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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元旦。小时候都是他一个人过，家里很冷清，每次兰墨回来都喝得酩酊大醉，就给他的只有凄冷和孤独。这下好了，他终于要实现这么多年来的圣诞节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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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陌生
　　回国之前，兰陵没有通知兰墨，想给他一个惊喜。
　　一股熟悉的冷风扑面而来，兰陵深吸一口这冬季的干冽气息，一种回归故土的亲切感油然而生，他回来了。
　　刚下飞机，几个身着黑西服戴墨镜的男人挡住他的去路。
　　“我不认识你们。”
　　“兰先生，少爷让我们来接你回去。”
　　“少爷？哪家的少爷？”
　　“叶家。”
　　兰陵忽然想起那本杂志来，那个男人吗？可是他不记得自己曾和这个叶少爷有过交情，虽然记忆里他小时候在叶家待过，可时间很短，根本不认识这位少爷。
　　“对不起，我不认识他。”
　　“不行，请您上车！”带头的男人坚持让兰陵上车。
　　兰陵知道如果硬碰硬，一对多都是下下策，索性就跟去看看这位少爷到底是什么人，何况那种面容的男人一定不会太差，说不定还能来个一夜情什么的，就算是回国的礼物。兰陵无奈耸肩一笑，点头跟着他们上了车。
　　车子平稳开往僻静的山庄，兰陵还记得，这是叶家的别墅，叶老爷子叶祖新和他儿子叶清辉都住在这里。
　　“兰先生请下车！”一个身形高大强壮的男人下来给兰陵打开车门。
　　兰陵慢条斯理地走下去，站在车前，朝别墅门望去，还是记忆中的样子，只是依稀有点斑驳。他正打算迈开步子上前去，却看到了那张脸，比杂志上的要显得更加白皙灵动，只是神情却严肃犀利得多，冷漠的视线直射在兰陵身上。兰陵被他盯着，有点不自在，他还从未曾有过这种感觉，在华尔街也未曾遇到过这样的人，为了打破这种不适，他主动走上前去，面带微笑，朝男人伸出手，“想必这位就是叶少爷吧！”
　　叶铭微微一怔，看着面前的人儿，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这股陌生感是怎么回事？他的兰陵似乎不认识他了，兰羽说的是事实？
　　“正是。”叶铭伸手紧紧握住兰陵白皙修长的手指，感受到他指尖微凉，不由得用拇指在他手背搓了一下。
　　兰陵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这个叶少爷难道是同道中人？忙从他手中抽出来，“叶少爷找我来，有事？”他笑着问。
　　“当然。”叶铭伸手请他进去。
　　兰陵心里揣测着这个叶少爷的想法，可怎么也想不明白，难道真的是对他感兴趣？可叶铭又是怎么认识他的？
　　走进叶家别墅，倍感亲切，抬头看到陈管家，不觉一怔，陈管家一直是叶祖新的贴身管家，从兰陵第一天来这里到离开，陈管家就一直跟着叶祖新，未曾离开半步，如今这架势，叶铭是掌管了所有的产业，还是叶祖新已经故去？兰陵只能揣度。
　　“陈管家，好久不见！”兰陵微笑着看向陈管家。
　　陈管家先是吃惊，随后也跟着一笑，朝他点点头，便退出去。
　　叶铭深感疑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兰陵记得这里，记得陈管家，偏偏不记得他叶铭？兰墨，你到底是用什么方法把我从兰陵的脑袋里驱逐出去？他微微咬咬牙，把手揣进西裤口袋，回头看兰陵，此时房间里只剩下他和兰陵两个。
　　“你到底要装到什么时候？”叶铭逼近他，蓝色的海水凝视他，似乎随时都能将他扑倒，宛若虎豹。
　　兰陵疑惑不解，那眼神就足以让叶铭明白兰陵的确不记得他了。
　　“叶少爷，您在说什么？”
　　“我怀疑你故意装作不认识我，要知道你和我可是有很深的渊源的。”叶铭收起掠夺的姿态，变得温和，此时清晨的微光带着寒气直射进来。
　　“我不懂，我印象中从来没有见过你，叶少爷。”兰陵很温和地笑了，带动脸上柔美的线条，那颗妩媚象征的泪痣明艳动人，勾起叶铭心中的想象，好想把这个男人的衣服扒光！
　　“哦，是吗？那从现在起，我们就认识了。你好，我是叶铭！”叶铭伸出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潜藏着未知的光芒。
　　兰陵伸出手，触到那枚戒指，下意识看了一眼，莫名觉得奇怪，仿佛早就知道这戒指似的，眼熟得很，也许是见得多了，戒指大概也都是这种样式吧。
　　“没想到叶少爷这么年轻就已经结婚了。”兰陵心中只是有些失望，本来还以为可以和这位蓝眼睛的混血儿来个一夜情，看来这下只能放过他了，破坏别人家庭的勾当，他兰陵从不屑于做。
　　叶铭斜勾起唇角，目光直盯着兰陵，“是啊，我已经结婚了，可这跟认识兰先生没有什么关系吧？”
　　兰陵意识到自己的失礼，脸上微微一红，“不好意思，因为我认识的人中很少有像叶少爷这样如此年轻就成家立业的，抱歉，失礼了。”
　　“没关系，像兰先生这样美的人我还是第二次见。”
　　“哦？”
　　“在我见过的人里，只有一个人足以跟兰先生匹敌。”
　　“虽然承叶少爷谬赞，但我很想结识你口中所说的那位先生。”
　　“兰先生怎么就知道我说的一定是个男人？”叶铭看着他的眼睛，笑得有点诡谲。
　　兰陵下意识轻笑，“哈哈，不好意思，我以为不管对方是男是女，我都想认识。”
　　“不过，你猜的不错，他确实是个男人，而且和你有很多相似之处。”叶铭凑近他，清冽好闻的气息让兰陵不觉顿了神，差点就吻上去，许久没碰到这样的人了，在华尔街任何一间酒吧里都不曾遇见过，这个男人足够吊起兰陵的胃口，冷漠、高贵，举手投足都是风情，雄性荷尔蒙充斥着整个空间，叫兰陵微微窒息。只是这个人已经结婚了，他还是收敛些好，一下就收回思绪，后退一步。
　　“叶少爷，叶家老爷子可还好？”
　　“当然。”
　　“那就好，我就不叨扰他老人家了，这次回来，是为了给家父一个惊喜，马上就是圣诞了，祝您圣诞快乐！”说着，兰陵就要夺门而出，却被叶铭箭步拦在面前。
　　兰陵一个趔趄差点撞上去，“嗯？”
　　“兰先生别慌着离开啊，我还没请你上去坐会儿。”
　　“什么意思？”兰陵眉头轻皱，嘴角微微一扬。
　　“没别的意思，就是想和你单独相处。”叶铭这话说得很露骨。
　　兰陵要是再不明白他可能就真的傻了，这分明是在邀约！于是，微微摆了摆手，做推辞状，“抱歉，叶少爷，您都是有家室的人了，即使我对您感兴趣，也不会轻易走到那一步！”
　　“哦？你对我感兴趣？”叶铭挑了挑眉，斜倚在门框。
　　“叶少爷，明说了吧，我喜欢男人，也很喜欢您这样的男人，只是叶少爷，即使是同性恋，也是有原则的，破坏人家家庭的事，我是不会做的。”兰陵说着就要绕过他出去，可叶铭再次拦住他的去路。
　　“兰先生是不是误会了？”
　　“嗯？”兰陵一愣。
　　“我说过和兰先生独处，可没说过要和您做什么。”叶铭笑起来，却叫兰陵极其尴尬。
　　兰陵伸手抹把脸，耳根发红，确实啊，虽然刚刚那句话叶铭说得很轻佻，可也没说是要和他上床之类的，难道只是他自己多想了？兰陵啊兰陵，还亏你在华尔街混这么久！
　　“对不起，叶少爷，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很抱歉！”兰陵已经不想再纠缠下去。
　　“兰先生真可爱，不妨一会儿陪我上楼去喝一杯。我很欣赏兰先生这样的人。”叶铭低头真诚地注视他的眼睛，完全占据优势的身高对兰陵来说很有压迫感。
　　兰陵见他陈恳，慢慢释怀一笑，忽然觉得这个人似乎也没面上看着那么冷漠，“好。”权当交给朋友吧，再说他兰陵也喜欢漂亮朋友，何况对方还是一个如此年轻有为的男人。
　　兰陵跟着叶铭进了他的书房，里面干净整洁，几列枫叶色的书柜里有序摆放着各种各样的书籍，一张楠木书桌安静地偎在角落里，温柔的日光透过窗户射在桌面上，仿若天使之光将整个书房耀得温和恬静。他能想象得到叶铭一个人坐在书桌前认真读书的样子，一定是这世界上最美的画面。
　　“兰先生！”叶铭轻唤，兰陵回过神转身看到叶铭手里端着两杯红酒。
　　“尝一下，这是我个人的私藏。”
　　兰陵从叶铭手中接过，感受到他指尖的温暖，有无与伦比的美好，举杯呷了一口，醇净中夹带着一丝甜蜜，顺滑温热的口感宛若这冬日阳光穿过冰凉的空气，熨帖兰陵的心。
　　“怎么样？”
　　“甘醇中带着一丝青涩，绵密中夹杂厚重。”
　　“平时就喜欢看着书喝上一杯，畅快。”叶铭呷一口，走到一个书架旁，从中取出一本书递给兰陵。
　　“《爱与黑暗的故事》？你也喜欢这本书？”
　　“怎么？兰先生也喜欢？”叶铭微微惊讶，还从不知道兰陵喜欢看什么书，对他的了解依然停留在很浅薄的阶段，或许只是身体上的了解。
　　“是啊，作者亲生经历的故事，格局很大，情感动人。”兰陵接触这本书是什么时候？他忘记了，只记得每次读到这个故事，心里就难过得无法自拔。
　　“看来我们还有一致的爱好。”
　　其实叶铭根本是为了从书里找到一丝心理上的平衡，他从很小的时候就被训练，被迫学习各种技能，接触各种东西，只为继承叶家家业，成为一个成功者——外面那些不了解内情人眼中的成功者——有钱，有权，外表光鲜，一人呼而万人应，举手投足都是焦点，身边美女如云，帅才环绕，只要伸伸手就能得到所有想要的，“人生赢家”是对这最好的肯定。
　　可是真正身在其中的人，从来都不把这些看成是成功的资本，“成功”？有确切的定义吗？叶铭只觉得可笑。
　　《爱与黑暗的故事》里的各种艰难，各种痛苦让他觉得自己不是最惨的，世界上比他痛苦的人数不胜数，每次看这本书他就能给自己找到定位，让他明白他也不过是沙海一粒，如此而已。但是他放不下的唯有一个人，那个人是他□□，不管他用什么方法想要忘记，想要放弃，都没办法成功，身心不受控制想要靠近，想要得到。
　　而这个人就在他面前，心心念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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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朋友
　　两个人聊着聊着就忘记了时间，日头渐渐往南，冬日的阳光显然温和得多，即使暴晒在阳光下也不觉得热。恍惚间，叶铭竟觉得这样的兰陵是如此的有魅力，自信，成熟，言笑晏晏，是他从来没见过的兰陵。
　　他决定改变他们之间的游戏规则，主仆之间的不平等终究会让兰陵离他越来越远，这样的平等交流、推心置腹或许能拉近他们之间的距离。即使兰陵想不起来以前的他也无所谓，那就从现在开始吧，他们之间不再是主仆，而是朋友，未来将会是爱人。
　　“很高兴能和你交流这么多。”叶铭再次伸手。
　　兰陵也不再像刚开始那般生分，经过这几个小时的交谈，他觉得这个叫叶铭的男人幽默风趣，才华横溢，心下直接把他归到良师益友一类，愉快地握住他的手，“我也很高兴能和你认识。”尽管叶铭依然不愿意告诉他为什么会去机场，为什么会用那种方式让他过来，但兰陵也不再过问，如果真是朋友，以后解释的机会还有很多。
　　叶铭很想让兰陵留下来再多说一会儿，陪他吃饭，可是他知道，兰陵在这里留的时间越长，他就越不能控制住自己想要把兰陵囚禁在身边的冲动，于是在恰当的时机，把兰陵送走，还提前把兰墨放了出去。
　　兰陵心里欢喜，毕竟一回国就遇到一个知己，还聊得十分投机，从叶家出来之后就想着赶快回家，想着一定把这件事告诉兰墨。
　　欢脱的小鹿一般，兰墨迈着轻快的步子拖着行李朝家门走去。两年了吧，他轻轻按响门铃，两手不断搓着，马上就能看到兰墨，心里越加激动。
　　门开，里面传来几声闷哼，兰陵心中忐忑，快步推开门，便看到兰墨浑身是血地躺在玄关，气息奄奄，鲜血还在顺着他的伤口往外淌，染红了灰色的地毯。
　　兰陵“啊”一声，甩掉手中的行李，心里又慌又怕，可还是努力克制住自己，俯身在兰墨耳边，大喊，“爸爸！爸爸！”
　　兰墨其实还有意识，尽管刚刚开门已经几乎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能看到自己的儿子担心自己的样子，还是很高兴，他费力地张了张嘴，喑哑着，“儿子，你回来了。”说完这句话，便不省人事。
　　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兰陵叫了救护车，报了警，立刻给兰墨做止血处理，检查他身上的伤，是枪伤，一枪在腹部，一枪在左腿大腿，还好伤的不是要害。他知道兰墨年轻时得罪过不少人，可没想到那些人竟然如此明目张胆在白天持枪入室伤人。
　　他好怕，抱着兰墨呆坐在玄关满是血的地毯上，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担惊受怕，那时候兰墨每次都醉醺醺地回家，他特别怕兰墨醉得醒不过来，把他一个人孤零零地留在这世上。如今，那种担惊受怕的感觉再次向他袭来，面前身后皆是深渊，无论他向前还是向后都注定会跌下深渊，万劫不复。
　　眼前渐渐模糊，他才意识到自己哭了，伸手抹了一把脸，一片冰凉。
　　救护车赶来，医护人员把兰墨抬上车，兰陵也跟着上了救护车，他不能把兰墨一个人扔到冷冰冰的医院，就像小时候兰墨喝醉，他不能狠下心不管他一样。
　　他握着兰墨的手，心里祈祷：爸爸，你一定要好好的，不要丢下我一个人，我怕。
　　叶铭一直派人跟着兰陵，没想到兰墨会被人枪杀。听到这个消息，他立刻扔下手中的文件，去了医院。医院通道里，兰陵垂着头一个人坐在重症监护室门外，看起来很糟糕，整个人毫无生气，如蔫了的兰花。叶铭上前紧挨着他坐下，惊动了身边的人。
　　“你？”兰陵惊讶地看着叶铭的脸。
　　叶铭给他一个安慰的笑容，其实这时叶铭很想抱着他，很想吻吻他，让他放心，让他知道自己会一直陪在他身边，可是他该以什么样的立场？朋友？没错，但他们今天才刚认识而已，还没深到那种地步，他也只能这样坐在他身边陪着他难过。
　　“刚刚去你家了，你的行李忘我那了。”兰陵的行李确实忘在他那里一件，可叶铭并没想着要还给他。
　　“哦，谢谢。”兰陵扯了扯嘴角，笑得很苍白，其实他根本笑不出来。
　　“伯父他怎么样？”
　　“刚送进去，在抢救。”
　　“我会帮你找到凶手。”
　　“谢谢，我已经拜托给警察局的朋友了。”
　　“别这么说，如果不是我……”
　　“不关你的事！”兰陵知道他要说什么，他不怪他，毕竟谁能知道会发生这种事。即使他刚开始也怀疑过叶铭的用意，但当他在医院看到叶铭的那一刻就不再怀疑了。
　　叶铭没再说话，觉得有点对不起他，毕竟兰墨才刚刚从他的牢笼里出来。
　　夜幕降临，冬季的夜有种无法摆脱的凄惨，从心里开始一直冷到身体的每一寸皮肤，每一个毛孔，兰陵连连打两个寒噤。
　　叶铭把自己的外套脱下给兰陵披上，尽管对方推辞，可他坚决要兰陵穿上。
　　身体渐渐升了温，兰陵嗅到叶铭外套上独特的味道——干爽清新的木香，让人忍不住想多嗅几下，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消毒水夹杂着叶铭的味道，竟格外令他安心。
　　“叶少爷，你先回去吧，我一个人在这里就好。”
　　“没事，我在这里陪你，等伯父出来。”叶铭的话沉稳而有力，有种天生的说服力，叫兰陵不敢再拒绝。
　　“嗒嗒”、“嗒嗒”、“嗒嗒”……脚步声，在通道里响起，越来越急，越来越近，兰陵和叶铭双双把头扭过去，看到一个男人，满脸忧惧地朝他们跑过来，是兰羽。
　　兰羽一直在兰墨的公寓附近徘徊，这两年来他一直等待着兰墨回来，每到晚上他就会到那公寓旁溜达，期待公寓里的灯能亮起来，那样他就能冲过去，抱着他心上的人儿，亲他，爱他。今天晚上，他依然像平常一样出来，猛然发现公寓楼里的灯竟然亮了，欣喜若狂，冲跑过去，结果看到的是警戒线，和公寓门上的血手印，他心如刀绞，恨自己为什么不早点找到他的阿墨。
　　“阿墨呢？”兰羽急昏了头，冲上去就要撞监护室的门，兰陵和叶铭一把将他拉过来按住。
　　“我的阿墨呢？”兰羽满眼通红，脖子上血管暴起，双眼直瞪着叶铭，“是你？”
　　叶铭一愣，生怕被兰陵误会，忙解释，还没开口就听到兰陵怒斥的声音：“你说什么呢？羽叔，叶少爷和我才刚认识，怎么会是他？”
　　“呵！”兰羽冷笑一声，忽然觉得自己疯了，他叶铭再怎么样也不可能伤害兰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