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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英雄-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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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爱德格知道他的意思,点头表示理解:“嗯,我知道的。”
  “不是,蓝,你可能误会了,我是想帮你的,但是我要请示先生。”
  乔似乎对爱德格的态度好了一些,从早上到现在这么一段时间,在乔的心里,爱德格大概已经是一个比乔更需要人照顾的形象了。听出他语气中的失落,乔安慰地说:“不过应该没什么,我只是相说接生意的事情我不能做主,但是实际上肯定没有什么不行,找个人而已……啊,对了,方便现在告诉我你要找的那位格安先生是谁吗?”
  “总不能是这个,”乔伸手拍了拍爱德格握着花的那只手,调笑着试图活跃一下气氛,“要收下它的人?你的情人?”
  沉默了一会,爱德格说:“送是可以送的,但是他不是我的……”
  爱德格的声音戛然而止,他侧头,竖起耳朵,轻轻拉了拉乔的袖子:“你听,这是什么声音?”
  地道的远处,似乎有什么一拖一蹭的声音,声音很小,一开始如同幻听,可是很快,这个声音就渐渐变大,离得也很近。爱德格觉得这个声音大概是离他们不远了,要不是地道里很黑,也许能看到些什么。可是就在两个少年思考是直接逃走还是探探这是什么发出的声音的时候,那一拖一蹭的声音又消失了。
  地道恢复成原来的样子,刚刚发生的一切像一场来由莫名的臆想。
  “蓝?你还在吗?”等了许久,乔很低很低地问。
  “当然在。”爱德格回以同样小的声音。
  两人靠在一处,互相感知到同伴的存在,在黑暗中生出一丝的安慰。
  乔壮着胆子问:“所以那是什么声音?它走了吗?”
  “大概吧。”两个人又等了一会,似乎觉得是自己大惊小怪了,这才向前方走去。
  “哎,蓝,我怎么总是能闻见一股奇怪的气味?”
  “奇怪的气味?”
  “一种带着铁锈的很苦的花草味。喔,天,真难闻。”
  “很苦的花草味?”爱德格闭着眼睛闻了闻,什么也没有闻到:“是不是你太紧张了?我怎么什么也没有闻见。”
  “不知道……啊,对了,难道有可能是你的玫瑰花?那铁锈又是哪里的?”
  玫瑰花?花?
  爱德格想到了自己刚刚似乎闻见了兰花的香气,想了想,问乔:“苦的花草味是说兰花吗?似乎也不是苦的。”
  “兰花?”乔说,“不知道,我不喜欢花,那闻起来都是苦的。”
  话题很快结束,爱德格不对气味多纠结,他们继续往前走去。
  地道里面的结构错综复杂,两个人没有灯,也不知道什么通道通向哪里,凭着感觉,乔把爱德格带到了之前去过的屋子。
  “这里,对,应该是这里,我们据点的升降厢,”乔将屋子中的情况仔细探查,发现这里并没有刚刚那个口齿不清、给他们让开门的人,反而是空中多了一股浓重的血腥气。
  “这里……发生了什么?”
  他们离开的时间不长不短,仅仅一个迷路的功夫,可刚刚还没有这样的气味。
  爱德格不仅耳朵好,鼻子也好,此时被味道熏得很不好受,心想着要赶紧离开,两人便决定上去看看什么情况。他向前走了一步,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跤,正摔在一个并不如何坚硬的地方。
  爱德格伸手在上面撑了一下,手掌沾上了某种黏糊温热的液体,他浑身蓦地一抖,只觉得全身的寒毛都竖起来了。他咬着牙不做声,将手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浓稠的腥气好像活了起来,争先恐后地往爱德格鼻子里钻,要直直冲破他的脑壳!
  这难道是血?所以,身下的……是死人吗?
  爱德格的舌头根有不知名的力气使劲下压,舌头僵硬地发疼,喉中发出干呕的声音——他从不知道死人是这么地让人难以接受,明明这之前他还以为这只是和睡着了没什么分别,仅仅是没有意识了而已。
  “……乔?”爱德格的声音发颤,还有点哽咽的哭腔,当然这听起来并不懦弱,也不是他吓哭了,而是干呕濡湿了声音,产生了鼻音。他说:“这地上,全是……”
  乔“什么”了一声,口中正嘀咕地上怎么了,突然脚下一绊,倒抽了一口凉气,低声惊呼:“这是……”
  地上似乎横七竖八地躺着好几个人,或者只有一两个,空气中沉重的铁锈味要让少年们窒息。两人在黑暗中吓破胆,乔轻声询问爱德格在哪,两个人相互牵扯着衣袖,快速跨过那些尸体,往轿厢里钻去——还好,这个轿厢中什么乱七八糟的都没有。
  “听好了蓝,冷静冷静,这个先不要想了。我们都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这些都是什么人,但是有人杀了他们,这就证明除了我们,至少还有两波人。是敌是友谁都不知道,所以就把刚才看见的都忘记吧。”他们现在没有心思担心别人了,让自己活着更加重要。
  乔突然想起来先生说的话,他虽然听过奥金家的名字,知道这是身份等同于皇族的大家族,但并不怎么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他突然想到,先生很少会给他介绍交易人的身份,如无必要就不会说,可这次不一样,既然先生对奥金的态度超乎寻常,那么即便这个叫“蓝”的人再怎么不顶用,可毕竟还是一个身份重要的人物,既然先生重视他,那自己也还是要保护好他的。
  于是他和爱德格说:“蓝,上面的人很可能没有撤退。虽然我也不知道他们要做什么,但是按道理说,他们是会派人下来的,现在我们在地道里没有遇见,很有可能是他们就是刚刚那群死人,或者说他们下去了没有找到我们,也迷了路。无论是哪一种,其实都还好说,不过无论如何,还有一点我们不得不考虑,那就是这上面是否有埋伏。”
  “所以等我们上去了就见机行事,小心一点,最好你能跟着我,我们一起。”
  轿厢中的氛围实在不好,前几天才下了雨,按理说,地道里应该是阴冷潮湿的,但是两人身上都是汗水,似乎也不是热出来的,可是衣服黏在身上潮乎乎的,一点也不清爽。
  “我不知道这个升降梯门口有没有人,我们先慢慢上去,假如有人,我们就立马拉绳子下来,如果没有,再想办法从住宅中出去。”
  乔的计划很简单,就是想办法活着把爱德格送出十五街区,只要是房间里没有持枪的人,他们都是不怕的。
  爱德格明白了计划,心中暗暗打鼓,对自己没有什么信心,心说自己应该不能死在这里吧。说起来,十五街区的黑暗比他听说的还要过分一点,贵族小少爷以为自己不嫖娼不赌钱不随便吃喝这里的东西就能相对安全地出入,要是早知道是这样的——要和几方不知道是好是坏的人“混战”——那他绝对不来。
  黏腻的液体已经干涸在手心了,可是依旧摆不脱那样恶心的感觉,爱德格曾经能想象到的最恶心的事情是用手碰到狗屎,最恐惧的事情是家里一夜倾家荡产,但是现在看来,即使倾家荡产带来的恐惧不能与之相提并论,但今天发生的一切已经足够成为最恶心最令人恐惧的事情了。
  两人默默地等在轿厢内,乔低声数着数字,他能精准地估算出轿厢升上去所用的时间,配上自己拉绳子的速度,几乎毫无偏差。乔数的很慢,好一会才数到了六——他们说好了等到十的时候就要一起冲出去。
  “八——”乔的声音很小很低。
  这让爱德格下意识咽了一口唾沫来排解自己的紧张和恐惧。
  “九——”
  爱德格握紧了拳头。
  轿厢停下来,不再上升,乔的呼吸声很重,在爱德格耳边,爱德格觉得自己听见了乔的声音,很吵,不过实际上这是他自己的喘气声,他却没有发现。
  “十——”
  这一声之前,时间在凝固,连呼吸和心跳都如同拖长、变慢,可这一声之后,轿厢的木板被乔猛地打开,就仿佛时光之门被打开。
  乔的这间住宅,讲实话,是很好,如果不是坐落于十五街区,这间住宅一定能卖个不菲的价钱。尤其好的就是采光,如果不拉厚重如夜幕的帘子,那么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就会照亮整个大厅。
  轿厢藏在楼梯后的一个隔间里,这里有一个暗门,从外面很难发现,但是如果是从里面打开,那么外面的人能将里面的情况看的一清二楚。这原本是为了防备地下交易人不老实而专门制作的,这样接引人就能一眼看出情况的好坏,进而保卫先生的安全,和交易据点的安全。
  当然,这轿厢乔走了千千万万次,从没想过这个用于防御的设计有一天会用在自己身上。
  暗门被乔推开,他早想过了,假设有人在他们进住宅之前不射击,非要等两个人进了屋子才爆枪子儿,那么大概也不是想他们两个人死,必定是有什么目的存在的。不过乔自以为交易的是一些飞针式迷剂和一束漂亮的玫瑰花,所以实在想不通到底是因为什么。乔心想,要逃出去靠地道是不行的,只能返回他更加熟悉的住宅,从这里出去。
  少年乔把他的枪支紧紧握在手中,爱德格还抱着他的那束玫瑰,纸袋因为他的动作而发出声音,提到顶点的心却在此刻惊异到了极致,因为门外竟然一个人也没有!
  暗门所在的地方并不能被人轻易发现,但他们之前从这里下去逃命,枪击他们的人一定已经知道暗门的存在了,两人这时从这里出来按理说就是狼入虎口,不太可能什么人都没有。
  爱德格穿着一件能潜入黑夜的舒适的衣服,看起来一点也不像奥金家的少爷,他怀里还抱着自己交易来的那束玫瑰,惊异之色很快消失,劫后余生似的舔了舔自己的唇瓣,往前走了两步。
  阳光正巧能找到暗门前的空地上,正巧是爱德格所在的地方,他一抬头,便被刺目的阳光晃了眼睛。
  “怎么回事,是我想错了吗……”乔正在自言自语,说话间,他看见爱德格伸手挡了挡自己眼前的光,低头避开阳光时,眼角处,一个亮晶晶的东西一闪而过。
  乔还没有意识到那亮光是什么,可他已经下意识喊出了声音。
  ——“蓝!快蹲下!!”
  枪口的火光化成一道刺破长空的光矢,向爱德格射来,爱德格听见乔的声音,一时没反应过来,在一片让人睁不开眼的光亮中还眨了眨眼,眼眶中一阵难忍的酸涩。
  “砰砰砰”几声,金属撞击的声音炸在身边,爱德格被乔扑过来按在墙角后,暂时安全了一些, 他听见乔大声骂他:“你疯了?!你是不是疯了?!你有病!你在干什么?为什么不躲?”
  爱德格这才被他吼醒了一样,“啊”了一声,说道:“不是……”
  “你差点死了!你死了我怎么和先生交代?!”
  “交代?交代什么?”爱德格松了口气,后怕地摸了摸胸口,怅然若失地说道:“我刚刚好像闻到兰花的味道了。”
  “什么蓝花粉花?你发什么呆?!你想死吗?!”乔和他躲在墙角后的角落,心慌意乱地说:“这下怎么办?我要是躲在暗门里我们还能下到地道去,可现在这样,要是那个抢手下来堵我们,那就是那什么……你们东方人总说的话,那个什么,插着翅膀也飞不了了!!”
  “没事,乔,”爱德格转过身来,对他说,“非常感谢你今天跟我一起行动,保护我的安全,但是你放心,我是不会死的。刚刚那个握枪的人我好像认识他。”
  爱德格在光晕中眯起眼,看见了一个异常熟悉的轮廓,让他想起一个人来,这个人在格安刺伤三殿下的那天似乎就不在场,爱德格也想不起来为格安奔波的这五个月以来,这人有什么时候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多特,那个在奥金家待了几十年的中年管家,体格健壮,平时没事的时候总在奥金家的大门口的门室待着。爱德格这时才察觉出不对来——为什么他在,三殿下林西却能闯进奥金家,警卫员却能成批地进入大门?如果林西被拦住,那么这一切都不会发生,又或者警卫员被拦住,那么没有了护卫的林西还有底气刺激格安、还有能力拿到格安刺伤他的罪证吗?
  爱德格突然觉得荒谬极了,在他的生活中,亲如手足的格安是外党是卧底,曾经的朋友林西发了疯地追求他、甚至不惜一切代价地造事,亲爱敬爱的哥哥不能真正理解爱德格心中所想的每一件事情,以为他只是一个冲动天真的孩子,双亲早已逝世,祖父在家中永不见他的孙子们……而现在,爱德格唯一一个亲人——那个从小看着他长大的管家多特叔叔要拿枪口对着他。
  还有什么比这更加搞笑又有趣的事情吗?
  似乎没有了,啊 ,不,还是有一个的,在这个时候,爱德格竟然还不是一个人,还有一个比他小了整整五岁的小家伙在一边怕自己没保护好客人,一边骂他没有脑子。
  爱德格叹了口气,他确实没有什么身手,胆子也并不大,是个凡事靠格安的少爷,可这个时候突然生出一种难以形容的情感来,他确信那个人是多特,而多特不会杀了他。
  “乔,我的迷剂给你,你带好了,有需要的时候可以用。”
  乔接过东西,皱眉看着爱德格:“你在说什么?你要干什么?”
  “我要让我们破开现在这个困境,我估计这是我最凶险最勇敢的一天了。好了,乔,听我说,那个人我认识,他现在盯上了我,不过他一定不会杀了我,所以我有一个想法,我把这个给你,”爱德格从怀里摸出那枚国会局的领扣,将他放在乔的手心,说道,“这个东西你应该知道,奥金家在国会局象征身份的领扣。你带着它去第三街区找一个叫**德华·奥金的人,他是我的哥哥,你就说爱德格在十五街区,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如实告诉他,他一定会以最快的速度来这里救我的。”
  说完,爱德格又快速加了一句说道:“没事,你就去就行了,你比我熟悉十五街区的地形,如果我能引走那个人,那你就会很轻松地跑出去传递消息。爱德华是我哥哥,他人非常好,不会为难你的。”
  爱德格的语气不容质疑,且听起来对乔十分信任。也不知道是不是乔听出了这种信任,他心里想说“你不怕我不回来救你吗”,却最终只点了点头说:“如果不行,你就去地道,里面总是比大白天有人用枪要安全多了。你千万别死了,我不会为了一具尸体奔波的。”
  爱德格笑了笑,做好准备,深呼吸一口气,从拐角处跑了出去。
  如他所想的,不远处的上膛声很低却如同响在耳边,爱德格很怕,他觉得自己正在被瞄准,可是同时他又觉得自己是一个英勇的战士,哥哥好像总给他说,英勇的人即是敢于直面枪口的人。
  这下,爱德格也要为自己折服了。
  中年男人趴在一栋两层高的楼顶上,架在地上的长枪对准了奔跑的少年,他的身影正在十字线的正中间。其实少年的步速不算慢的,人总能在恐惧的时候激发出自己的潜能,这个奔跑起来像只小猎豹一样的少年也是一样,看起来无惧无畏,不过即便如此,男人依旧知道他本质上还是一只内心可爱的野生小猫。
  爱德格的祖父,管家多特的主人,那位常年待在奥金家阁楼上的老人,在六个月前曾经这样和多特说道:“多特,寒冷的冬天要结束了,我觉得是时候了。”
  多特心领神会,点头回应。
  过了一会儿,老人语气惆怅地说:“你说,爱德格那个小家伙会不会生气呢?”
  多特当然否认,说什么爱德格少爷会理解的。
  老人就笑着摇摇头,吩咐他赶紧着手准备吧,是收网的时候了。
  收网……
  多特在心中将这两个字咀嚼,然后冷漠地将枪口对准爱德格的脚下,跟随着他,手指扳动,枪击的后坐力让人虎口发麻,巨大的声响炸在耳边,爱德格的脚步越发凌乱了。
  “灵,小少爷再跑这个角度我就看不到了,你去吩咐下面的人,盯紧他。”
  暗处,女人点头身影消失在黑暗中——要是爱德格在这里,他一定能看出这个叫“灵”的女人就是那天交易时为乔的先生推轮椅、还送自己出十五街区的那个女人!


第十二章 玫瑰
  爱德格闻到的全是枪弹热烫的焦糊味。
  他从来没有这样被狙击的经历,这个时候却也异常冷静。
  毫无疑问,多特是合格的狙击手,他的每一枪都打在爱德格上一秒的落脚点,距离爱德格极近,却没有任何一发子弹真正伤害到他。
  爱德格的怀里还抱着那束花,玫瑰经历一上午的“奔波”,表面的露水消耗殆尽,只有靠里的夹层还相较湿润。花朵的香气一直笼罩在爱德格身上,他抿着嘴,很是疑惑地想,我到底要跑向什么地方呢?
  这一刻,这个问题他甚至不知道该去问谁。因为一旦说出口了他就会感到无比的寂寞。
  这栋住宅不高,附近的也都差不多高度,地上只有两层,多特就在视野极佳的二楼对准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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