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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沙雕老板-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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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淮之问:“什么要紧的事情?”
  赵素衣:“吃饭啊。一顿不吃饿得慌,饿着肚子怎么办事。”说着,他双手捏住刹车,碟片发出尖锐刺耳的响声,两个轱辘往前滑行了一段,慢慢悠悠地停下了。
  顾淮之跳下来,他看赵素衣弯腰锁车子,不禁嘲讽:“这神仙自行车锁什么锁,刹车都能刹两分钟,在地上划船么?鬼都懒得偷。”
  赵素衣:“万一有卖废铁的看上呢?”
  顾淮之:“你也知道它破?”
  赵素衣振振有词:“先凑合一阵子,等以后我拐到我的小富豪了,再换辆酷炫小跑车给他开。我要理直气壮地吃长期软饭,得投资。现在只能委屈委屈自己,多攒下点资金,日后好感动他。”
  顾淮之听了这话,不由得笑起来:“所以你这是高投入,高回报。”
  “那是必然,我从来不做亏本生意。”赵素衣锁好车子,“走啊,老板带你吃火锅去。大龙燚,小龙坎,不及我火辣一颗心。”
  赵素衣嘴上说得欢,实际上他本人并不能吃辣,是个闻辣尿遁的怂人。一进麻辣火锅的店门,先服了个软,问服务员有没有鸳鸯锅,另一半最好是养生老菌汤。
  顾淮之故意问:“赵总,不是说火辣的一颗心?”
  赵素衣又开始胡扯:“感情的表达有两种方式,一种是流于表面,另一种是藏于心底。我们国家讲究含蓄内敛的美,我内心虽然火辣,但不可宣之于口,需得清淡。”
  顾淮之真是佩服赵素衣这张嘴,简直是死人坟上吹出花,自己完全不是他的对手。他从他手里顺过菜单:“算了,我请你。你留着你的那些钱,勾引你的小富豪吧。”
  赵素衣坐在顾淮之对面,摆了个自认英俊的造型,暗搓搓想:“我不正勾引你呢吗?”但他可不敢把这话光明正大说出来。赵素衣虽然平时没个正经样子,什么都敢说,什么都敢想。但一涉及到感情,那就怂得不得了。明明装着满腔柔情,就是不挑明了,通通憋在心里。嘴上旁敲侧击,妄图曲线救国。
  从顾淮之的反应看,他今天的“救国运动”以失败告终,明天还得接着起义。
  顾淮之压根没正眼瞧赵素衣,只是搅碗里的油碟。这让赵素衣有些郁闷,简直是媚眼抛给瞎子,自己这张帅脸还没有蘸料吸引人。他摇头叹息,想起来自己找顾淮之还有正事,从身上摸出来一个红色的小本子递过去:“你的上岗证批下来了。”
  顾淮之的目光忙抛开油碟,接过小红本子,第一眼看见扉页上印着行烫金大字,甚是眼熟:
  “——以崇尚科学为荣,以愚昧无知为耻;以辛勤劳动为荣,以好逸恶劳为耻。”
  除了顾淮之,他老顾家一大家子全是优秀党l员。虽然党的光芒没笼罩在他这纨绔身上,但耳濡目染,也知道这是八荣八耻的内容,不禁问赵素衣:“赵总,这天上的神仙也信马克思圣人?”
  “与时俱进,才能开拓未来。”赵素衣说,“毕竟我们要在基层开展工作,不接受点教育,怎么从群众来,到群众中去?这样也好劝诫那些作乱人间的妖魔鬼怪,别走邪门歪道,要走社会主义康庄大道,这样才能可持续发展。”
  “社会主义真是不错,以前上私塾要自己掏钱,现在上学都九年义务教育了。我还盼着再过几年,是不是能赶上五十年义务吃饭?”
  顾淮之:“。。。。。。”这话似乎有那么些道理。
  他翻开上岗证的第一页,就看见了自己的个人信息,铅印的文字隔一会就向前滚动,内容写得十分详细,就连他在幼儿园欺男霸女、抄人作业的光辉事迹都有记录。
  唯独生卒年一片空白。
  顾淮之没在意这个细节,他往后翻了两页,发现了“带薪年假”这一栏,眼神一亮。时间定在了下个月。
  赵素衣:“我下午来找你就是想说这件事。半个月的带薪年假,我们去哪玩,还有阿宣。”
  顾淮之:“随便,我去哪都行。”
  “爬山怎么样?顺便还能锻炼身体。”
  “不去,累,恐高。”
  “那去海边如何,咱们三个还能看场日出。”
  “不去,起不来,旱鸭子。”
  “大草原?”
  “不去,没意思,人家不让我套马。”
  赵素衣一阵头大:“那你说去哪?”
  顾淮之抬头看着他,想了想,说:“随便吧。”
  “。。。。。。”
  赵素衣点了点头:“行吧,那我就看着安排了。还有,你这上岗证书可别弄丢了。这可相当于你在天界的户口,以后有大用处。”
  “它有什么大用处?”
  “能当电话,能定点传送。”赵素衣说,“按照常理,不经过黄泉,没有钥匙,白秋练和慕蟾宫是进入不了暗角的。但是若干年前,上一任黄泉站长,也就是白秋练的表哥带着她跟龙三去过那个地方。白秋练和龙三觉得暗角好玩,跟她们的表哥约好,某年某月某日,要再去那边聚一聚。她们两个都用这个红本子定位了,只要想去,随时传送,很是方便。”
  赵素衣忽然露出不正经的笑,半真半假地告诉顾淮之:“还能拿着它去天上申请婚房。一个证书能申请一套昆仑山阳光花园洋房,美得很,美得很。”
  “别美了。”顾淮之夹了些羊肉卷扔到锅里,“快吃饭吧你,一会我有事情拜托你,这事没你不行。”
  赵素衣来了精神:“哦呦,小顾先生这么给我面子?我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老项圈的事情。”顾淮之说,“解铃还须系铃人,我想再去找一趟那只卖棉花糖的兔子。它当初找我帮忙,就没对我说实话,支支吾吾的。怕是有什么事情瞒着。”
  赵素衣伸筷子沾了下麻辣锅的底料,稍舔一下,脸都被辣绿了,赶紧灌了几口白开水,含混不清地说:“要我说你当初就不应该答应那只兔子,自找麻烦。也罢,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谁让我。。。。。。”
  谁让我喜欢你呢。
  赵素衣不说话了,只是低着头笑。
  顾淮之瞅了他几眼,借着上厕所的由头,把饭钱结了。
  

  ☆、系花铃(12)

  
  赵素衣和顾淮之从火锅店出来时,天已经完全黑了。赵素衣借路灯的光,弯腰解开车锁,一双长腿跨坐在“老爷车”上。他等顾淮之在后座坐好,用力往前一蹬,车轮碌碌向前。他迎着夏风,说了句:“风驰电掣,大运摩托——!”
  顾淮之笑:“别大运了,配不上你。你应该去弄辆五菱宏光,去秋名山给我送豆腐脑。”
  赵素衣掐着嗓子说:“送什么豆腐脑?做人呐,最重要的是开心。”
  顾淮之:“我觉得你做猪也会十分开心。”
  赵素衣:“做一行爱一行,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如果真有那一天,我不开心能怎么办?谁让我天生优秀,是个乐观向上的好男孩。”
  从厚颜无耻的角度论,顾淮之对上赵素衣,真实的一败涂地:“您真是绝了,真是不放过任何一个可以赞美自己的机会,我顾某甘拜下风,这件事我一定要给你记在日记本上。”
  “夏天夏天悄悄过去留下小秘密。”赵素衣听见日记本三个字,就唱起歌来,“不能忘记你,把你写在日记里。”他脸上尽是自作多情的满足,“小顾先生可真是惦记我。”
  顾淮之笑:“对啊,我就是惦记你。”
  赵素衣听了这话,厚如长城的脸皮有些发烫,心底宛如怀春少女的悸动。他暗骂一句:“小兔崽子,瞎几把撩。”
  两人骑着自行车,沿芙蓉江大桥往东区的方向走。顾淮之坐在赵素衣身后,抬头望天空。万籁茫茫,时间也变得悠长,天河里有搁浅的星星和云彩,所见的一切璀璨且安详。
  青蚨在草丛发着光,它从一朵花,飞向了另一朵花。
  他们慢慢悠悠地朝前,大约一个多小时,就来到了位于东区的“暗角”。
  那只兔子还在老地方,卖着甜甜软软的棉花糖。许是天色太晚的缘故,没什么人光顾,摊子前冷冷清清。兔子无所事事,蹲在椅子上摆弄起鸭舌帽。
  赵素衣把车子扔在路边,大步走过去。他用力一拍桌子,摆出一张棺材脸:“兔子,你还记得我吗?我来抓你去冥界投胎了。”
  兔子探进鸭舌帽里的头伸出来,它望着赵素衣,眼神发愣,连嘴里叼着的半根青菜也顾不上嚼,如同泥塑一样僵在了椅子上。
  它忽地从椅子上跳下来,一口吐掉青菜叶,鸭舌帽都顾不上捡,扭头就跑。赵素衣手快,一把捞住它的长耳朵,把它从地上拎起来:“你在我面前还想跑?”
  兔子悬空的四肢不住地挣动,喊叫着:“我有心愿未了,我不能去投胎,你不讲理!你要是不放开我,我。。。我就去天界城管大队那告你一状。我再发个微博,震惊!昆仑凤凰当街欺压良善魂灵,预定三界娱乐头条,你当心让伟大的白主席知道,被我搅和得你再守几年黄泉!”
  顾淮之:“伟大的白主席?”
  “北天帝君。”赵素衣解释,“原本天上是有四位帝君,可惜东西南都早早死成了灵牌神位,就剩了北天帝君一个。他觉得帝君这个称呼太过封建,就改叫白主席了。”
  赵素衣把兔子放在了椅子上:“我不跟你闹,你告诉我你的心愿是什么?说不定我可以帮你实现。”
  “我的心愿。。。我的心愿我凭什么告诉你?你是灰姑娘的神仙教母还是卖火柴小女孩的火柴?我不要你帮我。”
  赵素衣:“你明明知道我是什么人,有能力帮你实现愿望,为什么你不愿意说?是不是怕我发现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
  兔子哼哼两声,转眼看见顾淮之。它一下子又来了劲儿,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嘴里直嚷嚷:“才没有违法乱纪。你,你。。。。。。”
  赵素衣无情打断了兔子的话:“你什么你,别看了。他跟我是一伙的,我狼他狈,狼狈为奸,知道吗?”
  顾淮之想:“这狗东西嘴里说得什么淫邪烂话?谁跟他狼狈?谁跟他为奸?明明是来帮兔子,却搞得像土匪打劫。”他走过去,拿出那个老项圈递到兔子眼前,“打扰,我找不到老项圈的主人,就想来问问你还有什么线索。”
  兔子悄悄地去看赵素衣的脸色:“要我说出来,你可别生气。”
  “你说吧,我不生气。”
  兔子略放下心:“老项圈是大黄的,大黄是条狗。老项圈是一个男孩子买给它的,它要找到那个男孩。可是大黄身体不好,还没找到那个男孩,自己倒先死了。来勾魂的是个梳麻花辫子的小姑娘,叫阿宣。大黄给了她一块巧克力,她就把它放了,说让它找到主人了再来黄泉报到。”
  赵素衣点了根烟,慢慢呼出一口白气:“你接着讲。”
  兔子抬眼悄悄看了眼赵素衣的脸色,又说:“阿宣姑娘把大黄带到人间,告诉大黄,它只能在人间停留七天,还有,要小心阳光,小心她家的赵姓老板。”
  赵素衣用脚指头想,都能想到宣宣肯定说了自己好几吨的坏话。宣宣跟了赵素衣好几千年,正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她本事没长进,编排人的功力却是达到了大罗金仙的境界。宣宣不肯放个任何一个诋毁她老板的机会,估计是将赵素衣描述成了狂野杀人魔,不然这兔子没道理怕成这样子。
  兔子:“她说神君喜欢麻辣兔头和狗肉火锅,这事不能说。被您知道,我和大黄就要双双毙命。”
  赵素衣心说:“我这和狂野杀人魔也没有区别了。”
  顾淮之摆弄两下老项圈:“你和大黄是朋友?”
  “朋友?算是吧,其实我们都没说过几句话。”兔子回忆片刻,“我认识大黄的时候,它就已经死了。。。。。。”
  “等会。”顾淮之问,“大黄不是死了吗,你怎么看见了它?”
  兔子说:“那时候我被一个自称我妈的人买到了她家。她整天问我宝宝要吃什么。我跟女人是不同物种,她生物学得差,怎么当我妈?我觉得她脑子有问题,找了个机会,越狱跑了。”
  “可惜老天爷近视眼,在我慷慨高歌的逃亡路上安排了辆车。车主大概以为自己是个秋名山逮虾户,开得很快。他技术菜也就算了,还横冲直撞,前头两个轮子朝着我碾过来。”
  “我躲开了一半,被它撞成了半身不遂,大概是半只脚踏入黄泉的缘故,我在路边看到了大黄。大黄真是我见过的最难看的狗,它套了个不合尺寸的项圈,皮筋一样卡在它的脖子上。毛色也不鲜亮,还秃了好几块。浑身上下都脏兮兮的,名副其实的孤魂野鬼。”
  “大黄发觉我能看见它,呼哧呼哧地跑了过来,问我有没有见过这只项圈的主人。”兔子话里带刺,“大黄的真是有病,脑残。我躺在马路中间,半条命都没了。它还过来问我有没有见过和它脖子上一样的老项圈,我看个鸡掰我看。”
  “我掀起眼皮瞄了大黄一眼,跟它说,你要是有几分力气,就先把我挪到路边,然后我们慢慢详谈。大黄听我和它详谈,高兴坏了,摇着尾巴把我带到了路边。幸亏当时路上没人,要是有人看见一只半死不活的兔子悬空移动,定会吓出心脏病。”
  “到了路边,大黄这个憨货就又问我,有没有见过别的狗戴这个项圈。我搞不清楚这条狗在想什么,就问它,不就是个项圈,别的狗和你戴同款怎么了?你是怕它们比你美吗?”
  兔子说的口干,停顿了一小会:“大黄摇摇头,回答说找不到自己的主人了。他的主人是个男孩,项圈就是男孩送给它的。它想,如果那个男孩子养了新的宠物,可能也会戴同样的项圈。”
  “大黄跟我絮絮叨叨讲了半天,什么它的主人把它从街上捡回家,给它洗澡,给它买好吃好喝好玩的东西。。。。。。我听了半天废话,可算听明白了。大黄是被一个男孩捡回家的,一开始的时候男孩对它很好。但没过几天,大黄生了病,男孩子的父母便不同意养狗了,那个男孩又把它扔回了街上。”
  “我直接就跟脑残大黄说,他都不要你了,你找他干什么?如果大黄回答我要报仇雪恨,我还敬他是个汉子。这憨货却告诉我,它要回去看看那个男孩。”
  “它真是用热脸贴冷屁股,真是。。。。。。”兔子放缓了的语速里满是冰冷意味的嘲讽,“愚不可及。”
  顾淮之问:“那之后呢?”
  “之后?”兔子想了想,“我看大黄愚不可及,再被其它分孤魂野鬼骗了,就陪着它去找那个男孩。我是一只半只脚入土的兔子,它是一只无家可归的死狗,倒也搭配。它也不知道去哪找,就整天蹲在被丢弃的地方。”
  赵素衣:“大黄现在在哪?”
  兔子笑了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结局滑稽的故事,轻蔑瞧着顾淮之手里的老项圈:“它能去哪,死了呗,自作多情能有什么好下场?”
  顾淮之不是很明白兔子的意思:“死了?”
  兔子点点头:“阿宣姑娘不是告诉它了吗?要小心阳光。这傻狗看见了一个中年谢顶的男人,眉眼和那个男孩有些相似,不管不顾地追了过去。我记得那时天气晴好,头顶的太阳老大一个,这憨货像雪糕一样,在太阳底下化了。”
  兔子低下头,叹息般说道:“我从没见过这么傻的狗,真的。别人给点小恩小惠就开心地不得了,如同被养在花盆里的多肉植物,稍微给点阳光和水,就能欢腾地活老长时间。它除了老项圈,什么都不在乎。”
  “我曾经问过大黄,万一找不到那个男孩,或者是他把你忘了呢?那憨货倒是大方,回答我,‘忘了就忘了吧,我记得就好。如果不是他,我一辈子都不会知道这世界还有鸡蛋黄这么好吃的东西’。”
  兔子恼怒地说:“我讨厌它天真,却又可怜它。呵,我其实也是个神经病。”

  ☆、系花铃(13)

  
  “所以在大黄死后,你保存了它留下来的老项圈,决定替它找到主人?”赵素衣声音平静,“你还是挺讲义气的,为了这件事,连投胎做人都不去了。”
  兔子眼神不屑:“我只是可怜它。为了一些并不存在的温情,卑微得像落在书桌上的土,抹布轻轻一擦,就什么都没有了,干干净净,谁也不会记得。它宝贝的老项圈,或许在旁人眼里,就是个卖破烂都没人要的东西。”
  “可是土里是会开出花的。”赵素衣笑,“你有没有想过,就算我们帮你找到男孩了,他要是不认识这个老项圈了,你要怎么办?”
  兔子扭过脸:“这是大黄的愿望。那混账要是真的不认了,也是大黄倒霉,它自己有眼无珠,关我什么事。”
  “我听你这语气,怎么觉得你要咬人了?”赵素衣从顾淮之手里拿过老项圈,“你听我说,我现在有一个办法,能让大黄见到它的主人。”
  兔子神情错愕:“你,你什么意思?大黄它明明。。。。。。”
  “对,大黄死了。”赵素衣接过话,“我没有让大黄死而复生的本事,但我有潜入他人梦境的本事,这是我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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