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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字一号缉灵组-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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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一个个,干什么吃的?啊?有脸报告说盯人盯丢了?怎么不把你们自己也丢了?还认识刑警支队的大门在哪儿吗?走访没线索,监控拍不到,这人还能给我平白无故蒸发了不成?三天,给你们三天时间,掘地三尺也得给我把人找出来!不然我……哎呦,你们这副垂头丧气的德性败给谁看?家里婆娘给你们穿小鞋了还是咋地?滚滚滚,都他娘的给老子散会,反思完该干嘛干嘛去!”
  砰砰拍桌的声响跟暴喝一同停止,紧接着就是一声狠狠砸门的动静,内力深厚,震天响声在走廊上空经久不散。
  陆惊风被震得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忧心地抬头仰视,怕脆弱的天花板兜不住这一惊一乍的火气,直接掉下来收了他的穷命。
  皮鞋泄愤般踩在瓷砖地面,重重的踢踏声走远,缓了一会儿,张祺的脑袋顶着一团丧气探了进来,跟接待室的三人面面相觑。
  “来了?”
  刚被臭骂一顿的重案组组长抹了一把脸,尴尬地抽了抽嘴角,露出两颗标志性的虎牙,“等一下哈,我先去把资料拿过来。”
  陆惊风施以同情的目光,朝他挥了挥手。
  “个把月没见,汪局的脾气好像更大了。”茅楹缩着脖子咂舌,“看把乖祺同志给训得,面部痉挛了都。”
  “可能是到了更年期吧。”陆惊风喝了口自带的矿泉水,伤感在此时袭击了这位大龄文艺青年,“人啊,一旦发现自己开始自然秃顶,且想尽一切办法也无法挽回一根毛发的时候,焦虑的浪潮就会淹没理智。”
  喟叹完又话锋一转,“所以啊,还是得趁着年轻多赚钱,早退休早安生。不用年纪一大把还因为工作的烦心事发火,也不用面对年纪一大把的领导动不动就对你发火。”
  这就是当代穷逼青年陆惊风毕生的梦想:赚钱,退休。
  “跟更年期没关系,汪泽的脾气一直都那样。”林谙冷不丁呵呵一声。
  还是打个两块钱的麻将都能当场撸袖子急眼的那种。
  “哟,林妹妹还认识汪局?”茅楹八卦地凑了过来。
  林谙一根手指抵住她额头,用力推了回去,“不熟。业界传闻。少八卦。”
  “喏,这是你们要的赖美京案子的审讯记录。”
  说话间,张祺再次推门进来,风风火火地一屁股坐下,把一个薄薄的档案袋扔在玻璃圆桌上,又把手里的一份文件夹打开,铺在陆惊风的面前,“今天老陆来得正好,就陈景福那个案子,还有一些疑点要跟你讨论。”
  “什么疑点?”陆惊风将文件夹摆正,入目就是一张陈景福凄惨的死相。
  “据他夫人交代,这人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病重的儿子,陈启星。不谈那个法子阴不阴损,有一件事得告诉你,随着受害者人数的增加,陈启星的病情当真一步步在好转。”张祺从文件夹最下面抽出一叠厚厚的医院病检化验单,“血癌晚期,保守治疗,基本就相当于被医生放弃。能活到现在都是奇迹,但是从第一个小孩死亡的那天起,癌细胞忽然就停止了扩散,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陈景福那套取阴魄还阳魂的做法的确可行。”陆惊风食指的指节有规律地敲击着桌面,“副作用就是,会被阴魄孕育的鬼婴反噬。”
  “嗯……不过,你觉得这有可能吗?恶灵居然有能力让人起死回生?”茅楹匪夷所思。
  陆惊风迟疑地拖长了音调,“唔——难说,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我们没见过不代表就不存在……”
  “那不都成大罗神仙了?”
  “存在。”
  这时,屋里响起一道软糯的女声。
  张祺闻声看到一张陌生的新面孔,“咦?这就是老陆你说的新组员吗?林……林什么来着?”
  “你只需要知道她姓林就好。”陆惊风微笑回应。
  不要问他,他不是很想介绍这位新组员操蛋的名字。
  “好吧,林小姐,有什么看法尽管说。我们都不是外人。”张祺从善如流。他长得白净,天生一张笑脸,说话也和和气气,很难想象这样一个人要怎么领导那个满是兵匪气的重案组。
  看得出来林谙因为之前在地铁里捉弄了陆惊风一把,心情很愉悦,一高兴,知道什么也就不故意卖关子藏着掖着了。
  “只要灵体的念力足够强,凡事皆有可能,它们能杀人,自然也能救人。只不过……好事不白做,交易方会付出相应的代价,那个医生不就死得很惨吗?而且,表面上看起来是好事的事,也不一定真好。那个陈启星现在怎么样了?”
  闻言,张祺的脸色变了变。
  “怎么了乖祺?”茅楹第一个察觉出张祺面色的异常。
  张祺看了她一眼,严肃的神情顿时柔和了下来,他压低了声音,“实不相瞒,刚刚得到的消息,那个陈启星,在医院病房里突然不见了。原本在床上躺得好好的,各项身体指标也正常,我们组两位同志还守在门口,一眨眼的功夫,不知道怎么就……没了。”
  “没了?”陆惊风掀起眼皮,“跳窗逃逸?”
  “二十三楼!你敢跳?”张祺刚刚就因为这事儿被汪泽骂得狗血淋头,这会儿愁容满面,“他妈说,一同消失的还有一根玉简,陈景福从祖坟里刨出来的。”
  “什么玉简?”
  陆惊风跟林谙同时开口,彼此对视一眼又纷纷嫌弃地扭头。
  “我也没亲眼见到啊。”张祺惋惜地摊了摊手。
  茅楹翻了个白眼,“那你说个毛啊……”
  “别急。”他掏出手机打开图库,“实物是没有,但我从陈景福老婆那里要了张照片,你们将就着看看。”
  手机放在圆桌正中,几个脑袋扎堆儿凑过去。
  那是一根泛黄的白玉简,玉面雕刻着古老繁复的花纹,由于经年累月的磨损,花纹很不清楚,陆惊风只能依稀辨认出一点五行八卦的边角。除开花纹,正中应该是一排竖着的古汉字。
  “我可能得去配副眼镜了。”陆惊风盯着研究了半天,眼睛发花,视物重影。
  张祺把希冀的目光转向貌似懂得很多的林小姐。
  林谙耸肩,表示爱莫能助。
  “诶,你们不觉得就宽度而言,这玉简其实更像是一块死人牌位吗?”茅楹撑着下巴,突发奇想。
  “你还真别说,我刚刚也有这种感觉。尤其是中间那行字,像是逝者人名儿。”陆惊风揉了揉眼睛,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
  “是有点像。”林谙沉吟。
  “得,算了,一张照片也看不出个什么来。我们这边还是先找人,找到人,也就找到了这个不知道是玉简还是牌位的东西,到时候再说吧。”翻来覆去研究了半天没个结果,张祺索性收了手机,“说吧,你们今天来,要赖美京案件的记录干什么?”
  “哦,她缠上了我们一位报案人。”陆惊风这才拿起桌上那个档案袋,拆开,“所以我来了解一下她是怎么去世的。”
  “怎么,成恶灵了?”
  “嗯。”
  “哦……被凶徒折断了手脚,从十八楼扔下来,摔死的。”张祺言简意赅地概括,“激情杀人,凶徒压根没跑,现场就被逮住。前两天死刑判决才刚刚下来。”
  陆惊风翻看着档案,眼皮不抬,“就这样?”
  “就这样。”张祺莫名其妙眨眨眼,反问,“凶手都落网了,还要怎么样?”
  “我就问问。”陆惊风一目十行地快速浏览着,“你们办案的时候,留心过王轲这个名字没?”
  “王轲?我想想……对了,那个第一报案人吗?”


第13章 第 13 章
  “原来真是他打的报警电话。”陆惊风的指尖由上而下滑过纸张,停在报案人一栏,点了点,“看来他也没对我们撒谎。”
  只是说的不全,选择性地省略了一些事实。
  “从受害者赖美京在个人社交平台上发布的日常活动来看,这个王轲是她的邻居,同时也是她的好友之一。两人在朋友圈和微博上都有比较频繁的互动,还经常会晒出亲密合照。”
  张祺就像是一块可随时随地提取信息的人形硬盘,突突突往外输出不带分毫卡壳,陆惊风时常怀疑他的脑子里除了案子,别的是不是什么都没塞,“赖美京遇害前一天,才刚刚更新微博,说是好邻居,也就是王轲,包了饺子给她送过去。”
  “那你们就没有调查过这人吗?毕竟跟受害人关系密切啊。”茅楹插嘴,“凭我女人的直觉,这个王轲……是不是想追赖美京?”
  一提到情感纠结,茅楹开始发散思维,“他就不可能是共犯吗?你看,爱之如狂嘛,求而不得嘛,起了杀心嘛,人之常情嘛……”
  林谙一言难尽地瞪视她:求而不得就杀人算哪门子人之常情?
  陆惊风跟张祺对她扭曲成毕加索风格的三观见怪不怪,齐齐翻了个白眼:女人,别闹。
  “追是不可能追的。”张祺坐直身子,抻了抻腰,“这个王轲啊,是同性恋。换句话说,人家感情好,那都是正儿八经的闺蜜。再说,要不是他报案及时,凶手说不定就跑了,少不了我们一番大费周章。”
  “嗯……那这件凶杀案的作案动机呢?”陆惊风刷刷刷把档案往后翻,“凶手自白?”
  “无差别杀人。没有作案动机。”张祺想点根烟,但茅楹在场,顾忌到她不喜欢人抽烟,于是搓搓手作罢,“犯罪嫌疑人被捕后对自己所犯的罪状一概供认不韪,除了认罪,其余的都三缄其口,甭管你问什么,一律保持沉默,就冷冰冰地盯着你。”
  一想到审讯那会儿,张祺恶寒地抖了抖肩膀,“哥们儿你是没见过那小子的眼神,真是让人没牛颐呛眉父鲂值茆鹚P睦碜夜锤隽烁鍪裁床馐裕凳堑湫偷姆瓷缁嵝腿烁裾习U庵秩耍比烁静恍枰碛伞!�
  “再怎么……”
  陆惊风想反驳他,凡事之所以发生总有个导火线,欢脱的海草舞铃声却在这时候响了起来。
  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说曹操曹操到。
  陆惊风清了清嗓子:“喂?王……”
  “啊啊啊啊啊——”
  一串变了调的、令人胆寒的男人惨叫穿透薄薄的手机,惊悚地传了出来,在整个接待室里回荡。
  在场四人一律齐刷刷地变了脸色。
  音量之大,几乎刺穿耳膜,手机差点脱手,险伶伶地从指尖边缘被捞回来,陆惊风甩了甩头,脑仁被震得嗡嗡直颤,连忙出声询问:“王先生你怎么……”
  里面却传来一阵嘟嘟嘟的忙音。
  显然,对方已经挂了,或者说,通讯是被硬生生掐断了。
  陆惊风沉着脸,长腿一蹬,从沙发上弹射起来,边大步流向地往外走边朝张祺摊开手:“看来我们的赖美女沉不住气了。乖祺,车钥匙。”
  张祺忙从裤兜里掏出钥匙,掷过去,在身后大声提醒:“老陆,拜托这次对我的宝贝座驾好点儿!再蹭破皮以后都别想碰它了!”
  “好——”陆惊风拖长了尾音,郑重保证。
  事实证明,这声好根本就是走口不走心。
  林谙正襟危坐在副驾驶上,冷着脸抿着唇,一只手勒住安全带,一只手紧紧攥着车顶扶手,同时气沉丹田暗中使劲,堪堪把臀部黏牢在座椅上。
  一个接一个的高速转弯和甩尾漂移中,他尽量做到不让自己被甩得像一叶无根飘荡的凄苦浮萍,或者如同陆惊风的手机铃声里唱的那样,像一棵浪花里舞蹈的海草。
  刹车,换挡,踩油门,一连串动作迅猛又流畅,破旧的桑塔纳警车在拥挤的大街上左腾右挪,毫不夸张地飙出了云霄飞车的水平。
  “哇吼!来啊,信风哥,得永生……哎呀我头……体验肾上腺素爆表的激情时刻!”后座上,茅楹的脑袋时不时跟车顶来个激情时刻的碰撞,但这并不影响她狂热地表达出对陆惊风超神车技的折服,“让赛车手hurricane用光电的速度,将我们引向终极……靠,好疼,妈呀,妆都花了。”
  林谙这侧的车窗出了点故障,关不严实,呼啸的疾风从顶上那条细缝里漏进来,如同咻咻的箭矢,刮得他睁不开眼睛。
  他挪挪屁股,把身子往下溜了一点儿,尽量把头埋低,离风口远一些。正摸索着调节椅背的按钮,一顶鸭舌帽从天而降,稳稳当当地扣在了他头上。
  陆惊风随身携带的那个背包,简直就是机器猫的神奇口袋,里面什么东西都有。
  “忍一忍,马上就到了。”
  林谙扭头,视线擦着鸭舌帽宽大的帽檐射出。
  陆惊风直视前方,只给了他一个专注的侧脸。
  即使是把车飙出了生死时速,此人一开口,依旧平稳淡定,呼吸间没有掺进一丝不和谐的喘息。不光如此,林谙甚至觉得,他说话的腔调,貌似比平时更轻缓、更温柔了一些。
  一个急转弯,警车偏离柏油马路,拐进一道曲折的小巷,由后门,进入一片高楼耸立的住宅区。
  最后一点残阳余晖消失在突降的夜幕下。
  茅楹从车上滚下来,腿一软,弯腰撑在了引擎盖上,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精致的秀眉皱到一处:“不……不愧是hurricane,宝……宝刀未老,锋芒依……呕!”
  “大小姐你先吐着,我们先上去。”陆惊风象征性地拍了拍她抽搐的后背,抬脚就要往楼里冲。
  “诶?你怎么知道是这栋?”林谙跟着提出质疑。
  这个住宅区里的几栋公寓楼,一个个建得都一模一样,刚下车,晕头转向的,一时半会儿也没找到楼栋编号在哪儿,他怎么能这么确定。
  陆惊风看了他一眼,抬手指了指。
  林谙仰头,只见十八楼的某户人家,也不知道是灯泡接触不良还是咋的,窗户透出来的光线,时亮时灭,鬼气森森。
  “恐怖片看过没?女鬼整人啊,都喜欢走这些老套的流程。”陆惊风啧啧两声,按了电梯。
  “你确定要坐电梯?”林谙插着口袋,歪靠在墙上看他,“我看过的恐怖片里,电梯惊魂可都是经典场景。”
  “十八楼,爬上去人都散架了,还打个屁的架,直接过去送人头吗?”
  电梯门开了,陆惊风率先踏了进去,林谙撇撇嘴,也跟了进去。
  门缓缓关上,标红的数字一格一格往上滚动。
  陆惊风杠精附体,教育起下属:“而且,咱们这行有些规矩你是不是不懂?行动的时候尽量少开口、少乌鸦嘴,谁能保证……”
  话音未落,哐当一声巨响,电梯骤然停在了十楼。
  陆惊风脚跟没站稳,晃了晃:“……”
  林谙:“……”
  紧接着,又是一声微弱的“咔擦”,电流被切断,电梯应声陷入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绝对黑暗。
  陆惊风跟林谙挪动脚步,缓慢靠近彼此,背对背紧贴着。
  “今天出门没带肥啾啊,怎么你还乌鸦精附体了呢?”陆惊风边警惕着周围,边小声犯嘀咕。


第14章 第 14 章
  灯灭之后,这部电梯就仿佛突然堕入寂静之岭,与世隔绝。
  陆惊风的耳边鼓动着自身胸腔里异常聒噪的心跳,他凝神分辨,想在黑暗中捕捉背后那人正常维系的呼吸,或者是因为呼吸运动带来的一点身体起伏。
  然而,默默谛听了良久,什么都没有。
  他心里咯噔一声,这感觉就好像……背后贴着的,是一具无机质尸体。
  这时,一股湿重甜腻的诡异香气,混杂着时存时匿的血腥味,从出风口飘出,在方寸之地浓郁地弥漫开,强势地钻入鼻腔直冲脑门,熏得人几欲作呕。
  陆惊风咽了口唾沫,开口轻唤那个操蛋的名字。
  “林谙。”
  过了两三秒,背后那人没有回答。
  陆惊风认命地深吸一口气,下一秒,指尖拈起一张黄符,出手如闪电,脚跟一转就朝正后方的身影袭去。
  即使视力丧失,那道黑影的反应依旧相当迅捷,他闻声偏过头,十分精准地一把抓住送到面前的手腕。
  陆惊风感觉到对方用一种无形、却又恰到好处的力量,屈起了他的手肘,将他拉近。
  “你在干什么?”熟悉的声音几乎在面贴面的距离处响起,温凉的鼻息尽数扑打在面上,“一言不合就搞偷袭啊陆组长。”
  这欠扁的语气是女流氓本尊没跑了。
  “啧,喊你怎么也不应?鬼知道挨着我的是个什么东西。”陆惊风悻悻地想收回手,用力抽了抽,愣是没把自己的手腕抽出来。
  现在的女人,呵,没点牛劲真不好意思耍流氓……
  林谙冰凉的手指紧紧攥着他,拇指扼在他的命门,指甲轻轻地搔了一下那块敏感的肌肤。
  一阵异样的电流从太渊穴蹿起,刺啦一声,瞬间流进心田。
  陆惊风被电糊涂了,眨眨眼,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听到一道陌生的男低音在脑海深处响起,清冽、且充满磁性,“别动,它在我们头顶。”
  谁在说话?这里除了他,顶多就还剩一人一鬼两女的,哪来的第二个男性?陆惊风疑惑蹙眉,下意识就抬起头,想印证一下那道声音所说的内容是否属实。
  结果在黑黢黢的头顶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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