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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海万里行-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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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来了。”帝江仍然坐着,没睁眼,但他似乎看到了走近的毛毛,突然开口说道。
毛毛想了一下,也没有否认,化出人形,轻轻嗯了一声,利落地站在帝江对面。
帝江微微抬头,闭着的双眼好像能看见一样“打量”了一番毛毛,然后笑了一下,“陆吾就真放心让你一个人过来?他是太相信你,还是太相信白泽?抑或是太小看我?”
毛毛歪了歪头,虽然初闻帝江故事的时候他还有过为帝江难过的心情,但现在他心里只剩下在山海界等他的陆肩吾,他无法再有多余的情感去同情帝江,但曾经的一面之缘让他还是问出一句:“你能放弃开窍,将混沌之力借给我吗?”
帝江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勾着嘴角嗤笑了一声,“陆吾派你来逗我的吗?”
看来是不能了,毛毛想。
他伸出手,指间的戒指立刻化成指套覆在手指上,随后他做出攻击的姿势,肃着脸说:“那对不起,我要阻止你!”
说完,毛毛脚下一点,向着帝江坐着的方向扑去。
第56章 突如其来
帝江淡定地坐在原地,面对毛毛的攻势波澜不惊,却在毛毛快要接近时,身形一虚,忽地消失在了原来的地方。
毛毛立刻反应过来,一个旋身跳离池边,落在几步之外,戒备地看向身边,屏息凝神以待。
一时间,山顶万籁俱寂,风静水止,花草树木也全部像是定格一般不再飘动,毛毛环视了一圈,没有看到消失的帝江身影,但他知道,对方肯定还在山顶附近,陆肩吾说过,帝江最擅长空间系术法,所以出其不意地出现在某个方向是他常用的攻势。
毛毛深吸一口气,让自己静下心来,缓缓闭上双眼,清除脑中所有杂念,调动全部的注意力去感受身边的灵气变化,不放过一丝小小的细节。
“锵!”
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毛毛睁开眼,他戴着指套的双手正死死抵着一把从天上劈下的剑,剑的那头是一脸轻松还挂着些许笑意的帝江。
帝江对于剑被挡住没有太大的意外,只是微微歪了一下头,略带轻佻地说:“看来身手是有些进步。”
毛毛没有回答,他只想速战速决,于是抵住剑后反手用戴着指套的手抓住长剑,瞳孔一竖,用力折断长剑,将折下的半段直接向着帝江掷去。
帝江虽然闭着双眸,仍十分精准地侧身偏头躲过,他笑了一下,将手中剩余的半截断剑随手扔开,“虽然有进步,但你是打不过我的,看在你我也算有缘,我也给你一个选择吧。将混沌之力交还与我,我放你安然下山。”
“不可能。”毛毛摇头,非常坚定地否决,再度跃起挥手扑向帝江,“我一定会打败你。”
帝江微微叹了一口气,似乎对毛毛的这个回答不是很满意,但这也在他意料之中,他耸了耸肩,这回没有再使用空间术法躲开,而是直面毛毛伸出了右手,慢慢在身前画了一个圈,并说道:“既然如此,我就不客气了。”
毛毛悬在半空的身体顿时定住,他挣了挣却没有用,全身似乎被一股看不清的力量压制着,随着帝江手掌慢慢合上,毛毛被瞬间拉到他的身前,仅隔着一臂距离。
“你便是进步得再快,也不可能打得赢我。本来我准备开窍之后再去寻你,陆吾倒是直接把你送到我面前来,这样也好,你便在这看着,等我成功以后,再从你这取回剩余的一半混沌之力。”
将毛毛箍在原地,帝江这才慢慢向山顶正中心的池边走去,而被困在方寸之地的毛毛正着急地努力蓄积着全身灵力,欲突破壁障。
*
赶到镇妖司的众妖在邹玉和钱来的安排下已经慢慢全部转移到山海界内,而此时陆肩吾正在山海界里一处不起眼的角落的树下休息,白泽化着原形趴在他身旁。
“肩吾大人,已经全部转移了,剩下的一些都是不愿意躲入山海界,不信天谴之事的妖族了。”邹玉从远处缓缓走来,报告了一下情况。
陆肩吾点了点头,慢慢站了起来,“你和钱来去稳定大家心绪。”说着他抬头看了看天,“时间差不多快到了。”
邹玉应了一声,但没有马上就走,他担忧地看着陆肩吾,“肩吾大人,您……”
“我没事,白泽会留在这。”陆肩吾淡淡地说,他看了一眼邹玉,温和地笑了一下,“你一直做得很好,镇妖司交给你我很放心。”
“……”邹玉垂眼哽了一下,最后什么也没说,转身轻步离开。
趴在树下的白泽睁开眼斜睨了这里一眼,啧了啧嘴,“你已经有对策了,为什么还要瞒着他们。”
“这事也并非万无一失,如果失败倒不如让他们一开始就不知道不怀希望的好。”陆肩吾回过头说道,“何况便是真的成功,很长一段时间镇妖司也还是需要邹玉负责,也不算说错。”
说着陆肩吾轻笑一声,像是开了个无伤大雅的玩笑,难得的放松了一把。
白泽翻了个白眼,慢腾腾地爬起来,“你准备什么时候开始,怎么做?需要我做什么?”
陆肩吾闭上眼感受了一下和他建立起心魂连接的毛毛的情况,“差不多是时候了。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
被困在奇异力量里的毛毛心里十分着急,他看着帝江一步步踏在水面上,赤着脚站到了池子中间,慢慢举起双手,开始吸收调取山顶四周的混沌之力……
而他还在拼命的抗衡着困着他的这股力量,因为破不开而恨不得让自己灵魂出窍。
“混沌生阴阳,阴阳生万物,混沌之力是万物本源之力,因为无属性而无破绽。”
陆肩吾曾说过的话在耳边再次响起,毛毛灵光一闪,这困着他的无形力量如此强大,他试了半天都挣脱不了,莫非是,混沌之力?
想到这一点,毛毛突然想通了什么,他不再抗衡和抵触困着他的力量,反而是尝试着和这股力量“沟通”,他释放出自己的灵力本源,将其一点点与这股力量相融,再一点点的反向将力量吸收到自己体内。
这个方法可行,毛毛眼睛一亮,开始默不作声重复地进行着力量吸收,就在快要成功完全吸收化解力量,突破囹圄时,池中的帝江突然手臂一伸,毛毛顿时感到有一只手掐在自己脖子上,窒息感迅速攀上,他脸色涨的通红,拼命挣扎起来。
“不仅是身手强了一点,脑子也提升了不少,居然知道吸收混沌之力了?”帝江冷笑着轻轻虚握了一下手掌。
“唔!”毛毛瞬间无力跪在地上,双手扒着自己脖子处,努力地吸着气,眼神却死死盯着帝江,一丝也不肯退让投降。
“本想留着你到我开窍以后,看来现在是不能留了。你既寻死,我就成全你,反正完整的混沌之力倾泄对我也无伤害。”
帝江右脚轻轻一用力,身形立刻飞起,半空中一个空间术法递进,下一瞬即出现在毛毛眼前,他冷着脸,伸手扣住毛毛的头,说道:“嵇鹤先到现在没有回应,看来是自顾不暇,我也不必等他了,就先拿你祭天。”
“你做梦!”帝江放过了毛毛喉咙,他咳了几声总算呼吸通畅可以说话,等被按住头时,立马回声呛道,“我不会输给你的!”
一时间两人都开始吸取对方身上的所有混沌之力。
毛毛在陆肩吾的训练下,对混沌之力已经有进一步的掌握,他可以很自如的使用混沌之力凝成的术法,也可以收放自如,但对上已经吸收混沌之力有一万年之久的帝江,他仍是不敌。
局势开始出现一面倒的倾斜,毛毛能够感受到自己身上的力量在一点点逐渐流失,他红着眼不肯放弃,咬牙坚持着,对面帝江就相对要轻松许多。
“从一万年前我吸收了这些混沌之力开始,千千万万个日夜里,我都在和这些力量纠缠,一开始我拼命地吸收它们,害怕它们有一点点漏出去都会伤害到这天地,这几乎成了我生命最重要的事……后来我开始排斥它们,我想把它们从我身体里排出去,然而这些力量却仿佛在我身体里生了根,再也不愿意离开,我花了上千年才凝练出混元珠,从身体内剥出这一半的混沌之力,现在只不过是重新收回它们,你,凭什么能拦得住我?”
帝江笑着,带着不屑一顾的冷意,他那未睁开的双眸缓慢地打开了,与常人不一样,眼皮之下没有眼白和眼珠,只有一片灰色的浑浊,就像是这山顶缭绕的灰色云雾之气,充盈在双眼之中,让人看了就觉得无端的可怕。
毛毛心里一抖,那双眼毫无生气,那甚至不能称之为一双眼睛,人形的帝江已经是这样,原形的他又是什么样呢?
可无论如何,陆肩吾还在等他回去,他不能就这么失败!
毛毛鼓起最后的力量,他的眼睛再度变为竖瞳,头顶的猫耳和身后的猫尾也都冒了出来,他咧开嘴,露出变尖的牙齿,呼了一声,将自己的内丹告诉运转起来,把所有的灵力本源全部汇聚到和帝江手掌接触的额头上,反抗并尝试将混沌之力重新吸收回来。
“哼。”帝江冷哼一声,加快了吸收混沌之力的速度。
但这一回速度却慢慢地慢了下来,并且居然一点点开始回流到毛毛身上,帝江眼神一凝,眉毛皱起。
“阴阳同躯果然是得天独厚……”帝江喃喃说了一句。
在身体条件上,毛毛确实比帝江更易吸收混沌之力,并且曾经拥有了帝江凝出一半混沌之力的毛毛没有出现任何的排斥和不相融的反应,这让帝江都忍不住嫉妒。
如果毛毛一万年前就已出生,或许这些混沌之力早就是他的,可他偏偏到如今才出现,那么……
这些混沌之力就不该属于他了!
帝江手指微微一用力,全身散发出浓重的灰色雾气,双眼中的灰雾也一点点弥漫出来,毛毛本来占据的一点点优势很快就再次颓然下去,他只能勉强做到抗衡着帝江的吸收。
对混沌之力的亲和和掌握两人如今不相上下,可实力和境界上的差距不是短短半年特训就能弥补的,这场战争拖得越长,毛毛输的可能性就会越大,他们都心知肚明。
毛毛也开始焦急起来,他甚至在心里偷偷祈求老天,只要让他能马上赢,他可以付出一切,包括自己的生命!
就在这时,天空突然划过一道闪电,那道雷电直直冲着帝江和毛毛之间而来,迫使两人不得不瞬间分开,随后轰隆隆的雷声在天山山顶响彻。
帝江皱着眉,抬头感受了一下天空的异常,“这是…天谴将至了?”
毛毛闻言心里一慌,还未来及有任何准备,下一刻突然一股磅礴之力由他心魂深处涌现,那力量如高山压顶一般,雄厚却又充满压力,让毛毛顿时感觉双肩一重,竟然脚下不稳的被压着跪倒在地。
他喘了两口气,缓过神来,那股力量出现的突然,却在短短时间与他的灵力本源相融,如今已化为他本身的修为,让他刹那间修为境界提升了好几层。
毛毛有些迷惑,还不明白这突如其来的力量是什么,可转眼,他就察觉到自己心魂中之前才建立起连接的另一端,断裂了!
作者有话要说:
估计下一章(或两章)可以完结?
第57章 不惜代价
毛毛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什么,身上刚刚接过的力量陡然爆发,将他发冠冲散,长发在风中飞舞,他半跪在地上,手指深深插入土里。
“这是……陆吾的妖神之力?”帝江站在毛毛对面皱起了眉,慢慢凝聚了一股妖力在手上。
毛毛头低着,已经散开的长发贴着脸颊边垂下,刘海也遮在眼前,挡住了他的表情,但仍能看到他微微颤抖的身体,和那滴落在身前的泪珠。
“你…骗我…”轻到几乎听不清的呢喃声从毛毛嘴里溢出,然而只有这短短一句,他很快就收了声,抬手用衣袖和手背抹了一把脸,无声地站了起来。
天空的惊雷还在继续,山顶的风也渐渐大了起来,狂风带着利刃般的威力在两人四周呼啸,帝江正望着毛毛,他的神情比刚刚凝重许多,眼神里也多了很多戒备。
“没想到,陆吾把妖力给了你,他这是提早殉身山海界了吗。”帝江冷笑一声,“真是无私无欲的妖神大人呢。”
说着帝江带着凌冽的寒意走向毛毛,手上的妖力已经蓄势待发。
毛毛原本的灵力和陆肩吾通过心魂传给他的妖力已经全数融合,他将这股力量张开,挡住了帝江的第一击。他双眼通红,默不作声没有回复帝江的话,只是用尽全力将帝江压制住。
原本他的战斗经验不如帝江,尽管在这几个月的特训下有所提升,也只能勉强和帝江拼个不相上下,但境界修为上的差距却很难弥补,因此他们之间的战局一直是帝江居于上风,但如今毛毛融合了陆肩吾的妖力,他们的实力悬殊差距没有了,并且毛毛本身体质就更为亲和混沌之力,这一下,局势瞬变。
帝江到底是上古大妖,即使落于下风仍与毛毛战了许久才被牵制住。
他的开窍需要强大的力量辅助,山河之力本是最好的武器,但抽取山河之力需要有相应的法阵和法器,天山是最好的法阵,这里曾经镇压着混沌之力,只要稍作修改,就能改为凝聚山河之力的法阵,至于法器……他本与嵇鹤先做了交易,他帮嵇鹤先寻到了仙门入口,嵇鹤先则需要在特定的时间使用天封剑破开仙界之门,之后吸取了仙界之力的天封剑就是他最好的法器,但如今看来,那个人类修士并不靠谱。
帝江再次望了望天,再拖下去,确实对他不易,看来只能借用天谴威力了。
毛毛已经将刚刚被吸走的混沌之力夺了回来,此时他正一手抓着帝江的肩膀,一手应对着对方的攻势,还在拼命吸收,他只想抓紧一切时间,将这里解决,然后赶回山海界,可帝江看天之后的眼神让毛毛察觉到一点不对劲。
天空中的云朵渐渐聚集,山顶的云雾也越来越浓,灰色的雾气将两人几乎包围,毛毛皱着眉,手下更用力的扣紧了帝江的肩,但因为雾气的遮挡,他开始看不清对面的人影,也就无法再应对帝江的出招。
从来不用“眼睛”去看的帝江就趁机占了上风,他挥出一掌,将毛毛隔开,下一刻山顶所有的灰雾全部聚集到他身边,围绕他形成了一道小型龙卷风旋涡。
当那些灰雾靠近毛毛才发现,那些雾气和混沌之力很像,但又有些不一样,似乎和周围的环境融合在一起,他一瞬间想到陆肩吾曾说过的,帝江开窍所需要使用的山河之力!而现在它们全部被帝江聚集到了一起。
此时天空的云也渐渐往这里飘荡,并且从刚才就突然停止的雷声又隐隐从上空传来。
“你要做什么?” 毛毛皱眉问出了第一句话。
帝江嘴角勾了一下,那双盈满灰雾的眼睛“看”向了毛毛,“我要做的一直都只有一件事,不惜一切代价。”
话音甫落,聚集在天山山顶的云层中突然响起惊雷,下一刻如雷劫般的闪电直直劈下,毛毛瞬间倒退数十步,支起妖力护身罩,才避免被雷电波及,而站在正中间的帝江却是实打实挨了这一道。
在接连不断的十道雷电之后,山顶终于恢复了安静,弥漫的云雾还是慢慢散开,露出正中间的一道人影。
还是一身灰衣,但那一头灰色长发已经全数变为了如火般的耀眼红色,那双盈满灰色雾气的眼睛此时也是散尽了灰雾,露出其中晶莹如宝石的红瞳,周边的灰色云雾也他妖力的作用下渐渐染上了火焰的气息。
“好久,没有看到这……颜色了。”帝江撩起自己一缕长发细细看了一眼,淡淡笑了声。
“……”毛毛拧着眉,慢慢走近,戒备着,防御着,那些山河之力是天地间的灵气,帝江吸收了这些,对世间生灵的打击一定非常大,他必须抓紧时间,将这些灵气回归大地。
云雾还在蓄积,只是不再是灰色,而都是火烧般的颜色,帝江似乎整个人站在火焰之中一般,他看了看走近的毛毛,又笑了下,对毛毛说道:“你倒是和我想的一样可爱。”
毛毛一顿,无视着继续往前走。
“果然,还是不行啊。”帝江似乎也不在意毛毛的不理不睬,他抬手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火焰之气,叹了一口气,“不过能再看一眼这世间,也不错了。”
“你……”毛毛走到帝江面前,亮出指爪,做出攻击状态。
“不要着急。”帝江轻碰了一下毛毛的手掌,将他的指爪按了下去,说:“不用费力,我只是想在看一看。”
说完他一步步走到了山崖边,对着山下远远望去,“我找开窍的方式,找了一万年,没有一种方式可以让我完全成功,可我不想再等了,再找了,所以我凝出半身混沌之力,为自己留了后手,就算失败,我也可以凭混元珠里的一半混沌之力重新凝聚心魂……但却没想到它们被你吸收了。”
毛毛垂眼,“我不是故意的,但你……是不对的。”
“对、不对,谁来判定?陆吾吗?”帝江轻笑,“曾经我跟他一样,为这世间万物着想,可最后得到了什么呢?千万年的痛苦罢了,现在我只想为自己努力,又有什么不对?我不过是把这身混沌之力还给这个世界罢了。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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