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逾矩-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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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长策顿了顿,又问:“还有呢?”
  伏江望着他,忽然狡黠一笑:“还有······我不想活这么久。”
  伏江说完,只看见沈长策一双眼怔愣,他知道沈长策捉摸不透。
  伏江突然生气道:“自古人都来求神,神却不求人,原来这都是有原因的。”
  他翻了个身,背对沈长策:“仙不知人,人不知仙。你死了,我死不了,难道不苦恼?”
  沈长策看他原来是舍不得自己,又好生安慰,可伏江却依旧不看他。
  平福镇闹了妖,穷人为了保命,稍微拾掇便走,富人好好清点了钱财,只要舍得了那些搬不走也变卖不了的东西,也能雇人护送着走。
  却唯有那些家财万贯又变卖不得的人走不了。这李宅的人,便舍不下这李宅。李宅对外说是老太太非要守着那奉给榆丁的香和炉,但实际上是什么原因,却是无人知晓。
  既然要留下来,就得想活命的办法。底气足的家宅,大都有钱财堆叠起来的自信,就像那张老板有沿街打骂不被人厌憎的自信,李宅的人就有留下来不会被妖怪活吞的自信。
  那张老板的死,吓怯了不少有钱人。但李宅却有底气认为,那是他们的钱财还不够多。
  只是这遭了妖的人家愈发变多,平福镇的人也越来越少。渐渐冷清的气氛,难免会让留下来的人心生凄凉。心头一旦凄凉,夜幕降临,人也会对这寂静的黑暗感到恐惧。
  要是这所有人都走了,守着这宅子有什么意义?难道这榆丁,就孤零零地留给李家供奉不成?
  李家开始邀请当初在镇上说话有些分量的人,好探讨今后的出路,可这平福镇说话有分量的也剩得不多。人少便又往下邀请,便请了那古怪的沈长策。
  这会儿李家纠集众人探讨无策,也有人问了李家:“怎么没有人邀请沈长策和伏江?”
  那李老太太的小儿子听了,脸色一下沉了:“邀请了,他不来。”
  “不来?”
  众人议论纷纷,谁不想活命,没被邀请的人都还想挤破头来这抱团,怎么偏偏他不来?
  这一下便有人奇怪道:“那沈长策原来是个跪在街上卖饼的,娶了一个男妻便开始飞黄腾达起来······也不知是怎么回事?”
  谁不知道他娶了一个不知规矩的男妻,谁不知道他现在安适的日子是那男妻给的。可此时人在讨论闹妖,又忽然提起他沈长策,这一下就有了些不谋而合的意味。
  这时有个细小的声音说得大声了些:“那男妻是哪里人?”
  “不知······据说来路不明。”
  “这我倒想起了,我前几日听种地的吴六说了个怪事,他说沈长策原来养的一只狗死了,可前几天又在他们家见着一只活蹦乱跳的,与那死了的一模一样。”
  这一下哗然起来,谁身上都起了一身疙瘩。
  死而复生这种奇事,发生在自己身上便是福运,发生在他人身上便都是可怖的。想一想,那布满蛆虫的露出森森白骨的尸体,一下又变成了一个活生生的东西,照旧在身边吃饭睡觉。就算是一只狗,也是可怖的。
  “那伏江,不会是······”
  “那狗也可能是妖!”
  有人也道:“若不是妖,没准沈长策知道些什么活命的办法······”
  “那沈长策是人,他从小在平福镇长大,我们都知道。”
  不知谁提起的:“既然是妖,我们何不去捉了他?”
  众人却忽然噤声了,谁来捉妖呢?
  有人道:“应该找清晏道长。”
  有人却叹息:“可现在榆丁庙的道人们每日忙里忙外,手上的妖都除不完,不会专门受邀······”
  又有人道:“不如我们把沈长策捉来,好好盘问?”
  众人色授魂与,人对付不了妖,却对付得了人。
  这边伏江在床上翻来覆去不肯下来,小狗也耷拉着耳朵没精神。
  沈长策日夜不寐地照顾了几日,瞧那药没用,又坐立难安。他便问伏江:“你能治好我的伤,为何不能治好自己?”
  伏江道:“人受伤生病是神仙给的,神当然能治好。神仙受伤是人给的,得靠人来治。”
  沈长策思考片刻,又低声探问:“谁能治?”
  伏江却道:“你要是对我好,就给我找些乐子,我高兴了就舒服了,病没准能好。”
  对人的生老病死爱恨别离,他得心应手,对于自己的,他总放任不管,好似已经放弃了去挣扎反抗。就和一个颓废度日的酒鬼,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自己如何,就算是最坏的结果,他都能接受。
  沈长策又斟了水给他,端到伏江面前时;看到伏江苍白的脸,多日困据心头的多种忧愁反复酝酿,突然之间又好似那日目睹清晏要带他走一般,让他一阵头昏目眩,呼吸滞涩。
  手上一颤,那杯水便落在床上。
  他赶紧手忙脚乱地收拾。
  伏江却未察觉他的异常,他一边抖落身上的水珠,一边喃道:“平定城离这里有多远,要是我现在过去,还能见到冯翠儿吗?”
  他不怕死,却担心见不到一个会跳舞的冯翠儿。
  沈长策下午便又出了门去。既然伏江说人才能治神仙的病,他便决定再去请一请东街的曹郎中。
  他走在路上,却不知为何又想起清晏。能救伏江的,难道不是郎中,而是道人?或只是他那一滴心头血?
  沈长策一颗心却全挂在伏江身上,便听不见背后的脚步声。
  狭窄的巷道传来沙砾在鞋下碾磨的沙沙声,沈长策停下脚步,那沙沙声好似还听得迟了一些。
  可他意识得终究太迟了。
  那沙沙声迅速逼近,沈长策只觉得后脑勺一阵剧痛,人便一下站不稳了。


第27章 
  几个月前的平福镇,还没有人敢如此明目张胆地在街上把人带走。就算是张老板那样的富贵人家,在街上要是把人打伤了,还要多加赔礼疏通才能息事宁人。
  可现在就算是把人打死了,谁会管?
  一旦闹妖,人便全乱成一糟,金钱交易规范起来的秩序,全变成了人命交易来规范。谁能控制人生死,谁说话就有分量。
  沈长策被两人钳住胳膊,一路拖拽。眼睛昏花着,只看得见脚下掠过的沙石,时而又能看见街角的杂草石块。
  一人奇怪:“他怎么不叫?”
  另一人道:“他叫有人理会吗?这方圆几百里,谁听到叫声还敢探出头来?”
  “不过这沈长策从前被打被骂也是这般不声不响,这榆木脑袋,估计是吓傻了。”
  沈长策虽看不见这两人样貌,声音却熟悉。这些都是平福镇人的声音,在伏江来这里以前,这镇上便只有这一种声音。
  沈长策忽然被重重扔在地上。
  这里一片黑暗,只有一扇极小的窗在墙上开着。
  沈长策才看到尘埃在光中浮动,一只手便忽然扼住他的脖子。他急急一喘,便已经被那只手提起了上半身,身子别扭地支撑着。
  “沈长策,你竟然为虎作伥,与妖为伍,害我们镇上人!”那人声音恶煞煞的,两人都蒙着面。
  妖?什么妖?
  他们听他不说,便又逼道:“那伏江不是妖?”
  沈长策一怔,轻轻摇了头。
  “那狗不是妖?”
  沈长策又摇头,它怎么会是妖?
  沈长策挣扎着,肚上被狠砸了一拳。他就算有要与神仙一起同生共死的决心,此时也还是个手无寸铁任人宰割的凡人。
  沈长策身子一缩。
  那黑暗中的人呸了一口,骂道:“他不是妖,那狗怎么会死而复生?你又怎么会不怕死?”
  拳脚如雨点砸在身上,沈长策用手脚盲挡着,却是咬着牙半点声音也不发出。他方才是个少年,就算有着吃苦耐劳的力气,被两人擒住肋骨,也只能承受这些殴打的痛楚。
  他们要做什么?可那两人却不说自己要做什么,只是发泄似的伤他,让他思考不得。
  “混账东西!你爹不在了,有的是人管教你!你得好好交代,否则这平福镇几十条人命可算你头上!你别以为那妖一手遮天,我们早叫了清晏道人!”
  清晏?
  他又突然猛地一挣,竟然把那制住他的一人挣开了。
  可才朝着那门踉跄跑了两步,两人又把他撂倒了,一手把他的头狠狠按在地上。
  “不是······他不是妖!”沈长策终于开始辩解,他说话了。
  那两人下手轻了一些,好似他们就是要他说话。
  一人笑了,阴阳怪气:“是不是妖,得由清晏道人说得算。我就当你是被妖迷得神魂颠倒,今天就只把你个脑子不清醒的叛徒打个半死!”
  他恐吓沈长策,又一脚毫不怜惜地踩在他的腿上,沈长策蜷成一团,呼吸变得又颤又轻。
  他却不喊疼,只反复道:“他······不是妖!”
  “那他是什么?”
  “他是人!”
  那脚抬起来又把沈长策一下踹开,沈长策不善辞令,心中要为伏江辩解万句,可好似哪一句都说不得。
  “他是什么?”他们打得沈长策五脏六腑地绞痛,要逼他说出真话。
  沈长策话也说不出。他是人!他是人!
  但他身上一点疼都感觉不到,一颗心全放在想伏江要被清晏掠走那日。那番强烈的场景,每刻都挂在他的心上。他们捉他来问什么,他们也厌恶他,要把他带走吗?
  “他······他是仙!”他终究还是开口了。
  他是仙,道人若不喜欢仙,人该是喜欢仙的。他们会不会因此对他好一些?
  打在他身上的拳脚停滞了半晌,两人左右对视一眼,其中一人首先反应过来,又把沈长策的脑袋往地上狠狠砸去。
  “他是仙?”那人的声音开始变得奚落,“神仙仁慈博爱,他让那狗死而复生,怎么不让其他被妖害死的人死而复生?”
  两人骤然大笑,他是被妖迷昏了脑袋,还把妖叫做仙。
  他们已经不再打他,因为方才那一下,砸得沈长策一下老实了许多,即使沈长策手脚还在费力地爬动,也像是还未被碾死的虫蚁。
  一人突然踩住了他的手。脚下踩着想要蜷曲而颤动的手骨,就像是踩着瓷片一样让人感到脆弱。
  “唔!”沈长策浑身抽搐。
  “你还想去哪?”那人问。
  病要杀人,清晏要杀仙,人要杀妖。伏江无论是什么,好似都逃不过一死。可伏江自己却不在乎。
  他不在乎,只能自己去在乎。他不能死在这里,也不该伤在这里。沈长策想走。
  一人又扯着他的头发:“老实交代!他是不是妖?”
  沈长策喉咙发出嘶喘,他摇头,依旧摇头。
  威逼的拳脚打得他喉咙一股腥甜,沈长策听着自己沉重的喘息。
  忽然,门口一阵轰然碎响!
  “你们在做什么!”
  突然的明亮让沈长策眼一眯,他看着许多人影逆着光鱼贯而入。一番嘈杂之中,有人扶起他。
  他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是那李老太太的小儿子。
  那李小公子一脸惊讶:“沈长策?”
  门开的那道缝让他看沈长策的模样,光是脸上的伤口就有五六处,头上一处深的还流着鲜红的血。
  他惊讶完了,又安慰道:“最近平福镇的亡命之徒越来越多,都找着人泄愤······哎呀!你这伤口,这镇上郎中难找,要不去李宅包扎包扎?”
  他正要扶起沈长策,沈长策却将他轻轻推开了。
  沈长策每动一下,全身上下的伤口都撕痛。他要自己爬起来,汗水和血水便混在一起,火辣辣的灼痛。
  他站起来后,眼睛一瞥,淡淡看了那李小公子一眼。
  沈长策的眼从不露出什么凶狠的模样,平时也如木头或石块一样无人的生气。人都怕死物。那李小公子一下竟觉得胆寒。
  李小公子好似觉得自己神色僵硬得厉害,便又赶紧笑了一下,可那笑却又扯得不太自然。他只好把手上扇子一合,又在手掌上打了两下:“你这人莫名其妙,我真不知你脑袋里想些什么?”
  沈长策也不答,他从不把时间与目光浪费在不喜欢的东西上。甚至不会再深想让他意识到不快的事情。特别是与人有关的城府重重的破事。
  李小公子看着他潦倒而冷漠的背影,心中一阵发慌,好似意识到了什么。背后开始渗出冷汗。
  他一时心急,便颤声下令:“捉住他!”
  李小公子进了宅里,便直奔厅堂。他远远就看见当家的大哥在那里来回踱步,焦躁不安。
  他人还未到他跟前,便见大哥朝自己走来。
  他劈头盖脸道:“你怎么把他捉回来了?不是说······请回来吗?先兵后礼,逼问着让他把该招的招了,然后我们撇清和那打手的关系,再好生待着他,见机行事好好拉拢······你现在绑他回来,伏江是人还好,要是妖,你怎么对付?”
  他说得多简单,就和曾经糊弄镇上其他人一样。支撑起一个大宅子总要做许多事,做事多了就少不了得罪人。如何达到目的又不得罪人,如何占尽便宜,这李家上下的人精明,多少都知道一些。
  特别是对付沈长策那样年轻又平庸的街头蚍蜉。
  李小公子却道:“可他知道了!”
  李大哥一愣:“什么知道?”
  “他就是知道了!”李小公子语无伦次。
  他平日处理别人对他的羞辱如此笨拙,可他那双眼睛却告诉李小公子——他是个心中有数的人。哪些人对他好,哪些人对他不好,沈长策心底明镜似的明白,只是不做不理······可他们却把他当傻子,当软蛋!
  他又扯着嗓子道:“放他回去,那才是后患无穷!”
  李大哥好似也明白了他的意思,他一双眼瞪着自己,也有些措手不及。李小公子又赶紧出点子:“要不要去叫清晏道人?”
  没想到,大哥却吼道:“叫什么清晏!”
  李小公子被吼得一愣。
  李大哥道:“那些人嚷嚷着要杀妖杀沈长策也就算了,你怎么也那么笨。你以为我光听他们嚷嚷,就要去捅妖的娄子不成?”
  那风流的折扇已经被垂在李小公子手中,他一身冷汗,但见他大哥话里有话,好似还有转机,不由道:“大哥······”
  李大哥道:“他能投靠妖怪,我们难道不能像他一样?这世道变得快,要活下去得变通。”
  李小公子听得一愣,又一愣,冷汗又刷刷从背后流出,投靠妖怪?
  他忽然想到什么,又道:“我方听沈长策死不承认伏江是妖,他说伏江是仙。世上那么乱,谁见过仙······难保不准是那妖歹毒,迷惑了沈长策,哪里有什么投靠······”
  李大哥恨铁不成钢:“谁能给人恩惠,还能操控人生死,谁就是人的神仙!依傍对了去处,才能保命享福!你去求神仙,神仙帮你么?还不如求妖。”
  “可是······”
  李大哥又瞪着自己那不开窍的弟弟:“你要是有办法让我们活着享福,全家都可以给你跪下。好歹看了些书卷,你怎么也和那些没长见的穷人一般傻!”
  他看自己弟弟还在发愣,一面的诧异和惊恐,又低声催道:“现在你赶紧去好生待着他,把那些伤治了,再找个借口解释解释,等下我再过去。”
  李小公子犹疑道:“那妖是好是坏你我都不知,方才我们还快把他打死了······要不还是请清晏······”
  “闭嘴!清晏道人有本事让一只狗死而复生吗?”
  李小公子被呵得一下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那沈长策算什么东西?他能讨好那妖怪神仙,我们讨不好?”李大哥赶他,“快去准备吧,别让他再多想。”
  李小公子欲言又止,最后只得去了。
  他给下人吩咐了好了,又在那偌大的李宅一边想着大哥的话一边走着。他遥遥望见那水面上供奉榆丁的亭子,到底年轻,想到大哥竟然说出要供奉妖怪那般恐怖的话,他一下子胆寒起来。
  稍作思考,他赶紧又叫了跟着自己的下人。
  “你和几个人从后门出去找清晏道人,把今日的事说与他听。记住,别让大哥看见。”
  那下人听着事大,紧张得连连答应。
  他心中不安,又叮嘱:“路上小心点,多带上一些符。”
  那下人不敢怠慢,还偷偷找了几匹马,一路快马加鞭赶去榆丁庙。
  平福镇冷清清,可榆丁庙却有不少来上香祈求的人。好在李宅有地位,那守庙的道人先看见了他们,赶紧接见。
  可那道人一听是来找清晏,却不耐烦道:“清晏道人昨晚出去一夜,今天中午才回来,现在还在休息。每日都有人找他,可把他累坏了。你们有什么事,与我说就行?”
  看门的道人是这里的道人中修为最低的,要是找了他去,这主子们还不得骂死自己。
  那下人一听急得满头是汗,正想着怎么解释,不远处墙角下的一丛杂草忽地一晃,把满脑袋都是妖的他吓了好大一跳。
  “那是什么?”
  那道人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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