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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眠之城-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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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她是四楼的住户,或者说是宿管之类的人,我结结巴巴的说了几句话,她根本没有仔细听我说话,就一脚踹倒了我。
她的力气大得惊人,我竟然毫无还手之力。”
“你被一个十几岁的小女孩给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孟峻讶道,他总是能在奇怪的点上发言,这让北辰忍不住蹙眉,不耐烦的说:“是的,换了你也是一样,那女子的力气是异常的。”
孟峻动了动嘴没有说话,他从小到大也偶尔会因为别人欺负自己打架的,而且算是个打架高手了,他觉得北辰一定是因为是个文弱书生才不懂得还手,看他原来的照片,一看就是个书呆子型的人物。
北辰道:“她之后就对我拳打脚踢,我完全从地上起不来,只能求饶说她要我做什么都行,钱也可以给她。她就说了一番话,意思是她是这一片的大姐头,有一大帮小弟什么的,叫我识趣些云云。
总之就是说我犯了她的忌讳和地盘,要按照她的帮规受罚。
她说着就喊自己的手下小弟上楼接着教训我。
我这时以为自己碰上黑社会了,正想着怎么脱身时,她的两个手下来到了我面前——”
北辰此时的脸色更加难看了,嘴唇抖了几下才说道:“那两个所谓的手下,根本不是人。”
“不是人是什么?!”孟峻追问。
“两个……死的很惨的……尸体……都看不出脸了……就像是被碾成了肉泥又拼起来的……”北辰努力组织了一下语言,“我当时太过恐惧,一时大脑都空白了,我隐约听到那女子下令说,‘把他的腿砍下来’,‘下次再犯就连头也砍了’,我就被那两个死人按在地上抓住,一直拖到了旁边的404室,那房间里都是各种刑具,满屋都是干涸的血迹,一个人把我按倒在地,另一个人就拖来了那种陈旧的铡刀,尽管我努力挣扎,却根本没用。
我的双腿就这样被生生铡断了。”
“那……得多疼啊!”孟峻惊呼道。
北辰平缓的说:“我当时便昏迷了过去,但是昏迷的时间并不久,等我醒来时,已经被扔到了三楼的楼梯边,连我的断腿一起被扔了下来。奇怪的是,那时我反而越来越清醒,甚至变得能够忍受痛苦了,我拼命想爬回这间302,用备用的手机打电话,从四楼到三楼我所在的地方,都是我被拖动时留下的粗重血迹,空气里都是血腥的味道。
就在我拼命挣扎求生的时候,三楼所有的房间竟然都打开了一道门缝,昏暗中我看到每个方面后面,都伸出半个脑袋看着我,但是太昏暗了,我根本看不清那些人的长相,我想呼救,那些人里却有人开始讪笑。
我听到他们对我的恶毒嘲笑,说‘来了个瘸子’‘这下咱们楼的住户齐了’之类的,我便知道不可能向这群无情的邻居求救了,我不知道怎么的还有一丝幻想,想着救护车把我带走后,说不定还能接上我刚被砍下来的腿,便拼命扯着自己的断腿一起爬进了自己的房间。
只是刚一进门,我就因为失血过多而再次昏了过去,等我再次醒来时,可能已经过了数日了。
我发觉,我已经不需要去打120了。
我变成了你现在看见的模样。而我的断下来的腿,也自发的‘愈合’了。
我试着打电话,但手机和电脑都没有信号,我试着爬出这房间,但奇怪的是,无论我怎么做,都只能把门打开一条缝隙,渐渐的我意识到,自己变成了地缚灵一样的存在。
我
没法离开这房间了。
当我意识到这一点后,我发觉自己在这房间里的时间失去了意义,我不会饿死,也不会渴死,只能无聊的看着天花板,到了深夜的时候,我就能听到那个砍了我的腿的女子,在楼上或者楼下骂骂咧咧的,还能听到他们那一帮人的喧闹声。
但是,就在今天早上,我无聊的看着我手机里的东西时,我发觉竟然能联网了。”
孟峻讶了一声,他似乎还没明白事情的严重性。
“我试了手机所有的功能后,发觉竟然可以叫人上门来服务……”北辰忽然露出一个阴暗的笑容,“当我发现你能够打开门进来时……我认为,你可能是过来让我‘附身’,或者当我的‘替死鬼’的。”
“窝草!”孟峻这才露出了惊慌的神色。
“啊,你不要这么害怕,其实我也不知道我现在到底是人还是鬼。”北辰在床头柜上碾灭烟头道,“我的各种生命特征还是符合活人的,而且我也不知道到底要怎么拉你当垫背。其实我更希望你能带我离开这里。就算我不是地缚灵,我现在的身体状况也走不了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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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那你就不怕我现在就逃跑吗?”孟峻站了起来,作势要走了。
“你现在出去,就会落得和我一样的下场。”北辰动了动身体,“虽说我现在可能不算个人类了,但是我并不是坏蛋,我还是希望你有个好结果的。我奉劝你最好别乱跑。”
孟峻看着北辰,北辰展示的“奇迹”和他说的怪事,让他的内心产生了巨大的震动,这使得他不敢轻举妄动。
“明早我们再考虑接下来的事情吧。今晚,那个恶女还会在外面徘徊,八点四十分之后就要关上所有灯光了。”北辰道,“现在还有一小时,你准备下吧,今晚你是要和我睡一张床,还是打地铺?和我睡一张床的话,我想空间是足够的。”
“我还是打地铺吧!”孟峻有点担心自己晚上会不会被北辰吃掉,北辰越看越不像是个人类。人类怎么可能长得那么美,而其他身上一点人的感觉都没有,说话的语调总是冷淡淡的,也没有什么生动的表情,看起来像是面无表情,又像是似笑非笑。
从柜子里取出了备用的被褥铺好后,孟峻按照北辰的吩咐关了灯,他拿出自己的手机看了看,果然没有信号了。他还有一大堆问题想问北辰,然而此时,大门外开始传来一阵阵的脚步声。
他屏息凝神,仔细聆听。
他记得这个居民区白天里非常寂寥,路面上一个人都看不到,只有一些杂乱而年代久远的树木,就连路两边摆放的车辆,也都积了厚厚的灰尘。
但是此时,外面的脚步声却多得起码有十几个人,络绎不绝的。像是学校里放学铃响后的一刹那。
“这些人是谁?”缩在被子里的孟峻低声问。
“嘘……门板很薄,他们会听到有外人来的。”北辰用同样低的声音在床上说。
孟峻只好住口,把自己缩成一团。
不一会,外面开始出现嘈杂的喧闹声,仔细听就是很多人在叫喊和谩骂,充斥着狂暴和愤怒,让人听了心惊胆战而烦躁。就跟无数人在骂街似的。
“奇怪,以前他们没这么吵的。”北辰道。
孟峻心中一动,问道:“北辰,你在这里到底呆了多久了?”
“一个月?还是两个月?我已经不太在意时间了。”北辰道。
“那你来到这个楼时,是几月几号?”孟峻坐起来,挨着床沿道,他觉得外面嘈杂,反而有利于遮盖自己的声音和北辰说话。此时能有个人说话感觉还好一点。
“我记得是11月29日,我确定。”北辰说。
“但是今天才11月27日,北辰,你到底是哪一年来的?”孟峻又发觉了不对劲的地方。
北辰愣了愣,报出了一个年份,孟峻震惊的说:“你的那一年,是三年前!你在这里三年了!”
由于他的声音大了些,外面的噪音忽然倏然消失。
两个人都因此屏住了呼吸,不再出声。
不到几分钟,一阵粗暴的敲门声传来,还伴有凶神恶煞的男人的咆哮:“302!快开门!为什么你房里有人味!把那个人交出来!”
“吵什么!我房间里根本没有别的人!”北辰忽然提高了声音叫道。
然而敲门和叫骂声不绝于耳,甚至外面的人开始大力的砸门了。
“躲到床底下。”北辰低声示意孟峻。
孟峻没多想就钻进了床下面,这张单人床不宽,床下面的面积也不大,孟峻连同被子一起拽了过来,紧挨着那个摆放着北辰双腿的箱子,幸好他已经拖过地了,所以床下面的地板也还算干净。
但是方才只是随意放进去的一条腿,因为孟峻撞上了箱子而滚落下来,正好掉在了他的身上,孟峻把手放在那条长腿上摸了摸,觉得这条腿皮肤光滑细嫩还修长,好像是真正的女孩子的美腿,他这辈子还没摸过姑娘的腿,只能臆想也许广告中模特的腿就是这样的,说实话,北城的腿和真正男人的腿相去甚远,没有什么性别特征,更像是精致的艺术品。
他只是出于好奇的摸了又摸,忘记了北辰还是有感应的,由于他的抚摸,北辰在床上的被子里不自然的微微扭动着残肢和屁股,极力忍耐那种说不出的陌生触感。
但是现在又不能叫孟峻住手,因为他房间的大门,已经即将被人撞开。
只听碰的一声巨响,陈旧的房门彻底被人给撞开了。
“这里有人味!有人味!!他在哪里!”咆哮声清晰无比的传入北辰和孟峻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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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因为突然传来的凶神恶煞的叫声,孟峻吓得抱紧了北辰的腿。这就是个无意识的动作,但是却让北辰感觉更加古怪了。
他被切下来的腿感觉已经不太敏锐了,但是起码的触感还是保留着,他甚至能感觉到孟的脸皮紧紧贴着他的膝盖上面残留的一小段大腿。
从孟峻的角度看,他能透过垂到床沿下的床单下面的缝隙,看见率先冲进屋里的,是个穿着肮脏鞋子和裤子的大汉,同时涌入进来的,还有这群人身上的浓烈臭味。
孟峻皱着眉,这些人怎么会这么臭,在臭味的包围反衬下,他才意识到,北辰的腿是香香的,北辰似乎是保养和清洁过自己的断腿,腿上有着一种淡淡的香味。
“他在哪里!活人在哪里!”臭气熏天的壮汉恶狠狠的对北辰道。孟峻在床下看不见那些壮汉的样子,只能想象肯定都是十分凶神恶煞的歹人。
“我这里没有活人。你们不是天天在外面走么?见到的活人可比我多。这人味儿是你们自己带来的吧!”他听到北辰冷静的说,“你们今天又害了什么人?身上都是活人的味道,也不闻闻自己,活人味道都是你们自己带进来的!我连腿都没有,你们凭什么以为,我能带活人回来?”
那些壮汉似乎没什么脑子,真的开始发出了嗅嗅的吸鼻子声,后面还有个男人小声说:“说不定是咱们今晚抓住的那个娘们,她可是跟咱们磨了好久……”
为首的壮汉悻悻道:“敢骗我们就让老大把你剁成肉泥……”
“滚吧!这是我的房间!我的地盘!有种去查其他房再说!”北辰语气和声调都变得严厉起来,“你们这些只能在外面晃的孤魂野鬼!滚出去!”
他说罢,孟峻就听到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那些壮汉发出着怪叫连连后退,最后那房门竟然自动碰的一声重重关上。
待确定外面已经平静下来,孟峻才爬出了床底,他还抱着北辰的长腿,只见借着外面路灯的光,能看到在房门的门框和门板上,竟然深深插着菜刀和一些尖锐的东西,比如圆珠笔,裁纸刀什么的。
而北辰还端坐在床上,好似什么都没发生。
“那个是你做的?”孟峻指着门边上的菜刀问道。
“我在这房间干坐着时,偶然发现的一点小小的‘超能力’。”北辰点了根烟,换了个舒服点的姿势靠在靠垫上,然后转头看着孟峻,“你是不是对我的腿很感兴趣?”
孟峻这才注意到自己一直抱着的腿,一下把腿扔在床上。
北辰抓着自己腿的脚踝,将断腿拖到自己的大腿上查看,并摆弄了一下断腿的脚踝和膝盖道:“这腿我不知道到底还有什么用,但是我还不得不负责保养它们,因为我的幻肢痛还和它们连着。”
说罢他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一只白色的短袜给自己的脚套上。
孟峻不知道他在做什么,便问:“刚才那些人是谁?”
“是砍断我腿的那个女人的手下,你可能没看到它们的样子,都是一些烂了的尸体,我猜那些人生前就是地痞流氓什么的。它们很讨厌活人来这里,天天嚷嚷着什么人味人味的,好像是不把我当做活人似的。”北辰边说边给自己的长腿穿好了袜子,然后抱着长腿的膝盖,将之放在了地板上。
“我再给你看个有趣的东西,希望不会吓到你。”北辰道,“我试过无数法子,这腿都没法再回到我身上了,但是——”
只见那条腿竟然“站”在了那,没有倒下!
孟峻惊异的看着长腿接下来做出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动作,它竟然在地上跳了一下!
然后是第二下,第三下,竟然当着孟峻的面从房间的这头跳到了那头,又跳了回来。
“不是吧!”孟峻又叫出了声。
“嘘——”北辰伸出手指放在唇边,示意他小声点。
“你的腿能够离开这个房间么?”孟峻小声问。
“emmm……这个么,就算它跳出了房间,我也看不到啊,它离开我的视线,就等于摸黑乱跑了。”北辰无奈道,“所以我真的不知道它们有什么用。”
“两条腿不能一起走路么?”孟峻似乎被他吸引,思路完全歪了。
“没有胯部的连接,不可能做出正常人走步的状态。”北辰道,“与其说这个,不如好好想想我明天怎么跟你出去吧。你的住处有条件让我住宿么?不可能会比我现在住的地方更差吧?”
孟峻有点不好意思的挠头道:“其实,比你住的地方差多了……我现在……住学校的宿舍……我真的很穷。”
北辰的脸色瞬间就垮了。他好不容易找来一个人,竟然是个穷鬼!但是庆幸的是这个男生看起来挺老实的,不像是坏人。
“好吧,出现问题先解决问题吧。”北辰摸着下巴道,“我还有些存款,可以都拿出来给你当做劳务费。总之先从这里出去再说吧。没想到我已经在这里呆了三年。”
孟峻帮忙把他的腿收了起来。事情越来越古怪了,但是他反而不那么害怕北辰了。两人准备再度安歇时,北辰说:“你睡我旁边吧,地上挺凉的。”
孟峻听他这么说,就觉得心里有点暖暖的,因为复杂的家庭关系——父母离婚,各自再婚生子,把他像踢皮球一样踢来踢去,外加总是搬家,是穷鬼一个,被其他同学看不起,他从很早就没享受过有人主动关心他的感觉了,听到一个可能是鬼的人这么对他说,他竟然都有一丝感动起来。
北辰竟然主动掀开自己的被子,示意他和自己盖一床被子——这是因为他只有两床被子,另一床被子还被孟峻塞到了床底,盖住了他床底的那两条腿。
钻进北辰的被窝后,孟峻问:“你不睡吗?”
“我睡得够多了,我其实根本不会困。”北辰说,“我要等着看等下会不会还有什么鬼来找麻烦。”
“那我先睡了……”心情紧张后又放松,孟峻觉得困意浓厚。
但是,当他的手碰到一个东西时,他又紧张起来——北辰竟然脱了睡裤,只穿着一条内裤坐在那,他摸到了北辰的残肢大腿!
“抱歉我有个脱裤子睡觉的习惯。”北辰道,他一说话,残肢就跟着动了动,这让孟峻有些莫名的心猿意马。他尽量不去再碰到北辰的残肢,努力闭上了眼睛。
平静并没有持续多久。
当孟峻陷入深深的梦乡时,北辰家的窗户忽然被一只手拍的啪啪作响。由于有着厚厚窗帘的遮挡,看不清到底是谁在拍门,只能看到隐约有个女人站在窗外。
而这是三楼,外面没有任何阳台的结构可供人站稳脚跟。
“我知道你在里面藏了个活人,死瘸子!”一个女人的声音在窗外发出了恶毒的咒骂,“我当初就该砍了你的头,割开你的肚皮,挖出你的心和肠子,把你剁成一块块的!只要你敢让那个活人走出这房间半步,我就剥了他的皮!”
“省省吧,这里没有一个房间属于你。你这连门都进不了的野鬼。”北辰缓缓道,“快滚开!”
此时孟峻已经被吵醒了,他听到了那女人的恶毒声音,不知道为何,这女人的声音透着一股非常恐怖的气息,让他不由得瑟瑟发抖。
“我会抓住你!我要撕碎你!剁碎你!”女人还在骂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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