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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略那个蛇精病-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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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去的步履无比坚定,他心中已然清楚前方有什么在等待着自己

  ——即使许清没有看清他们之间的纠缠,但就凭自己做到了她如何都做不成的那件事,许清便不会放过自己。为帝者从来无情,何况他之性命又是如此卑贱。

  死路他无所畏惧,却怕许清怒火中烧,冲动之下做出伤害玉求瑕的事情。

  所以他并没有去向许清复命,而是直接前往御医正处。

  然而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巧合地听到一个可怖的噩耗。

  他施展轻功,悄无声息地前往御医正所居之处,里头灯火通明,刚要去叩响,却突然被里头传来的动静顿住了脚步。

  “……师傅,你真能把那位玉先生治好么?”

  “傻孩子,怎么可能?”

  ※

  “他得面临欺骗,然后失望。”

  静静躺在床上“熟睡”的玉求瑕,不,应该说是意沧浪,依旧闭着眼,在心底告诉他的系统六六。

  “你之前让我暗示御医正的药童在这个时候问那件事,那么早就猜到他会跳过许清直接去找御医正?”六六的童音显得有些严肃。

  “他一定会,”意沧浪闭着的睫羽轻轻颤了一下,就像是睡梦中突如其来的一个不安,然而对六六说话的语气却是斩钉截铁极了,“因为他爱我。”

  “既然他已经爱上你了,为什么不直接带他走,反而要绕这么大的圈子?”六六问道,“他要是以后知道你这么骗他,啧啧。”

  “生我气我也甘心,这是大人的情趣啊。”意沧浪语带笑意。

  “又来了,别把我当小孩子!”六六不满,“你还没进入盒子的时候我就已经存在了!”

  我当年在盒子里跟着主人怼天怼地的时候,你还在医大里五三高考夜夜修仙呢!

  见意沧浪不答话了,六六自觉自己成功地教训到了这个糟心的宿主,说:“快点告诉我,不然等以后主人醒了,哼哼!”

  意沧浪无奈地啧了声,软了语调说:“行行行,告诉你也可以——他爱我,但现在还不够爱。他愿意为了我放弃性命,但在忠君与我之间,他依旧会听从许清的命令。”

  “我爱他,我当然不希望他如此痛苦。但取舍始终得他来做。”

  只有完整地成为他的执念,意沧浪才能带着爱人的破碎神识回家。

  六六沉默一下,语气有些迷惑:“我想象不出他会忠君,你说的那个人真的是主人么?”

  “是你的主人,我的爱人。”意沧浪说,“但又不完全是。他没有阿卷的记忆,而这里就是他的真实。你知道作为苏遗奴他经历了什么,与其说是忠君,不如说是权衡且习惯的顺从。而且他感念于人世间对他唯一的善意,更渴望能够借此完成他那个计划。”

  六六轻轻叫了声:“顺从?你又在骗我了!”

  意沧浪眨了下眼:“不相信?”

  “当然!这怎么可能!”

  意沧浪苦笑了下,没有回答。

女尊媚色倾天下之宠宦登天(11)
  若说这世上最了解苏遗奴的人,玉求瑕决计能排进前三,甚至可能比苏宦郎自己都看得通透。他这么说,自然不会是无的放矢。

  现在苏遗奴也的确如他所料,陷入了极大的困境当中。

  他就站在御医正的房外,良好的听力让他能够清楚听到内里的讲话声。

  药童很惊讶:“啊?不能治好?那师父岂不是要没命了……”

  御医正说:“哎,这件事说到底,也是我私心作祟。为了活命才出此下策。”

  苏遗奴心中一沉,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生怕惊扰了屋内两人的对话交流,心中隐隐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他忽然有些害怕,害怕听到什么可怖的真相——

  屋中的对话还在继续:

  御医正说:“实话说吧,所谓的治疗之后,玉先生虽然还活着,但却与死无异了。若是没有解药,无双雪根本无法拔除,而为了延长他的性命,只能反其道而行,将无双雪的毒素完全与身体融合,倒是毒素深入四肢百骸、奇经八脉,他整个变成一个毒人,自然无双雪也就伤不了他了。”

  药童吓了一跳:“听上去好可怕。”

  “不只听上去可怕,你以为这个过程容易?玉先生原本修炼功法为了破除元阳而消散,在这整个‘治疗’过程中,只能依靠毅力来抵抗那些痛苦——实话说吧,我从没有见过在那样痛苦下还能恢复的人。”

  “说白了,无双雪根本不是什么□□——它就是将人活生生逼疯逼傻,逼成一个全身是毒的行尸走肉的刑具罢了。”

  “在那样的痛苦之下,即使最后没有被活活疼死,也会神智不清,即使邀天之幸,玉先生当真熬过那痛苦——然而清醒的他只会更惨,要终其一生时时体会那种疼痛,又没有武功强身健体,不晓得能活多久……哎。”

  这时,只听窗外传来不同寻常的动静。御医正一惊,顿时浑身吓出一身冷汗——别是被有心人隔墙有耳了!

  御医正与药童顿时惊惶起来,然而又等了许久,却不曾听到还有动静,两人相视一眼,大着单子,小心翼翼地迈出门去。

  门外黑洞洞一片悄寂的长夜,只有风轻轻吹拂,断根的草叶被卷起轻轻飘过。

  ※

  “……陛下,苏大人离开后玉先生便陷入沉睡,直到现在尚未醒来。”

  肃穆奢华的御书房中,女卫单膝跪地,低头恭恭敬敬地向那端坐在高台上的许清禀告。

  许清面无表情地听完了汇报,语气意味不明道:“哦?宦郎至今仍未回转么?”

  侍立在一旁的婢女恭声道:“启禀陛下,尚未有苏大人的消息。”

  恰在此时,门外传来小侍的传禀:“陛下,苏大人有事求见。”

  许清眸光一闪,挥手便让女卫退下。

  “宦郎久不来禀报,朕险些以为,是宦郎与瑕儿情投意合,共赴巫山云雨,乐不思蜀了呢。”

  恍然发现,女帝的御书房也是如此的宽敞,苏遗奴进来后便安静顺从地跪伏在冰冷的地砖上,他不曾戴着官帽,柔软的黑发披在背后,一如平常的温顺谦卑。

  然而这样的作态,现在落入女帝眼中,却透着一股莫大的讽刺。

  女帝意味深长的话语刺得阶下之人轻轻一颤,苏遗奴抬起头,一双清艳动人的眉眼染着一丝委屈的微红,然而却又语气平静:

  “陛下恕罪,奴婢一离开栖凤阁后便直接前往御医正处。御医正大人曾言,玉先生的病宜早不宜晚,一刻都拖不得,奴婢以为……以为陛下心忧玉先生……是奴婢自作主张,逾越了。”

  说完,他便又垂下身子,躬身请罪,一副任由处置的温顺模样。

  面对给予他权利的女帝,苏遗奴始终是这样,收敛起全身全部的尖刺,温柔无害,又体贴入微。显出的一点委屈,一点坦然,甚至连女帝都不禁迟疑了。

  是了……说到底,苏遗奴是在完成自己的任务。

  他现在声音都有些暗哑,伏在地上身子还能看见轻轻的颤抖,虽不知里头有多少真假,却也令人怜惜极了。说到底,这也不过是个小小男子,自己随便动动手指,就能轻易收回赐给他的一切,将他打入人间烈狱。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想到这,女帝微微气顺了些,然而语气却变得诡异的轻柔:“哦?那是朕误会你了……我的小宦郎,你过来些,让朕仔细看看。”

  苏遗奴心中一顿,没有抬头,低眉顺眼地起身走近。一路走到御案之前。虽然她坐而苏遗奴立,但仍是透出一股藐视天下、居高临下之感。

  女帝微微挑眉,觑眼睨去,忽然有些惊艳。

  她倒不至于忽略了这个就呆在自己身边的人间殊艳,只是往日虽有这张脸十分不俗的印象,却从未动过心思。毕竟,苏遗奴再如何精明强干,也不过是卑贱之人,又心机深沉、手段肮脏,自己利用他,不过是当做养着条再听话不过的鹰犬,主人又怎会想与鹰犬苟合?

  然而这次玉求瑕的事情,却让她不得不注意,这才惊讶地发现,不知不觉那个眼神凶狠却有着张漂亮脸蛋的小少年,已经出落得这般楚楚动人,真真是教人心疼。

  她凤眸一眯,伸手将人带近了些。因离得近,对方身上一股熟悉的味道便再不能掩藏了。

  暖暖的药香中混杂着一丝风雪的味道。

  对于一个花了十五年时间来恋慕的女人来说,这实在是再熟悉不过的味道。女帝眼底闪过一丝刻骨的冷冽与耻辱,最后,终于沉淀为阴沉沉的浑浊。

  那是一种势在必得的恨意。

  许清忽然笑了,她的声音温柔得仿佛呢喃着情话,伸出柔软的手指,轻轻摸索着玉求瑕的颈脖,那上面尚且带着暧昧的绯红,是那个人留下来的痕迹。

  手指贴上了吻痕,苏遗奴身子轻轻一颤,却没有躲开,皮肤将温热带入冰凉的指尖,许清阖目深深一叹——

  仿佛这样,便感受到了玉求瑕亲吻自己手指的感觉。

  那一定很美很美。

  “你的身上,都有哪里被他摸过了?这里?这里?还是……”女帝轻柔的语气中带着危险,修长的手指则一隔着苏遗奴的衣服慢慢向下……

  苏遗奴强忍着心中不断叫嚣的恶心,此时他要用上全部的力量,才能让自己不冲动地去将面前的圣国女帝、圣国至高无上的存在杀死。

  杀死?

  他心中一惊。

  自己怎么会有这么大逆不道的想法?

  女帝是他的天,是女帝将他带出离宫,是女帝给予自己武功、权力以及生存下去为了目标奋斗的勇气。

  知遇之恩,没齿难忘。

  苏遗奴知道女帝只是想要一把无比锋锐的刀,一条见人就咬的狗,所以他义无反顾,也义不容辞。

  然而现在……他却有了那样大逆不道的心思,这怎有可能?

  心脏凉了一半,而另一半,却蓦然“哄”的一声冒出火焰。一半火海,一半冰山中,苏遗奴蓦然意识到,或许自己比想象的更懦弱。

  却也比想象得更爱那个人。

   “陛下!奴婢有一事禀告。”

  垂下眉眼,对女帝在自己身上上下其手的种种都没了反应,一如往常的温顺顺从。

  然而恰恰是这份毫不掩饰的顺从,终于让女帝暂且放下了心。

  看来,苏遗奴还在自己的掌握。

  见女帝停手,苏宦郎气息不变,然而心中却悄悄松了口气。面上,他挂着略显担忧的神情,耐着性子保持冷静地将御医正的事情禀报。

  他必须要耐着性子。

  否则,他怕自己会暴露出对御医正的痛恨。

  “这么说……你还没有将元阳给御医正?”

  然而等苏宦郎将一切转述完毕,希冀于许清做出改变时,许清却只是在刚听到的时候挑了下眉以示惊讶,之后便一直保持平静的状态。

  平静,是的平静。

  甚至问出口的第一句话,是询问元阳。

  苏遗奴心中一沉,隐隐约约感觉到,事情可能并不会与自己想象中那样发展。

  “……是。”

  “嗯,这件事,我知道了。”

  “陛下?此事……不用再作考虑么?玉先生即使能够存活,也不再是原来的……”

  话音未落,许清一双凤眸已经审视地看来。苏宦郎心中一冷。

  许清说:“苏宦郎,你似乎格外在乎瑕儿,即使他对你做了那样的事,莫非……还惦记着你们那可怜可惜的友情?”又或者,当真是有了私情。

  顶着许清冷冷的目光,苏宦郎平静道:“宦郎只忠于女帝,说出此问,只是担忧一事。”

  他看了眼许清,语气淡淡:“奴婢怕陛下日后会后悔。”

  后悔?

  许清轻笑:“宦郎,其实现在想想,当初瑕儿便已经讲明了自己的心意,只是朕一直太傻,没有将那话往心里去。”

  “他说,两情相悦才所谓爱,他心中没有你,你的痴念只能害了你自己。”

  这话说的是许清自己,却也是苏遗奴。

女尊媚色倾天下之宠宦登天路(12)
  玉求瑕很快就面临御医正的第一次施针,不出意外,他没有在跟随许清而来的队伍中看到那个风姿绰约的身影。

  从六六处悉知苏遗奴并未受罚,只是被许清以“修养”为名恩准在锦绣坊中沐休,玉求瑕心中一定,面上却是微微一挑眉,眼中飞快地闪过一抹担忧。

  许清将玉求瑕脸色的变化收入眼底,她心中一冷,口中笑道:“怎么?没见到宦郎,瑕儿可是觉得遗憾?”

  当着浩浩荡荡一群随从的面,玉求瑕皱皱眉,没有对他口中的“瑕儿”之称再提出异议,只说:“遗奴……他怎么了?”

  语气中却是复杂极了。

  许清轻笑道:“只是略有不适,偶感风寒,朕命他回坊修养,瑕儿安心养病便是,无需多虑。”

  玉求瑕微微颔首,不再答话,转身便入内室去了。

  觑着那纵然弱不胜衣,仍旧显出龙章凤姿的修长身影,许清眼中闪过一抹阴翳,却转而勾出一个势在必得的微笑,给御医正一个眼神,好整以暇踱步进入内室。

  锦绣坊中,苏遗奴跪坐在几案之前,空旷的静室中似乎只有他自己心跳的回音,和窗外零落的几声莺啼。

  这时节虽说已过了年中最冷的日子,但初春的寒凉最是渗人,像是山间的阴冷似一点点浸入人的骨子里。窗外微风轻拂,在枝头坚守的几朵梅花,终也簌簌落了下来。

  苏宦郎沉默地看着,心想:花期过了。

  “禀坊主,御医正已开始对玉先生施针。”

  ……

  一声声的回禀传来,苏宦郎冷漠如千年积雪似的脸上没有丝毫波动,他只是沉默地注视着窗外落了一地的白梅。

  许清仅仅只是让他沐休几日,既不曾训斥,也不曾夺回他的权利,甚至言语间比往昔更加亲密,然而苏宦郎却已然接收到了她的警告。所以他没有去看,即使心里百转千回的担忧忐忑,即使光是听属下的回禀都忍不住为那人心疼……但他还是没有去看。

  他没有办法违背许清的意志,又有什么资格再站在玉求瑕面前丢人现眼呢?

  光是想到是他一意孤行,才将玉求瑕推入现在这个痛苦深渊,就让他连呼吸都似乎成了一件辛苦。

  然而苏宦郎又无比清楚,自己此刻的心疼,又如何能与那人所承担的痛苦相提并论?

  他知道这是许清对自己的惩罚,倘若自己此刻的痛苦能够消弭些许许清对玉求瑕的怨憎,那他也无怨无悔。

  ——然而他也无比清楚,那并不可能。唯一可能消减些许的,或许只有自己心中那铺天盖地的内疚。

  苏宦郎养病结束再度出现在许清身后,已经是一个月之后的事情了。

  开春的帝都渐渐转暖,树梢抽出新芽,湖面的冰凉渐渐溶解,清凌凌的水流倒映出水池两边的倒映,天高云淡,天朗气清。

  虽在众人眼中他神秘消失了一段时间,但“养病”回来后似乎越发得到陛下的倚重,甚至允许他上朝侍立,竟是一副时刻离不得的信任模样,让人不由感叹这苏宦郎不愧被陛下亲赐“宦郎”一称,果然手段高杆。

  甚至更有大臣私下里猜测,这所谓的养病,恐怕是被派去做什么秘密任务的托词。

  而此刻,女帝许清正与心腹宦官苏宦郎缓步慢行于御花园中。

  许清伸手轻轻拂过垂下的柳叶,优哉游哉,意味深长道:“瞧这柳条儿长得多块,不知不觉竟是已经垂地了。”

  苏宦郎乖顺垂首,沉默不语。

  他虽不发一言,但那沉默的模样莫名就天然带上一份逆来顺受的楚楚可怜。许清唇角微冷:“怎么?你心急得不行,想要见朕的瑕儿了?”

  朕的,瑕儿。

  苏宦郎心中一跳,默默放松了闻言紧绷起来的肌肉,无害又温顺:“陛下……”

  许清自顾自道:“其实想见也无妨……你们可是知己好友,关心也是正常,再者,朕本就是要去见他。”

  知己好友。

  满意地看见面前这个恭歉温顺的小狼犬那张脸上终于露出一丝隐忍与痛苦,许清才总算姑且绕过他,转身继续闲庭散步似的向那栖凤阁行去。

  ※

  另一边,玉求瑕的治疗在许清的坚持下按部就班地进行。

  御医正将最后一根金针慢慢取出,擦了擦自己脸上的汗珠,一直绷着的神经终于松了下来,竟像是大干过一场似的。

  而随着金针离开穴位,从开始到现在从未停止过的颤抖一瞬间加剧了。被“救治”的人额上早已是布满了汗珠,每一条肌肉都因为毒素侵蚀的巨大痛苦而生理性的颤抖。御医正深知这治疗过程的痛楚,心中既叹息,却又忍不住可惜。

  ——在这样痛苦之下,玉求瑕既是痛到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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