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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海万里行-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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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笑得更艳了些,“你不也是这么觉得的吗?如果不是我比那个贱人更美了,你又怎么会回来找我?”
“呵呵,那贱人自己死了丈夫,就要去抢别人的丈夫!我早就恨不得扒她皮,喝她的血了!还好,也不迟……呵呵呵呵……”
“云娘,我和邱娘早就说清楚了,我和她没有什么……”魏文成纠着眉,对云蕴说道。
然而云蕴根本不听他的话,一味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几近疯癫地继续说道:“还有那个白锦绣,年纪不大居然就知道勾引有妇之夫,既然她不想要脸,那就给我好了,所以我就跟犀渠说,把她抓过来……她的血真是不错,连我都感觉我最近又美了一些。”
魏文成听了直摇头,痛苦地说道:“那白家小姐只有十七岁,与宣儿同龄,她喜欢的是宣儿啊!”
魏文成和云蕴有一个儿子,叫魏宏宣,今年也是十七岁,在外地学院进学,许久才回青州一趟。白家小姐喜欢的就是魏宏宣,白家是商贾之家,没有那么多讲究,白小姐又怕自己身世不得魏家喜欢,就总想着提前巴结一下未来公婆,因此在外遇见魏文成时总会主动打打招呼。
只是没想到这些在云蕴眼里,就成了白家小姐勾引魏文成的证据,让她为此心中发狂。
离洛对这两人的感情纠葛并没有任何兴趣,他从刚刚就发现,那土下的尸骨可远不止三具,而且从云蕴刚刚所言来看,她五年前就服用了瑶草,那这五年间她究竟杀了多少人,又是如何做到瞒天过海的,他直接问向云蕴。
云蕴也没有隐瞒,她一边轻柔地抚摸着身后那株花的花瓣,一边细细地回想着说道:“埋了多少人?我也记不清了,大概十几个吧……一开始我只负责供人给仙师,后来仙师要离开了,只留了这瑶仙花的种子给我,那自然只能我自己动手了。之前我一直是让浅碧买的难民或奴隶,如此三四年根本没人发现,若不是浅碧不肯留在我身边非要回家,我也不会动她的,她知道那么多,还想离开我,呵呵……”
云蕴又轻笑几声,神态越来越魅惑妖异,“所以我杀了她,那是我第一次亲自动手杀人,我把她的血倒尽在这花圃里,我怕腐尸气味太浓,就把她的肉一点点削下来,准备喂给野狗,把骨头也埋入这花圃中,没想到这人肉的香味吸引来了一只妖兽,呵,那只妖兽想吃人肉又不敢自己杀人,怕沾染杀气,我便和它做了个交易,我让它帮我把人抓过来,我杀了人,再将人肉赠予它,这样神不知鬼不觉……我本只是想把那个贱人寡妇和小妖精杀了之后就还是让它去抓那些不会引人注意的难民,只是没料到那白家这么不依不饶!”
说到最后,云蕴面容狰狞,摸着花的手一个用力,直接扯了一朵鲜红的花瓣下来。
四人中,陆肩吾和离洛对这番剖白没有任何波动,毛毛尚不通人情,也未能有多大的感触,仅是觉得云蕴看起来有点可怕,只有魏文成已经泣不成声。
他的内心充满了悔恨、愧疚和痛苦,他从没想到自己那温柔善良的妻子会变成如今这样,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居然是他自己!
他们少年成亲,恩爱半生,五年前他调任青州县令,带着妻儿一同上任,却因为初接手一城政务而忙得焦头烂额,而妻子信任和期待的眼神也成了他的压力,他开始与云娘时时争吵,甚至将愤怒发泄在对方身上,并在外寻求慰藉。
他对邱娘是有好感,邱娘不会给他压力,总是安慰他,他甚至动过一丝纳邱娘入门的心思,可那些在回家看到无助哭泣的云娘后就全部消失了,终归他爱的是陪伴了他十五年的妻子。
因此他果断和邱娘说清,回来向云娘道歉,重新振作起来面对政务,一切都似乎向好的方向前进,他却没注意到,那时候开始云娘就已经……在养这些邪花……
他现在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做,只能无助地看向站在花圃中心的美丽妻子。
然而这时候,陆肩吾突然看向云蕴说道:“瑶草虽是瑶姬尸身所化,却并非以女子骨血养之,天生天养即可,歪门邪法,终究反噬彼身,妖花已入魔,你的精魂与它融合,必然入魔,放下吧。”
陆肩吾说完,离洛眉头一皱,旋即飞身出手,魏文成大叫一声,花圃中的云蕴却不动不避,就在离洛即将靠近云蕴时,那巨大的妖花的花枝突然伸长,变成藤蔓鞭抽打而来,离洛躲过藤蔓,之后脚下一点,踩在花枝上退了回来。
毛毛这才注意到,侧过身的云蕴漏出的后背已经被那株巨大的妖花花枝刺破,无数枝条藤蔓缠入她的身体,似乎已经与那株花融为一体,他张大了嘴无声惊叹。
“放下?我早就放不下了,今天要么我杀了你们,要么你们杀了我,只能是这两个结局!”云蕴在花枝的支撑下,双脚悬空,浮了起来,她没有感情地说道。
离洛嗤了一声,“一株不足十岁的妖花,谁给你的自信能杀我们?”
“离洛……不,仙师!几位仙师救救云娘吧!求求你们!”魏文成突然对着离洛和陆肩吾的方向跪下来,边哭边求饶。
陆肩吾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云蕴属于人类,就算现在入妖,在这里也是先归离洛管,他们不便过多插手人类纷争,毛毛自然安静地跟在陆肩吾身后。
离洛此时早已没了平时吊儿郎当的样子,面容十分严肃,他冷冷看着魏文成,说:“饶过她,那些埋骨花下的无辜人谁来饶过?”
“我……”魏文成语塞,又着急地说:“云娘也是被这妖邪诱惑了!求求各位仙师,便是毁了这妖花,留云娘一条生路吧!”
离洛面无表情地看向魏文成,摇了摇头。
饶过一个人太轻易,可若做错了事轻易就可以将责任推给其他而不付出代价,那这世间又何来规则呢。
“不用你假惺惺,滚开!”浮在半空的云蕴看着一直跪地求饶的魏文成,冷笑一声,伸了下手,一支藤蔓一下从土里飞出,将魏文成抽离了原地,直直砸在几丈外的柱子上,随后她面对离洛说道:“不必废话,来吧!”
离洛回头看了陆肩吾一眼,陆肩吾随即拎着毛毛退了几步,随后离洛抽出自己腰间的酒葫芦,拔开塞子喝了一口,冷声问道:“你说五年前你第一次吃瑶草,给你瑶草的是什么人?是在这院里布下阵法的人吗?”
云蕴没有理他,直接操控者花枝藤蔓飞去,离洛一一躲开,又问了一遍:“教你骨血养法的人是否姓嵇?”
“不必问了,仙师的事我并不知晓,要打就迅速。”
离洛叹了一口气,看来在云蕴身上问不出什么来,他不再一味躲避,以指为剑斩断了攻击而来的藤蔓,又连续跳踩着花枝,进入花圃范围,然后转了个圈将酒葫芦里的酒倾洒在花圃内,最后又飞身跳出来,对着陆肩吾大喊道:“肩吾大人,借个火!”
一旁的陆肩吾抬起右手食指,指尖忽地冒出一簇红色火苗,他手一晃,那火苗朝着离洛飞去,然后在毛毛目瞪口呆的表情里,离洛又喝了一口酒,对着那小小的一簇火苗喷出,随即小火苗随着酒滴被分散成无数火星,落在花圃里,很快将花圃里的花朵烧了起来。
云蕴扭着身子,试图用枝叶扑面火苗,离洛抱着酒葫芦站在一旁,冷冷说:“不必白费力气了,这是地界业火,不烧尽你的罪恶是不会灭的。”
毛毛一听好奇地探头看了看,那火光果然与普通的火焰不同,红如日照,那些血红色的花在火中愤怒摇曳,让他莫名想到一个词,业火红莲。
不过他还没看够,脑袋就被陆肩吾给按了回去,耳边也传来声音:“别看。”
毛毛听话地收回头,因为他已经听到了云蕴凄惨的叫声,甚至感觉到自己闻到一股焦味,那火里不仅仅是妖花,还有一个之前活生生的人。
云蕴的叫声将刚刚被砸晕的魏文成喊醒了,当他一睁眼看到眼前景象时,整个人愣住,撩起衣袍就要冲上去,却在花圃前被业火阻了道路,他心痛非常地看着半空中扭曲的人影,喃喃喊着:“云娘……”
魏文成眼泪直流,想冲进火堆,跟着他的妻子一块去地狱,这样他还可以抱一抱他的云娘,可终还是被离洛拦住了,“业火净恶,她在这里多受一分,将来去了地界便可少受一分,都是逃不掉的。”
火焰越来越小,花圃里小一些的花朵已经全部烧尽,那株最大的妖花也烧断了枝叶,云蕴从半空落下,跪在地上。
业火不是普通火焰,她的身体还是完整的,没有被烧毁,却看上去有些透明脆弱,但此刻,她的脸色却恢复了最初的和善,没有了那狰狞狠毒的表情。
她看向跪在花圃外的魏文成,眼睛里也流下了泪水,被嫉恨填满的双眼终于被泪水洗清,剩下的只有后悔、悲伤和浓烈的爱意,她伸出手,对着魏文成的方向,轻启唇:“魏……郎……”
然而话未说完,她的身体已在火中崩碎,化为点点灰烬,落在土上,业火也逐渐收窄,慢慢地燃尽。
作者有话要说:
女尸瑶草(其实应该是艹字的瑶,但是晋江显示不出这个字,所以我把文里瑶草的瑶全换成了瑶姬的瑶)
《山海经·中山经》:又东二百里,曰姑媱之山。帝女死焉,其名曰女尸,化为瑶草,其叶胥成,其华黄,其实如菟丘,服之媚于人。
另外,虽然毛毛现在还只是个背景板,啥也不会,刷boss什么的还得靠别人,但是后面很快肩吾大人就要带着他开始升级了!外挂已经准备好了!
感觉自己好冷呀,是不是没人看了,都没有什么人说话(呜)
第24章 又见面
当最后一丝火焰熄灭,院子里恢复了最初的幽暗,只剩下云蕴带过来的那盏灯笼发出朦胧的光晕。
花圃里几乎所有的假瑶仙花全部被业火烧尽,却有一朵在花圃最边缘的淡粉色小花逃过了这场劫难,如今一只孤零零的在夜色中摇曳。
离洛对这朵逃过业火的花颇有些意外,走近了两步,抬手欲再补一手,却被跟着而来的陆肩吾挡下了,“这朵花已经启灵,自我隔离血尸之气,吸收天地灵气而生,是以躲过了业火,由它自生吧。”
毛毛闻言也看向那朵小花,在离洛靠近时,它就颤抖了起来,听了陆肩吾的话后好像知道对方在给它求情,还微微向着陆肩吾的方向偏了几寸。
离洛皱了皱眉,有些犹豫,“这花是妖花种子衍生,就这么放过它?”
陆肩吾低头看了看那朵花,“出生乃天定,但既然它渡过业火之劫,那也是天道给它重生的机会,如今妖花已诛,祸端已除,能活到什么程度就是它自己的命数了。”
离洛毕竟是归藏会的人,邪修归他管,妖族终归还是镇妖司负责,既然陆肩吾开口了,他也没有必要赶尽杀绝,那朵粉色小花就这样保住了一线生机。
转过头,离洛对上失神跪在地上的魏文成,冷静地说道:“连环失踪案已破,但这里冤魂仍需要超度,受害者家人也需要好好安抚,以及那些失踪的难民,也要一一查询来源登记记录,后续事情还望魏县令不可懈怠。”
魏文成愣了许久才渐渐反应过来回神,略显木讷地回道:“是、是。”随后他又像想起了什么似的,猛地抬头说道:“这事……”
似乎猜到魏文成要说什么,离洛无情的打断:“我知你想给尊夫人留住最后的体面,但她的这些行径,受害人的家属们有权利知道真相,何况无论是什么原因,伤害别人来获得己身利益的人,都不值得被原谅。”
魏文成失望又愧疚地垂下头,离洛说得没错,他无法怪云娘,可别人却也没法原谅,他没有资格隐瞒,他能做的只是以后的日子为云娘赎罪而已。
交代完事情,离洛准备带魏文成回去,尽管后续还需要对方安排,但刚丧妻的痛总要让人缓上一刻,因此他也没准备立刻就让对方开始处理事务,只是这边他准备走了,回头却发现陆肩吾和毛毛似乎没有走的打算,他疑惑地递了个眼神过去。
陆肩吾此时才看向院子一角的屋子,淡淡说:“出来吧,不用躲了。”
离洛一挑眉,向着同等地方看去,那屋子一片静默,但是如今院子里的妖花都被一烧而尽,没有其他妖气的干扰,离洛还是很明显察觉出那屋子里隐隐传来的不同妖气,他小声问道:“是犀渠?”
陆肩吾嗯了一声,往那屋子慢慢走去。
离洛点点头,把魏文成抓了起来,又提起了灯笼,给院子里其他挂着的灯上了火,然后说:“那我先带魏文成回去,这里就交给肩吾大人了。”
在离洛看来,一只犀渠兽远远不是陆肩吾的对手,而魏文成是个普通人,又刚经历了那些事情,还是不让他留下来以免被波及,说着他又看向毛毛,“小毛毛,你呢。”
毛毛纠结了一下,他想留下,又怕自己帮不上忙到时候又惹事,不过他还没出声,走在前面的陆肩吾却喊了一声:“小猫,过来。”
毛毛眼睛一亮,顿时蹬蹬蹬地跑到了陆肩吾身后,离洛抬了下眉,摇头笑了下,带着魏文成先回了县衙。
那边陆肩吾和毛毛走到了屋子门口,里面还是没动静,毛毛站在陆肩吾身后够着头看,陆肩吾直接推开了门,屋外刚被点燃的灯火印照进去,照出了屋内的空空如也。
毛毛眨眨眼,望向陆肩吾,“不在吗?”
陆肩吾摇摇头,手一挥,掀起一阵风,屋内的床帏和墙上的挂画顿时被吹得晃荡起来,发出哗哗的声音,这是以妖力强行破对方的隐身术了,就在这时,一道黑色影子从角落里一跃而起,蹭着窗户飞了出去。
“它跑了!”毛毛赶紧指着窗户对陆肩吾叫道。
陆肩吾淡然应了声,然后牵起毛毛的手,翩然施力,向着黑影逃走的方向飞去。
*
黑影在前,陆肩吾带着毛毛在后,约莫半刻钟后,双方就已经出了青州城。
一路上毛毛就感觉,看起来好像是他们在追着黑影,但实际上却是陆肩吾有意地导向着黑影的逃窜方向,一路奔向城门外,毕竟以他知道的陆肩吾的速度,转瞬就可以追上那只犀渠了。
直到双方到了那日对峙的山脚附近,黑影才猛地停下,在原地回过头,而陆肩吾也带着毛毛落在了它的不远处。
这次那犀渠不是原形,而是化形成了一名魁梧的男子,他回过头戒备地看向陆肩吾,喊道:“你们也听到了,人都是那个女人杀的,我没有杀人!”
毛毛也看向陆肩吾,想看陆肩吾怎么处理。
陆肩吾不为所动,淡然说:“倒因为果,随我回镇妖司受罚吧。”
见说不通,犀渠也不想再说,直接褪去了人身化为原形,怒吼道:“就算我吃人又怎样,人类可以吃禽类兽类,为什么我们不能吃人!上古时期妖兽食人天经地义,只有你们那个什么破镇妖司成立之后才有的这些破规矩!谁爱遵守谁去,老子就是要吃人!”
“这不是镇妖司定的规则,是天道规则,我们都只能遵守。”陆肩吾一边往前走,一边淡淡说道:“人类亦在此规则中。”
“吼!”犀渠并不想听陆肩吾的说教,踏着步退后,又猛地窜上前,他对实力差距心知肚明,早就算计好了,双方对垒,他只能从最弱的毛毛入手,因此这方向明显就是避开陆肩吾冲着毛毛去的。
这回学聪明的毛毛也不再傻傻地站在原地等被扑了,他瞳孔一竖,脚下用力,直接躲开了犀渠跳到一旁的大树下,然后双手蹭得亮出爪子,手脚并用,眨眼间爬上了树顶,遥遥看着地上的犀渠。
“吼!”一击失利,犀渠笨重的身体来不及爬树,就害怕靠近的陆肩吾又退了回去。
毛毛扶着树干,站在枝头对着灰溜溜退走的犀渠兴奋地吐舌做了个鬼脸,陆肩吾抬头看了他一眼,他顿时不好意思地红了脸,别开了眼。
陆肩吾笑了下,虽然他早就给毛毛身上下了防御术,但刚刚毛毛灵巧爬树的样子还是挺可爱的。
不愿拖延时间,陆肩吾额间金光一闪,直接释放妖力威压,压制住犀渠不让它动弹,随后对着犀渠张开手掌。
毛毛只看过陆肩吾在宋城时灭过一只大妖的样子,与这次好像不太一样,只见那犀渠和陆肩吾之间突然出现一个黑漆漆的风洞,洞里有强大的吸力,将犀渠吸着向陆肩吾的方向挪动,连他身上的毛也都全部逆了,好像下一秒就要被吸进那个黑洞里。
就在毛毛惊叹的同时,他耳边突然传来一声轻笑,他惊讶地回头,就见身边的空气一阵波动,一个人影慢慢浮现,一身灰衣,眼罩灰布的阿江,就凭空出现坐在枝头,对着毛毛笑了下。
“你!”毛毛惊讶极了,刚想对阿江说这里很危险,让他离开,下一刻应该还在地上的陆肩吾突然闪现到了他面前,将他拎下了树。
“肩吾大人??”毛毛愣愣地唤道。
“看得这么紧?”还坐在树上的阿江先一步出声,声音轻慢柔和还带着一丝笑意。
陆肩吾看着树上的阿江,一样平淡地开口:“果然是你,帝江。”
“许久不见了,陆吾。”帝江笑了一下,倾身一跳,轻巧地落在地上,虽然眼睛上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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