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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街一爸-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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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郎在码头这一代的权威,还是很值得信任的,周婶婶当下便放下心来,连忙替曾娘子向他道谢。上一次曾娘子差点被家里卖了,也是多亏王大郎出面,给她介绍到黑鱼精那里去做工的,没想到这一次还是要麻烦人家。
“周婶婶,都是街坊,何必客气?再说了,那曾老头的所作所为,我也看不上,就当是我路见不平了,想从我这里抢人?我再借他十个胆子!”论耍横,鱼街一霸王大郎就没有怕的!
“是啊周婶婶,这件事情我和大郎一定给曾娘子办好,对了,这里是二十两银子,你们先拿去,求亲的一些东西现在就可以置办起来了,聘礼的事情老谢你不用担心,我会给你准备好的,你等着当新郎官好了。”
“对了,曾娘子那边,她可应允你了?”想到这门亲事的另一个关键人,白春笙急忙问道,别他们在这里把一切都安排好了,到时候人家曾娘子不愿意嫁,那可就让人看笑话了。
“你这孩子!人家若是不愿意,此刻便已经去庙里剃度了,人家小娘子面皮薄,怎么好亲口答应这些事情?”周婶婶笑骂道,“行了行了,你们之间的债我不管,我拿了银子,自然给小谢将婚事办的体体面面的,你们多费心,这件事情做成了,也是积阴德有福报的。”
“行,那就麻烦周婶婶了,我和鲲哥先去忙了,老谢你也别在这里戳着了,赶紧去铺子里帮忙去,你这回欠了我这么一大笔银子,最起码也得给我卖身二十年!你放心,这里鲲哥会派人守着的,那老头若是敢来,便让人给丢河里去!”
螃蟹精恨恨地点了点头,丝毫没有将老丈人丢水里去的心软。三番五次的想害了曾娘子,这怕不是亲爹,是上辈子的仇人吧?
白春笙和王鲲风出了门,先去食铺给王大娘和阿姌打包了一些热乎饭菜回来,让他们晚上自己吃,不必等王鲲风,俩人便去了鱼街那家汤泉池子。
泡汤泉之前顶好是不要吃得太饱,因此,这家汤泉池子除了上好的汤泉之外,还供应许多精致的茶水点心瓜果之类的,公共澡堂一样的大池子里的客人,可以泡好了之后去饭堂里叫一碗面或者一些酒水点心,王鲲风定的那种上房,一般都是内外两间,里面是汤泉池子,外面有一个类似休息室的地方,有软榻可以歇息,也有四方桌可供用餐喝茶,伺候的人就在外面,里面扯一下铃铛,便能进来伺候,十分方便。
当然了价格也不便宜,一个时辰便要二钱银子。
如果是以前白春笙可能还舍不得,不过,自从在亲王那里发了一笔横财之后,这货便重新开始像上辈子那样大手大脚起来,王鲲风定了两个时辰的汤泉池子,他便出了半两银子,要了汤泉的上等席面,六荤六素一个汤,外加店家特色的河鲜手擀面和一应果盘点心茶水,十分齐备。
“白掌柜真是富贵妖!”猫大爷看着摆了满满一桌的佳肴,忍不住调侃道。
“那是!亏了谁,也不能亏了我们家大郎啊!想吃什么尽管叫,今后本掌柜养你!”
“吃河蚌也可以吗?”关上房门,喵大爷毫不客气地凑了上来。
“咱们不是来谈正事的吗?”
“这池子我包了两个时辰呢,那么点小事,何须两个时辰?”
两个妖腻腻歪歪地泡了足足一个时辰,汤泉泼洒了一地,连墙上都湿了,也不知道在里面做了些什么,洗完澡,自知理亏的喵大爷难得勤快了一回,亲手伺候了白掌柜更衣,将手脚发软的河蚌精伺候着躺在软榻上,摇了铃铛,命人将席面拿下去重新热一下,这才取了热乎乎的手擀面,亲自伺候白掌柜用膳。
第52章
“曾娘子那个人渣爹的事情; 你打算怎么办?”吞了一个鲜美的大虾仁,白春笙一边咀嚼一边问道。
“不过是个乡下老头; 也值得你这般紧张?放心; 我已经让人去查他了,这般着急忙慌的要卖闺女,还敢趁着老黑他们不在别院; 去将曾娘子骗出来,我看他是活腻味了。”王鲲风冷哼一声,又剔了一块鱼肚子上的肉塞到他嘴里,“若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都懒得去查他; 往后但凡我的人在鱼街看到他,见一次打一次!打到他不敢露头为止!”
“那好歹也是曾娘子的亲爹; 咱们也不好做的这么绝; 不过说真的,我觉得曾娘子也太软弱了些,这种亲爹竟然还敢相信他?”
“等明日我的人回来了,到时候自然就知道事情究竟如何了; 这面不好,你别吃了,我让人给你盛些米饭过来。”王鲲风嫌弃地将粗糙的麦面丢到一边,这家汤泉的手擀面; 浇头倒是不错,里面的河鲜都是新鲜的; 下面的手擀面却是一般,非常粗,倒是很管饱,口味却是一般,王鲲风知道白春笙喜欢吃细面,便将这面放在一边,让伙计另换了一碗粳米饭过来。
方才他一时兴起,没控制住力道,将人压在墙上狠狠欺负的时候,不小心让白春笙腿抽筋了,这会儿鱼街一霸乖得跟犯了错误的大猫似得,小意温存地伺候白掌柜伺候得十分周到,恨不得连饭后的茶水都给人口对口喂到嘴巴里去。
不过却被白掌柜严词拒绝了。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大猫你就不能给他一点好脸色看,一放松他就蹬鼻子上脸,方才差点没折了他这把老骨头!
白掌柜不由得开始为自己婚后的床笫生活担忧了起来。
鱼街一霸的威名不是虚的,第二天上午,关于曾老头的情报就被送到了码头公房,办事的属下十分妥帖,不但把曾老头的情况打听了个底儿掉,连他要娶的那第三个媳妇的底细也打听得十分清楚。
“简单来说,就是曾娘子命苦,刚走了一个后娘,又来了一个后娘。”王鲲风坐在河边的石阶上,一边拿一根竹签子给白掌柜戳螺蛳肉吃,一边将自己打听到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原来,那曾老头当初之所以毫不犹豫地休了第二个老婆,除了担心那老婆带的拖油瓶欠的外债要他帮着还之外,还有一个很重要也很隐秘的原因,就是这老色鬼早就和隔壁村另外一个寡妇勾搭上了,那小寡妇因自家丈夫死后,和小叔子不清不楚的,时常被自家婆母打骂,便一心想找个人家再嫁。
曾老头别看表面老实,实则很会钻女人空子,见这寡妇可怜,便时常的温言软语的关怀一番,又私底下经常给她带些吃食和不值钱的簪子头花儿什么的,一来二去,两人便勾搭到了一起。
这回,借着原先那婆娘犯了错的机会,曾老头毫不犹豫地休了她,只等着腾出房子来好将更年轻的新欢娶进门来,左右家里还有几亩地,女儿虽然不给地主做妾了,却听说是去了码头黑老板家做绣娘,往后没钱了还可以去找闺女要。
没想到,这如意算盘却卡在了那寡妇婆家人身上。
那寡妇死了丈夫后,私下曾和小叔子好过一段时间,只是因为婆母死活不愿小叔子娶了自家寡嫂,这才不得不另寻目标,勾搭上了曾老头。
没曾想那小叔子也不是个东西,眼见到手的便宜丢了,哪里肯轻易罢休?便撺掇着自家老娘,定要曾老头出十两银子的聘礼,才肯放寡妇再嫁。
曾老头何等自私的人?听到这十两银子便立刻不想娶了,有这十两银子,他都能去找人牙子买个黄花大闺女了,何必要娶个寡妇?
谁曾想那寡妇竟在这时候有了身子,哭着闹着说他若不娶她,她便一根绳子吊死在曾家祠堂外,一尸两命,让他一辈子不得安宁!
曾老头无法,又舍不得卖了自家那几亩地,想来想去,只能将主意又打到了曾娘子头上。
他素日来往的都是些不正经的人,恰好听到有人说,镇上的牛财主大老婆生不出儿子,想找个老实本分的女人回去生儿子,说白了就是连侍妾都不是,生了儿子,乐意的话就留在家里当个婢女,不高兴了,让你卷铺盖走人。
曾老头一听那牛财主肯出二十两银子,定要一个颜色好看的,他们家茜娘别的不说,一张小脸长得实在是好看,不然当年也不会被财主看上纳回去做妾了。
曾老头当下便答应了要将闺女送过去,可是,他闺女还在黑鱼精家的别院里做绣娘呢,怎么把人送去?
想到近日山里发水冲掉了家里的祖坟上几棵树,曾老头计上心来,便谎称山洪冲垮了曾娘子生母的坟茔,要迁坟,亲闺女总要去认一认亲娘的坟头吧?果然顺利将曾娘子骗了出来!
“简直不是人!说他是畜生都侮辱了畜生!”白春笙气得连香喷喷的辣炒螺蛳都快吃不下了。
“放心吧,这种人,老天爷也容不得他的。”王鲲风将最后几个螺蛳肉挑出来,穿在竹签子上,让他拿在手里慢慢吃,自己从河边拽了几根草,放在手心搓了搓,将满手的辣油和腥味洗干净,语气里透着一股子凉意,“他想要银子,咱们便给他银子,不过,拿了银子,能不能守得住,那就要看他自己的本事了。”
“你想怎么做?”白春笙十分好奇。
“那曾老头休弃的那个老婆子,不是带了个拖油瓶的儿子吗?那小子据说欠了一屁股的赌债,你说,他若是知道这老头手里有那么多银子,会不会……”
“好啊你,借刀杀人啊!我喜欢!就这么干!他想干脆利落的甩了黄脸婆娶娇妻,也要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福气!”白春笙高兴地说。
“到时候曾娘子已经嫁人,按照本朝律法,女子嫁入夫家,除非夫死无子,也无可以过继的子嗣,否则,一身的身家性命,包括嫁妆,都是属于夫家的,和娘家再无瓜葛。”
“那为何龚夫人离开王府之后,能带着自己的嫁妆走啊?”
“让你好好研习律法,定然没有仔细看!龚夫人这不是守寡,王爷尚在人世,只是因为龚侧妃自请归家,才给了他放妻书的,这就相当于夫妻和离,不过龚夫人是侧室,没那么多讲究,走的时候自然是可以带走属于自己的嫁妆的。父王也不至于克扣一个侧室的嫁妆。”
“就按照你说的来吧!我就等着看好戏好了,我跟你说,这次不论如何都不能轻易放过这种人渣,不然只要他还能蹦跶,曾娘子作为子女,早晚也要受牵连的。”白春笙气愤道。
王鲲风笑了笑,并没有说话,从前是觉得无所谓,现在,既然那位曾娘子也算是他们家河蚌精铺子里的伙计家属了,而且这个伙计还颇为得力,为了让自家河蚌能继续这般悠闲地做他的小掌柜,他也不可能放着这件事情不管。
两日后,王鲲风找了属下两个能打的,带了五十两银子,和周婶婶、请来的媒人一起去了桃花坳曾家。
曾老头这两日过得颇为心惊。之前他答应那财主家,三日之内将曾娘子送过去相看,若是那财主看中了,便会给他二十两银子的聘礼,可是,他没想到那不孝女竟然宁可投河自尽,也不愿意去财主家里享福,他就不明白了,虽说送曾娘子过去是为了那二十两银子,可是,说到底,曾娘子一个守寡的妇人,在外面租房子住也不是个办法,膝下又没有一男半女的,难道真的等老了剪了头发做姑子去?
他将曾娘子许给那财主,若是真生下了儿子,虽说是放在主母膝下的,可曾娘子是孩子生母,若是能讨得主家喜欢,不照样能留在那家,衣食无忧地过一辈子?今后那财主死了,那家的一切都是曾娘子亲生儿子的,到时候亲儿子难道还能委屈了她这个生母不成?
没想到这不孝女竟然投河了!
这几日,财主那边已经派人来催过两回了,说是最迟后日,若再不送去,他们便不等了。要不是听说了曾娘子素有貌美之名,那财主也不至于等他这几日。
曾老头急得上火,听说那不孝女被鱼街白家食铺的伙计救了,也曾寻到镇子上,却没想到还没进到鱼街,在外面就被人拦住揍了一顿,若不是凑巧遇到个熟人,他情急之下大声呼救,只怕此刻已经凶多吉少了。
曾老头本就是胆小懦弱之人,被人暴打一顿,再不敢一个人去镇上了,没想到回到家中,还没来得及清理伤口,跟他相好的寡妇竟拿了一根麻绳,坐在他们曾家祠堂前面嚷嚷着要上吊自尽,对人说自己强逼了她,如今失了清白,若是他不肯娶她,她便一根麻绳吊死在祠堂门口。
就在这时候,周婶婶带着人过来了。
“我家侄子无意中救下曾娘子,坏了曾娘子清白,我那侄子是个实心眼的,便央求老婆子过来替他提亲,定要娶了曾娘子,老婆子没法子,只能跑这一趟了。”周婶婶也不与曾老头说,只是拉了曾家族长的老婆诉说来意。说媒这种事情,原本就是内宅妇人之间的事情,曾娘子生母早逝,按理说族长家的女眷出来帮忙张罗,也是应该的。
“我闺女已经许给镇上财主家了,人家可是愿意出二十两银子的聘礼!”曾老头在一边哼哼道,其实他心里清楚,财主给他的期限早就过了,那边也没再派人来催问,想来早就在外面买到合适的姑娘了。不过,一想到那二十两银子,曾老头就是一阵肉痛,当下便忍不住出言讥讽道,“你那侄儿不过是食铺的伙计,能拿得出多少聘礼银子?”
“我那侄子确实身份不高,不过,白家食铺的名头,想必大伙儿也都听过,那可是咱们镇上鱼街现如今排的上名号的食铺!我那侄子也算是铺子里的二掌柜了,每个月月钱都有五两银子呢!”周婶婶微微仰起头,“本来我们也不肯让那孩子娶个寡妇的,谁知道那孩子心善,见曾娘子可怜,定要求娶。没法子,做长辈的,只能来跑一趟了。我那侄子说了,他也愿意出二十两银子的聘礼。”
一听这个,围观的村民都惊呆了。
那可是二十两银子!在他们村里都可以买好几亩良田了!这白家食铺的伙计怕不是傻了吧?娶个黄花闺女也用不着这么多聘礼啊?
听到周围人羡慕嫉妒恨的议论声,曾老头却心头狂喜,他本以为曾娘子那里是没法子了,没想到峰回路转,那救下他闺女的傻子竟愿意出二十两银子娶他闺女!
“曾家爹爹若是愿意,不如咱们便关起门来商量一下孩子们的婚事如何?”
人多嘴杂,周婶婶想到王大郎的计策,便主动提出想和曾老头他们私下商量。
曾老头也想趁机索取更多好处,又担心村里其他人骂他卖女儿,当下便强撑着受伤未愈的老骨头,将周婶婶等人和曾家族长夫妇一起请到了家里。
曾老头休了前面那第二个老婆后,家里没了人帮忙张罗家务,到处乱糟糟的,他那个小儿子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曾老头见家里连口热水都没有,便讪笑着说要去烧水沏茶,却被周婶婶摆手谢绝了。
“曾家爹爹不必客气,路途遥远,这亲事定下了,我们还得回镇上呢。”周婶婶说着,从袖子里摸出了两份王大郎命人拟好的文书,放在桌上摊开来,“曾家爹爹,你那闺女从前是给人家做妾的,我也不是嫌弃她这出身,只是,我家侄儿是个实在人,我们做长辈的呢,也是担心他被人给哄骗了,这样,我这里有两份文书,一份,就是方才说的,聘礼二十两,咱们家正经娶了曾娘子回去做正头娘子。”
“这第二份麽,这里有五十两银子的银票,您若是愿意,我便做主买下曾娘子,今后,无论做妻还是为妾,曾娘子都再不与你曾家相干。咱们一手交钱,一手交人。”
“可是,我家茜娘,如今并不在家中……”曾老头看着那五十两银子的银票两眼放光,恨不得立刻抢到手里,可是,曾娘子现如今还躲在镇上,他又不敢再去镇上找人,怎么把人交给他们呢?
“这个无妨,曾娘子租赁的宅子,便是我那侄儿的,如今她正在我家住着,只要你在这文书上按个手印,这五十两银子的银票,便是你的了。”
旁边的族长夫人一听就急了,这可比从前将曾娘子送去人家做妾还要恶劣,这就是明晃晃的卖女儿了啊!她本想出言阻止,却被族长一把拉住了。
“就五十两!我按手印!”曾老头已经顾不得被人说他卖女儿了,有了这五十两银子,他便能娶了寡妇,剩下的还能置办几亩良田,他那闺女眼看着躲在镇上他也抓不回来,还不如索性卖了算了。
周婶婶冷笑一声,一把按住桌上的银票:“咱们丑话说在前面,若是认了这文书,拿了这银子,今后,曾娘子无论死活,也都与你曾家无关了。另外,你们这门亲戚,我们家也是不会认的。”
“这……”曾老头犹豫了一下,他还指望着今后银子花完了再去找闺女要些呢,这老婆子可说了,未来女婿是鱼街白家食铺的二掌柜,想必手头也是有几个钱的,这么断了关系实在是可惜。
“若是不愿我们也不勉强。”周婶婶作势就要将那银票收回去。
“愿意的!愿意的!手印我这就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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