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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来地府混,得靠脸-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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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怡凭着依稀的记忆和方向感，很快就找到了贡西的那栋老房子。
“婆婆？”
视线越过低矮的篱笆； 沈秋怡看见屋子的门没有关上，小院的磨盘上还放着一个小小的菜篮，里面盛着几颗竹笋，地上米洒了一地。沈秋怡感觉不对劲，让扶铃先待在外面； 自己独自走进去。
院子里静悄悄的。还没走进门，沈秋怡一眼就从敞开的大门里看见屋里一片狼藉。
屋里本就不多的家具，只要是勉强还能用的，都已经不见了。其他不值钱的东西，都被砸碎了乱七八糟地扔了一地。
沈秋怡一踏刚要进门，却听见里面传来两个男人的交谈声，猛然刹住脚步，躲在门外偷偷往里看。
“我呸，这老妖婆家里也没点值钱的东西……”一个穿着蓝色粗布衫的壮年男子在房间里胡乱地翻。
“你拿那个做什么？不吉利，快放回去！那是她那个鬼儿子的！”另一个腰间盘着麻绳的男人说。
“嗨，这有什么，我倒是觉得，贡布失踪又回来了，也不一定是鬼吧……”蓝布衫说。
“你傻了吧！”麻绳骂道，“贡布三岁就跟我们认识，是不是他你还感觉不出来吗？再说了，他都失踪三个月了，山上闹鬼那么厉害，现在怎么可能会突然回来？自从他失踪以后村里就不断的死人，你能说和他没点关系……？”
沈秋怡眉头一拧。他们在说什么？贡布回来了？
“管他是不是呢，反正拿他们献祭，谁也不会为他们讨说法。哎，快点吧，仪式要开始了。”
蓝布衫说着，就站起身，往门口走来。沈秋怡来不及躲避，一下子和他对上了眼。
“……”沈秋怡下意识地要跑。
这时候，外面响起了一阵凄厉的号角声。听见这声音，男人好像没看见沈秋怡一样，移开视线，随后扭头不耐烦地朝同伴吼了一声。
“你快点啊！”
“来了来了！”另一个男人手里拿着贡布的弓和箭筒，还有桌上的水壶，跌跌撞撞地跑出来。
沈秋怡就这样干瞪着眼，看着他们从自己面前经过。
“……”
他们这是，看不见我？
那两人已经慌忙走出了院子。忽然，沈秋怡听见房顶上传来了一点动静。条件反射地抬头，作出防御的姿态，看见的却是扶铃。
扶铃朝她笑笑，从屋顶轻巧地一跃而下。
“走。”
远远地跟着那两个男人，沿路两旁的土屋里零星走出来几个村民，大家谁也没说话，沉默地一起前行。沈秋怡和扶铃跟在人群中，但是谁也没有注意到这两个可疑外来人。
人群就像河流一样，时不时有人汇集进来，越来越多，浩浩荡荡地往前走，人们双手合十，好像朝圣的队伍一样虔诚，不知道要去往哪里。
当大巫那间砖房出现在他们眼前的时候，沈秋怡不自觉的皱了皱眉。
领头的人轻车熟路地绕到了屋后，沈秋怡这才看见，那屋后就是连绵的大山。
正对着大巫房子的后院，有一个黑幽幽山洞。
领头的男人停住了，指挥后面的民众往山洞里面走。
洞口有十多个戴野兽面具的男人，沈秋怡认得出这是大巫手下的打扮。他们拿着刀戟一动不动地站成两排，维持着秩序。
此时天已经黑下来了。沈秋怡现在一看到山洞就心里发虚，求助的眼神看向扶铃。扶铃抓了一下她的手，指尖轻轻地在她手腕上挠了挠，把她往自己身后拉了一点，使了个眼色。
两人悄悄地跟在人群里，往山洞里走。
山洞是倾斜向下的，越往里走，洞口就越开阔。前面的人打起了火把，把斑驳错落的人影映在两旁的石壁上。
沈秋怡目光飘来飘去，不安地发现，自己现在竟然也没有影子了！她连忙拽了拽扶铃的衣角，用口型问他：影子？
扶铃也以口型回答她：隐身术。
约摸沿着洞穴走了几里路，已经进入大山深处了。此刻漆黑的山洞里唯一的火光就只有几个火把。
沈秋怡在心里琢磨着，这下想逃也不太容易了，这洞这么深，跑出去也得好一会儿。
又走了一刻钟，洞里明显地变亮了起来，温度好像也有点提升。
走过一个转角，一阵浓郁的血腥味迎面而来，夹杂着阵阵热流，呛得沈秋怡捂紧了鼻子。
沈秋怡咳了两下，用袖子擦擦脸，刚一放下手，就愣在了原地。
前面似乎就是出口了。往外面看去，有一座老旧的吊桥，距离他们不远的下方就是滚烫翻涌的岩浆。岩浆环绕着的中间是一块足球场大的开阔空地。
高高的洞顶就像一个半圆形的巨大球面，把所有人罩在了里面。前面的人已经全部停了下脚步。
空地中心的法坛上有一个巨大的铜鼎，旁边有两跟石柱一样的东西，依稀可以辨认出上面绑着两个人，但是因为距离太远，只能看见两个蚂蚁大小的点。但是不用看清，沈秋怡也知道那是谁了。
拔腿就要过去，沈秋怡却被扶铃拦了下来。
“看。”扶铃示意道。
沈秋怡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高台之上站着一个人，手拿法杖，穿着长袍。
“大巫？”沈秋怡不确定。
“本来就是具空壳，谁都用得了。”扶铃眼中流露出一丝戒备的神色。
一个看起来德高望重的老人朝着大巫的方向跪拜。所有的村民都跟着他的动作，往那个方向跪下去，虔诚地磕头。
看了好一会儿，沈秋怡渐渐意识到，他们并不是在给大巫磕头，包括大巫自己，都同一个方向在向石壁行礼。
那里似乎有一个神龛，里面镶嵌着一座雕像，不是人像，是一个兽首人身的东西。
沈秋怡感觉看它有点眼熟，当看到它的犄角时，恍然大悟——这东西就是之前在贡西家里看见过的兽首图腾的原型。
为首的老头行完了礼，颤颤巍巍地踏上了那吊桥。陈旧的吊桥不堪重负地发出了“吱呀”的声音，但是没有人理会。一个，两个……所有人都跟着踏上了狭小的吊桥。
“跟上。”扶铃低声说，拉着沈秋怡的手，不由分说地往桥上走。
沈秋怡逼着眼睛，硬着头皮跟上去，中途没忍住偷偷看了眼下面翻涌的岩浆，顿时身子僵了半边。
这简直是在上刀山，下火海。
万幸的是，吊桥承载了这么多人的重量，虽然晃动得厉害，终归没有断。当沈秋怡终于重新踏上地面的时候，腿脚都有点发软了。
大巫站在法坛中央的铜鼎前，闭着眼睛，不知道在默念着什么。大巫念到激动处，两手一挥，随即有一个戴面具的男人上前端过一个镀金的碗，里面盛着大半碗红色的液体。
大巫接过了碗，拿起一把刀，在自己的手背上狠狠划了一下，手紧紧地握了一下拳，鲜红的血液立刻溢出，溅出了几滴，剩下的滑入了碗底。
被绑在石柱上的贡西老太太闭着眼睛，不知是死是活。不过当大巫划破她的手背时，她似乎轻轻地挣动了一下。沈秋怡松了口气，她应该只是暂时昏过去了。
而绑在另一根石柱上的男子——应该就是贡布，可就没这么幸运了。他脸色苍白，眼里满是疑惑和恐惧，眼睁睁地看着大巫划破他的手，把他的血也挤进了碗里。
做完这些，大巫一边念着咒语，一边沿着献祭法坛慢慢地走，手指蘸着碗里的血液，在地上画起来。
“不阻止他吗？”沈秋怡看着这种诡异的行为，觉得大巫肯定没干什么好事。
“等等。”扶铃拉住她，“等他把那东西引出来。”
大巫绕着祭坛一圈，把献祭法阵画完了。当地上的血痕首尾相接的那一刻，法阵发出一阵刺眼的红光。
大巫将手中的法杖一挥，指天指地道：
“山神讹兽，佑我大地。
凶秽消散，道炁长存。”
沈秋怡先是听到了一声女人的惊呼，然后下意识地回头，发现扶铃不知什么时候又不见了。山体响起了一阵轰隆隆的声音，地面随之摇晃起来，不断有碎石从洞顶坠落。
沈秋怡的第一反应是，地震了？
很快，她发现不是地震。
壁龛里的讹兽石像，已经探出了大半个头。
第13章 讹兽
“啊——！”
又一阵凄厉的惊叫声传来。随着这声穿透力极强的惨叫声； 沈秋怡也感觉有些不对劲。头晕的厉害； 身上的力气也在流失。
下一刻，法坛周围血红色的献祭法阵开始逐渐扩大，红色的光圈迅速膨胀； 一下把站在这里的所有人都吞没进了光影中。
“哈哈哈哈哈哈哈——”大巫猖狂地笑着； 一飞身跳出红色的包围圈，落在了悬崖上。
“主上，属下这就把他们的魂魄都献给您。”
大巫举着法杖，在空中划了两下； 沈秋怡立刻就感觉到头痛难忍。想走，却动不了了。
她一边抱着头一边想，扶铃呢？那个混蛋不会打不过自己偷偷跑路了吧？
山体的轰鸣声越发剧烈； 似乎要裂开了。
讹兽仰头长啸一声，随后成百上千个黑乎乎的鬼影，慢慢从崖壁走出来，径直走进献祭法阵的光圈里； 朝着众人走去； 预备享受他们的祭品。
那兽首人身的讹兽终于整个从壁龛里走了出来，以一种极端诡异的姿态攀在崖壁上； 一动不动地注视着下面。
沈秋怡瞄了一眼，不由得诧异。那讹兽石像竟然像活物一样，似乎还在喘着气。
周身的红光越来越强烈，伴随着阵阵耳鸣，不住的有人倒下。鬼影也离他们越来越近； 有几个还算强健的村民试图回击，但是鬼影没有实体，根本接触不到。
同时，沈秋怡面前的一个鬼影向她越走越近，几乎就要抓到她了。
沈秋怡正准备咬牙踹他一脚，忽然，眼前白光一闪，强光让她下意识地闭眼。
重新睁开眼睛的时候，周围的红光已经全部褪去了。扶铃站在她身边，一只手扶着她的腰，一手拿着一把黑色的剑，腾空而起把她带出了法阵外。
号角声响起，地下忽的钻出来成百上千个身穿铠甲的阴兵，手执兵器，一升上地面，就迫不及待地和那些鬼影缠斗到了一起，厮杀的难舍难分。
“呔！”地下忽的又钻出一个须眉倒竖，肤色黝黑的男子，目光凶狠得似乎能喷出火来。他手执一把铜钱剑，脚下生风地朝着大巫直冲过去。
“本天师在此，妖孽还不快快束手就擒！”
不知为何，一看见这黑脸大汉，沈秋怡脑子里蹦出了四个大字——天师钟馗。
大巫与那自称天师的男子交手几回，似乎落了下风，虚晃一招拖开对方，转身就想跑。
他的主子讹兽见状，裂开嘴角，露出了一排尖利的獠牙，脖子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伸长，悄无声息地从背后向着天师咬过去。
还没等它的獠牙够到天师的脖子，扶铃扶在沈秋怡腰上的那只手一松，一个红色的影子一闪而过，在石壁上轻轻蹬了几下，就出现在了讹兽头顶上。
讹兽下意识得抬头去看，被扶铃直接一脚踹上了它的面门。讹兽身体一沉，扒在崖壁上的手松开了一下，往下掉了几丈，随即稳住，立刻抬头发动攻击。可它连扶铃的影子都没咬到，扶铃忽然又出现在了它身侧，灌满法力的一剑劈到它身上。
沈秋怡紧张地盯着上面打斗的四只鬼，一会儿又看看身边乱作一团的鬼影和阴兵。不断有碎石被过大的力量震裂，哗啦啦地往下掉，有几颗石头还弹到了沈秋怡脸上。
沈秋怡揉着鼻子，还是目不转睛地看着。妈的，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沈小姐。”忽然有人叫她。
沈秋怡一回头，是商风。
“殿下让我带你出去。”
商风在这一群妖魔鬼怪之间显得格外娇小柔弱。
“哎，等一下！”沈秋怡想起了贡西和贡布。
其他村民趁着鬼怪之间缠斗时，大都已经跑没影了。沈秋怡和商风把贡布放下来的时候，贡布都快晕过去了。但是当他看见沈秋怡的时候，露出了一个相当诧异的表情，接着，他真的晕过去了。
系统的声音忽然响起：“本次任务攻略进度30％。”
咦，有攻略进度了？
可是沈秋怡眼下顾不得这么多了，贡西老太太的情况估计相当糟糕了。沈秋怡背起她，商风背着贡布。
献祭被打断，祭品被人放走，几乎已经被扶铃治住的讹兽忽然躁动了起来，猛地挣开禁锢，仰头咆哮着要往这边过来，幸而又被扶铃及时拦了回去。
“快走！”
讹兽又是一声咆哮，利用它山神的力量，地面忽的裂开了。裂缝把平坦的空地劈的七零八碎，地面猛地下沉了一大截。法坛不住的震颤，两根石柱上也出现了裂纹。
随着地面的晃动，洞顶的碎石泥土簌簌地往下掉。此刻，脚下一不留神就会跌进黑暗的深渊。
躲避着地面的塌陷处，沈秋怡艰难地跟着商风，但是很快就赶不上他了。
一道沟壑忽然将他们劈开，沈秋怡脚下刹不住，差点一脚踩进去。
身体往下一沉，然而还没有掉下去多少，就被一双手捞起来了。
扶铃带着她，一边反手阻挡着讹兽时不时发起的攻击，一边带着沈秋怡，几下就跃上了来时的洞口。
“走。”
扶铃不做停留，把她送上安全的地方，又调头回去了。
沈秋怡犹豫地回头看了一眼，但是一听到讹兽的怪叫，又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还是选择乖乖往外走。
————————
当他们终于出了山洞，此时天已经完全黑了，月亮大半都被乌云遮住了。没有了里面打斗的混乱，外面的寂静几乎让人感觉不适应，安静得近乎可怕。
之前跑出去的村民不知道都躲在了哪里，明明附近有许多屋子，却连一盏灯都没有点，也没有人说话的声音。
贡西老太太本来就干瘦，轻飘飘的像张纸一样，沈秋怡背着她毫不费力，很轻松地摸黑找到了送她回家去的路。
磕磕绊绊地进了院子，他们把老太太和贡布放在了那张狭小的床榻上。
房间里的东西都被之前那两个人弄得乱七八糟，沈秋怡找了半天才找到小半根蜡烛，和商风一起把缺了脚的桌子扶起来，点上了蜡烛。
老太太和贡布都还没有醒。
安顿好了她们，商风说道：
“沈小姐，你在这里等等，我回去看看殿下需不需要帮助。”。
沈秋怡点点头。
“你快去吧。”
商风临走前，回头看了一眼，又不太安心，于是掏出一张符篆，贴在门上，防止其他的鬼魅进来。
商风把门关上了，房间里重归寂静。
此时夜色已经深了，沈秋怡心里有点担心扶铃，要不是这边两人都没醒，她走不开，说不定就偷偷回去了。
她拎了个破凳子坐下，靠在桌子旁边，手撑着下巴，一边胡思乱想。
扶铃……应该没事吧，鬼又不会死。
哎，不对啊，电视剧里说鬼会魂飞魄散，那可比死还惨。
瞎想什么呢，哪有那么容易死。
幽幽地烛光把她的影子拉长，印在了有些发黄的墙壁上。
贡西老太太和贡布还没有要醒来的意思，沈秋怡百无聊赖地坐着打了个哈欠。
…………
沈秋怡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趴在桌上睡着的。当她一身寒意的被冷醒，茫然地睁开眼睛的时候，正好看见烛火光墙上映出的人影。
有一个伛偻人影，正站在她的影子身后，把手伸向她。
“啊！”
沈秋怡顿时一个激灵。一回头，差点一拳打出去，却在看清那人是贡西的时候，才险险收住了手。
“啊，婆婆抱歉，我有点神经紧张，吓了一跳——”
沈秋怡抱歉地看着正拿着快毯子准备给她披上的贡西，手背上结了一大块血痂。
老太太僵硬地笑了笑。“没事。”
“你的手……”沈秋怡看到她的手，连忙骂自己疏忽了。想起来大巫用刀割开了她的手放血。那么大的伤口，会不会得破伤风啊？好几个人共同一把刀，不会得艾滋病吧？
贡西却毫不在意，平淡地说：“没事。”
她手背上的伤口确实已经不流血了。
看了一眼床上，贡布反而没有她好得快，手背上还是有血在往外渗。沈秋怡从旧衣服上撕下块布料，给他随便包了一下。
做完了这些，贡布还是没有醒来。
沈秋怡又叫了两声系统，系统居然没有反应。
系统不理人可真是少见。难不成商风这个符咒还能隔绝信号？
“你要不要上床睡一会儿？”
贡西见她打了个哈欠，于是说。
“谢谢婆婆，不用了。”沈秋怡打着哈欠直摇头，从她手里接过了那块旧毯子，披上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才的一番折腾，沈秋怡刚才伸手接过毯子的时候，一接触她的手，感觉到贡西老太太的手格外的凉，冷得她一个激灵。
老太太却很快把手收回，僵硬地迈步坐到了一旁。
窗外很暗，月亮被浓浓的乌云遮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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