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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也没能拒绝死对头的求爱-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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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待同门师长寻来的间隙,玄赢时不时偷觑沈时冕,对方一幅身受重伤弱不禁风的模样靠着树,冲淡了平时的冷漠骄矜,再回顾今天沈时冕的种种表现,玄赢不禁发现了奇怪之处——和平时相比魂体的沈时冕未免有些不太对劲。
  这厮绝对有阴谋,作为一生之敌,玄赢向来不惮以最大的恶意揣测对方,更何况一直拒人于千里之外不许任何人近身的沈时冕今天居然肯让自己摸来摸去,实在太不正常,但他又不确定这是不是鸳鸯线的“功劳”,心虚之下不敢问,怕被沈时冕察觉到,到时候他作为宿敌的脸面要往哪里搁?
  琢磨来琢磨去,玄赢还是当作没发现,直到秀山院带队的东里长老匆匆赶来。
  东里长老是秀山院的常驻长老,这次负责阮南秘境之行,因为队伍里有沈时冕这样的优秀弟子一直提着心,收到求救讯号很快就赶到了,但他到达之后第一个看见的却不是沈时冕,而是不该出现在这却还一脸无辜冲自己招手的玄赢,不由额角一跳。
  玄赢怎么会在这?是不是他找沈时冕麻烦把人打伤了?还是要抢沈时冕的东西逼得人不得不求救?
  幸好沈时冕及时出声打断了东里长老丰富的脑补,“长老,弟子遇到青魇妖兽受了重伤,是玄赢师兄救了我。”
  然而这句话的效果是东里长老和跟在他身后的其他弟子齐齐露出了惊悚的表情。
  东里长老心情复杂,干巴巴地哦了一声,玄赢笑眯眯地凑上去,挠了挠东里长老的白胡子,“东里爷爷,我可是很有同门爱的,别这么惊讶嘛。”
  东里没好气地拍开他的爪子,“你不是不来?又自己偷跑过来,回去再跟你算账。”
  玄赢毫不在意,他玄江门大师兄的名声这么响亮,没在怕的。
  东里长老懒得理他了,眼下把受伤的沈时冕带走更要紧,他刚想上前扶一把沈时冕,结果就他和玄赢说话的片刻功夫,沈时冕已经自己慢慢走到了玄赢旁边抓住了他的手臂,万分淡定地说道,“我有伤在身灵脉滞涩无法自行御剑,劳烦玄赢师兄捎我一程。”
  其他弟子更加惊悚,让玄赢带你御剑,怕不是半途就把你丢下来摔成肉酱!
  有个平时就很崇拜沈时冕的师弟自告奋勇道,“沈师兄,不如让我带你吧,这点小事还是不要麻烦玄赢师兄了。”
  玄赢被沈时冕抓着的手臂处丝丝发麻,浑身不自在,刚想拒绝,沈时冕就凑近了些低声说道,“师兄,我的手很凉。”
  随着这句话,沈时冕的指尖不经意地划过他裸露的手腕,那冰冷的感觉激得玄赢想起了对方的处境,再怎么看起来正常活动,沈时冕的身体也是接近死人的状态,和其他人近距离接触一定会露馅。
  而沈时冕声音虽然低,但他无法动用灵力隐藏的情况下,在场其他人又都是修仙者耳聪目明,每个人都听得一清二楚,顿时投向玄赢的目光一个比一个复杂。
  玄赢:“……”我不是,我没有,听我解释。


第3章 
  玄赢百口莫辩,偏偏又不能把沈时冕这个麻烦丢给别人,否则接下来的麻烦更多,要是让其他人都知道自己给一直以来不对付的沈时冕用上这么功能奇葩的神器,估计所有人都会想歪,怀疑自己有什么变态的癖好,玄江门大师兄丢不起这个人。
  于是玄赢只能运了运气,咬牙道,“无妨,小事。”
  说完反手拽住沈时冕踏上自己那两块灵石一把的小破飞剑,示意东里长老可以出发了。
  沈时冕被他反握住小臂,踉跄了一步,嘴角意味不明地勾了勾,仍然“小声”说道,“师兄,我站你身后怕是不妥。”
  没有足够支撑他很容易站不稳摔下去。
  玄赢顶着那群弟子火热的视线硬着头皮假装不在意,“不站身后难道抱着你?”
  结果沈时冕作势思索片刻,竟然觉得很不错,“那就需再劳烦师兄一次。”
  玄赢无话可说,却实在克服不了心理障碍把沈时冕搂自己身前,只能粗暴地将对方双手环自己腰上,寻了个绳子把两只手打个结,就算安全绑定了。
  沈时冕贴着他的背,下巴别扭地戳在玄赢肩窝,目光中却是若有所思,他找的借口固然都很合理,但玄赢真的想拒绝也不是多难的事,今天这位一直无理都要搅三分的师兄不但救了自己,种种表现让步也很多,是那根红线模样的神器有问题?还是说,你和暗算我的人有什么联系呢?
  想到后面的可能,沈时冕眸中黑暗之色瞬间愈发浓重,随后又被他悄然隐去。
  阮南秘境位于南大陆阮南山境内,距离他们的秀山院约有全速御剑两天的路程,东里长老带队来到阮南秘境快一个月,本来也该到了回程的时间,玄赢踩着自己寒酸得一枝独秀的破飞剑,背后带着个大包袱,悠哉悠哉跟在东里长老身后,其他弟子则自觉跟在他身后,复杂的目光时不时飘向前面的奇葩组合。
  之前提出带沈时冕的师弟内心翻涌,觉得自己回去说给师兄弟们听都不会有人信,编都编不出这么离谱的剧情,玄江门大师兄玄赢与凌霄阁小师弟沈时冕的关系秀山院无人不知,除非不见面,否则不会有一天和平,虽说大多数时候是玄赢单方面挑衅,但能随意挑衅沈时冕还活蹦乱跳的也就只有这么一位,时间长了大家都习惯了,甚至有人私下下注下一次两人掐起来最多几天。
  可现在,前面那两个身影叠一起的是谁?
  还是说英雄救美的强大力量连沈师兄这样的人物都不能免俗?
  一天的赶路在这位师弟丰富的内心八卦中悄然过去,玄赢一开始还别扭,后来见沈时冕很知趣,一直安安静静,连说话都很少也就能忽略他专心赶路,直到入夜,众人寻了个小树林落脚休整。
  沈时冕灵脉淤塞,一天下来,莹白的手腕被绳子勒出了红印,加上先前吃的亏衣摆上有血污泥点,落地的时候看起来有些狼狈,他长到这么大还是头一遭如此无奈,玄赢明明该高兴的,却又莫名高兴不起来。
  东里长老很心疼他,现在也安全了,便让沈时冕去溪边打理一番,玄赢这回很自觉地就到他腰间的芥子袋里摸出了一套新衣服,看的众弟子又是一阵惊悚。
  等沈时冕离开,东里才对着心不在焉的玄赢训道,“你就不能消停些,我看沈时冕还是念你的恩情,有意跟你示好,你们斗了这些年累不累?不如就趁着这个机会握手言和。”
  玄赢不接这个茬,装傻,“东里爷爷,我们都是友好切磋,哪有斗,您不能污蔑我,要真和他斗,我完全可以见死不救。”
  东里长老又瞪他,仍然用灵力收束声音,“他是凌霄阁沈掌门的关门弟子,从出生开始教导,情分不一般,哪天你玩过火闹出大事,我老头子可保不住你。”
  玄赢闻言收起了脸上的漫不经心,向溪边方向望了一眼,“放心吧东里老头子,一定让你全须全尾地退休回玄江门。”
  东里长老知道玄赢向来有主意,也不再多劝,好在这次的事情看来玄赢还是有分寸的,要不然秀山院也不能容忍他十几年,早打包丢回玄江门了。
  玄赢则趁着众人不注意,顺着他们看不见的红线溜去找沈时冕了,生怕现在弱小的沈时冕身体出点什么差错复活无望,到时候红线再也解不开对方岂不是要永远以魂体状态留在自己身边?
  那可太恐怖了。
  今夜适逢满月,月光透亮,玄赢轻易地找到了沈时冕,对方已经恢复了往日的风采,坐在溪边一块巨石上,除了脸色不正常的苍白,看不出什么不妥,玄赢本意是确认他的安全,见他没事也不想欺负现在的玻璃娃娃沈时冕,就没出声。
  沈时冕似乎在发呆,目光跟随着溪里一尾银鱼,环境太安静,玄赢看着看着忍不住靠着树睡着了,还做了个梦,梦到沈时冕当着全秀山院的弟子表白说师兄我爱你我不能没有你,玄赢理所当然地拒绝,结果被爱而不得陷入疯狂的沈时冕关起来折磨每天逼问你接不接受我,不由吓得清醒了。
  睁开眼沈时冕还坐在那没挪动过,玄赢自嘲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沈时冕这样天性冷漠的人,就算被红线所控,也不会失态至此。
  玄赢调整了一下心态打算接着睡,沈时冕却动了,玄赢没睁眼,只用神识锁定对方,感知里的沈时冕一步步靠近,玄赢不合时宜地想起刚刚的梦,悄然绷紧了神经。
  “师兄,”沈时冕一贯淡漠的声音响起,“我知道你醒了。”
  玄赢懒懒睁眼,“怎么,魂体不用睡觉就来扰人?”
  沈时冕一贯不跟他斗嘴,“等回到秀山院,我会去面见师尊,他一定会想办法将我恢复,到时候师兄有办法将这红线系于旁人身上吗?”
  谁也不知道恢复需要多久,如果时间很长又要一直和玄赢绑着,正常来说看他不顺眼的玄赢一定会相当暴躁。
  玄赢脸色一僵,掩饰道,“和我绑一起很丢脸?”
  沈时冕摇头,“只是怕耽误师兄的时间,如果神器能借我一用,我愿意赔偿师兄。”
  玄赢也不想和他绑一起,红线的功效始终是很大隐患,谁知道会以什么形式发作,能换人他自然求之不得,问题是这破绳子根本不让换人。
  沈时冕察言观色,通过玄赢的表情读出了答案,不由苦笑,“师兄为了救我受累了。”
  玄赢也很憋屈,他还要守着鸳鸯线的秘密,有苦说不出,眼下只能装到底,假作无所谓地摆摆手,“反正你答应了我两件事,到时候可以连本带利讨回来,我不会手软的。”
  两人这就算达成了共识,到了第二天傍晚众人顺利回到了秀山院。
  修行界自百年前分|裂成南北大陆两大体系,大陆之间被罗刹海分割,秀山院是南大陆所有门派共同建立的新弟子培养院,每个门派都会派出几名长老来授课管理,只有最优秀的那部分弟子能得到秀山院的名额,而秀山院起初就是沈时冕所在的凌霄阁建立的,因此凌霄阁的掌门沈蕴同时也是秀山院的院长。
  东里长老早已传讯给凌霄阁的人,说明了沈时冕灵脉受伤的事,因此他们刚到山门处,就有沈时冕的两位师兄来接他。
  等两位师兄看清自己小师弟和谁共御一剑脸色都变了,小师弟动不了灵力,玄赢岂不是要逮着机会狠狠欺负他!
  还以为这次秘境之行玄赢没去就会无事发生,他们还是天真。
  玄赢见是沈时冕的三师兄和七师兄两个老熟人,不由一乐,落地后收起小破飞剑,挑衅十足地把身后的沈时冕揽过来,搂着对方肩膀假惺惺道,“沈师弟,你的师兄来接你了,看来我的任务完成,跟他们回去吧。”
  被他亲密的动作刺激,七师兄唐愈差点拔剑,“放开小师弟。”
  沈时冕又闻到了熟悉的味道,由于对玄赢的性格还算了解,知道怎么让他满意,抬手阻止了唐愈,“唐师兄,我想见师尊。”
  随后又好声气地对玄赢说,“还请师兄再陪我一会。”
  唐愈看看冲他挑眉的玄赢,又看看示意自己稍安勿躁的沈时冕,最终还是忍了。
  更气人的是,玄赢的手一直就没从沈时冕肩上挪开,平时根本不搭理他也不让别人近身的小师弟竟然毫无意见。
  三师兄唐致倒是沉稳,带着他们去了院长居住的孑立院。
  对侍童说明了来意,侍童为难道,“掌门昨日闭关了,让我转告你们至少要半年才能出关。”
  几位凌霄阁的弟子情绪还算稳定,玄赢则觉得天塌不过如此,靠院长快速复活沈时冕解除鸳鸯线的指望彻底落空,昨天的噩梦又浮现出来,身边的沈时冕仿佛化身獠牙饿鬼,随时会对自己出手。


第4章 
  不行,冷静,不能让他们看出问题,玄赢迅速收敛自己的情绪,现在是沈时冕有求于他,形势对自己有利,要是被对方发现自己的急切,以沈时冕的狡猾,接下来就很难说了。
  想到这里,玄赢故作幸灾乐祸道,“看起来沈师弟的伤短时间内无法痊愈了,三月后的秀山院大比该怎么办?”
  唐愈皱眉,“师尊怎么闭关这么急竟然谁都没通知?”
  沈时冕不动声色,好像他真的只是灵脉受损,淡定道,“既然师尊闭关了,灵脉受损慢慢将养也能恢复,不必打扰师尊闭关。”
  三师兄唐致便提议,“这段时间就住我那吧,免得有谁不安好心钻空子。”
  沈时冕却摇头,“此事我已有计较,师兄不必忧心。”
  他向来有分寸,唐致相信他的判断,也不强求,只叮嘱道,“如有什么事别一个人硬扛。”
  沈时冕一一应了,再次坐了玄赢的破飞剑回了弟子们的居所,他和玄赢的院子比邻,以前方便了玄赢找麻烦,现在倒是方便了他们靠近些不引人怀疑。
  唐致和唐愈留下了不少温养灵脉的丹药,得知玄赢救了沈时冕,也没那么警惕他了。
  这时已近深夜,玄赢心里浮躁,拎起自己的小破剑起身去院子里练剑,玄江门是剑宗,凌霄阁是术宗,各有擅长,玄赢的剑术天赋极佳,和他懒散任性的脾气不同,剑法凌厉,以只攻不守著称,若他不是那么克宝物,有一把神兵利器,会更可怕,今天兴许是受心绪影响,剑势凌乱毫无杀气,越练越烦。
  尤其看到自己尾指延伸向隔壁的红线,就更烦了。
  小破剑委屈地被丢在地上,玄赢干脆飞上院里的大树顶端,从芥子袋里拿了坛酒一口一口地闷。
  就在玄赢为红线忧心的时候,隔壁的沈时冕也没闲着,理应无法动用灵力的他召出绿色的灵鸟,写了一张字条让灵鸟带走,字条上的字体隽秀,内容简洁:查一件红线形态能锁住魂魄的上古神器和阮南秘境中与我同去的人。
  却是半个字都没提自己的状况。
  做完这件事,沈时冕发现手指上的红线指向高空,意味着红线另一端的那个人并没老实躺着睡觉,沈时冕垂眸,内心挣扎片刻,还是遵循直觉让魂体脱离了躯壳,穿过房门和院子的结界悄然进了玄赢的院子。
  那个平日嚣张肆意,总是找自己麻烦的玄赢,正躺在树梢上喝酒,沈时冕魂体轻飘飘地飞上去落在玄赢身边,玄赢已经有些醉了,目光飘忽地看着沈时冕,举起手里的酒坛邀请道,“来吗?”
  沈时冕居高临下地俯视他,冷冰冰摇头,“我是魂体。”
  魂体喝不了酒,也碰不到东西。
  玄赢无趣地收回手仰头把这坛酒喝光,随后侧躺撑着下巴看沈时冕,“姓沈的,你在襁褓里的时候比现在可爱多了。”
  沈时冕闻言心中微微一窒,目光扫过玄赢泛着水光的唇、略有迷离的眼神和因不羁的动作而略微凌乱的衣襟,猜测对方到底醉了几分,一边斟酌着问,“师兄见过襁褓中的我?”
  玄赢年长他五岁,他尚在襁褓的时候,玄赢也只是个小萝卜头,他出生就被师尊带去凌霄阁,按理说不可能有见面的机会。
  “当然见过,”玄赢肆意地笑,“我还喂过你羊奶,你饿的一个劲咬我的手指。”
  沈时冕眼神变了,虽然这句话有玄赢式炫耀气人的意味,他仍然从中提取出了不一般的讯息。
  如果玄赢不是为了逞口舌之快编的,那对方一直以来热爱盯着他挑衅的态度就值得琢磨了,从前沈时冕不太在意,现在想想,处处都透露着不同寻常。
  玄赢没意识到自己惯常的挑衅泄漏了一件大事,他虽然醉,但还没醉到失去意识,关于襁褓的事只提了一句就住口,沈时冕怕引起他的警惕也不追问,很多事,并不一定要别人亲口说。
  “既然如此,我与师兄也算是幼年的缘分,从前也许是我慢怠师兄,惹你不快,现在阴差阳错又被连在一起,可否摈弃前嫌?”
  沈时冕说着示好的话,神情却依旧淡漠,玄赢摇摇手指,红线随着他的动作慢慢飘荡,“摈弃前嫌是永远不可能的,等你复活了把神器还给我,我还会继续找你麻烦。”
  示好被毫不留情地拒绝了,沈时冕竟有种意料之中的感觉,于是他也点点头,“希望我能有再次被师兄找麻烦的一天。”
  深夜谈心失败,玄赢似乎从他的示好被拒里获得了某种乐趣与动力,郁闷之情稍微缓解,从树冠上跃下,安安心心地睡觉去了,总之还没到最坏的时候,沈时冕这个半死不活的都不急,他也没必要提前丧。
  沈时冕在他背后看着随着他的离开而逐渐拉长的三条线,伸手捻了捻,眸中红光微闪,莫名透出血色。
  第二天,外出回到秀山院的弟子要去执勤阁销假正常上课,秀山院的各项考核中出勤率很重要,迟于辰时销假的今天就不算出勤,玄赢昨天喝多了,睡醒才想起这码事,急匆匆地收拾好,一路杀到执勤阁,揪住今天轮值的弟子,“快帮我销假。”
  那弟子一头雾水,“你的假不是销了吗?”
  玄赢一愣,又听轮值弟子说,“凌霄阁的沈师兄说昨日你和他们一起从阮南秘境回来,让我一块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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