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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字一号缉灵组-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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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的意思是; 可能是当年……”
  林谙与他对视,背后传来女子清脆如银铃的朗诵声。
  “云上山间云上水,一线白练天边垂。日轮正悬疑无路,移花接木东风渡。”
  陆惊风转身; 笑吟吟看向来人:“阿笙念的什么?”
  “小时候跳橡皮筋的时候挂在嘴边的歌谣,村口老爷爷教的,人人都会。”阿笙漫不经心地甩着手里的狗尾巴草,一点都不因为偷听而感到难为情,“刚刚突然想起来,可能会对你们有所启发。”
  陆惊风眼前一亮:“可不可以麻烦你再念一遍?”
  阿笙于是又乖乖重复了一遍,不止一遍,她干脆车轱辘话念个不停。
  “前两句不必说,就是暗指山上真的有瀑布。”陆惊风逐字逐句地分析,“日轮正悬,说的是正午,也就是中午12点。移花接木,应该就是破解障眼法的方法。”
  “也就是说,重点是某处的花木。”费天诚也加入了讨论,捧着脑袋顿感颓丧,大手一挥,“瞅瞅,这满山头的都是大树野花,密密麻麻的长得都一样,看得我眼花,怎么找?”
  没人回答他的抱怨。
  陆惊风拉开冲锋衣的袖口,看了看表,已经是上午九点。
  举目四望,碎金般的光束从郁郁葱葱的树冠间洒落下来,林深似海,花草如云,一股无力感油然而生。不止费天诚,所有人都觉得范围未免太大,无从下手。
  这时,一直沉默着的茅楹注意到女孩欲言又止的神情,开口问:“你有什么线索吗?尽管说。”
  阿笙扎着两根粗粗的麻花辫儿,她抿了抿唇,把两根辫子交叉随意打了个结,固定在脑后,所有人都看着她慢条斯理地整理发型,作为众人瞩目的焦点,享受完被重视的感觉后,她才俏皮地眨了眨眼:“山顶有棵古木,不开花不结果,方圆五里寸草不生,我猜它就是你们要找的树。”
  “嘿,有这种奇树你怎么不早说!”费天诚原地蹦起,推着她在前带路,“快快快,别耽误时间了,咱们这争分夺秒的,耗不起。”
  “不能怪我,你们一来只说要找瀑布,没说要找树呀。”阿笙不满地哼道,“哎呀,叔你别推我,我长了腿呢,自己会走。”
  一行人沿着山路又往上爬了近一个时辰,到达山顶。
  云上山总共三座并列的山头,底部相连,中间断开,陆惊风一行人爬的是前面最矮但也最陡峭的那座山头。
  这座笔直险峻的山峰,顶部却意外的空旷平整,陆惊风一眼就看到正中那棵扎根在石头缝中的树,粗壮的树干,遒劲但光秃秃的树杈张牙舞爪地四处伸展,尽管缺乏绿意盎然的生机,却有一股苍凉的力量感。
  走近了,这一行人,除了阿笙,都感觉到这棵树的不同寻常,隐约有黑气缭绕。
  林谙感知到什么,蓦地顿住,伸手拦下众人:“别再往前走了,这树诡异,会自动汲取生命力。”
  陆惊风感觉自己正一脚踏进漩涡中心,连忙撤身后退,恍然大悟:“难怪周围寸草不生。”
  “不出意外的话,这就是维持障眼法的法力源头。”林谙抬眼看了看日头,“时间差不多了,移花接木,木找到了,花呢?”
  “什么生命力?”阿笙奇怪了,瞪着林谙,“你是说这棵树会杀人?”
  她不顾林谙阻止,径直走到树下,耸肩:“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我从小总来这儿偷懒静坐,怎么还能活到现在?”
  陆惊风看看她,又看看林谙,在林谙眼里看到与自己如出一辙的困惑。
  “可我确实觉得不舒服,一靠近就觉得身体里好像出现一个豁口,心跳加快,头晕目眩。”费天诚跟陆惊风他们站在同一阵线,同样不解,“这是怎么回事儿?”
  陆惊风又看向茅楹,目光中透出询问。
  茅楹摇头:“我没有感到什么不适。”
  她谨慎地往前多走出几步,认真感受了一下,再一次肯定:“一切正常。”
  “难不成这树还看人下菜?”费天诚不满,“长得好看有特权?”
  “不对。”林谙想的是另一条思路,“它可能是只针对男性。”
  “怎么的,还搞性别歧视啊!”费天诚哀嚎。
  “花……”陆惊风陡然开窍,牵强附会,“你们说,这个‘移花接木’里的花,是不是特指女性?”
  “可拉倒吧。”费天诚觉得头疼,“谁说只能女人是花了?咱男人还四十一枝花呢!”
  林谙却附和陆惊风:“自古以来,男为阳,女为阴,同性相斥,阴阳互补。这树针对男人,显然只采阳气,如此看来,这是一棵阴性鬼木,多半是召灵槐树。”
  “没办法,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先试试吧。”陆惊风大声提醒茅楹,“楹楹,是槐树!”
  茅楹自然也听见了林谙的分析,比了个ok的手势,从身后背包一侧拔出一把短匕首。
  阿笙看着女人面沉如水,一步步走近,眼也不眨地一刀割破了自己的掌心,匕首锋利的刀刃沾染上鲜红刺目的血。
  她喉头发紧,咽了口唾沫,问:“你,你要怎么做?”
  “离得远一点。”茅楹转动眼珠,瞥了小姑娘一眼。
  阿笙依言走出十步,可能是出于小女生对社会姐莫名其妙的仰慕,她不远不近地站在茅楹身后,以防出现什么不测。
  嘀嗒一声,分钟转过一格,离正午只差最后一分钟。
  费天诚掐着秒表倒数:“十,九,八,七……”
  茅楹一手握着匕首,一手在树干上比划着。
  “三,二,一!”
  带着女人鲜血的匕首狠狠扎进漆黑如墨的树干。
  一鼓作气之下,茅楹手劲极大,咄地一声,匕首连根没入,只剩缠着布条的刀柄露在外边。
  静默三秒之后,阿笙惊奇地咦了一声,匕首与树干的相连处开始冒出汩汩黑血,与此同时,爆发出一阵突兀的地动山摇。
  刹那间,飞沙走石,地表崩裂,露出底下隐藏着的树根,树根盘根错节,肥硕异常,剧烈地扭曲蠕动起来,大地震颤。
  “楹楹!”
  陆惊风堪堪稳住身形,再抬头时,眼睁睁看着茅楹被一股神秘的力量猛地弹开,直直往另一侧的悬崖边上飞去。他目眦欲裂,不顾一切想扑身去救,却接二连三被那些暴动的树根绊倒。
  胸口一记沉重的击打,茅楹闷哼一声,吐出一口血,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被震飞出去,回首一看身后,重重诡云,临近深渊。
  生死一线之际,她绝望地阖上双目。
  如此也好,一了百了。
  山谷里的飒飒风声被放大,在耳畔愤怒地咆哮,几秒钟的时间被延展到无限长度,人生的一幕幕就此在眼前无声无息地掠过,美好的,不幸的,走马观花,往事随风,直到一句话停留在凉透了的心尖上,泛起一点仅剩的温度。
  午暝离开之前送上的祝福此刻无比的清晰,仿佛贴着耳廓响起:“愿你生生世世,幸福安康。”
  “茅楹你他娘的在干什么!给我把眼睛睁开!”风哥声嘶力竭的吼声在耳边炸开,她睁开眼,在刀割般呼啸而过的风里落下一颗泪,代替她的身体坠下万丈悬崖。
  泪是热的,她的心也热了起来。
  陆惊风气喘吁吁,漫天碎石在他焦躁的脸上划出数道血痕,他攥着茅楹纤细的手腕,不知道是因为使劲还是因为生气,白皙的面上涨得通红,显得有些狰狞。
  他一半的身子因为飞扑而来时的惯性滑了出来,险伶伶地倒挂在悬崖边,这时只要那树作怪的树根再抖动一下,他就会跟着一起跌落。
  “抓紧了,别松手。”紧咬的牙缝里蹦出不容置疑的命令。
  茅楹乖顺服从,两只手紧紧抓住那条并不强壮但充满力量的胳膊,腿也蹬上崖壁借力。
  离得最近的阿笙奔过来帮忙,拖着陆惊风的腿拼命往后扯。
  那边林谙跟费天诚联手,气盾及时竖起,阻挡了狂舞的树根大部分的物理攻击,大清则趁机出动,把血淋淋的树干绞了个稀巴烂。
  动荡平息时,陆惊风跟阿笙恰好成功地把茅楹拉了上来,三人有惊无险地仰躺着,看着湛蓝的天空喘气儿。
  “没事吧?”林谙掠过来,忽略两个女的,扶起陆惊风。
  茅楹则在阿笙的搀扶下爬起来。
  陆惊风面色铁青,看了茅楹一眼,摆了摆手,赌气般什么也没说。
  茅楹劫后余生,舔了舔苍白干裂的嘴唇,嗫嚅着说了三个字。
  没人听清。
  “轰隆——”
  一声闷雷般的巨响从对面山上传来,如同一把开天辟地的巨斧凿开了紧闭的山峰,甘甜的汁液淌出,飞流直下,哗哗的水声震耳欲聋,远在天边,又近在咫尺,直到真实的水雾在天地间升腾而起,喷溅在裸露的皮肤上,带来冰凉的触感,众人才恍如大梦初醒,面面相觑。
  “找到了。”陆惊风宣布,嗓音颤抖。


第94章 第 94 章
  一阵突如其来的强风自东面疾刮而来; 山岚散尽,两座山峰之间的天堑上方凭空现出一条狭窄崎岖的栈道,由打磨光滑的青石砌成。
  没有丝毫犹豫,陆惊风率先抬脚踏上去,原地蹦跶了两下,还挺结实,在他的示意下; 其他人依次跟上,林谙收尾。
  栈道既细又窄,一人通过尚有富余; 两人并行则左支右绌,加上没有护栏,独行时难免心有惴惴。阿笙做不到像其他人那样目不斜视,由上往下看了一眼; 当下冷汗直冒,小腿肚打转。
  其实她什么都看不分明; 只得见云海渺茫,树影隐约,壁立千仞,嶙峋险恶; 耳边闻得瀑布湍急奔腾的水声,如两军对垒锣鼓震天。她咽了口唾沫,心中对大自然的畏惧,在此刻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度。
  一行人在沉沉雾霭中无言行进。
  栈道直达瀑布水帘; 越是靠近,水雾越浓厚,到后来宛如瓢泼大雨,浇了人满脸满身。好在陆惊风他们有先见之明,穿得都是密不透风的冲锋衣,既保暖又防水,唯一没做准备的阿笙则被茅楹随身携带的黑伞护得严严实实,以至于后来顶着噼里啪啦的水势穿过水帘,其他人上下皆湿了个通透,就她干燥如初,只沾湿了一截裤脚。
  瀑布后面掩藏着一大片空旷的土地,抬头可见一条狭长的条形天井,漏下不甚充足的天光。
  陆惊风抹了一把湿漉漉的脸,眯着眼抬头看了一会儿,哑然:“这是云上山的里面?那伙人为了建座墓穴把山都掏空了?”
  林谙平时服帖精致的发型这会儿全败坏了,一根根贴在面上,这让他那张俊美得极具侵略性的脸更为清晰锐利,透出一股子冰碴子般寒凉的味道,这里的寒凉就是表面意思,瀑布水从领口灌进衣服里一点,他很冷。
  “搬空一座山算什么?古代人的野心都特别膨胀,别说山,挖条运河搭进去百万条人命也不在话下。”费天诚揣着手左瞧右看,回来戳戳阿笙,“喂,现在就看你的了,说是地宫的门就在这儿。”
  阿笙到底是王老父子引以为豪的接班人,立刻抖擞精神进入状态,拉下背包,丁零当啷倒出一大堆吃饭用的家伙事儿,一步三回头地丈量计算起来,在纸上勾勾画画。
  小姑娘认真起来还挺有架势,趁着这功夫,其他人抓紧时间吃饭休息,补充体力。
  “给。”陆惊风把身上的冲锋衣脱了,递给林谙。
  衣服上还残留着热烘烘的体温,林谙也不客气,接过来披上,顺手把压缩饼干丢过去。
  陆惊风正弯腰从背包里取毛巾,头也不抬地抬手抓住。
  二人一抛一接,配合得天衣无缝,默契非凡。
  那边费天诚跟茅楹狂眨眼睛,眼皮都要掀飞了,看那意思,是在问这两人咋回事。
  人费老狗虽然这会儿是单身贵族,但不代表人没有这方面的经验,阿笙一缺心眼的小丫头片子闻不出来,他却早被空气里弥漫着的恋爱的酸腐味熏得胃里翻江倒海。
  不是,他挠挠头,这两大男人算怎么回事?
  同性恋他知道,但他横看竖看,不管是陆惊风还是那姓林的,一个比一个有男人味儿,哪个都不娘们唧唧的,不像有那种倾向和癖好的人啊。
  茅楹端着一只三角饭团,拄着脸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对他的疯狂暗示置若罔闻。
  可能是我意会错了。费天诚嚼吧嚼吧嘴里的饼干,又灌了一大口凉水,再一抬头,直接呛得咳出眼泪。意会错个屁!这两人有奸情没跑了!哪个男的他妈的能捧着另一个男的脸温温柔柔给贴创口贴,还一贴贴半天不肯撒手的?
  “都说不碍事了,就是被石子划破了一层皮而已,不处理待会儿就好了,你忘了我牛逼的自愈能力了?”陆惊风接收到费老狗镭射激光般八卦的注视,面皮有点热,往阴暗处转脸,压低了嗓音催促,“行行行,要贴就快点,磨磨蹭蹭的占我便宜呢?”
  林谙捉着他的下巴,禁锢住,刻意放缓了动作,湿凉的指尖在那滚烫的薄皮肤上勾来划去,逗猫般的语气:“你紧张什么?更大的便宜我都占过,摸两下怎么了?”
  “那能一样吗?”陆惊风瞪着眼睛,想收回下巴,没成功,林谙捏得更紧了,这动作像是在幼稚地坚持着什么。
  费老狗的目光也更犀利了,打在身上能烧出两个窟窿。
  “有什么不一样的。”林谙哼笑一声,贴上创口贴,还拍了拍。
  熟悉的气息近在咫尺,打在唇上,陆惊风有点心猿意马,他掐了一把大腿,警告自己正经时候别耽溺于眼前的美色。
  “这不是有外人在吗?”他攥住林谙的手腕,低下头急急道,“两个人的时候随你怎么着,大庭广众之下还是得收敛一点,传出去被人戳着脊梁骨说闲话总是不好的,你说是不是?”
  林谙松开他,拉开距离,莫测高深地看他。
  陆惊风被他看得有点发毛,心想这位爷又不高兴了?他刚刚用商量的语气提出诉求来着,也没摆出强硬的姿态,怎么又不满了呢?这人本来就这么难伺候的吗?
  嗯,好像是的。
  天生难伺候。
  那边阿笙好像是发现了什么,伸手招人过去,费天诚放弃了研究二人不可描述的关系,两口把剩余的饼干塞进嘴里,鼓着腮帮子小跑过去。
  视线压迫一撤,陆惊风垮下肩膀松了一口气,起身也想过去看看,刚踏出一步,气儿还没彻底呼出,一只大手就伸了过来,捏起他后颈上敏感的软肉。
  陆惊风下意识缩起脖子,像只被捏住命门的猫,身体不动,只扭头回望过去:“?”
  “你说的。”林谙从后面贴了上来,咧开嘴,贴着耳廓轻笑出声,“两个人的时候随我怎么着。”
  说完松手,一双好看的桃花眼有意无意地往下扫去,在腰腹以下大腿以上的部位流连徘徊,陆惊风感受到头狼巡视领地般的目光,明面上的野性,还有眸底深处暂时蛰伏着的色气。
  他尴尬地扯了扯嘴角,不自觉收腹提臀,“菊花一紧”四个字在此地此刻有了难以言喻的切身体验。
  “入口在这儿。”阿笙最终得出了结论,她用小刀割开南面墙上层叠交错的藤蔓,清理出一片空白墙壁。
  这片墙看起来与其他部分的山墙没什么差别,与周围融为一体。
  阿笙用刀柄敲来打去,又把刀锋嵌进摸索出来的细缝,边顺着细缝划拉,边侧着脑袋把耳朵贴在墙上,仔细地听。
  “这门是千斤石门。有机关。”茅楹提醒。
  阿笙无声点头。
  “不能直接炸开吗?”作为搬山派传人,费天诚依旧秉持祖师爷简单粗暴但事半功倍的方式方法,陆惊风严重怀疑费天诚一开始转行其实是想去当爆破专家的。
  “不能。”阿笙白了他一眼,拔出刀,晃着刀尖展示。
  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只见原本锋利坚硬的刀尖已经荡然无存,只剩钝卷的刀身。
  阿笙将废了的刀子举到鼻子下,凑近闻了闻,道:“石门的夹层里灌注了具有极强腐蚀性的酸性液体,强行破门,强酸迸溅,不说烧焦一层皮,剂量大的话,我们甚至可能尸骨无存。”
  “这么阴险?”费天诚不以为然,耸肩摊手,“不过这也没什么,横竖现在爆破的时候都是远程遥控,我们也不可能守在门边,等它强酸泼完,我们再进来不就行了?”
  阿笙笑了笑:“叔,你拿刀到处去戳戳,不光是门,这里面的石墙下全是强酸,炸药的量少了没炸干净那是找死,量多了一炸全得崩,您这是想毁了整座山头,直接掩埋入口啊?”
  费天诚咂舌,没法了:“那你说怎么搞?”
  “楹姐姐不是说了吗?有机关呀。”阿笙看傻子一样看她叔,“破了机关不就行了?”
  费天诚简直要捶胸顿足了:“要是能破得了机关我还搁这儿叽歪个什么劲儿啊!这不是摸不到门路吗?你看这地方……光秃秃的,值得多看两眼的东西都没有,要是有机关……诶,那地上是什么?”
  他这一句上扬的问句吸引了众人注意力。
  那是头顶的一线天井投下来的光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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