸,虚影亦认真倾听,不愿遗漏半个字。
或许是月色下的依偎,或许是长夜中的同眠,或许是这无时无刻传来的温暖……动心不在刹那间,而是令风越辞渐渐习惯的过程。
风越辞自幼清静独居,叫他习惯一个人,本就是一件不可思议之事。
可姜桓做到了。
心魔海底,姜桓明知是第七日,还因怕伤到他而送他离开。
风越辞那时什么也没想,唯有一个念头——不能丢下他一个人。
既然心有所念,便该以诚相对。
问道无悔,亦不能问心有愧。
风越辞静静地望着姜桓,坦言道:“姜公子,我不欺瞒于你,此刻我仍是不解情念,但道途出万里,也愿为你回头,红尘纵无路,也愿与你同往。倘若你心意未改,我们试一试,可好?”
姜桓心软得都要化了。
虚影嘴角浮起笑容,敛下的眼中恍惚间竟有水光一闪而逝。
姜桓扑过去,直接抱起人在海面上转了几圈,眉开眼笑地喊:“好!好!好!太好了!阿越,我太开心了!”
笑声飞扬,几乎响彻天地。
虚影却在一旁望着,许久未言未动,似是痴了,半响,才低不可闻地道:“我等你这一回头,等了六千多年。”
白衣翩然,容光照雪。
恍如当年惊鸿一瞥,从此魂牵梦萦。
虚影忍不住伸手,想要碰一碰他的脸庞,但手伸至半空,又慢慢地收了回去。
风越辞抬眼。
虚影眉梢微扬,眼中光芒与姜桓如出一辙,仿若骄阳不灭,就那样冲他一笑,身形渐渐淡去,化作光点融入了姜桓眉心。
姜桓刹那间僵在原地,脑海震荡,仿佛有股力量强硬地推开尘封一角,记忆的闸门渐渐松动,得以窥见那些舍不得亦散不去的前尘往事。
他身形晃了晃,扶着海面徐徐绽放的青莲。
风越辞蹙眉去扶他,伸手触碰他眉心。
姜桓倏地紧紧盯着他,眼中血色时而加深时而淡去,如同这血海卷起一场无声的海啸。
风越辞轻声问:“难受么?”
姜桓握住他的手放在脸颊边,双目微阖,感受着他掌心温凉的触感。
风越辞安静地陪他。
姜桓忽然拉住他的手,置于唇边亲了亲,而后张嘴就咬,舔了舔莹白的指腹。
风越辞缩回手,见他有些不对劲,便以为是心魔海的影响,顿时想要抚琴为他静心化解,道:“姜桓,凝……”
姜桓揽住他腰,微一用力,将他推倒在徐徐绽放的青莲之上,在他耳边低哑着声音道:“阿越,叫我望庭,姜望庭。”
未等风越辞反应过来,姜桓便吻上了他的唇。
风越辞:“……”
先前亲吻皆是姜桓玩闹似得亲了脸颊,唯有一次醉酒后,偷偷亲了下嘴唇。
然而那回,也不过是一触即分。
此刻唇齿相依,风越辞呼吸终于乱了几分,但也没有推开,只是太近了,近得不知如何是好。
神思无邪,看春宫图本亦如观道经,心有所念,终究不能再无动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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