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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官赐福-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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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怜明白了。师青玄已经看出来花城并无恶意; 但明面上要装成花城是为了追责才闯仙京的; 这样的话上天说起来,可以避免有心人传他是恶意潜逃。花城也懂他意图; 便顺口配合了一句。然而; 谢怜却不愿意如此; 道:“好了,别演了。人家本来是为救我才上仙京的,三郎是好意,何必掩饰?”
  师青玄却道:“不演了。方才那两句我已经传到通灵阵里去了。这你就不懂了; 传来传去好意最终还是会传成恶意的; 还不如一开始就是恶意呢。”
  花城挑眉道:“明白人。”
  师青玄得意道:“那是。要不然本风师怎么在上天庭混?南阳将军; 放下弓吧。”
  风信却仍是将弦拉满七分,屏息不语。师青玄拍他道:“放下吧,人家熟着呢,没恶意的。”
  风信沉声道:“太子殿下,你身旁那个是绝……”
  见他敌意不减,弓箭不下; 师青玄突然“呔”的一声,往他胳膊肘上撞了一下。
  那一瞬间,风信的脸色当真是比见鬼了还恐怖一万倍,大叫一声,右手半凝不凝的一缕灵力溃不成军,烟消云散。他脸色惨白地就是一长串破口大骂,末了崩溃道:“我操了!你想干什么!!!!”
  原来,师青玄方才用来撞他握箭的那只手的,竟是胸。看样子,这一撞可真吓坏风信了。而师青玄一甩拂尘,仙骨潇潇的完全看不出来刚才干了何等有失体统之事,道:“我还没问你想干什么,都说了血雨探花是去救太子殿下的,你还拿箭指人。这么想打架,本风师反正不奉陪。”
  风信一下子退到十万八千里之外,似是完全再不敢靠近她了,声嘶力竭地道:“你不要再做这种事了!!!不要再做!听到没有!!!”
  见他如避蛇蝎,对自己之玉树临风十分有信心的师青玄不由得一阵郁闷,道:“行行行。不做了不做了。你也不吃亏啊?你这什么态度???”仿佛觉得自己失了面子,于是化回了男相,回过头来,道:“咦,千秋呢?”
  闻言,风信总算恢复了一点神智,四下望望。谢怜“啊”了一声,道:“他没在通灵阵里吗?”
  师青玄道:“没啊!他丢完骰子,走对了路,之后就一直没吱声。我问他好几次正确的点数是什么他都没和我应声。以往谁跟千秋说话他都很快回答的,就算是中天庭的小神官问他他也从不搁置。真是奇了怪了。”
  谢怜轻叹一声,道:“泰华殿下去追戚容了。”
  来者二人双双一怔:“戚容?”
  谢怜道:“不错。此处正是戚容的巢穴。唉,总之……”
  风信道:“等等。为什么泰华殿下会去追戚容?他不是来追你的吗?”
  花城在一旁道:“不为什么。他追的是血洗鎏金宴的凶手,而太子殿下不过给凶手擦了屁股,郎千秋得知真相,便去追真正的凶手了,仅此而已。”
  风信神色一凛,道:“真正的凶手?当真?!”
  谢怜只觉完全没法再解释一次,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摇头道:“没有这么简单,回去我再细说吧。”
  师青玄不知内情,喜道:“果然这其中有误会,本风师真是料事如神,这下你就算回去应该也不用关禁闭了。”
  风信则道:“好!”看上去像是大大松了一口气,收了弓,方才表现出来的警惕之意也减淡了不少。花城却是冷笑了一声。谢怜对风信道:“你可知道,戚容就是那个戚容。”
  风信道:“那个戚容?哪个?”他愕然道,“我们都认识的那个?”
  谢怜道:“果然你也没料到真是他吗?”
  风信脸色一黑,道:“没。我没跟青鬼本人打过交道,一直以为应该是巧合重名。怎么会有鬼脑袋上顶着自己真名到处招摇过市?这不是有病吗?”刚说完,他又立刻想到,戚容这人是当真有病,当即与谢怜对视一眼,相顾默然。
  早在二人未曾飞升以前,风信便对戚容极为不喜。戚容乃是谢怜母亲、即仙乐末代皇后的妹妹之子,自小养在皇室,整天缠着谢怜,风信作为谢怜的护卫,自然时常要见到他。此人年纪小,不懂事,不听劝,精力旺盛,行为极端,最糟糕的是贵为皇亲国戚,无人敢打骂管教,可想而知,有多无法无天。他以前最常挂在嘴边的就是“太子表哥是完美的!”“我表哥怎么样怎么样”。若是有人对谢怜有半分不敬,或是给谢怜带来一丝一毫的麻烦,不管是谁,戚容一定把那人套麻袋打出屎,他脑袋里从没有什么敬老爱幼的念头。谢怜就有一次从他手底下抢救出过一个不过十岁的小孩,给他揍得浑身是血,看不出人样,惨极了。谢怜怜他身世,加上又觉得他是真心向着自己,从不曾动手教训他。但若只是言语引导或呵斥,他又屡教不改,极是头疼。风信性子直,说话冲,不像谢怜那般有耐心,数次顶撞戚容,违抗他命令,导致戚容对他也极为厌恶,总变着法子为难,颐指气使。而且,谢怜飞升之后,戚容变本加厉,甚至有时候对方无心之失,比如在太子殿前随口吐了一口唾沫,他就要往人家嘴里塞烧红的炭。为防止他做得过火,风信时常要下界去给戚容擦屁股,可烦死了他,经常对谢怜说:“戚容这人有病,迟早要闹出大事来!”
  风信道:“要真是他,如此行事,也不奇怪了。”
  师青玄奇道:“怎么,你们认识青鬼本人??”
  谢怜点头,道:“我表弟。”
  师青玄一惊,抱臂道:“厉害啊。”
  谢怜道:“他真是相当厉害。”
  师青玄道:“我不是说他厉害,是说你厉害。太子殿下,你看看,东南武神西南武神是你旧识,东方武神是你徒弟,青灯夜游是你表弟,血雨探花是你拜把子的兄弟,本风师是你的朋友。这还不厉害吗?”
  谢怜微微一笑,心想,风师可真人如其风,风一出来,阴霾就要被吹散。而花城和风信听到“血雨探花是你拜把子的兄弟”时,神色都似乎不怎么认可。花城是挑了一下眉,风信则是皱眉不语。须臾,他对谢怜道:“要是没别的事,你还是赶紧回仙京。方才闹了那么一出,其余神官都不知怎么回事,现在还在上面等着。帝君那边也该知道了,到底怎么回事,你得有个交代。”
  闻言,花城哈哈笑了出来。风信道:“你笑什么?”
  花城道:“我还以为你性子真有多直,原来也是个说话喜欢拐弯抹角的。你无非就是想让太子殿下别和我这种妖魔鬼怪混作一路,干什么不敢直说?怕没资格立场说吗?”
  谢怜轻咳一声,道:“三郎……”
  风信冷声道:“他本来就不该和妖魔鬼怪混作一路,你知道就好。”
  对于这句,花城不置可否。而谢怜从容地插了进来,对风信温声道:“我会给个交代的,不过,现在这里的确还有别的事要做。戚容在他的巢穴里藏了三百多个活人准备吃,多亏方才了三郎一路帮忙,才把这些人都救走了。目前还剩下一批小鬼,须得慢慢处理。处理完我就上去了。”
  风信道:“拖太久不好。交给我处理就行了。”
  花城点头道:“以上天庭的效率,大概下个月就可以处理完了吧。”
  风信道:“说得你仿佛一瞬间就能了结似的。”
  二人竟是针锋相对。师青玄以眼神询问谢怜:“他俩有仇吗?”谢怜摇头。还待调转话头,花城却不知从哪里取出了一把伞。这伞伞面赤红如枫,艳烈如火,花城单手撑伞,伞面挡在他和谢怜的上方,映得二人面颊染上一片绯红。
  想必,这就是在与君山过尸林血雨时撑的那一把了。然而,现在又没下雨,谢怜不由得略感奇怪,道:“三郎,你干什么撑伞?”
  花城对上他,把伞往谢怜那边挪了挪,笑眯眯地道:“等着。马上就要变天了。”
  话音刚落,从天而降一阵瓢泼大雨!
  那雨哗啦啦、哗啦啦,突如其来,打得谢怜整个人都懵了。不过,他好好地待在花城的伞底,没有淋到一点儿雨滴。然而,站在谢怜与花城对面的风信却是全无防备,给这雨从头到脚浇了个透。
  更不幸的是,这雨是血色的,因此,这样看来,风信已经变成了一个血淋淋的红人,浑身上下只有一双瞪大的眼睛眼白是白色的。师青玄因为刚好站在一处山洞之内,也未曾遭殃,瞠目结舌,拂尘都忘记甩了。
  那阵血雨来得快,走得也快,少顷便回复平静。风信好容易反应过来,抹了把脸,脸上依旧是一片血糊糊的腥红,毫无起色。谢怜道:“这……”
  花城收了伞,哈哈笑道:“一瞬间。如何?”
  五个字间,他悠悠然地走出几步,已是好长一段距离。谢怜那头原本正在袖中翻找布巾,师青玄从拂尘上薅了几把白毛,一起贡献给了陷入沉默的风信。而花城一走,谢怜立即发觉身后少了一人,转身奔出几步,道:“三郎,你要回鬼市了吗?”
  花城回头,道:“你不是也要回仙京了吗?”
  他半开玩笑地道:“不过,你要是想跟我回鬼市,我也欢迎啊。”
  谢怜笑了,道:“下次吧。”他诚恳地道,“下次有机会,我一定再去鬼市。你重修极乐坊,我给你搬砖。”
  花城道:“搬砖不必。你坐着看也挺好的。”
  谢怜缓缓敛了笑容,道:“千秋的事,不管怎么说,还是多谢你。”顿了顿,他道,“我不知道怎样是对的,也许这样也未尝不好。”
  花城却淡淡地道:“想太多。”
  谢怜一怔,微微歪了歪头。花城道:“你只管做就是了。”
  说完,他便转过了身,摆摆手。
  不多时,那道红衣身影,渐渐地,在山前,在月下,在谢怜的眼中,消失无踪了。


第56章 寻往迹再上太苍山
  不知道为什么; 忽然之间; 谢怜仿佛又有了一阵勇气。
  郎千秋走了之后,他的步伐一直有些迟缓; 背也有些弯曲。而这勇气不知从何而来; 也不知要往何处去; 竟让他整个人又不知不觉立直了。他站在原地不动,师青玄走上来; 拍拍他的肩; 道:“这人挺够意思的。太子殿下,不知道你怎么结交到的; 不过你运气真好。”
  这还是谢怜第一次听到有人对他说; 你运气真好。他看了师青玄一眼; 微微一笑,道:“是吗?大概吧。我也觉得。”
  在他们身后,风信继续默默擦脸。两人一回头,就看到他满脸沾白毛的模样; 好辛苦才忍住了笑。谢怜道:“对不起啦。”
  这算是代替花城道歉了。风信终于把白毛都给扯下去了; 道:“技不如人。没什么好说的。”
  三人在巢穴内又搜索了一通; 确定再没有被困的活人,也没有漏网之鱼了,这才乘着一阵风,再次回到仙京。
  过了飞升门,只见许多中天庭的下级神官堵在街上,来来去去; 如临大敌,正在大街两侧每一座宫殿里四下排查。而他们来到神武殿,殿内早已聚满了上天庭的神官,远远地便有争论之声入耳。他们听到的第一句便是:“花城居然倒打一耙说咱们上天庭在鬼市安插眼线。这真是荒谬至极,我们天界需要在他手下安插眼线??”
  闻言,谢怜和师青玄俱是轻轻一咳。安插眼线卧底鬼市的事,八成不是假的。事情都没弄清楚就这么迫不及待地嚷嚷,万一确有其事,岂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三人进了殿,师青玄走在最前。众人一看他,便招呼道:“风师大人回来啦?”“辛苦了辛苦了!”眼睛却都盯着谢怜。还待再问,紧接着,却在二人身后看到仿佛刚从血塘里爬出来的风信,沉着脸走了进来。众人瞬间冻结,纷纷挪开了目光。毕竟,谁也不想在清静的大殿里听到那响彻长空的骂声。只有慕情,不仅不回避,反而刻意往这边看,用心昭然若揭。
  谢怜抬眼,只见君吾坐在上首,一手支着额头,按太阳穴,闭着眼,看起来似乎略带疲倦。谢怜十分能理解。
  要在以往,一两个月都不一定开一场集议,最近却是事故频发,短短时间之内,神武殿爆满了好几次,仿佛天天都有事,恨不得一天议两次,换做是谢怜,他也累。况且,要发表意见的人又多,七嘴八舌。一名神官道:“他说来就来,把仙乐宫连通到了别处,这点真是太可怕了。如今他能轻而易举把得罪他的太子殿下抓走,明天说不定就能在其他殿把别的神官抓走。这事儿万万不能姑息,必须得及时遏止啊!”
  若是换成人间,就相当于某反贼在皇宫之内挖了一条地道,来去自如,当然令人坐立不安。也难怪方才那群中天庭的神官要全力戒严,四下排查了。慕情的重点却不在于此,淡淡地道:“花城信徒那么多,坐拥一个鬼市,区区一个极乐坊,烧了就烧了,对他来说还能算什么吗?不一定是因为太子殿下得罪了他才闯仙京的吧。”
  师青玄立即道:“玄真将军,你这话就不对了,大家可都是听到花城自己承认了的。说起来,本月是轮到哪位将军守庭?仙乐宫的大门给人施了法连到别的地方,竟然毫无觉察。这算不算失职?”
  裴茗本来抱着手臂站在一旁,老神在在没说话,听到这句,道:“我。”
  师青玄却是不小心记错了,他本来以为是慕情,结果轰到了裴茗,不免尴尬。裴茗倒是没推脱责任,道:“本月当值的是我。的确是我失职了。”
  与他交好的神官立刻解围道:“依我看,事情还是一件件地来,先把血洗鎏金宴的事儿弄清楚吧!”
  这时,侍立在殿前的灵文忽然道:“泰华殿下有消息了。”
  君吾终于睁开眼睛,道:“他说什么了。”
  灵文静候片刻,道:“他说永安国鎏金宴之事另有内情,他会自行找太子殿下解决,不需旁人插手。但请务必不要让太子殿下自贬成功,这是两码事。”
  慕情蹙眉道:“什么内情?”
  灵文道:“没说更多,没消息了。”
  没想到眼看大战一触即发,一锤子重重砸下,却轻飘飘落地,众位神官不免都有点失望。郎千秋可是苦主,苦主不找凶手讨债了,那旁人还有什么热闹好看的?而且,郎千秋不说,谢怜看样子也不会说,这事真是连点嚼头都没有了。
  接下来,君吾点了风信和慕情,让他们协助裴茗加强警戒,又安排了些别的,摆摆手,让各位都散了。谢怜留了下来,隐隐听到有人交谈:“果然,每次他捅出什么事来,帝君说是要审,最后不都什么事儿都没有嘛……”
  “有眼不识泰山,原来是一尊大佛,今后说话小心点呗。”
  ……
  待到人都散了,谢怜走上殿前,欠身道:“给您添麻烦了。”
  君吾道:“这还不算什么麻烦。你若是一直死咬了血洗鎏金宴的是你,那才麻烦。”
  犹豫片刻,谢怜还是自己把事情始末全都交代了。
  听完之后,君吾评价道:“仙乐,你这事情做得真是,吃力不讨好,里外不是人。”
  谢怜垂首,道:“我知。”
  君吾道:“罢了。你一贯如此。泰华现在注意力被转移,去追青鬼。等他追到之后,必然还是会来找你,如何应对,你想好了吗?”
  谢怜道:“没想好。但是目下,我还是想点别的吧。”
  君吾笑了,道:“想什么?有没有点有趣的,让我也高兴下。”
  谢怜道:“地师去鬼市卧底,是您派去的吗?”
  君吾从容道:“是。”
  谢怜道:“这是为何?”
  君吾缓缓地道:“因为,是花城先行在天界安插了他的眼线。”
  谢怜一怔。君吾站起身来,道:“许多年来,花城的消息都太快了。而且,有些他不该知道的,他也知道得一清二楚。对于什么事可以做,什么事不可以做,哪里是底线,如何擦边压线,他把握得太精准。而这次,他直接把通道开到了你的仙乐宫,已经等于是间接证明了,上天庭的确有他安插的内应。否则是不可能做到这一点的。”
  其实,关于这一点,谢怜也多少有些觉察了,毕竟花城是真的知道太多了,因此君吾说出来,还不算难以置信。他道:“您有证据吗?”
  君吾缓缓摇头,道:“就是苦于没有证据,但又蹊跷屡出,我才让明仪混入鬼界。没想到上天庭那只内鬼还没揪出来,明仪反倒落入他手。虽然是没折在他手里,给你救了回来,但这下,要寻他的眼线,更是困难了。”
  谢怜道:“出了问题的是上天庭还是中天庭?”
  君吾道:“难说。你便当除了你,谁都有可能吧。也许,只有一个,也许,更多。”
  难怪君吾不派其他人去鬼市探查明仪的下落。若是除了他谁都有可能,谢怜不禁心想:“难道风师、千秋、风信他们,也全都有可能吗?”
  这时,君吾道:“仙乐,我知道你现在一定对花城颇有好感。你有自己的分寸,交友,旁人也不该多言。但必要时候,你小心一些花城,不要把什么底都透给他了。”
  闻言,谢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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