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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搬去俱乐部住的话，他需要收拾的行李并不多，一个行李箱就够了。
　　但要搬空，彻底结束租房的生涯，还是有些困难的，需要家人的帮忙。
　　——虽然租房期限还没到，但闻溪已经打定主意搬走了就不回来了，毕竟他现在的工作对地点没要求，哪里都可以做。
　　于是，时隔两个月，闻溪第一次给家里打了电话。
　　“喂？”
　　“妈……”
　　打电话之前，说实话，闻溪是有点忐忑的，怕家人会责怪他两个月不来一通电话，更怕他们知道他辞职做起直播后会鄙视他的职业。
　　在老一辈的人看来，直播根本就不能算是一份正经的工作。
　　毕竟没有稳定的工资，社保也需要自己去交。
　　然而，出乎闻溪的意料，他母亲非常平静地问了句：“最近怎么样？”
　　他回答：“挺好的。”
　　他母亲回应：“那就好。”然后只字未提他现在的工作，紧跟着便是一句，“需要我帮你做什么？”
　　身为闻溪的母亲，能不了解自家儿子么。
　　闻溪看似与世无争，其实很要强。不喜欢依赖别人，也不想让别人为自己担心。
　　搬家后第一个月没联系家里，闻溪母亲就猜到闻溪可能是遇到了困难，但想自己解决。
　　为了满足闻溪的自尊心，闻溪母亲便假装什么都不知道，想等他熬不住了自己来求助。
　　所以，时隔两个月，接到这通来自闻溪的电话时，闻溪母亲是做好了被求助的准备的。
　　可让她没想到的是，自家儿子确实需要帮助，但不是经济上的帮助。
　　“妈，我又要搬家了，你这个周末有空过来帮我搬下东西吗？”闻溪小心翼翼地问。
　　他母亲沉默了一会儿，问他：“这次搬去哪儿？”
　　“我……”搬去俱乐部打电竞这种事，闻溪说不出口啊，“不是想让你帮我搬家啦，是我搬走后，有些东西用不到，就想搬回家里，但因为东西比较多，我一个人搬不了……”
　　好的，闻溪母亲听出来他在故意回避自己的问题了。
　　别是连房都租不起，去睡大街了吧？
　　都这样了还不求助？！
　　闻溪母亲翻了个白眼，故意道：“你不会找搬家公司啊？我是你佣人咋的？”
　　闻溪：QAQ
　　“两个月不来一通电话！有了工作就忘了父母！是不是连女朋友都交上了？咋不让你女朋友帮你搬？”
　　闻溪：？？？
　　这都什么跟什么？
　　先不说他没女朋友，就算有女朋友，只听说过女的让男朋友帮忙搬家的，没听说过男的让女朋友帮忙搬家的。他要真这么干，他女朋友没弄死他，他女朋友的父母也得弄死他……呸，他哪来的女朋友！
　　“反正我不帮你搬，你自己找搬家公司去吧！什么时候搬过来提前给我打个电话，我给你留门。”
　　闻溪服了——也不知道他刚搬过来的时候，是谁说“找什么搬家公司，你钱多啊？”然后非要亲自帮他搬的……
　　这大概就是亲妈吧。
　　“好，那我找搬家公司。”闻溪妥协道，“大概就这周，我会提前给你打电话。”顿了顿，猜到自家母亲现在心情不太好，他柔声安慰道，“最近有点忙所以没时间回来，等我有空了一定……”
　　话还没说完，就被母亲打断道：“别！你别回来，我跟你爸两个人二人世界挺好的，你回来多一个人我要多烧一盘菜，累死了。”
　　闻溪：=_=
　　“搬家公司就别找了，你东西多不多啊？周末我跟你爸两个人过来帮你搬够不够，不够我再叫上你爷爷。”
　　“……够，你们两个就够了，还有我自己呢。”
　　闻溪哭笑不得，险些没转过弯来——女人心真的是海底针，连自己母亲也这么善变难懂。
　　就这样，挂断电话的时候，闻溪和闻溪母亲双双松了口气。
　　闻溪心想：搬家的事总算有了着落。
　　闻溪母亲心想：看来自家儿子是真的没经济上的压力，她可以放心了。
　　*
　　接下来两天，闻溪照常练枪和直播，周末之前在微博上请了两天假，周末跟爸妈碰面，把该搬回家的东西都搬回了家，并在家里住了一晚。
　　然后第二天，他回到租的房子里，给莫辰打了个电话：“我都收拾好了，来接我吧。”
　　莫辰说了声“好”。
　　这个字，他说得要多温柔有多温柔，听得他身边的队友都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所以，莫辰前脚刚走，后脚陈蔚就忍不住感叹了一句：“唉，等闻溪住过来，我们是不是要天天看他们秀恩爱了？”
　　“天天被喂狗粮。”那种情景，凌疏逸真是想想都觉得害怕。
　　“你们要往好的方向想。”蓝彦忽然说，“看他们秀恩爱撒狗粮，总比天天被莫辰冷暴力要好。”
　　“不不不，我宁愿被队长冷暴力。”陈蔚说，“习惯了他的冷暴力，一天没被他冷暴力我就浑身不舒服！”
　　此话一出，蓝彦无语凝噎，凌疏逸用看变态的眼神看着他，陈萧嫌弃地看了他一眼后，转头假装自己不认识他。
　　不过说实话，习惯了莫辰严肃高冷，什么都“公事公办”的样子后，想到闻溪来了之后能经常看到莫辰温柔的一面，确实有种微妙的不适应。
　　最后，还是陈萧道出真相：“想多了，阿辰的温柔只会给闻溪，给你们的依旧是冷暴力，什么也不会改变。”
　　凌疏逸：“艹，太真实了。”
　　*
　　闻溪接到莫辰的电话，拖着行李箱出门的那一刻，回头看了眼这间他住了两个月的房子。
　　这里属于他的一切，都已经搬空了，现在看着十分清冷，甚至有些荒凉，没有留下任何他存在过的痕迹。
　　他突然很理解为什么前有古人“途经此地，留诗一首”，后有世人效仿“到此一游”。
　　这一刻，他也真的想留下点什么，证明自己在这里生活过。
　　可最终，他什么也没做，把钥匙放在桌上后，轻轻地关上了门。
　　因为他觉得，证明自己在这里生活过没有意义。
　　这个世上，有着更好的，更有价值的——证明他存在过的方式。
　　虽然他决定去打电竞更多是想助莫辰一臂之力。
　　但是，真的下定决心后，闻溪也想通过打电竞为自己留下点什么。
　　——他会打出成绩来的！
　　*
　　“东西都收拾好了？”
　　闻溪上车后，莫辰问他。
　　“嗯，都收拾好了。”
　　闻溪回应。
　　离开之前，他给房东留了言，而房东很好心地退了点房租给他。
　　这下，他是真的再也没有回到这里的理由了。
　　不过所有的感慨都在看到莫辰的那一刻烟消云散。
　　闻溪透过后视镜看着莫辰的脸，心里没有半点后悔，有的只是兴奋，以及对未来的期待和忐忑。
　　而莫辰，也像心里的一颗石头终于落了地一样，变得无比安心。
　　两人坐在同一辆车里，心情很不一样，却有着一个共同的认知——未来，会变得很不一样吧。
　　而这一刻，就是通向那个未来的转折点。
　　*
　　莫辰把闻溪送到俱乐部后，帮他把行李搬上了二楼，他的房间——自己房间的隔壁。
　　闻溪几次提出想自己搬，莫辰都无视了，最终，他只能在莫辰帮他搬上去后道了声谢。
　　结果莫辰的回应是：“不用，我为你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这话让闻溪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感动之余有些无奈：“你能不能换个不那么暧昧的说法？”
　　莫辰想了想：“我心甘情愿？”
　　闻溪：“……算了，你还是别说了。”
　　两人下楼后，便被叫进了会议室，这次是教练要开会。
　　“关于那个冰激凌杯，报名还没截止，但是有几支值得注意的战队参赛了，所以我提前给你们打个预防针。”陈萧说，“知道YEEY和JY吗？”
　　“YEEY？”凌疏逸眨了下眼睛，“山寨版YEY？”
　　陈萧瞪他一眼：“不知道就闭嘴！打什么岔？”
　　凌疏逸吐了下舌头。
　　还是蓝彦知道一点：“YEY的二队吧？”
　　陈萧愣了一下，看向他点了个头：“对，和YEY同属一个俱乐部，算是YEY的二队，因为队员大多未成年，没达到职业联赛的参赛标准，所以不怎么参加正式的比赛，但实力还是不容小觑的。”
　　“嘁。”陈蔚突然发出了一个不屑的声音，“别都是我们青训队过去的人吧？”
　　陈萧并不反驳：“不管是不是在我们的青训队待过，既然签了YEY，就是他们的人，我们的敌人。”
　　凌疏逸：“那JY呢？别告诉我是MQ的二队，这队名起得跟MQ差了十万八千里啊！”
　　陈萧看向他：“还真是MQ的二队。”
　　凌疏逸：“卧槽？！所以MQ的二队为什么叫JY？还不如叫JQ呢！”
　　陈萧：“……我说你们的关注点能不能正常一点？重点是队名吗？重点这是两支强队的二队！看看人家闻溪，听得多认真，从没打过岔！”
　　闻溪眨了眨眼睛，不知道是不是该配合陈萧表现得更认真一点。
　　就在这时，莫辰忍不住开口了：“谁再打岔谁现在就滚出去，不想开会不如去训练。”
　　队长一发话，全场一片鸦雀无声。
　　闻溪看了莫辰一眼。
　　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到莫辰用这么冷的语气说话，有些诧异。
　　但是下一秒，莫辰的语气便稍稍软下来，示意陈萧接着说。
　　陈萧松了口气——有时候，他还挺喜欢莫辰这样的性格，冷是冷了点，但是控场一流啊。
　　于是陈萧接着说：“这两支战队是我们需要重点关注的，我等会儿会详细介绍他们的打法和风格，另外还有几支在联赛里崭露头角的新队也需要注意，其中一支小猫你肯定有印象——QAQ。”
　　凌疏逸歪了下头，想说自己没印象啊？
　　但他把这三个字母在脑海里排了一下后：“啊！那个很卡哇伊的哭脸战队！”说完，想起莫辰刚才的话，出了一身冷汗，本能地缩了下脖子。
　　然而莫辰什么也没说。
　　陈萧也及时出声挽救了这只猫：“嗯对，就那支战队，单排赛第一场就让你落地成盒的那支。”
　　凌疏逸抬手捂眼，不忍直视。
　　“国内选拔赛是这支战队成立后参加的第一场比赛，第一场比赛就能把总积分打上前十，这支战队的未来不可估量。”陈萧说着，视线在闻溪脸上顿了一下，突然说了这么句话，“今天开这个会，主要就是想分析一下这三支战队，不过在这之前，有件很重要的事需要跟你们商量，那就是——”
　　“关于冰激凌杯八场比赛上场成员的名单。尤其是，四排赛的名单。”
　　四排赛，顾名思义，是四个人组队参加的比赛。
　　闻溪来了之后，CLM一队的成员变成了五个，也就是说，四排赛必有一人要坐冷板凳。
　　之前大家都在刻意回避这个问题，可现在，马上就要比赛了，他们再不确立这个名单根本来不及训练。
　　“阿辰，你觉得？”陈萧把皮球踢给莫辰。
　　接到这个皮球，莫辰连眼睛都没眨，脱口而出：“闻溪上，蓝彦替补。”


第38章　
　　谁也没想到莫辰会决定得那么干脆利落。
　　别说蓝彦，就连凌疏逸和陈蔚，听到这句话也是一愣。
　　他们连个心理准备都没有就知道了自己的去留，那么的猝不及防……
　　还是身为教练的陈萧最先反应过来，打圆场道：“也是，这场比赛主要是想让闻溪感受下比赛的氛围。小猫的定位是突击手，阿蔚是医疗兵，阿彦主要负责补枪。闻溪的远程射击能力不错，最适合替代阿彦的位置。”
　　顿了顿，他几乎是硬着头皮下了决定：“那就先按这个阵容来训练吧，实际比赛的时候如果出现问题，再换阿彦上。”
　　蓝彦“嗯”了一声，什么也没说。
　　陈萧暗暗松了口气。
　　CLM这支战队创立之初，除了莫辰和他们两兄弟，就只有蓝彦。他们是CLM最早的一批正式队员，一起努力打进过全球总决赛。
　　——是的，那个时候，陈萧还不是教练，是蓝彦的队友。
　　所以这会儿，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当初的队友沦为替补，陈萧觉得挺残酷的。
　　但他并不觉得莫辰做错了什么。
　　倒不如说，他佩服莫辰能面不改色地做出这个决定。
　　早在闻溪第一次来CLM参观之前，莫辰就说过——正式队员，本来就是谁有能力谁当。
　　这话就跟“电子竞技，菜是原罪”一样，是所有人达成的共识，没什么好反驳的。
　　凌疏逸拍了拍蓝彦的肩膀，不知道该说什么。
　　陈蔚安慰道：“都是一个战队的，无论做出怎样的调整都是为了冠军，反正最后的荣誉属于战队，战队里的每个人都缺一不可。”
　　蓝彦笑了笑：“嗯，我知道，我对这样的安排没有异议。”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是真的有些不是滋味。
　　冠军属于战队里的每个人——这话说得好听，然而有几个人打电竞是为了战队？说到底，还是为了自己。
　　如果不能自己上场赢下比赛，不能亲手捧起属于冠军的奖杯，那么，打电竞对蓝彦来说，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不过，一向儒雅随和的他，是绝对不可能当众说出这些话的，只能坐在原处默默地听陈萧说下去。
　　陈萧：“YEEY作为YEY的二队，风格跟YEY差很多。YEY打得比较灵活，进退自如，说白了就是该撤退的时候绝不含糊。YEEY就比较莽了，喜欢正面刚枪，打死一个算一个。JY的话，倒是跟MQ的风格差不多，团队凝聚力非常出色，队友之间基本不会离得太远，配合默契。至于QAQ，这支战队比较新，所以感觉还没形成什么固定的打法和风格，我们最后再说。”
　　之后，陈萧详细分析了这三支战队主要成员的打法、习惯，乃至性格。
　　大家都听得很认真，除了蓝彦。
　　蓝彦看着陈萧认真分析的样子，有些感慨。
　　曾经的队友，现在是个合格的教练了。
　　而他今后该何去何从？
　　*
　　会议结束后，大家一起去附近用了午餐。
　　用过午餐回到俱乐部，等蓝彦上了楼，陈蔚偷偷找上莫辰，跟他单独说：“蓝彦的时间不多了。”
　　莫辰平静地看着他：“所以？”
　　“能不能再让他打一年？就一年。”陈蔚说着，可能自己也知道这个要求提得有些过分，所以不敢抬头和莫辰对视，自顾自地说下去，“其实，虽然他嘴上什么都没说，但他的情况他自己心里清楚，无论是当替补还是转会，都只能再打一年了。”
　　莫辰沉默了一会儿。
　　他明白陈蔚的意思——如果蓝彦明年不能上场比赛，那他就彻底错失了赢取冠军的机会。
　　可是，蓝彦不是没有过赢取冠军的机会。
　　今年的春季赛、夏季赛、国内选拔赛，哪一场他没上？
　　结果？
　　“陈蔚，你说蓝彦的时间不多了，闻溪呢？”莫辰冷冷回应，“他并不比蓝彦小多少，他又能打几年电竞？要拿冠军明年就拿，谁有能力谁上，有什么问题？”
　　顿了顿，不等陈蔚回应，他又加了一句：“你要是想做好人，我允许你跟蓝彦交换位置。”
　　一句话，堵得陈蔚哑口无言。
　　见他不说话了，莫辰便没再搭理，上楼走向闻溪的房间。
　　陈蔚看着他上楼的背影，长长地叹了口气。
　　在闻溪来之前，陈蔚想过，如果新人很强，要把他挤到替补位的话，他没有任何怨言。
　　可现在，知道新人替掉的是蓝彦的位置后，要他让出自己的位置给蓝彦，他也是不愿的——谁不想上场比赛呢？
　　又心疼蓝彦，又不愿让出自己的位置，还去为难队长……
　　陈蔚一巴掌拍在自己的额头上。
　　——啧，自己大概是有毒！
　　莫辰倒是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他做出了一个理性的选择，但不代表他没有感性的一面。
　　做出这个决定，后悔是不可能后悔的，可要说有没有愧疚，莫辰只能说——他现在很希望蓝彦来骂他一顿。
　　暗暗叹了口气后，他走到闻溪的房间门口，试探着敲了敲他的房门。
　　“谁？”闻溪惊了一下。
　　“是我，莫辰。”
　　听到莫辰熟悉的嗓音，闻溪这才松了口气，放下手中正在整理的行李，起身去开门。
　　“在整理东西？”莫辰的视线越过闻溪，看了眼他的房间，现在还有点乱，“需要帮忙么？”
　　“不用，我一个人可以。”闻溪回应。
　　“好。”莫辰也不强求，然后迟疑着说了句，“刚才的事别在意。”
　　刚才的事？
　　是说让他顶替蓝彦的事？
　　闻溪其实没有在意。
　　倒不是冷血，而是首先他跟蓝彦不熟，其次他来这里就是为了跟莫辰并肩作战，其他人怎样他真的不在乎……
　　不过，既然莫辰这么说，那说明莫辰是有点在意的吧？
　　于是闻溪试探着回应了一句：“你也别在意。”
　　听到这句话，莫辰微微一愣，然后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