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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浪淘沙-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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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剑痕。
剑非一剑,而剑又是一剑。
十二道剑痕代表十二代南剑,每一代南剑开刃,必以雁北刀为着,意为封刀。
沧澜剑划过雁北刀,深深地印下一道剑痕,顿时火花四溢,刀声铮鸣。雁南回刀后撤,静静地看着新刻上的剑痕。
断了四十一代的打铁剑,剑痕依旧明澈。
冯宽抬着剑,剑尖上挂着的是天远令。
他将剑往上一挑,天远令回到他的手中。他笑了笑,沧澜剑被他甩回鞘中:“天远派第十二代弟子,冯松扬。承雁北刀相让。”
雁南看着新刻上的剑痕,问:“此刃为谁而开?”
冯宽:“南剑。”
雁南点了点头:“你们走吧。”
冯宽却朝他走近了去,站在他面前,认真地说:“还有一件事。”
他拉起雁南握刀的手,旁若无人地说:“我看看是哪只手伤了我的小球儿,这只了?”
雁南看着这人一脸欠揍的样子,忍不住扬起了刀:“想废我?”
冯宽放下手,轻飘飘地往后退了一步,笑而不语。
然后就听电光石火间,一道闷雷响起,冯宽忽然半跪了下去,鲜血从嘴角流了出来,滴在青石板上。
可天上晴空万里,哪里有惊雷?
不过是某人自崩丹田时产生的震响,由内而外,惊醒了所有人。
方逑睁大了眼睛,连滚带爬地滚过去:“师父!”
冯宽擦了擦血,有点狼狈。他摸了摸方逑的头,笑着说:“他欠你的,我帮他还了。”
刚开始那两年,方逑恨过。
恨他师父从此不回头,恨北刀来势汹汹,最恨的还是他自己无能为力。
他拿不起剑。
也报不了仇。
他在岐老山上当了大半年的药罐,天行君陶孟亲自给他诊经续脉,最后也没能让他的右手恢复如初。
他开始练左手剑。
可一个人,从生下来的十六年里都是右撇子,突然要从头来过,谈何容易?
方逑每每回想起那段日子,都恨。
但也仅仅是恨一瞬。
他从来没想过要让雁南赔他一只手,更没有想过要让他师父做些什么。午夜梦回时,他能怪到他师父头上的唯一一件事,是自己没能见他最后一面,没能给他送终。
现在他师父回来了,那最后一点恨意也散了。
冯宽散了修为,青丝逐渐退了颜色,方逑抱着他,掌心亮起了温和的光,一股脑地灌入冯宽的体内。
然而石沉大海,无波无澜。
冯宽按住了他的手,再苍白的脸也挡不住他彻底放松的笑:“小球儿,江湖中人,最忌恩怨不清。”
他把天远令挂到方逑的脖子上,然后透过他的肩膀看向身后同样震惊的雁南:“雁南,南剑宗就剩我一个人了,够不够还清你家的血债?”
密林里,被掳的刀客刀锋回旋,自尽而亡。
蒙眼的少年怔了一下,露出了难得的少年形状。他大概还未开过刃,也没见过死得如此干脆的人。
血腥味如鬼魅般争相钻入他的鼻子里,他的身形晃了晃,怀中的剑也颤鸣不已。树上的丫头神色一凌,立马跳了下来,捂住他的口鼻,一脚将刀客踢得飞远。
刀锋见血,为时已晚。
小树林窸窸窣窣地响起诡异的风声,参天大木战栗不停,叶落终成林。
少年紧紧地按着长剑,指节因用力而显得发白。
林扶青回头往暗处瞪了一眼,一股幽寒而凶狠的气息迟钝了一下,然后往后退了一步。林扶青轻笑了一声,将手中的树叶打了过去,树叶穿透小树林,冲出了老远,并没有打到实物。
林扶青全然不在意,挠了挠耳朵就朝少年走过去。与此同时,小树林静了下来,阴翳也都消散。
丫头警惕地看着他,有些吃惊。
她完全没有发现还有个人。
蒙眼的少年深深地吸了口气,苍白的脸上开始慢慢恢复血色,嘴唇也因为用力地抵咬,出了血。
他拿开丫头的手,已然恢复了平静。
林扶青折了一节树枝,随意地握在手里比划了两下:“宝剑藏锋,游龙惊鸿。天衍派高徒?”
蒙眼的少年巍然不动,听破风之声呼啸,半晌才道:“林海听潮,摘叶飞花。洞玄派高功?”
两个人都沉默了一下,而后都笑了起来。
“天衍派,萧途。”
“洞玄派,林歧。”
第5章 第五章 旧事
两百三十年前,冯宽十二岁,离家出走。
他除了一套烙进身体里的打铁剑,什么都没带走。他的剑铸了一半,最后都扔进了高炉里,任凭烈火焚化,踪迹难寻。
没落的南剑宗,只剩下一间铁匠铺,没有人再知道当年南剑何等风光。
冯宽站在高炉前,一直等到剑化铁水,淹没了一切痕迹,他才转身出门。
“多行不义必自毙。”
这是他留给冯家最后的话。此后百年,除却父母亡故,他再也没回去。
他带艺投师,拜入了九派,道号松扬。
从此做起了闲散的道士。
天远派擅炼器之术,他便去了天远,将祖传的铸剑术和天远派的炼器术相结合,铸出了他的第一把剑。
也是早该铸好的剑。
后来他结丹了,他又把铸好的剑炼化成为飞剑,终日揣在身体里,可他从来没动用过。
他的剑没开刃。
能给南剑开刃的刀,已经让南剑亲手折了。
武道虽式微,但北刀本不该消失得这么彻底。
就像南剑子嗣虽单薄至此,却也没有真正地断代过。只有北刀,一场大火,三五死士,两百三十七条人命,连条狗都没剩下。
这其中,南剑又掺和了多少呢?
冯宽自少年读到祖辈的笔录,从此便出了家。
曾经刀客自北出,狂放不羁,南人便看不得他们的疏狂,认为他们身居北疆,让蛮风浸透礼数,可事实呢?
北刀风骨依旧。
他们冯家背了人家一门的命。
冯家自那时起就子嗣单薄,药石无医,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因为他们身上染了血。
洗不净的血。
雁南沉默着,忽然问:“你都知道?”
冯宽撑着地站了起来,道:“这话应该我来问,我记得咱俩刚认识那会儿,你还什么都不知道。”
二十二年前,冯宽来到了这里。
当时的雁南也才十六岁的光景,却已经凭借“雁北刀”的声名组建起了起义军。北刀虽沉默千年,然而当它现世之时,一定会有群刀响应。
那是冯宽第一次亲眼看见雁北刀。
雁南当时正在夜探猛安军营,冯宽心中有愧便跟了上去。刀剑双侠并非都是侠,冯宽只不过看见北刀遗孤,想替祖宗赎罪。
冯宽先他一步杀了猛安,雁南就站在营帐门口。
雁南看着他,于万千火光中问道:“南剑?”
冯宽:“南剑。”
“对不起。”
“对不起。”
两个人异口同声,说完大家都怔了一下。
然而现实并没有给他们疑惑的机会,雁南提起雁北刀,挡在了冯宽面前。他将冯宽的剑推了回去,坚定地说:“北刀还没有亡。”
那一夜他杀了很多人,狂刀本自狂。
冯宽的剑也一直没机会□□。
当时的少年如今已长大成人,然而疏狂不减半分。
雁南道:“当年你不辞而别,我去寻你,途中遇见了蛮子的旧贵族,他认出了雁北刀。”
冯宽不说话了。
北刀灭门,北蛮在明,南剑在暗。
前朝没有沧涯三军,北蛮所畏惧的,也只有北刀。
是深入骨髓的畏惧。
北蛮政权更迭了几代,当年贵族也都沦为了被赶的羊,而那刻在血脉里的畏惧却也时时刻刻地提醒着他们,曾经有一把刀,悬在他们的脖上。
就算折断成碎片,就算无人可握,那雁北残刀也依旧会化成锋刃扎进他们的骨血,同万千雁北孤魂一起,向他们讨债。
忽然,城西爆发出一声巨响,大地跟着颤了两下。
冯宽有些站不稳,方逑扶着他。雁南脸色一沉,整个人看上去更加的阴寒。
同一时间,一个刀客跑了进来:“刀主!有人提前引爆了……”
雁南摆了摆手,朝旁边喊了一声:“雁清!”
雁清望向他,就见雁南反手将雁北刀扔了过来。刀锋在半空中回旋,带起了一阵猎猎罡风。
雁清也没有说话,而是在同时将自己的佩刀回扔了过去。两把刀在半空中擦身而过。
没有隆重的仪式,也没有天下人的见证。
只在顷刻之间,他们就完成了交接。
从今往后,北刀之子就是北刀。
冯宽依旧在笑,刚刚开了刃的沧澜剑剑气尚在。
刃为谁而开?
冯宽心想,南剑还是舍不得绝。
就像他当年能毫无眷恋地离家出走,却依旧带着一套打铁剑。
南剑有罪,南剑无罪。
冯宽跟上雁南:“我过来的时候,已经毁了你的大半布置,城西没来得及。”
雁南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冯宽:“看我干嘛?你想玉石俱焚,我舍不得。”
雁南停了下来。
冯宽臭不要脸:“好歹北刀城也是我打下来的。”
雁南:“滚。雁清,把他给我……”他话没说完,就让冯宽给拖了出去,边拖边朝身后叫,“小球儿,去找你师兄,师父命大得很。”
雁南让他拖了一路,实在是很没面子。他嘲讽道:“你还有力气拔剑吗?”
冯宽也不生气,慢腾腾地反问他:“有你在,我还需要拔剑吗?”
雁南:“……”
方逑生气地看了雁清一眼:“放手。”
雁清无可无不可地耸了耸肩,只在方逑要追出去的时候说了一句:“北刀不死,南剑就不会有事。北刀都解决不了的情况,你过去了也没用。”
方逑顿了一下。
雁清慢悠悠地往外走:“天衍君不是九君之首吗?你不信我,难道不信他?”
第6章 第六章 敌袭
林歧忽然回过头,抿紧了唇。
萧途的师弟苏仪,那个一身刀气的小丫头跳上了大树,把手挡在额前,观察着情况。
可是密林实在是太密了,她只看得见一缕灰烟从城西飘了起来。
萧途偏了偏头,想要摘下蒙在眼上的黑布。
然而他的手伸到眼前的时候,又停了下来。他抱紧了怀中的剑,最终没有摘掉。
“怎么了?”
“火、药炸了。”林歧运起身法要往回走,“最近这边不太平,你们赶紧回关内去。”
“闭关了。”
萧途平淡地说了句。
林歧愣了一下,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沧涯十三卫乃国之利器,平常都随统帅唐梁唐老将军镇守大赤关,怎么会来到千里之外的禹余关?
天顺朝里火、药的闸门更是严格控制在军中,禹余关走私数量庞大,沧涯十三卫亲守关门,能轻易放车队出关?
但是最终刀客们出来了。
没有受到一丝一毫的阻拦,连林歧化的一张符箓都没人发现——没有人扒开过草盖检查。
这太不应该了。
除非是他们故意为之。
为什么?
苏仪挥剑斩断了一截树枝,借力在树枝上一登,紧接着便见树枝重重地砸在了丛林里,激起一阵小旋风,而她本人,则站在了旁边更高大的树上。
北刀城被炸出一个缺口,现下正乱哄哄的,乌烟瘴气看不清里头情景。
但缺口之外,清晰分明——黑压压的北蛮大军。
“师兄,是敌袭!”
一声惊林鸟,谢了春红。
北刀城在很多年前,享有“塞上江南”的美誉。
“自去山东三十年,归来不看禹余关。”这是一位关内人外出三十年后,回乡所述。
山是雁荡山,在前朝是个著名的匪窝,后为北刀所荡,故名雁荡。山之东,就是曾经的北刀门,如今的北刀城。
百年前,蛮人叩关,先帝胆小怕事,蜷缩关内温床,战火未燃便将禹余关以北拱手相让,从此关内关外不同天。禹余关也成了真正意义上的国门。
北刀城江南之风不再,蛮风凛冽刺汉骨,饿殍遍野无所从,曾经“归来不看禹余关”也成了“魂兮归去禹余关。”
北刀复城之后请归不许,便算不得天顺朝之民。
沧涯三军只为三十六天而战,沧涯十三卫也只卫大罗天都——北刀不在此列。
禹余关关门紧闭,号角长鸣。
北边狼烟四起,沧涯十三卫岿然不动,唯有号角与北刀同鸣。
谢西川下令,烽火号昼夜不歇。
禹余关撤下了关旗,换上了“沧涯”大旗,灵龟为盾,玄蛇为剑——虽身不能至,真武大帝与尔等同在!
雁南从他拿得起刀的那天开始,就知道自己在走一条什么样的路。他是北刀,拒北之刀。
自古侠情多忠义,黄泉乱骨未肯休。
他的刀是在与猛安的殊死相搏中,用血肉之躯换回来的。或许境界上还比不上先辈的疏狂,但血气与风骨早已不输任何人。
先人刀意在侠,而他,在杀。
以杀止杀。
蛮族欲图南下,首先就得拿下北刀,再攻禹余。
百年前先帝为讨好北蛮,拟定的和平协定上给足了诚意,以互通友好为名,撤走了大半驻军。禹余关内守空虚,若遇大敌,必破之。
如此长驱直入,西边的大赤军和东边的清微军回援不及,大罗天危矣。
但凡今上有点脑子,此时就该准了北刀城的请归,以禹余军与北刀合力拒敌于关外。但今上的脑子和先皇一脉相承,都长在了风花雪月里,请归的折子压了一份又一份,最后付之一炬。
“归正之人,安得信欤?”
北刀最终没能回到三十六天。
雁南嗤笑了一声,把刀往谢西川桌前一架:“卫队长,狗皇帝靠不住,你给我充足的火、药,我帮你拦住北蛮。”
我自横刀向天笑,去留肝胆两昆仑。
谢西川一瞬间就明白了他要干什么,站了起来。
雁南一刀将桌子砍成了两半,回旋收刀。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北蛮有十万大军,他本可以分兵绕路。但他不敢,北刀不死,他心不安。
雁南于城墙上看见黑压压的人头,难得地笑了一声:“蛮子还真看得起我。”
冯宽把背上背了许久的刀取下来交给他:“古刀鸣鸿,用完记得还我。”
雁南看了他一眼。
拔刀出鞘。
鸣鸿刀,相传为轩辕黄帝铸剑之余料,自行成刀。因其刀意太强,黄帝恐为刀祸,欲以轩辕剑毁之,不料刀成云雀,变成一股赤色消失在云际之中。
刀封万载,一朝开天。
赤色的刀光划过万里晴空,像极了鲜血染就的赤红。
雁南刀指北蛮:“今日就拿尔等开刃!”
城西。
雁北刀穿透了黑衣刀客,雁清握着刀柄将人挑了起来,刀刃一点一点地划开那人的血肉,从身上进去,从头上出来。
刀客身上裂开了一条血缝,然而他的人却依旧严丝密缝地契合着,直到雁清走了老远,才分成了两半。
一张撕裂了的脸皮,也随之滚了下来,露出里头蛮人的脸。
方逑皱着眉,从来没见过这么血腥的场景。
林歧行踪飘忽不定,他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但此番动静惊天,他一定听见了,在城中等着就行。
火、药本是雁南最后的布置,若守不下北刀城,便与蛮人们同归于尽。
然而有人提前引爆了。若非冯宽来时毁了大半布置,此时炸上天的,只怕就不仅仅是一个城西了。
雁南谁也不信,只有几个当年一起复城的兄弟知道此间布置,雁清便一个一个清了过去。
他也不管冤没冤枉谁,直接把人杀了个精光。即便其中有人,是最疼他的。
他没有手下留情,是十足的宁可错杀,也不肯放过。
雁清比起雁南,更冷血。
方逑都怀疑他到底有没有感情。
雁清没有像雁南当年一样制止方逑拔剑,然而方逑依旧没有拔剑的机会。他的动作很快,快到方逑还没看清是人是鬼,对方就已经倒在了他的面前。
雁清不喜欢用嘴说话,只喜欢用刀。
北刀所在,南剑无需出鞘。
方逑在世外桃源里待得久了,雁清让他看见了无间炼狱。说不震撼那是不可能的,他的眉头从一开始就没有放松下来过。
但在现在这个时候,一概而论确实要比逐一甄别要来得轻巧与有用,毕竟外头十万大军压境,没时间让他们慢悠悠地来。
然而道理上能理解,感情上却接受不了。
雁清看了眼他,边走边问:“你知道,北刀为什么都没有刀鞘吗?”
“为什么?”
“方便杀人。”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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