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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加热了他的冷血-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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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涂完指甲,并拢十指,时远时近地观察,流露出幸福的微笑。
  洗衣女奴朝她走来,湿哒哒的手捏着一封信。
  “弗利缇娜!你的红宝石情郎差人给你捎情话了……”她嘿嘿笑两声,故意逗弗利缇娜,带着了然的坏笑。
  果然,弗利缇娜红起脸。她害羞地搓了搓手,十分局促不安,慌忙朝屋里瞅一眼。
  “噢波培娜,求你了别这样……”她做了个小声说话的手势,“千万不要让主人知道了。他们会不高兴的……”
  洗衣奴没有减低音量,她嬉笑着脸,故意把信封晃来晃去,“主人都准许你结婚啦!还说要为你准备嫁妆,你的红宝石情郎一定会很开心的!”
  “神明啊!”弗利缇娜赶紧站起身,从她手里抢夺过信封,藏进衣袖里,“波培娜,拜托了……我可真怕你的嘴,主人最讨厌自作主张,你知道的……”
  “我真该恭喜你呢……”洗衣奴戳一下她的红耳环,“有了自己的爱人,还能跟他结婚,马上又能摆脱奴隶的身份。弗利缇娜,你真是受到神明庇护,有几个奴隶能有这份福泽……”
  弗利缇娜赶忙捂住她的嘴,心虚地环视四周,看到没人才松了口气。
  “波培娜,拜托你别说这种话。要知道,我并不期盼主人走进棺材,她和波利奥大人对我非常好。”
  洗衣奴撇了撇嘴,冲她做个鬼脸就离开了。她还有一大堆衣服要清洗。
  弗利缇娜望一眼四周,哆嗦着打开信纸。她的三角眼顿时绽放光辉,嘴角弯成月牙状。她用指尖摩挲莎草纸,感受落笔的凹痕,好象这样就能离爱人近一些。
  她的温柔像水一样流淌出来,与她粗壮的外形颇为不符。这个忠良的女奴,被爱情冲刷了头脑;她骨子里独属女性的柔和,也被爱情激发出来,使她即便遇见不顺之事,都能因心怀热爱而保持乐观。
  她悄悄打开莎草纸,默读信的内容:
  【我挚爱的弗利娅:
  自上回通信已有些时日。我很高兴你能把身边的事分享与我,使我有了与你共度人生的美好感觉。
  事实上,我无时无刻不在幻想与你牵手,淌游人世悲欢,哪怕离群索居。爱情能使孤独之人生命充实,也能使多事之人安享宁静。而我作为一个外相多事、内心孤独的人,感恩你赐予我充实与宁静俱在的生命!
  我常以为人于世间多半是独立行走,直到我遇见了你;我常以为我心漂泊无所依靠,直到我遇见了你;我常以为爱情是色欲本质的说辞,直到我遇见了你。
  我无有一刻不会想你,你让我魂牵梦绕。而这个意识也是从思念你的间隙蹦出的,随即就被你的音容笑貌覆盖了。我表面上是高你一等的罗马公民,实则是跪伏在你脚边的虔诚教徒。我恨心脏与生命相连,否则我一定剜出来捧给你,让你见证你能使它搏动地多么有力!
  弗利娅,我爱这样称呼你,离别于我如锥心,我全身的热血都在叫嚷你的名。难道我母亲与你主人的仇恨,要成为割断恋爱之结的刀剑嘛?!
  不!绝不!你的主人离冥河仅一步之遥,她残破的生命只能给予旁人痛楚。何不给她善意的毒药,早早让她解脱病魔之手?!死亡于这个虔诚的教徒,绝不是值得恐惧的事,而是通往神界的脚步。
  待到她寿终正寝时,你带来她的黑曜石,我便带你去往外省。那时,我母亲的管控之手无法触及,世间烦恼皆如惊鸟般远离我们,俗世的身份桎梏囚不住真实的爱情!
  我想陪你赏日出日落,听你织毛纺布的声音,养养蜜蜂,生出健康聪颖的孩子,为他们付出一生辛劳也觉得快乐!我们相伴一生,见证彼此的乌发白头,在皱纹加深时仍能心生爱慕。最终,由孩子送我们入坟墓,在合葬中永享安眠!
  拥有我永恒的爱的人啊,你是否愿意同我结为夫妻,共享一生欢乐、共担一世痛楚呢?
  ——爱你的布鲁图斯】
  弗利缇娜攥紧信纸,她有些犹豫,忠诚使她无法认同毒死主人的做法。
  渐渐地,爱情的丝线从脑际钻出,渗透到每一滴血液里。她激动得小声哭泣,夹杂着笑,泪水落到纸上,浸湿一大片。她又哭又笑,好象魔怔一般,嘴唇都被咬破流血。
  突然,信纸被一把夺过。
  弗利缇娜惊慌地尖叫一声,连忙转身,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卢卡斯阴沉地拿着信纸,他背后是脸色更加难看的赫伦。
  赫伦接过莎草纸,大略扫一眼。他已悉知信的内容,脸色铁青,愤怒得眼圈泛红。他的脚步因此而不稳,头脑发晕,卢卡斯揽住他的肩,他才重新站稳。
  他盯着跪伏在地的女奴,眼前闪过许多惊险的场面。在高卢的暗算,在卡普亚的横祸,千钧压顶般袭上来,抓挠他的意识和心脏。
  千缠百绕的谜团,有一根暗线将这些谜团串连。赫伦活在谜团间已经很久了,也总为此心惊胆战。
  当这封信浮于眼前时,谜团就被逐个破解了。
  而弗利缇娜,就是这根隐秘的暗线。
  “原来是你,弗利缇娜!”赫伦气愤道。他的肩膀剧烈起伏,呼吸十分短促。“天哪!我仁慈的母亲养了个通风报信的奴隶!”
  “我的主人……”弗利缇娜抱着赫伦的脚踝,涕泗满面。她浑身上下都在颤抖,每一块肌肉、每一根头发丝都是。她的指甲染着赭石,在赫伦的棉靴上蹭下道道红迹。她像极了一头将死的兽,在猎人的长矛下祈求哀怜。
  “我以我的灵魂和生命起誓!我对波利奥从无异心,更不会做背叛主人的下流事!”她悲啼着,“我毕恭毕敬地服侍夫人,将全身心都投入到对她健康的祈祷中!纵使世界上所有人都背离夫人,我也会留下来陪她的……”
  赫伦抽回自己的脚,瞟了她一眼,冷淡地说:“话语与实行比起来,比剧场里狮口下的犯人还脆弱!你忠厚的言语,同你无耻的悖德水火不容!你想害死我的母亲……”
  “噢不!”弗利缇娜痛苦地哭叫,“这是布鲁图斯提出的,我从未有这等想法……我是要拒绝的……”
  赫伦愣了愣,将信纸递给卢卡斯,叹了一口气,“你终于承认是布鲁图斯了。老实说,你的红宝石已经出卖了你,但这是你亲口的承认。”
  弗利缇娜身体僵硬,呆呆地抬头看他,泪水在她脸部刻下亮晶晶的沟壑。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布鲁图斯会对我的行踪了如指掌……”赫伦回忆道,“原来他有你这个灵通的信使。怪不得他会得知乌提斯的长相……”
  他将视线移到耳环上,“我早该意识到的……在我见到那个妓女的时候。可怜的弗利缇娜,你被布鲁图斯欺骗了!他会送身边的女人红宝石,那是他可耻的恋母癖在作祟!”
  “不可能的……”弗利缇娜微张着嘴,病态地摇头否定。爱情的强烈,使她忘记了对主人的奉承。
  “他答应我要同我结婚的……我们是跨越了身份的鸿沟才相爱的……”
  “噢省省吧!弗利缇娜!”赫伦喟叹道,“你们所谓跨越身份的爱情,只不过是阴谋的外衣罢了!他要的是波利奥的动向,他想夺取我的家产!”
  弗利缇娜像被闪电劈砍过。她的呼吸断了线,灰褐色的眼睛如死鱼眼一般、凝固在窄小的眼眶里。她还保持着怀抱脚踝的姿势,下巴搁在地面上,象一个冻僵而死在朝圣路上的教徒。
  卢卡斯仔细阅读信纸,隐约嗅到一丝不对劲。
  “这封信很奇怪……”他说,“布鲁图斯为什么要专门提到黑曜石呢?范妮夫人明明有更名贵的首饰不是嘛?和金银珍珠比起来,黑曜石就像劣等货一样低贱……”
  赫伦拿过信,又看了一遍。黑曜石这三个字,像跃入清泉般倒映在他眼底,引起不小的涟漪。
  他有了一种直觉,一种曾被仇恨否定的直觉。
  他想起范妮曾说,黑曜石是普林尼送她的礼物,而红戒已被他送给挚爱。
  黑曜石与红戒,这似乎是毫无关联的物件,此时却莫名相关;好象被某种无形的隐结牵连起来,如恋人亲吻后的唇边银丝一样缠绵。
  他肯定了自己的直觉。
  “跟我进屋,我要去看看我的母亲。”赫伦冷冷地说,“也就是你的主人。”


第39章 命运的改写
  范妮的卧室很安静。熏炉溢散薰衣草香,烟气如柔丝般,逝于金黄的烛光中。水钟滴答计时,倒数所剩无几的生命。床榻的帷幔是红铜色,流苏上镶着金玉珠,棉被是精美的金丝缎,好象新婚之夜的华贵布置,不似病魔袭击的模样。
  蜡烛点燃,宛如通往神庙的河灯,竟有了神圣的意味。范妮被烛光围绕,静静地躺在纱帐之中,双手叠放在胸口,好象终归神界的圣徒。
  她额间挂着黑曜石。二十年来,她从未摘掉过,如今也一样,像在恪守什么至死不渝的信条。
  这个一生疲惫的女人,现在很安然。这大概是她最宁静的时候了。
  赫伦带着弗利缇娜进屋。为了不让范妮心生厌烦,卢卡斯很有眼色地驻足在门外。
  赫伦闻到清新的香味,他微眯起眼。熏衣草的馥郁钻进鼻尖,使他有莫名的饱腹感,像饥渴之人饱食鱼肉饱饮美酒。
  他想起了那种蓝紫色的小花,突然产生一种怅惘。
  弗利缇娜跪在床边,赫伦走过去掀开纱帐。
  他看到将死的母亲,好象如年轻时那般美好。
  范妮的安详就这么显露了,有独特的温柔和母性,壁画里的女神也不比她温婉了。她的脸有回光返照的自然红,手也是红润的,一向黑紫的嘴唇像点了朱砂一般红润。
  她好象一颗流星,火尽坠落之时,就是最美丽的时候。
  赫伦握住她温暖的手,注视她风华正茂的脸。这一瞬间,他意识到母亲要离开了,巨大的失落使他感觉失去一半灵魂,剩余的一半在瑟瑟发抖。无奈如利爪抓住他的心脏,他留不住母亲的生命。
  他鼻尖一酸,眼圈就发红了,这是本能的反应。人的悲伤从来都是不由自主的。
  范妮有所感受,她缓慢地睁开眼睛,看着深恸之中的儿子。
  “赫弥亚,我等这一天很久了。”
  她微笑起来,声音很清明,眼睛比黑曜石还要柔亮,像钻石或是星辰之类的璀璨物。她所有的美,从身体到灵魂,都从这双眼睛里流露而出。
  赫伦哆嗦着坐在床边,手心开始出汗,额头的血管突突直跳。
  范妮微笑着。她抓过赫伦的手腕,细细抚摸着,又捏几下,从手腕一直捏到小臂,感受儿子的骨骼与皮肉,似乎在描绘骨头的形状。
  她无数次地做过这个充满母爱的举动,只有这一次,使赫伦心痛如刀割。
  “还好,这次没有瘦。”她笑着说,将儿子的手拉到嘴边,吻了一下。
  赫伦被某种情感驱使,直直跪倒在床边,毫无意识地。他的呼吸愈发急促,浑身发抖。
  他怀恋这即将离去的母爱,像溺水之人抓住水草。他觉得自己回到了童年,摒弃了成年人所谓的克制与矜持;就像少不更事的幼童,拼命抓紧母亲的衣摆。他不像是二十四岁,倒像是回到四岁,离开了母亲就会哇哇大叫,离开了母亲就会束手无措。
  这是他头一次感受到情感带来的痛楚。
  他向来秉持一颗麻木无痕的心灵,即使灵魂在悲痛欲绝,心都不为情感而震颤。对待爱——这个神明赐予人类的礼物,他一贯像油盐不进的禁欲者。
  “我的孩子,你怎么又一语不发了?”范妮柔和地笑,“进入元老院可是需要伶牙俐齿的,你要在辩论台前大放异彩,让白袍子的元老们屈服于你,让皇帝为你戴上桂冠。沉默只会是仕途的绊脚石。”
  赫伦揪紧眉头,眼睛酸涩得发痛,却流不出一滴泪。他为自己的欲哭无泪而愧疚,这决不是符合道德或义务的做法。
  尽管他心痛如锥刺。
  “母亲……我真的不想让您死去……”他悲伤地说,喉头都在打颤。
  “死亡是上天对辛劳之人的赏赐。”范妮笑着说,“我劳累了太久了,不是嘛?”
  “但我只想让你活。”赫伦委屈地看她一眼。
  范妮将他的长发拨到耳后,笑着说:“赫弥亚,过来一点。我现在的眼睛非常清楚,我要看着我的孩子死去。”
  赫伦吞咽下喉头的酸涩,趴了过去。
  范妮抚摸他的脸,眼瞳收揽排排蜡烛,像登临神界的银河。她的拇指抚顺儿子的细眉,擦过他的长睫毛,轻抚他的鼻子,最后在他的脸颊处戳了戳,轻轻叹一声。
  “有你这个儿子,我没算白活”她说。
  她额前的黑曜石闪耀一下,边缘的银丝波浪亦是。
  只有在此刻,宝石才没掩盖她本身的光鲜。这枚黑曜石妆点她,也压制她本有的靓丽;好象皇帝独享的骨螺紫,使人们只顾着赞叹这一高雅颜色,而忽略皇帝本身的五官面貌。
  “母亲……”赫伦嘶哑着嗓子,“我可以看看父亲送您的礼物嘛?”
  他指了指那枚黑曜石。
  “当然可以。”范妮把宝石摘下来,递到赫伦的手里。
  赫伦端详着,不放过任何的细节。宝石为水滴状,黏在银制底盘上。有银丝镶边,像环绕黑色孤岛的苍白水道。
  银丝呈波浪状蜿蜒着,最终在水滴顶端汇聚成一个凸起。
  赫伦眸色一亮。
  他用手轻轻一拨那点凸起,波浪瞬间变得平顺,黑曜石就与银底盘分离了。
  那枚魂牵梦绕的红戒从中掉落,被赫伦一把抓住。
  他有种做梦的感觉,眼前漫起大雾,似乎天旋地转,这一瞬间他分不清现实梦境。苦苦寻觅的东西,前世害他家破人亡的东西,现在就安稳地在他手上。
  一切的不安定,都在红戒落到手里的这一刻消弭。
  赫伦知道,自己已经将家产牢牢攥在手中了。
  红玛瑙多了风霜的痕迹,依稀刻着普林尼的肖像,与黑戒一模一样。
  他没有多看,忙将红戒递给范妮。
  “母亲……”他有些激动,甚至语无伦次,“天啊!这是父亲的红戒指,他把它放在你的黑曜石里了……您是他的挚爱!”
  范妮呆愣住,急促喘息一下,目光如被蛊惑般钉在红戒上。
  许久,她才反应过来,小心翼翼地拿过红戒,套上自己的手指。
  “竟然是我……”她勾起唇角,低低笑两声,眼泪爬满眼眶,“原来是我……”
  笑声像是被灵魂驱动,她发出幸福的感叹,尾音如暖流回溯。她的快乐,她的活力,这些尘封很久的东西,皆从眼泪与微笑中流泻了。她本以为的遗憾其实正是所期愿,她本以为的缺失其实正是所拥有。
  与其说她得知了真相,毋宁说她有了最深的顿悟。
  她等这一天太久了。可对她来讲,无论何时等到都不算晚。
  范妮吻了吻红戒,眼里透出一丝宠溺,“普林尼啊……”
  她的喟叹声悠远深沉,使她像阅尽世事的哲者,可实际上她仅阅尽普林尼一人,还是在生命的最后一刻。
  这时,范妮的活力已经盛极而衰。
  或者说,她的活力正是为这最后的顿悟而燃起的。
  她冲赫伦勉强地笑了笑。她开始大口大口地喘息,冷汗与眼泪交融一体,眼睛里的亮光越来越黯淡,时而失神时而晶亮,嘴唇抖动得越来越厉害。她象一只暴风骤雨里的玫瑰,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凋零下去。
  赫伦像是预料到什么,忽然抓紧她的手,激动地喊道:“母亲!”
  范妮彻底沉寂了,在微笑中咽了气。
  茫茫世界中,一个承载感情的生命逝去了。
  她实现了自己的信仰。她很幸运。
  赫伦攥紧红戒,处于一种相当复杂的情绪里。如果情绪以色彩示人,他的情绪必定是五颜六色、甚至乌烟瘴气的。痛苦与喜悦交织,使他貌似催生出两个灵魂:一边灵魂在为范妮痛哭流涕,另一边就在吻着红戒欢呼雀跃。
  ——他失去了母亲,却保住了波利奥。
  他的命运,在此刻彻底改写。
  赫伦面容扭曲,心思上天下海般震荡,再如膨胀的岩浆般绽裂开来,控制不住地狂喷而出。他浑身发热,出了一层汗,心跳声重得钻进脑际。他的当下心境很难定义,非要说的话便是激动,狂烈的激动。
  他激动得浑身哆嗦,喉咙里发出嘶吼,眉眼流露出痛楚。
  这一刻他有所意识,人的情感就像那不勒斯的深海,或是庞贝城的火山,永无枯竭之时。
  他无力地站起身,拽住垂坠的帷幔,双腿摇晃着。火般的喜悦撞击冰般的痛苦,情绪波动使他无所归依。他的心跳重而快,似要骤然停止或破胸而出。他眼冒金星,有些恐惧,无法控制身体;象一个遭遇海难的渔民,亟待有路过船只给予援手。
  他处于人生情感的一处高峰。
  所有潜伏的念头浮现脑中,他辨认不清真正所想。在恍惚中,他下意识地喊出一个名字:
  “卢卡斯……”
  喊出这个名字,大抵是出于本能,或是长久养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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