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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子-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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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故意引导他不去注意他们,就连平日里最得力的助手文冶都被他忽视了。
宫鸿逸的提醒就好似打开了禁锢他思维的枷锁,宫云瑞霎的就想起了文冶看清那位李道长时脱口而出的称呼——清霄。
清霄?!竟然是清霄?!宫云瑞愕然地转脸看向谢玄阳、清霄他们,只见他们侧首低声交谈,全然将在场众人当作埃土。
“竟是他……”宫云瑞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双眼大睁有些恍惚地喃喃自语道。他垂首以手捂眼,少顷他的喉中突然发出沉沉的低笑,“哈。。。哈哈。。。。。。”
他的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仰天狂笑,“哈哈哈哈哈哈,竟然是他!鸿逸哥啊鸿逸哥,你真是好生厉害!竟能让他助你!”
他弯眼直直盯着宫鸿逸的脸,想从他脸上找出些胜利者的姿态,但无法。宫鸿逸那张铁面上此时只有面无表情,他看着他,就好似个路人冷漠地看着一个突然发疯的疯子。
“你真是。。。。。”宫云瑞渐渐停下笑声,最后变为一道讽刺的嗤笑。他定下神情,“如此,臣弟也只能俯首称臣,甘做陛下你手下的一员了。”
宫鸿逸垂眼看着他没做声。
宫云瑞嘘稀长叹,摇摇头,踱步到宫鸿逸身前,双手抱拳,终是弯下了他总是笔直的腰,“陛下之能,臣弟当真甘、拜、下、风。”
他一字一顿,从牙缝中挤出四字。“风”字落地,利刃入体割开肌肉的声音也随之而来,一把泛着寒光的利刃匕首被狠狠推进了宫鸿逸的胸膛。
宫云瑞抬起头,脸上的笑容风华绝伦。他本就是一代长相儒雅之人,此时眼尾带着红晕笑着更是好看。
“别开玩笑了,鸿逸哥~”宫云瑞笑道,“你我之间。。。。。。”
“早就是不死不休。”宫鸿逸接道。他难得没显露出嫌恶,低下头贴近宫云瑞的耳旁,“我知道。”
“哈哈,果然不愧是兄长你。”宫云瑞嘴角溢出猩红的鲜血。他心口亦然被刺入一把匕首,深深埋入唯留握柄在外。
“宫云瑞,你猜。”宫鸿逸双唇贴在宫云瑞耳边,两人仿佛亲密无间,“我擦心而过,你正中心脉。谁,先死?”
“哈哈哈哈哈!”宫云瑞大笑着,一把推开了他,深陷胸口的匕首也随之拔出,温热的血喷涌出来犹如红色的小泉眼。
他道,“宫鸿逸,你赢了。”
第39章
宫云瑞为皇位争了数年; 费尽心机; 不择手段。他杀了多少人; 手上沾了多少血; 他自己早就记不清了。宫鸿逸有句话说的没错,宫云瑞是个人渣; 但他这个人渣却不本是如此。
是多少年前的事了呢?宫云瑞胸口涌着血,躺在冰凉的地面上回想着。
哦; 对了,是他七岁时,他还是个向往咏诗作画的幼稚童子。
宫云瑞年纪小小就有着一手好字,无论是画作还是作出的诗文,每每让教导他读书的先生少傅见了都赞不绝口。
那时的他就想着以后做个闲散王爷; 御笔挥墨,相会各地才子。若是作出了好章、好画就拿去给母妃赏赏; 打发些宫内的无聊时间。
可当他与母妃说道这些时得到的却是母妃狠狠打来的一巴掌; 将他的脸打撇过去,红肿起来。
“云瑞,云瑞; 你怎能有这念头?”宫云瑞记得他的母妃当时将他那些被少傅夸奖过的得意诗词画作撕了个粉碎。
她红着眼眶; 面上满满怒他不争的愤容,恨道,“你是皇子啊!”
“可我…也只是个皇子啊…母妃。”宫云瑞缩了缩脖子,糯糯地说道。他从未见过她发过这么大的火,他的母妃从来都是娟好静秀的淑南女子; 细声细语,从未有过说话高声。
可她却在知晓他的志向后大发雷霆,连总是不屑的打骂都使了出来。
“你是皇子!云瑞,西凉的将来在你手上!”他的母妃道,“你身为皇子却整日想着吟诗作画,而不是如何治国,西凉以后怎办?连皇子都如此,那还有谁忧国忧民?还有谁能安天下?!”
宫云瑞道,“不是、不是还有父皇……”
母妃见状恨得眼更红了一分,抬手就要再给宫云瑞挥去一巴掌。她高高举起手,却最终还是忍住了,她道,“你父皇?就你那荒唐到宠幸阉。。。的父皇。。。。。。”
她咬着唇,强忍着想要脱口而出的怒骂。她捂住嘴深深吸了口气,压低声道,“云瑞,我的好云瑞,你记住,这个世上最不能信的就是他。”
“母妃,我……”
“云瑞!”母妃止住宫云瑞未出口的话,蹲下身子,一双柔荑压在他肩上。也不知她用了多大的力,宫云瑞险些站不住 。
她道,“西凉早晚会毁在你父皇手上。盛世太平只能靠你,云瑞。”
“可、可是…母妃,我……”宫云瑞抿了抿唇,说道。他神情挣扎着看着他的母妃。他想,这西凉不仅仅有他一位皇子,就算他不去做也会有其他皇子去做。
可他的母妃显然不想听他这种话。宫云瑞看见他的母妃跪在他身前,将他紧紧抱在怀中。她将脸埋在他的颈侧,不一会儿宫云瑞就感觉到他的衣襟有了湿意。
“云瑞,好云瑞……”母妃的声音带着颤音,让他听得不由内心随之颤抖。她道,“母妃求你了。为了西凉,为了母妃,你…你去做好不好?去成为新皇好不好?”
然后他怎么回答了?宫云瑞已经记不清了。他只记得从那以后他便再也没动过画笔,再也没以闲情雅兴做过诗词。
整个皇宫中,宫云瑞只在乎的是他的母妃。他最听母妃的话了,母妃的每一句话他都会听,每一个愿望他都会完成。即使他因此带上了欺世的面具,成为了他最为厌恶的那一类口蜜腹剑之人。
他厌血,可他现在手上沾染上的血已洗不净。他爱画,可如今想画也已再也画不出当初那般纯净的画作。他想以诚待人,可却无论如何都摘不下带了多年的面具。
这些又怎样呢?他为了母妃可以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可以放弃。
可偏偏他所做的这一切如今都成了他人的嫁衣!成了宫鸿逸这个混蛋的囊中之物!
宫云瑞恨啊!他恨得想撕心裂肺地哭出来,恨得要让该死的宫鸿逸陪他一起下地狱!
他躺在地上,身下的血液已经深深陷入了土中。宫云瑞费力地侧过头去,看着不远处红流翻滚地血池,他的双眼已因失血过多而发糊了,可他却还是能看见那片刺眼的血红。
宫云瑞挣扎着动了动手指,在染血的地面上用他自己的血液写下对宫鸿逸最为阴毒的恶咒。他要让自己成为献祭的最后一人,他倒要看看献祭完成却没有龙语相助,宫鸿逸要怎么阻止发疯的龙脉!
去死吧。
他张口无声地说道。下一刻,他的手指再也无力挪动,大睁的双眼也彻底没了神采。
宫云瑞没了声息的那刻,血池中的血水冲天而起,又于高空盘旋几圈,水柱之顶竟化为了龙首。渐渐的,整个血柱都化成一条红龙,猩红的颜色让一条古老神圣之灵成了邪物。
血龙张口,沉重的龙吟从它口中倾涌而出,明明没有多洪亮却让人有种整耳欲聋之感。
谢玄阳抬首看着盘旋在空中的血龙,道,“龙气…失控了。”
清霄见他面色如常地反手将剑尖向上负手于身后,并无出手之意,便问道,“你不急?”
谢玄阳道,“当然不急。知晓宫云瑞欲用邪法强行破开龙脉禁锢后,龙气失控就在意料之中。”
他侧脸淡淡看向一旁不知何时到来的宫灵泽,“任其失控,此为守门人的失职。”
宫灵泽见状摊手,脸上的表情无辜至极。在这旁人看来紧张无比的时刻,他还悠哉悠哉地用视线将四周打量了一圈,才最后看向那条血龙。
宫灵泽啧啧了两声,语气中有着说不出的嫌弃,“这算什么?好歹也是龙气,长成这副丑样真丢脸。哪有龙长得这么难看的?”
宫灵泽连道好几声“丑”字,要不是此时旁人分不出神来,听了他这话的人都想不管他皇子的身份将他打上一顿。
西凉人敬龙,尊龙,龙在西凉就是神。每年皇族祭祀,西凉皇帝不祭天不祭地唯独祭龙。在西凉从没人敢对龙不敬,就算是对看似阴邪的血龙也不行。可偏偏宫灵泽就指着这血龙说丑了,还高声道了好几回。
宫灵泽本人根本没有自己犯了西凉忌讳的自觉,依旧神态如常。他悠悠走到血池旁,龙气化成的血龙实在太过巨大,即使现在龙首已冲入云霄,他的龙尾还依旧沉在血池之中。
“三皇弟。”宫鸿逸见他走进立即出声提醒道,“龙气本就非上古龙者不可驾御,如今龙气又失了控,煞气太甚,还是莫接近为妙。我已派人去五皇子府中寻上古龙语典籍,等少顷寻到后许是能解决此事。”
宫灵泽吊儿浪荡地“哈”了声,绕着血池走了几圈,道,“得了吧。就凭你们俩那不死不休的关系,宫云瑞会给你留后路?那所谓的典籍不是被他藏到你找不到的地方,就是已经烧了,就算找个天荒地老都不知道在哪。还等?”
说罢他长吁一口气,嘟囔声麻烦,突然几步上前踩进血池,大步流星地迈近血龙。这血池中除了血龙外就是液体的血水,可偏生宫灵泽就像是踩在实地上,抬起脚都不见有波澜泛出。
他一脚踹上血龙的身体,扬声道,“老实点,形丑就少给我丢脸。”
人的身体与血龙的巨大冲天的躯体相比渺小至极,人的力道在这巨型龙躯下也小得可怜。可宫灵泽的一脚就踹得让血龙整身猛得一颤。血龙低吼一声,刺入云霄的龙头竟垂下转到了宫灵泽面前,暗红色的巨目直直瞪着他。
“你还瞪我?”宫灵泽像是听懂血龙吼声的意思,抽出腰间挂着的撒扇就往血龙脑门上狠狠一砸,“还问我是谁?你瞪你祖宗还有理了?我甩龙气玩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
血龙被砸得又是几声龙吼,听着像是吃痛的惨叫。它疯狂地甩起脑袋,躯体随之晃动将地面震得颤抖,仿佛地动。
“给我老实滚回去。”说着宫灵泽又是一通敲砸,那血龙竟就在他的乱砸下散了形,“噗”得一声躯形一散,聚成其身的血水喷得到处都是,扑头盖面撒了在场众人满身红,好似狗血淋头。
宫灵泽本人也没能幸免于难,他抬臂不过嗅了一下衣衫就被那腥味熏得作呕,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他转脸一看在场唯二幸免的两人,顿时抱怨道,“玄阳,想我平日待你不薄,你们两掐诀挡血怎么也不带上我?”
谢玄阳挑眉道,“这诀不是我掐的。”
清霄紧接道,“是我。”
“得得得,你两就成伙吧,让我孤家寡人。” 宫灵泽闻言单手捂脸,另一手向他们连连挥动,“就知道欺负寡人,真真世风日下。寡人心凉啊!”
第40章
宫云瑞身死; 宫鸿逸在这场夺嫡之争中成了最后的赢家。接下来就是新皇登基; 皇都城乃至整个西凉重新洗牌; 一大堆麻烦事蜂拥而来。
宫灵泽身为新皇的兄弟中唯一存活下来的一位; 他要面临的不仅仅是新皇势力的打量,还要被老牌势力骚扰。这些事光是想想; 宫灵泽都能烦得头痛,他才不想应付一群老狐狸。与之相比; 他孤家寡人瞧着谢玄阳、清霄这俩家伙相处间不自知的黏糊默契不知轻松了多少倍。
虽然他每天都看他们看得莫名牙疼。
自从清霄说开了谢玄阳对他的重要性后,这位道君就像是寻到了正规理由,更是整日整夜跟在谢玄阳身边,同行同吃同寝,美名其曰修士无需睡觉; 俩人同榻打坐悟道更利于修习。
大名鼎鼎的清霄道君说这话时一本正经,让人好生怀疑他是在讲道; 宫灵泽都险些没忍住一杯热茶泼过去; 牙龈泛酸,质问他怎么不说与谢玄阳同浴。
清霄没回答,他一向不搭理宫灵泽。就算是如今通过宫灵泽的控龙气之能推测出他是早已消失万年的上古龙族; 清霄也还是对他一副爱理不理的态度。
清霄不理他; 但谢玄阳不会,他替清霄搭道,“殿下府中浴桶形小,若是坏了怎办?”
宫灵泽不想回答他坏了怎办,只想向他俩问上句他们怎么还不成亲。
当然他是不会真问的; 他清楚地知道就从这俩人身上只能得到个“我们是挚友”的答案,然后将至今无人作伴的自己气得心梗。宫灵泽大概是知道当初莫凌烟夸赞谢玄阳的天分却得到天才自称普通人时的那种感觉了。
心里苦,不想说话。
苦归苦,但宫灵泽还是在面对皇都城的麻烦和因清谢两人而起的牙疼中选择了牙疼,带着龙血亲自走一趟,与他们去救援那还昏睡在床的莫凌烟。
他心道反正他的小堂弟与他一样还是个孤家寡人,早日救醒了也好同甘共苦,一起牙疼。哪知当宫灵泽到达,推开莫凌烟所在之室的房门时,却瞧见了一位全身上下被剥了个精光的堂弟。
莫凌烟打小习武练剑,身材自然是好。肌肉不说喷张却也是扎实,平时穿衣不显,脱了衣不难看出其健硕。他□□地躺在床上就好似一尊精雕细琢的艺术品。
然而这位艺术品的下身某处正被另一男人按着。
宫灵泽沉默了,他万万没想到自家堂弟竟然还有遇到断袖的那一天,他还以为堂弟这幅长相是断袖见了都绕道的那种正气。
他瞅了瞅那个男人的脸,发现还长得挺俊,是与莫凌烟容貌完全不同的玉树临风。他问道,“好摸吗?”
白祈杉面露尴尬,被盯着手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他只是例行帮莫凌烟擦身而已,哪知宫灵泽就突然闯进来了,见到赤身的莫凌烟竟还不回避。白祈杉不知宫灵泽是谁,只当他是个陌生人,心想若是他现在收回了手,让莫凌烟被看光了,莫凌烟这厮醒来后定是又要跟他吵上好多天。
白祈杉吱唔了声,“不……”
宫灵泽叹了一声,道,“可惜他现在不能给你感受火一般的热情。”
身为一届孤得不能再孤的寡人,宫灵泽此时表现的就像是身经百战的真男人,他又是皇族出生,如今都成了王爷了,说起这类羞人话题来竟是面不改色,脱口而出。
白祈杉十分怀疑这人是个传说中采遍无数娇花娇菊、迫害无数少男少女的江湖老流氓,现在看中了莫凌烟的娇菊,要下手了。
如此一想白祈杉不由紧张了起来,就要准备单手为莫凌烟的贞操提剑而战。一时间房内的气氛紧绷了起来。
谢玄阳不知房内的情况,与清霄并肩走了过来。白祈杉一见他们来了,顿时高声道,“玄阳!道君!这有人妄轻薄流云。”
宫灵泽被这么一喊弄懵了。他什么都没干,只是例行嘴上不着道地胡扯,怎就成了要轻薄谁了?他脱口道,“难道不是你瞧上凌烟的火热利剑了吗?”
白祈杉反问,“我?”
宫灵泽老神在在地道,“你看,你的手到现在还舍不得放下来。我知道我家小堂弟身材极好,但是他现在无能呀。”说着他几个箭步就踱进了房内,手指划破滴出几滴血,往莫凌烟唇上一摸。
宫灵泽的动作很快,他向来以速度见长,若是他想,就算是上界神仙都追不上他,更别提白祈杉了。他做完这一系列动作,白祈杉连眼都未来得及眨一下。
只见被抹了血的莫凌烟颤了颤手指,突然睁眼蹦了起来,一把推开白祈杉的手,自己捂着缩在床头,活像受了委屈的小媳妇,委屈吧啦地看着走进来的谢玄阳与清霄两人,“呜啊!玄阳!师尊!我我我我的清白没有了!”
“嗯?你们怎么…。。”谢玄阳刚踏进房内还未看清,就被身边的清霄捂住了眼。眼前的突然一黑让他不自觉后退了几步,这一退就靠进了清霄的怀中。清霄比谢玄阳高上一头,谢玄阳又被捂住眼看不清,只得凭直觉仰头问道,“清霄,怎了?”
清霄道,“莫看,伤眼。”
他说话时微微低头,气息自下而上喷洒在谢玄阳仰起的脸上,不知怎的竟让谢玄阳觉得面上有些发燥。
清霄的一句伤眼显然是在说莫凌烟的赤身裸体,这让莫凌烟深受打击。他差点泪眼道,“师尊,难道你不为我讨个公道吗?徒儿我都被登徒子看去身子啦!”
白祈杉一听,不开心了,他道,“什么叫登徒子?你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我好心为你擦身,你现在还骂我!”
莫凌烟想了想,他虽然之前躺着不能动弹,也不能睁开眼,但他的意识还是在的,能清楚地感觉到外界的事物。这些天里的的确确有个人在替他擦身,他还以为是请的侍者仆人,哪想原来是白祈杉。
死对头白祈杉竟会亲自为他擦身,这让莫凌烟受宠若惊。他心虚道,“我没有骂你。”
宫灵泽闻言道,“你不骂他,难道骂得是我?”他掏出帕子擦净手指上的残血,又道,“你身上哪块地方我没见过?也不知是谁小时候床上放水,哭着闹着不给侍女碰,非让我给洗干净身上的。”
莫凌烟越听越红脸,心道混蛋堂兄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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