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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笑挥情剑-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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否多带走一些。”
  随后试了好几个方法,均不奏效,不由气馁,但又很快想通:“我手上的鵷羽灵骨,也是鸟族一员,恐怕还是借了这一层缘分,才能装一些九万云鹏血走,若是胡乱找个普通容器就能代替,那这妖血也早轮不到我来取了,罢了,好货不独吞,也给后来人留一些造化罢。”
  池深本就不是刁钻好胜之人,想清这一层后更是浑身一轻,方一转身,便见入口处闪出三个人影来。
  为首那人玉腰带金丝袍,目似冷星脸若寒霜,手持一柄寒蝉软剑,便像是另一个东门汐一般。后头跟着两位玄衣如墨的高大男子,池深也见过,正是皇庭十卫之一二。
  来人见了站于石柱边的池深,吃惊更甚,一挥手令身后护卫停住脚,厉眉倒竖,严词喝问:“何方宵小?擅闯金鹏圣地!”
  这十三殿下东门泗在隐道与兄姐分开,各自带了侍卫来取早定好的宝贝,他们一行人速度之快,绝非常人能比,故此一问,池深听了却觉不快,心道,既进了宝池,无论何地人人都去得,我怎么就成了宵小之辈?皇庭若有本事,早早把云鹏心头精血收去便是,既做不到,也不必装出一副被人冒犯所有之物的样子来。
  池深心内岁腹诽不已,但面子上也不想和皇庭闹翻,客气解释道:“殿下,我乃向小宝,是跟随哥哥向天游一道进入苍山宝池,在迷花乱阵不幸走散,迷糊间找到了此处。”
  “哦,我道是谁,原来是向天游身边的毛头小子。”东门泗收起剑,显然很不把池深放在眼内,“这向天游得了比斗第一,举止颇有些傲气凌人,三哥也不知怎么了,竟答应让他额外带着一个老头一个小子,旁人明面不敢造次,暗地里却不免说一句有失公允!”
  他这话已是贬低之意,池深大感不悦,正想拿话争辩一番,却又远远见一个黑衣护卫凑近东门泗耳边低语了几句。
  东门泗恍然想起一事:“是了!这小子服用造化丹时日尚短,怪不得能视这金鹏天光为无物,久处其中毫发无损,须知我等一旦被光照到,浑身如遭烈火焚烧般灼痛,功力越高越难抵挡,好啊,如此也不用浪费那冰蚕斗篷了。”但转念又一想:“金鹏精血难以收取,前人屡屡无功而返,我这次所带的千玺玉盒也不定能派上用场,连皇庭都头疼得紧的事,区区此人就有解不成?让我先一步试探不急。”
  一念毕高声喊道:“你既是误闯,本殿下也不好太过责罚你,但这金鹏精血乃皇庭前辈发现,数十年来由不得外人擅自拿取,你将收去的精血如数奉上,我便任你离去。”
  若向天游在此恐怕先笑上一笑,再打一打太极,总归是不会轻易承认的,可池深道行尚浅,闻言气急,瞬时就中了招,冷言冷语相对:“殿下此言就差了,宝贝见者有份,从没听说哪些是独属皇庭的,我既先得了,绝无双手交出的道理!”
  东门泗心内大惊,暗道,他当真有取宝的物件!这必是向天游给的,此人果然不可小觑!嘴上却不饶人:“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更何况这就是皇庭早圈好之地,你若不交,便是为令不遵,我便动手诛杀也是无妨!”
  池深怒极反笑,拿出他学的礼义仁智反驳道:“水可载舟亦可覆舟,殿下切不要欺人太甚!再者精血我只取了一半,仍有一半留下,殿下与我各拿一份,何须争夺?”
  东门泗一心完成龙帝交代之事,更求能盖过兄姐之功让父王高看,打的就是一滴不漏的主意,也无意和这满口迂腐之道的小子多费唇舌,偏头朝侍卫使了个眼色,低声吩咐:“最好将他从光图里逼出再杀,以免他瞧出破绽不肯挪动。”
  两人点头,一左一右分头而去,他二人使的恰是一对回力骨,一经投出,可谓从四面包抄了池深,一丝空隙也不落。
  池深不料东门泗一言不合便下狠手,绕着石柱狼狈躲避,勉强借石柱之坚硬抵挡,虽无性命之忧,但浑身多处仍时不时被击到,痛楚难当。
  那护卫都是精心栽培,日夜练习伤人之术的高手,若不是东门泗下令暂不杀人,三招之内必能取池深小命。
  池深一矮身,再度避开一击,心知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便故意卖了个破绽,等两道回力骨飞旋着同时袭来时,瞧准时机,双手一错,十指成爪,灌注了十二分的玄气进去,猛地将双骨握住,虎口登时剧痛开裂,流出滚滚热血来,就连双肘也咔哒轻轻一响,损伤不轻。
  但他这一招破釜沉舟,在侍卫只用了三分力的情况下,竟一举将两把武器擒住!
  东门泗看的一清二楚,心头大怒,探手在腰间一抽,抽出一条比丝绢还薄些的银色布料,一抖开便成了件斗篷,反手将全身罩住,疾步走进光图中,脸上尽是不耐之色,寒蝉软剑虚点在地,冷声道:“看你年纪不大,脾气却比石头还硬,不叫你吃些苦头,怕是不明白自己什么身份又错在何处!”
  池深双臂似是骨头错了位,痛到他站起也吃力,半倚在石柱边,连额头的汗也抬不起袖子擦,情知东门泗冷心无情,将他性命视如蝼蚁,今日怕难得善终,闻言呵笑道:“我生而为人,秉承人道,何错之有?枉你投了个尊胎,现下居然想做杀人越货的勾当,同穷山恶霸所为有何不同?”
  东门泗生来享受富贵,即便不是皇子中最为受宠的那个,也不曾让人这样大吼小叫,字字讥讽,饶是他同东门汐一样修的是无情无相功法,也照样被气得手掌轻颤,冷笑连连:“小子,你辱骂皇子,就是天大的罪过,杀你一百次也不过分!”
  他说话时尚在十丈之外,转眼便到池深跟前,手腕一翻,软剑便朝他脖间斩去,池深进退不得,双眼紧闭,心道吾命休矣,却听叮一声脆响,痛感未至,不由掀开一道缝看去,眼前竟有一片金光,寒蝉剑刺在淡金光罩之上,再难寸进。
  东门泗见识匪浅,眼中露出讶然艳羡之色,惊呼道:“流沙石甲!你怎么会有这个?”
  经他一提醒,池深这才想起,流沙石花四片入了药,一片花瓣让道宗炼成了护甲,他忽想起入洞时向天游让他吞吃的药丸,原来这流沙护甲并非衣衫,而是一枚药丸,遇险时可激发气罩护主,着实奇异。
  “好哇,这向天游手段着实多,本殿下说不得也要眼红,但也可看出他是真心护你,区区一个玄功刚入门的小子,竟将诸多重宝给你带在身上,如此一来,我更不能让你活着出去了,否则怕是要多生一个难缠的仇敌来。”
  池深恢复冷静后,心念疾转,想这流沙护甲必定只能逞一时之功,或是东门泗有破解之法,否则他不会说出那番话,为今之计,只有趁护甲功效犹存之时重回迷花乱阵,方有摆脱杀局之机。
  想罢忍痛爬起,手脚并用朝外头奔去,东门泗自然放不得他走,提剑便追。
  向天游自觉走了许久,砍杀幽魂无数,心头生起一股焦灼之意,催问东门汐:“还没定下方位么?”
  他话音刚落,瑶针忽的一停,指向东南方位,东门汐正想作答,忽反手朝一旁刺去,一道紫金鞭影凌空袭来,两者碰了个照面。
  “阿汐?是我!”姚新若边喊边从黑雾中显出身形,身后还跟了个熟面孔,正是吴云。
  “可是巧了,你怎的会与向兄同行?”
  见了姚辛若东门汐缓下脸色,道:“我不慎被迷阵卷入,恰好遇上。既然在此相会,不如我们四个一道闯出幽魂阵再作打算。”
  姚辛若已看见东门汐手上的玉盘,问:“阵口是否不远了?”
  东门汐朝左前方一指,点头说:“不错,只是去到哪个宝藏标记处,我却不知。”
  眼见黑雾不散,幽魂便源源不绝,四人再不多言,各自挥洒武器冲将出去,跃出一块地后,眼前忽然一亮,吴云转头看去,那黑雾就在鼻前三寸处翻涌,却攻不上来,不由一吐浊气,大感畅快。
  另一边池深仓皇逃出洞口,一路流沙石罩受了三人百余次攻击,终在他迈出洞穴的一瞬崩然溃散,惊惧之下,背心倏地一凉,一截软剑透胸而出。
  寒蝉剑薄如纸片,穿心而过却滴血不漏,故而池深虽要害受损,仍不减奔跑之势,东门泗一个纵身追上前去,握住剑柄,咻的一声,将软剑抽了出来,池深一口气陡然泄出,创口血溅三尺,扑地一声朝前跪倒,不觉心头一惨,叹道:“难道我就要死了么。。。。。。”
  向天游四人方脱离黑雾之境,便正好瞧见这一幕,向天游目呲欲裂,纵身大吼:“宝儿!”


第24章 金猴
  池深头脑昏昏沉沉,却仿佛听到向天游叫喊,勉力翻过身看去,果然见所念之人拔足奔来,有心整顿狼狈之色,最终却只露出一个惨笑。
  向天游一颗心如沉深渊,另外三人也暗自大呼不妙,紧随其后,东门泗料定自己杀招得手,池深断无生机,唯独怕东西落入向天游之手,便持剑下挑,欲将池深腰侧的三个荷包尽数割下。
  眼见就要得手,一道玄气快若闪电,破空而来,东门泗无奈下只能收剑回挡,这一股玄气看似普通,后劲却绵绵不绝,打的东门泗收不住脚,直直往后移出一丈方才稳住。
  向天游扶起池深上半身,将人拢如臂弯,手指疾点,以期封住他阴阳大穴,减缓气血流逝,又掰开他嘴塞入一粒青色药丸。
  池深觉出向天游手指微颤,心里竟生出许多胡思乱想:“我竟不知哥哥也有紧张无措的时候,可见他对我的一片拳拳关爱之心,亦能看出我伤势之重,连他心里也慌啦。”
  一念之间,身体里的热气散了更多,之前一段时日补进的灵丹妙药也是白费了,浑身冷的厉害,向天游刚喂的那一枚药丸含在舌上,想吞下也有心无力。
  池深心知自己已无力回天,任由药丸在口中化开,能咽下一些便是一些。
  东门汐与姚辛若左右站开,隐隐封主东门泗去路,吴云赶到后却蹲在池深一侧,捞出他手臂按在手腕间为其探脉,片刻后默然放下,对着向天游欲言又止。
  东门汐向来觉得她这十三皇弟为人冷淡,不讲情面,却头一次发现他心硬至此,便是对上十岁出头的稚子也能挥剑相向,痛下杀手,心中颇为不齿,语中不自觉带了怒意:“十三弟,不知发生何事,竟要你对向小宝下如此狠手?”
  东门泗毫无怜悯之色,冷眼瞧向众人:“这小贼盗取金鹏精血,被我人赃并获,还执迷不悔,妄图携宝而逃,视皇族威严为无物,该杀!”
  这番话听得姚辛若与吴云眉头大皱,一个高声喝道:“凡事都好商量,殿下未免也太心狠手厉!”另一个低声冷笑:“显贵之人,大抵都是这般尿性。”
  向天游双臂一个用力,将池深抱起,柔声安抚道:“莫怕,伤势虽重,及时就诊便可,我们这就出去,找玄元最高明的大夫为你医治。”
  “哥哥,别动。”池深撑起眼皮说话,张嘴先呕了一大口血出来,他先前扑倒在地,头发散乱,手脸都是黑尘,平生也算今日最为狼狈,现下又吐了血,模样更为可怜,别说向天游,就连两位女子与吴云也大感不忍,略略别过脸去。
  “我,我怕是没命出苍山宝池啦。咳。。。。。。我有几句话要同你说。”
  向天游眼中一湿,瓮声问道:“你讲,我都听着。”
  “有一件事,我一直记挂在心,离家那日,黑蛋哥央我买一个金猴花灯当作礼物,我再三失言,实在没脸去见他,你千万替我带一个给他。”
  向天游哑声答应:“好,好。”
  池深费力抬起胳膊,把手里紧握的东西塞入向天游领口,只露出小半截光滑白骨和绿松石做的塞子,他双眼的神采已然涣散,含着口里的血沫道:“这云鹏心血好极,对你大大有用,我特意为你取来的东西,绝不,绝不交给旁人。。。。。。”
  向天游何等功力,立时便察觉出怀中人生气已散,眼中满是怔忪之色,委实不敢相信,眼泪也忘了流,刹那间脑中如被尖针狠狠扎了一下,剧痛无比,一个踉跄,几欲栽倒。
  其余四人皆已明白,吴云脸色惨淡,两眼似乎都略略凹了下去,姚辛若左右看看,说不出话,东门泗却颇为不耐,执剑遥指向天游背心,施压道:“谁叫他自不量力,与本殿下作对,向天游,你若能审时度势,就痛快把东西交出,省去兵戎相见。”
  东门汐大骂其愚蠢,俏眉倒竖,柳叶眼满是怒意:“住口!苍山夺宝,各凭本事,向小宝既能靠自己收取金鹏精血,你便不能横加干涉,此事前因后果,只你一面之词无用,还需交由父皇定夺,再判真伪。”
  “不必,”向天游解下月纱罩衫,拧成绳状,绕上池深腰间再穿过他腿弯,并将其胳膊搭在自己双肩,拉起绳将手腕交叠捆住,如此一来便将人牢牢缚在后背,“我同死人无话可说。”
  东门汐闻言色变,轻呼不可,拔剑挡在东门泗身前,东门泗再多过错,也是皇室血脉,若让向天游随意斩杀,也不是解决之道。
  向天游神色平静无波,殊无喜怒,周身却腾起一阵轻雾,层层玄气朝剑涌动,如一波波水流清晰可见,东门汐暗暗叫绝:“先天大圆满,原是这般,光是气势,便足以压得人胸闷难喘。”
  吴云劝姚辛若道:“玄劲一发,刀剑无眼,你若不想受伤,还是躲远些罢。”说罢一个闪身站到远处坐壁上观。
  姚辛若咬牙想:“阿汐想是尽力要保十三殿下,我身为她好友,必要时也不能坐视不理。”
  见东门汐执意拦在东门泗前头,向天游微微摇头:“宝儿一人去了地府,也是孤孤单单,少不得还会受些孤魂野鬼欺负,今日我便叫东门泗下去为他开路,阎王前断过对错,来世投胎,做宝儿身边的犬狗,为他驱赶恶人,还这世罪孽。”
  东门泗本还有些忌惮,听向天游如此恶毒之言,当真气破胸膛,眉锋微扬,一举跃过东门汐喝道:“皇姐,同我一道诛杀这恶贼!”
  五道刀锋般锐利的剑气破空而出,隐隐带着虫蝉双翅轻颤之声,朝向天游面门疾驰而去,却在半空轰然溃散,消散于无形。
  向天游双臂一沉,两拳紧握,目光忽从冷波变为灼灼,他身前漂浮的无数玄劲发出一道道尖锐低鸣,在空中旋成一杆杆风枪,冲东门泗与东门汐凌空绞去。
  东门汐气沉丹田,感应到这滔天戾气,面色更冷,也只大势已去,气贯脚心如风后掠,劈手刺出二九十八剑气,在胸前围成一个半圆剑罩,险之又险将三杆风枪拦下。她这一手几乎耗尽平生所学,纵然自保,但觉手脚虚软,转眼一看,顿时面无血色。
  只见东门泗避无可避,风枪一股股灌注其身,以至他像一个吹了气的球般,衣衫尽数鼓起,顷刻间风度尽失,形如肉猪,又忽听啵的一声,玉要带崩然开裂,人也随之爆裂,血雨肉碎四溅横飞,哗啦啦朝幸存之人洒下。
  向天游强行破除道宗为其设下的大圆满禁制,一招杀人,体内损耗甚巨,且坏了苍山宝池十重之境的规矩,周边空间一阵鼓荡扭曲,就要将人强行驱逐传送。
  吴云情急之下,一把掏出怀中之物朝向天游猛掷过去,喊道:“接着!”
  向天游反手一捞,将破玄令紧握在手,破玄令感应到时空变动,正反两面的暗纹宝光大绽,包裹住一人一尸忽地消失在原地,眨眼间瞬移至溶洞外。
  围守一众人一日尚且未等到,便乍然见有人被破玄令传送而出,大为惊讶,而皇庭天象宫内,白发老者忽见一道皇子命牌从半空落下,摔了个粉碎,神色无惊无怒,一道急光朝命牌卷将过去,变幻出一个透明圆球来,将苍山内向天游破劲杀人演了个原原本本。
  再说向天游出了溶洞宝池,见众人神色惊疑,正欲拿话搪塞,头顶骤然响起一道威严男音:“向天游斩杀皇族十三殿下,即刻擒拿,如有违抗,格杀勿论!”
  内围三十人一听龙帝传令,立刻结阵张弓,三轮箭雨骤发,应变之快,显然是经过千锤百炼。
  九十根芦羽轻箭离弦而去,箭端细小如针,统统浸过麻药,专用来对付要逮捕的犯人,三十人每人的箭囊都存了三十根箭,就算是玄功高手也不敢触及锋芒。
  向天游身子如陀螺急转,将箭矢尽数挡开,落地时胸口一窒,喉头涌起一股腥甜。他破除禁制后未经适应,就为一举灭杀先天八重的东门泗耗尽六成玄劲,力竭之下竟没躲过后续而来的又三轮轻箭,手臂大腿均中了招,耳听数十道脚步声由远及近,想必是外围的守卫也将要赶到。
  若是在向天游全盛之时,面对这些玄功低微的护卫或可不必放在心上,如今他背负池深,双拳难敌四腿,或许还有更多高手朝此地赶来,与这些人拼死搏斗绝非良策,想到此飞身纵起,足间点在苍壁之上如履平地,几个起落便翻山而去。
  守卫没有向天游的好本事,但却熟知此地地形,尽挑小道奔走,连番追赶,始终不让人逃出视野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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