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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浪淘沙-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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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又被师父罚了,他以前都不管我的,现在好凶,我手都被打肿了,他还要我挥剑。”
“哥哥,哎哟,手疼,今天不写了。”
“哥哥,我又回来了,我和师父说,以后不要打手了,换打屁股吧。屁股不用写字。师父说我有点可爱,他今天没罚我。”
“哥哥,你在哪儿呀?”
他的日记前头几年写得多,几乎每天都写,到后来,一个月一次,一年一次,到十几岁的时候几乎就没动过笔了。
可能是因为修行压力大,没有时间,也有可能是付出热忱之后没有收到回应,没激情了。从已有的日记来看,那个“哥哥”似乎没有回来过。
小孩子的鬼画符渐渐成了清隽的艺术品,萧途少年习字是临的天衍君的帖,天衍派这一代弟子很多都临的天衍君的帖。
人人都说天衍君的字好,可没谁知道为什么好。
临帖近形的很多,似神的很少。萧途也写不出来他那样的□□。如今看来,林歧的一笔一划都是被真情实感精雕细琢出来的,能不好吗?
萧途把东西放好,去了山顶云台。
林歧靠在墙上,望着天花板,心想:如果这里有图纸,大概只有那一张了。
这间屋子被盛仙门那几个长老翻过,但都心照不宣地没有破坏里头的陈设,每一样东西都放得好好的。
不知道是出于尊敬,还是出于心虚。
关于绛屿祖师的传说很多,不光是外丹道,内丹道也是将其奉为先祖。
林歧叹了口气,恭恭敬敬地退了出去。
徐临善道:“我可以把本门关于阵法的典籍都给你们,但是我不是师兄,对阵法没有研究,不能给你们什么指导。门中只有王谦醉心阵法,但是他已经疯了,就算没疯,他也不一定会帮你们修。”
他叹了口气:“盛仙门自玄一祖师爷立派,经前朝盛仙观发展至今,剩我一个,也算是到头了。唐欢承沧涯少帅,已非我门弟子,待回京之后,盛仙门就此打住。我什么也不会,若陛下留我一个自由身,我来帮你们修阵,不然,就只能期待师兄转世了。”
林歧:“我们打个赌吧?”
徐临善:“什么?”
林歧道:“如果此去,盛仙门仍在,你来给我修阵。盛仙门不在,我保你们玄一祖师之名。”
徐临善:“我好像左右都不亏。”
林歧:“赌不赌?”
徐临善:“赌了!”
第43章 第四十二章 武试
王谦已经疯了。
这次是真的。
他从鬼门关里回来之后,就一直念叨着大道不绝,甚至还想挣扎着再去护山大阵,几个人都拉不住。陶孟说他这是积郁成疾又大悲大喜,伤了神智,除了他自己,没法救。
唐欢过来的时候,王谦被枷锁桎梏着,门口是守卫的沧涯军。
“少帅。”
“你们先下去吧。”
王谦只剩下一只胳膊,披头散发地被拘在床上。
他的目光一直看着地上,嘴唇微微张合着,几不可闻地在念叨着什么,唐欢走进来他也没有意识到。
挣扎过后,就只剩下了行尸走肉。
王谦曾经是盛仙门里最兢兢业业的一个人,他平常不是下山寻传道,就是在山上教导后辈,除此之外,他似乎什么也不会干。
唐欢初到盛仙门,整天郁郁寡欢。上好的金丹他也不要,老是一个人跑到山里去寻找气感。他是想入九派的。
萧知意曾经渡他入了道,可是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病过后,他就再也没有了气感。这是致命的打击。
内丹道修行有门槛,气感就是门槛。
没了气感的他只能被送到盛仙门,修外丹道。九派的传说很多,腾云驾雾,降妖伏魔,这些都是小孩子最喜欢的东西。被送到盛仙门的唐欢实在是不能接受自己无缘大道,每天拼了命地去寻气感。
可是气感这个东西,哪能说有就有?
他走到太常山密林里,迷了路,差点让野兽给吃了。是王谦把他救回来的。
王谦的剑很好,也很稳,那是他第一次见到真正的飞剑,好像和传说中九派的也没什么两样。王谦戮了野兽后就地生了火,烤熟的肉撒一把孜然,就都喂到了他的肚子里。
“盛仙门不好吗?”他问。
唐欢没有回话,第二天,授箓入了山门。
在盛仙门十三载,除了他师父,唐欢这一身本事大多都是向王谦学的。
王谦讲学的时候也会老眼昏花,或者记岔了内容,常常还需要唐欢去纠正。这时候王谦就会笑盈盈地看着他:“师叔老啦,弘不了道啦。”
唐欢道:“有我呢。”
王谦不像陈郑源那样每天都和和气气地笑着,也不像执法堂里的其他师长一样从早到晚都板着脸。他想笑的时候笑,想哭的时候哭,想红脸时红脸,他们都说他是疯子。
王谦也不在意,依旧认真地给后辈们讲课。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没有再出错。后来唐欢才知道,他每天晚上打着油灯,备课到深夜。
如今假疯子成了真疯子,骂他的人也都不在了。唐欢取下世子冠,跪在他面前:“师叔……”
疯子目光茫茫,喋喋不休。
彻底不认人了。
唐欢握紧了拳头,在他床前跪了半晌。临走前问了一句:“盛仙门不好吗?”
疯子依旧没有回他。
唐欢推开门走了出去,疯子忽然拼了命地甩起了锁链,噼里啪啦地响个不停。紧接着,就见他目眦欲裂,撕裂地喊道:“大道不绝!”
大道不绝。
他就算疯了,心里也只想着这一件事。
唐欢回头看他:“不会绝的。有我。”
疯子眨了眨眼,手中的动作停了下来,傻乎乎地看着他。蓦然,落下了两行浊泪。
他为什么还会哭呢?
疯子也不明白。他明明很高兴。
唐欢走出门,萧知意坐在不远处的石头上吹着笛子。笛声悠扬,不带一丝攻击性。
天衔派以乐入道,除了方逑使过的繁音笛,还有破障曲都是天衔派的不传之秘。然而天衔性风流,比起以乐对战,更多的却是以乐寄情。
唐欢坐在他旁边,安静地听完了整首曲子。
萧知意问他:“好不好听?”
唐欢:“天衔君的曲子,谁敢说不好听?”他看着他手中的笛子,“怪我眼拙,不识得天衔镇派之宝‘渡春风’。”
萧知意笑了两声:“我以前引你入道的时候跟你说过,我说我是天衔君,你要不要跟我走。你不信。”
岂止不信。
唐欢当时还大放厥词:“你是天衔君,那我就是天衍君了。你不要以为我还没读书就好骗。”
萧知意绘声绘色地跟他重现当年的情景,然后问:“这回读书了没?”
唐欢:“……”
他看着萧知意,好像这么多年,他爹老了,萧相老了,他师父师叔都老了,就萧知意什么都没变,还跟十几年前一样,连晕血都没长进。
看着他,就好像回到了从前。
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萧知意被他扑了个满怀,一边说着“压死我了”一边笑嘻嘻地揽住他:“没事,我帮你探过口风了,他们不会多嘴的,你那边收拾干净就行了。”
唐欢一怔:“你怎么知道?”
萧知意用笛子在他头上敲了一下:“选在太玄山动手,天高皇帝远,多方便你做手脚?就是可惜了我们的风后门,老杜快疯了,你记得以后给我多送点钱好堵住他的嘴。”
唐欢莫名其妙:“天衡君生气,我为什么要贿赂你?”
萧知意:“老杜不会受贿的,我帮他收了。”
唐欢:“……”
沧涯军和九派联合封锁信息,关于盛仙门五老的事一个字都没传出去,人们只当是两派终于撕破脸皮,盛仙门打道回府了。
盛仙门退出了春会,别的门派也只是嚼嚼舌根,毕竟少了一个强力对手,谁都高兴。
春会的魁首除了有上品宝器之外,还可以点名和九君之一讨教。九君很少出手,除了交接之时会有一场大战,此后几乎很难见到他们拔剑。
所以春会就成了各门各派努力的方向。就算不能亲自上阵,往往看一眼就受益良多。
紫气峰闹了不愉快后,林歧也是首次出现在众人面前。他穿着绛色的法袍,身上的寒意消散了不少,可能是让天衍峰上的葡萄酒泡的,也有可能是让唐欢黑糊糊的沧涯军衬托的。
唐欢还没有走,太玄山上的烂摊子还没收拾完,他写了封折子率先发往了京城,然后才回过头来收尾。九君确实没有为难他,甚至还帮他隐去了一些痕迹,不然单靠他自己,肯定保不住盛仙门。
苏仪提着刀上场了。
今天是春会最后一天,自从唐欢退出春会后,苏仪的文试分数就低得可怜,如果她想拿魁首,她就必须得连战四十八场,分才补得回来。
这是她的第四十八场,对战的是云山派的大弟子。
云山派是外丹道门派,论道大会有规矩,内丹道的参赛者以修为划分,必须是没有结丹的弟子。外丹道一入道就是金丹期,没有境界之分,所以以年龄为界限,三十岁以下方能参加。
内外修行有异,只能从别的方面来衡平。
即便如此,内丹道的优势是在结丹之后,现今的规则下,内丹道其实很吃亏。但没办法,这是历史遗留问题,或许以后会改,但现下还得这样遵循。
云山派有点不要脸。
占着外丹道的便宜不说,这个大弟子今年都三十岁了,将将卡着临界线。听说他还是长老的儿子,一生下来就金丹兑奶喂他吃了,整整有三十年的修为。
苏仪暗地里呸了一声:“真不要脸。”
苏仪用的是鸣鸿刀,使的是天衍九剑。
以刀使剑,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对头的地方,甚至天衍九剑的前三剑,她用刀使出来还要比她以前用剑的时候,威力更大。
“这是……刀?”
“天衍九剑还能用刀使?”
观战的各派弟子从来只见天衍九剑,哪里听说过天衍九刀?可是苏仪使出来了。
按道理来讲,以刀使剑,就算再合适,也不会做到破绽全无。然而苏仪的刀使得行云流水,云山派的大弟子被这一套打得节节败退,压根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一直被逼到擂台边缘,他才慌忙地开始反击。
有没有搞错?天衍九刀?
都没见过,怎么打?!
苏仪却在此时停了手:“喂,我还有一招绝杀,天衍君见了都要暂避锋芒,你想见见吗?”
暂避锋芒的天衍君:“……”
大弟子不为所动,苏仪深吸了一口气,把刀扬了起来。刀光从大弟子的眼睛上闪过,他眨了一下眼。
所有人都屏息以待。
苏仪的刀慢慢开始动了,大弟子的剑也随之而动。
电光石火间,树叶轻轻地落到了擂台之上。
苏仪出刀了。
就在这时,观战席忽然出声道:“等等,我们认输。”
第44章 第四十三章 归元
说话的是云山派的大长老,也就是场上这位大弟子的亲爹。现如今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各门各派的长老好像都要比掌门风光一点,说的话也比掌门要作数一点。
九派其实也差不多,不过九派有九君,倒还没有严重到长老把持朝政的地步。
听说云山派的大长老炼坏了丹,吃过后那方面就出了问题,偷偷摸摸地到处找偏方治病,也没治好。膝下就这一个儿子,跟个宝贝似的带在身边。
他儿子就跟个瓷娃娃似的,稍微蹭破点皮就好像跟断子绝孙一样,苏仪前几天不小心碰了他一下,就被云山派的大长老训了老半天,眼睁睁地看着大长老在众目睽睽之下把他儿子翻来覆去检查。
苏仪抹了抹汗:“请问,我可以走了吗?”
云山派的大长老:“以后好好走路!眼睛看前面,这次就不跟你计较了。”
苏仪拍了拍她的小心肝,狠狠地往唐欢身上撞了一下,没倒,连动都没动一下。
她叹了口气:“同样都是独生子,怎么差距就那么大呢?”
云山派既然认了输,苏仪就顺理成章地成了魁首。
今年的奖励是天远派铸的剑,苏仪一点都不感兴趣,站在擂台上也没下去,朝着九君所在之地扬起了刀:“来吧,天衍君。”
林歧一杯水全喷了出来。
今天是武试,方逑为了取长补短也过来看了几场比赛,本来打完了也准备走了,结果就听到了苏仪直接邀战天衍君。他顿时觉得今天有好戏要看,于是又坐了下来。
底下的人也都沸腾了。
论道大会举办至今,只有一个人挑战过天衍君,那一战打得惊天动地。而且苏仪刚刚还放过话,她有一技,能使天衍君暂避锋芒。
萧知意贼兮兮地摸了把弟子学剑用的铁疙瘩,献宝似的递给了林歧:“师兄,和小辈切磋,就别劳驾含光了吧?”
林歧抬了抬眼,好像在说“你真是越来越不客气了”。他叹了口气,接过剑掠到了擂台上。
“小徒孙,你还真是会给我找事做啊。”
“能者多劳嘛。”
苏仪:“第一剑,破障!”
话一出口,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一般人出手,绝对不会报招,尤其是以弱对强之时。从以往的惯例来看,论道大会上能见到的报招,一直是九君。
林歧饶有兴致地看着她,同样以“破障”抵挡。
苏仪往后退了一步。
不过没关系,她甩了甩手,又冲了上来:“第二剑,凌云!”
她的第二剑比第一剑的气势还要强烈,凌云壮志都倾注于这一剑——不,这一刀之中。
鸣鸿刀是上古宝刀,林歧手中的剑却连个名字都没有。为了不让它出师未捷,林歧只好把真气覆于剑上,以此来化解苏仪的刀气。
魁首一般都是参赛选手中最有前途的,所以九君对战魁首有讲究,不能打得太凶,打太凶了挫伤他们的锐气,自己还得担个以大欺小的名声,但也不能打太水,太水了会助长他们骄傲的气焰,修行一步一个坎,骄兵必败。
林歧没被点到过,业务不太熟。
到他这个境界,他的分寸和旁人的分寸有点不太一样,他不敢随便动手,只好只守不攻,苏仪怎么来的他就怎么还回去。
以“凌云”破“凌云”,天上的云雾都让他们打散了。
苏仪每来一剑,林歧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出乎意料的是,在这一进一退之间,他好像找回了初窥前三剑的感觉。
苏仪一往无前,丝毫没有因为他是天衍君就露怯,反而越战越勇,每一刀都打出了十二分的气势。
多的那两分,是她这个人的。
林歧被她的刀气所感染,好像回到了很多年前。
那时候他十五六岁的样子,前三剑略有小成,自觉天下第一了,当即找他师父打了一架。
他也是像这般,一往无前,生生地破开了万重月光,使星河倾流,惊得前山的天衍君不顾界碑,找上了山。
林歧也是在那时候被天衍派所知晓。
苏仪的头发又被剑气划开,她喘着气,大汗淋漓。她笑了一下,双手握紧了刀柄,腾空而起:“第九剑,归元!”
第九剑,归元。洞察虚空,观鸿蒙之浩渺;阅尽千帆,还生生之始端。
林歧突然松开了持剑的手。
长剑落地的声音忽然将一干人等从震惊中叫醒,而醒过来后也没好到哪儿去,他们连眼都没来的及眨一下,呼吸都停滞了。
苏仪的刀已经递在了林歧的面前。
林歧闭着眼,不知从哪里拿出来一条黑巾,蒙在了眼睛上。苏仪“咦”了一声,刀却没有停。她从不认为自己能伤到天衍君。
林歧把自己隔绝在了一方天地里。
那里什么都没有,到处混沌着,日月星辰都不见了踪迹,天地也连成了一片。他自己也不再具有实体,而是成为了这个世界的一部分。
把自己归于混沌,方能观鸿蒙之浩渺。
《传习录》上说,从来处来,到来处去,为还真。
鸿蒙之中,忽而出现一道剑光,很温和。
他根本不需要做什么,神思一动便握住了它。而外界,苏仪的刀脱了手,林歧摘下黑巾,低声道:“第九剑,归元。”
场下难得地很安静。
他们都偶有所得,入了定。
唐欢把脱力的苏仪扶了起来:“你该挑知意哥的,他除了笛子吹得好,别的都不行。”
苏仪不甚在意地摆了摆手,她没想打赢谁,她就是单纯地想把九剑认认真真地使一次,想知道自己究竟能做到什么地步。
这当然得让天衍君来给她试刀了。不是她看不起谁,她还就只敢在天衍君面前拼尽全力。
苏仪捡起刀:“行吧,大概有点感觉了。”
这九剑,算是掏空了她的真元。
不过不是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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