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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海万里行-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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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毛眨巴眨巴眼，听话地试着调动自己身上灵力，想着化形，随后耳朵一动，一声“嘭”的声响，桌上泛起一阵烟雾，待烟雾散去后，原本桌上的白毛小猫不见了，取而代之是白衣白裤跪坐在桌上闪着大眼睛的人形毛毛。
毛毛伸出双手看了看，随后眼睛一亮，上下摸了摸自己全身，兴奋地呼出声：“我，我变成功了！诶？”最后在头上摸到那一双没有消失的猫耳朵后愣了一下，随着自己手的摸动，猫耳朵还微微动了一下，他茫然的抬头，求助性地看向陆肩吾：“耳朵怎么还在？”
陆肩吾看他一眼，出声解释道：“你体内灵力运行受阻，导致无法化形，不过你的灵力本源与我的灵力有一丝相似，我便输送你一些灵力助你化形，但外借灵力不宜过多，否则对你本身修行不利。”
邹玉也赶紧上前安慰道：“别担心，一会我教你一个障眼法，在人间就不会被人发现，至于其他妖，你跟在肩吾大人身边自然也不用担心。”
毛毛听完并没有高兴一点，一般除了刻意漏出兽形，只有修行最不认真的妖兽才会在化形的时候化形不完全，而他虽然天资一般，但当初得到陆肩吾灵气馈赠后就一直兢兢业业修行，两百年来从没有偷懒过，才会在开灵智两百年后就化形成功，当时他可高兴了，如今却连完整人形都化不出来了。这么想着，毛毛有些难过地低下头，头上的猫耳也可怜兮兮得耷拉下来。
突然有一手掌抚过他的头顶，轻触了一下他的右耳，接着陆肩吾特别好听的声音就在他耳边响起：“不必忧心，待你灵力运阻解决后便可恢复如常。”
陆肩吾说完手也就收了回去，并没有再过多安慰，仿佛刚刚那一下只是顺手而为，不过毛毛还是很高兴，他默默抬起手在陆肩吾刚刚摸过的地方揉了揉，弯起眼睛无声笑了起来，耷下去的耳朵也很快重新竖起来。
毛毛分神的片刻，邹玉已经将镇妖司的最新情况告知了陆肩吾，又问道：“肩吾大人，接下来是直接去东海吗？”
陆肩吾摇了下头，说道：“之前白泽与我说过要闭关百年，如今尚未到期，只怕去了也无用，待过一阵子再说吧。中谷皖前几日传信，广陵城有恶鬼传闻，我去看一看。”
邹玉轻皱眉头，问道：“恶鬼？归藏会已经查过非人魂了吗？”
陆肩吾淡然回道：“中谷皖直接传信于我，怕是归藏会尚未得到消息。”
邹玉想了一下，便知其中大概是有蹊跷，点头说道：“想来是中谷皖发现了什么异常，既然如此肩吾大人一路小心，那小……”想到毛毛，邹玉失笑，他们谈起正事差点把毛毛忘了，他转过头温柔问向毛毛：“还未问小朋友的名字呢？”
毛毛已经爬下桌子，站在两人身旁听着，突然见话题转向自己，忙仰起头甜甜笑起来说：“我叫毛毛。”
邹玉轻笑两声，对毛毛说：“形如其名，可爱，待你回去后给你制成名牌。”说着又对陆肩吾说道：“那毛毛就拜托肩吾大人照看一段时日了。”
陆肩吾嗯了一声，便不再说话，邹玉知道这是陆肩吾想要一个人休息了，便对毛毛招招手，说：“毛毛来，我教你障眼法和一些人世之事，让肩吾大人好好休息吧。”
毛毛跟着邹玉走出去，到了门口有些不舍地回头望了一眼，却见陆肩吾化了原形趴在床边的地上，头枕在前爪上休憩，那兽形和他曾经见过的那只巨兽一样，只是型号小了许多，方便他呆在房间里，毛毛嘟了一下嘴，看来他果然没找错人，只是可惜大妖已经不记得他了。
出门后邹玉先在毛毛耳朵上摸了一下，施了一个障眼法掩住他的猫耳，又带着毛毛另开了一间客房，然后在房里给他交代了一应事项，最后嘱咐他：“肩吾大人性子虽然冷淡一些，但其实很好相处，你跟在他身边不用担心。”
毛毛很是认可的点点头，他也觉得肩吾大人一定是个很好的大妖。
邹玉微笑着摸了摸毛毛的头，又叹息着说：“不过肩吾大人并不是很会照顾别人，你这一路得自己照顾自己，若可以，也要劳烦你多照顾一下肩吾大人，他总付出太多，我们都很担心他。”
毛毛不太明白邹玉突然而来的伤感是因为什么，但他还是很认真地应声，脆生生的回道：“我知道了，邹玉大人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肩吾大人的！”
邹玉对可爱的毛毛很是喜欢，最后又给毛毛留了一些银钱，这才启程回去。等邹玉走后，毛毛一个人躺在客房的大床上滚了一圈，开心的喵了一声。
他第一次离开自己的山头走那么远，没想到就遇到这么多事，不仅差点被恶妖所害，如今还被封了灵力差点不能化形，可这些都算不上什么，只要一想到他这么快就找到了当年救他的大妖，而且还能跟在对方身边修行！他就十分激动高兴。
想到旁边房间正化原形休息的陆肩吾，毛毛又小声笑起来。他的肩吾大人原形还是那么霸气，即使小了几号看上去也无比威猛，是他见过最好看最帅的兽形了！
毛毛滚着滚着就睡着了，他下山后一直赶路，之前有灵力护身倒也不觉得累，现在灵力被阻，今天又费力化形，便很快进入梦中。
这一觉他一直睡到第二日天亮，然后一翻身睁眼，就看到陆肩吾正坐在他房间一隅闭目养神，他一下子清醒过来，从床上跳起来，扒拉了一下自己翘起来的头毛，匆匆下床紧张地问：“肩吾大人！您怎么过来了，是我们要走了吗？”
在毛毛起身的瞬间，陆肩吾已经睁开了眼，与毛毛的慌乱相比他十分冷静淡然，只是嗯了一声，就站起身往外走：“走吧。”
毛毛吐了吐舌头，想问陆肩吾等了多久，又不好意思问，只好迅速整理了一番，又给自己的猫耳加固了一下障眼法，便跟在陆肩吾身后往外走，等退了房，两人一路行至城外，陆肩吾才停下，说：“此去广陵城路途甚远，我化原形带你去。”
说完陆肩吾已经抬手在四周步了一个结界，紧接着就直接化出原形，比昨日在房里的体型稍大一些，却还是比毛毛第一次见到时要小上许多，不过那九条尾巴还是如火一般在身后摇曳，他抖了一下身上的毛，那些看起来刚硬无比的毛一下子好像变得柔软，随风飘了几下。
他化形完后，走到毛毛身边，竟然微微屈膝跪坐下来，开口道：“小猫，你坐上来。”
“啊？我我我……”毛毛一紧张，有些结巴，虽然他是坐在邹玉身上过来的，但那时候他是兽形，邹玉又总是十分温柔，让他觉得只是兽类间的亲昵，可现在他还是人形，对面又是他记在心里两百年的大妖，难免觉得有些无措，他抬手捂住自己发红的脸，说：“我马上化形……”
陆肩吾维持姿势不动，对毛毛说道：“不用，你节省灵力。”
毛毛也知道自己身上的灵力得来不易，只好红着脸，跨上了陆肩吾的身上，刚坐好，身下的巨兽已经起身，接着轻轻一跃就飞入高空，向着东南方向飞去。毛毛脸已经红的快和陆肩吾尾巴的颜色差不多了，连覆满白毛的一对猫耳朵上都爬上绯色。
一人一兽在天上奔腾许久，陆肩吾才载着毛毛往云层之下降去，然后如之前一般于广陵城外一处山林落下，陆肩吾重新化为人形，领着毛毛沉默向城里方向走。
毛毛脸上还残留热度，他为遮掩就略微低着头跟在陆肩吾身后，不过走了一小会儿他就有一些憋不住了，他想到昨天听到的邹玉和陆肩吾的对话，忍不住探头问：“肩吾大人，这世上真的有恶鬼吗？”
陆肩吾一直在毛毛身前走着，步子不快不慢正好够毛毛跟上，闻言没有转身，却还是开口回答了毛毛：“灵物死后，天魂地魂归散天地，命魂轮转，若命魂生执念脱离轮回便会转入鬼道，万物阴阳两分，鬼自然亦分善恶。”
毛毛耳朵动了动，还想再问，两人却已经进入城门范围，他只好收了声，亦步亦趋跟在陆肩吾身后入了城。
一入城，他灵敏的耳朵就听到周边许多人窃窃私语的讨论声：
“听说元府昨晚又闹鬼了，大半夜的传来婴儿啼哭的声音！”
“是啊是啊，有人说那是当年雅夫人肚子里未出世孩子的哭声，好像已经有一个家丁经不住吓，疯了，红夫人发了好大的火，把人打了一顿送出去了。”
“嗨，我听说那红夫人非说是新来的康公子是个狐狸精，要元老爷把人送走，元老爷就是不肯，又和红夫人大吵了一架！”
“唉，就是作孽啊，要我说当年他们逼死雅夫人，如今肯定是人家回来复仇了。”
“我觉着不像吧，听说元府已经有死人了，只是被元老爷压着瞒住了，当年雅夫人那么好，怎么会害死人呢？”
“再好的人，化了厉鬼也是可怕的。”
毛毛抬头看了陆肩吾一眼，知道对方肯定也听到了这些声音，不过陆肩吾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回头招呼了一声：“小猫，走了。”
毛毛挠了挠耳朵，不再去听那些声音，快步追上陆肩吾的脚步，向着城南的方向走去。
第5章 风流债
毛毛跟着陆肩吾绕过几条街巷，最后在一户小院门口停下，陆肩吾上前轻叩门环，不一会儿，便有小厮前来开门，见到陆肩吾忙屈膝行礼，将人请入内，一路带至大厅。
经过庭院时毛毛瞥了一眼，院里没有种上花，倒是有一片小树林，里面栽着不知是什么树，看起来茂郁葱盛，林间似乎还有不少鸟类，但他没来及细看，只隐约瞧见飘在空中的一些羽毛。
两人入厅没一会儿，小厮的茶刚送上，便有一中年男人急步赶来，一进大厅就对着陆肩吾拱手行礼：“肩吾大人。”
这人头发和髯须都是灰白相间，面容也不甚年轻，看上去有似些苍老，但精神又特别好，尤其一对鹰眉压目，显得眼神格外犀利，看来也是个颇有修行的大妖。
毛毛本站在陆肩吾身边，看来人如此恭敬，连忙往旁边跳了一小步让开。
陆肩吾镇定自若的应了一声，非常直接地说道：“说吧。”
中年人将陆肩吾请入座，自己也坐下，摸了一把胡子，慢慢说道：“广陵的恶鬼传言是一个月前从城东元府传出来的，先是有传言说夜间巡视的家丁见一白衣鬼影于后院飘荡并听闻有婴儿啼哭的声音，说得绘声绘色，闹得人心惶惶，后被他家主母压下，才平静了一段时间。但不出半个月，闹鬼传言又再次传出，并且比之上回更可怕，说是已经失踪了一个下人，我听闻不对，就派了下头孩子趁夜去打探了一番，没想到未曾发现所谓的恶鬼却被妖气所慑，孩子害怕未敢深入就回来了，随后我便给大人传了信，没想到大人来得如此之快。”
陆肩吾听完未语，毛毛在一旁却好奇得不行，感觉有很多问题想问，有些着急，又不敢随意开口，就眼巴巴地看着陆肩吾和中年人，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察觉到毛毛的动静，陆肩吾偏过头看了他一眼，眼神淡淡，毛毛立马耳朵一动，举起手问道：“肩吾大人，我有问题，可以问吗？”
陆肩吾没有回话，却回过头看向中年人，中年人当即会意，站起来对毛毛也拱了下手，说：“小大人请问。”
中年人早就对毛毛十分好奇，他们一族一直帮镇妖司提供各类讯息资料，和镇妖司的几位大人也算来往频繁了，但从来没见过毛毛，看起来还是个没什么灵力连化形都不完全的小妖，不知为何能跟在陆肩吾身边，得其青眼，但他修行多年，眼色了得，尽管心中好奇面上也不显，对毛毛也多有恭敬。
毛毛挠了一下耳朵不好意思地说：“我不是什么大人，您别这么叫我。”随后皱起小眉毛，认真地问道：“前辈，您说的这些我们刚入城时都听旁人说过了，不过我们听说这闹鬼是什么雅夫人回来寻仇，这是怎么回事您知道吗？”
中年人忙谦虚道：“小大人不必客气，老头子必然知无不言。”
中年人娓娓道来，原来那元府主人名唤元纶，本是个本地行脚商人，从小跟着家里走南闯北做生意，也算小有头脑，逐渐成了这广陵城的一方富户。而这元纶在广陵城最为人道者却不是他的发家史，而是风流债。
元纶先后有过两任夫人，第一任夫人名叫新雅，人称雅夫人，美貌温婉，善良贤惠，但两人成亲不到三年，便香消玉殒了。后来元纶又娶了一名继室夫人，名红叶，也就是如今的元府主母。传言那红夫人生得娇柔纤弱，我见犹怜，是当年元纶在外养的外室，后被雅夫人发现，元纶要纳其为妾而雅夫人不允，两人便生生将雅夫人逼到跳井自尽而亡，听说当时雅夫人已有身孕，一尸两命可后来连尸骨都未曾寻到，加上这次闹鬼一事就在当初雅夫人自尽的那口井附近，便有人说是雅夫人的鬼魂回来报仇的。
毛毛听完一张小嘴张得大大的，他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些人间之事，只觉得非常惊奇，随后又想起听到的另一个名字，忙问：“那还有个康公子，又是什么人？”
中年人回道：“那康公子是元纶日前接回家的一名男子，说是在外生意时遇见的，长得比女人还美艳，又家境贫寒，元纶一见倾心就将人带回了家，为此红夫人闹过几次，但都未能将康公子赶出元府。我曾派人探过，那康公子身上并无妖气，也看不出灵力。”
毛毛鼓了鼓嘴，觉得这事听起来还是更像所谓的恶鬼复仇，他转过头去看陆肩吾，陆肩吾见他问完，就站起身来，对中年人说道：“我知晓了。”说完对毛毛招了一下手，就往外走去。
中年人跟着起身送陆肩吾，并开口道：“大人既来了广陵城，不如在寒舍住下吧，我命人收拾两间房间出来。”
陆肩吾摇头拒绝：“不必，我去客栈。”
中年人闻言轻叹一声，也没有多做劝说，而是亲自将人送出了大门才回头。
陆肩吾带着毛毛出了中年人的家就一路向城东而去，毛毛这会儿还在想元府的事，注意力被牵住也就没了先前的拘谨，反倒有些活泼，跟在陆肩吾身后特别好奇地探头问道：“肩吾大人，这事听起来真的像那雅夫人要回来报仇似的，不过那位前辈又说族人见过妖气……这到底又是为什么呢？我之前听说除了初出茅驴的小妖，只有横行无忌的大恶妖才会在人间不收敛妖气，那妖气会让前辈族人害怕，会不会很厉害啊？说起来，刚刚那位前辈是什么妖？是不是肩吾大人之前和邹玉大人说的那个叫什么……谷的大妖前辈呀？不过我在他身上都没感受到危险，应该是个善妖吧！”
说完毛毛自己咧嘴笑了一下，随后又发现自己巴拉巴拉说了许多，陆肩吾都没有回话，顿时有些失落，耷着耳朵，低下头。
毛毛说的时候陆肩吾确实一言未发，目不斜视在前面走着，可在毛毛以为自己说多了，低落闭嘴后，陆肩吾又开口一一回复了毛毛刚刚的问题：“中谷皖是颙族首领，颙族擅夜视，与各类鸟族交好，长年为镇妖司提供各地讯息，他们既在元府见过妖气，不管是不是恶鬼复仇，必有妖类出入过元府。”
毛毛一听陆肩吾回他，耳朵一动竖了起来，脸上也重新挂上甜甜的笑容，走快了两步走到陆肩吾身边，抬起头继续问：“那我们是要去元府查探吗？”
陆肩吾微微颔首，说道：“夜间再去。”
毛毛微张着嘴点了两下头，右手握拳拍在左手掌上，恍然大悟地说：“抓个现行！”
说着两人走到一间客栈门口，陆肩吾停住脚步，拐入客栈，毛毛也赶紧跟上，想到邹玉临行前嘱托他要多照顾陆肩吾，于是一个快步抢在陆肩吾前头去了柜台，兴奋地对掌柜说道：“掌柜，要两间上房！”
掌柜一看两人气质非凡，立刻堆上笑，客气地说：“哎哟小公子，这可真是不巧，本店目前只剩下一间上房，您看二位是委屈一晚还是？”
毛毛一愣，没想过这种情况，当下回头去看陆肩吾，想问是不是换间店，陆肩吾却已经走到柜台，抬手放下银子，淡淡说：“就开一间。”
掌柜笑眯眯地接过银钱，当下躬身道：“诶好的好的，贵客里面儿请。”并冲里面叫唤着：“小二！带客人去上房！”
很快小二就笑着迎上来，领着两人上了二楼客房。
等小二走后，毛毛趴在桌上习惯性地伸了个懒腰，做完才后知后觉想起陆肩吾同在一间屋子里，顿时有点脸红，捂着脸半天才悄悄回头看了一眼，陆肩吾已经坐在一旁椅子上闭目了。毛毛噘了下嘴，感觉肩吾大人每天都在修行。
他不好意思打扰，可一想到要在房里呆到天黑深夜又有些无聊，等了小半会儿实在忍不住，刚想开口，肚子倒是先发出一声轻响，他瞬间呆住，捂着肚子茫然抬头。
陆肩吾缓缓睁眼，看向他，他连忙无助地说：“我、我肚子叫了，它以前不叫的！不知道为什么……”
陆肩吾唇角微动，似乎笑了一下，但毛毛再细看他又是一副淡然神情，好像刚刚的浅笑只是毛毛的一个错觉，不过他还是开口安抚了毛毛：“你灵力无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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