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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略那个蛇精病-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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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织月刚要起身,离开,却忽然看到父亲握着笔的手正在轻微的颤抖。
  
  她心中一惊,才意识到一切真相,似乎与自己原本所想不同。
  
  她的视线被宁独秀感受到了,他抬眼轻轻瞥了她一眼。
  
  便是这一眼,让宁织月原本踏实的心直直坠入深谷。
  
  这一眼中没有丝毫的情绪——他把自己封锁在重重阴影之后。
  
  宁织月忽然意识到,强大的父亲也并没有多少把握,也在害怕担忧,而若是顾雪君当真不治身亡……她可能也要失去父亲了。
  
  
  
  天不遂人愿,在岳城某种意义上,都可以成为只手遮天宁家放出话来要找药。别的倒也罢了,偏偏在一种最关键的特效药上宁家磕到了硬骨头。
  
  没有!怎样找就是没有!
  
  翻遍整个岳城,所有的药房都没有这种特效药不说,甚至宁家想要联络外地的朋友、洋人合作者购买此药,却都纷纷受阻。一方面是这药本就稀少,乃是英国人所供,审批极严,可这药贵虽贵,药效却既好且快,免不了一些有钱人用,国内的库存竟是从来不够。二来却又偏偏近来局势微妙,一应可作为战略物资的医药品,全数被阻在产地,没有特批,竟是不能再运输贩售。
  
  顾雪君的病却偏偏又急又猛,宁独秀在路上耽搁了几日,便发展成了连续的高热不退,医生甚至言明,再不救治,待他脑子彻底烧坏了,便只能成一个植物人了。植物人是什么讲法?那可是如同活死人一般的境地!宁织月万万想不到好友命途如此多舛,听闻此言,鼻尖一酸眼泪便险些要落下来。
  
  更别说是多愁善感的宁织云,早已哭成一个泪人。泪眼朦胧中,她忽然注意到即使到了此刻,宁独秀依旧木着一张脸,什么表情也没有,当即脑子一热,颤声道:
  
  “秀叔叔,雪君哥哥命在旦夕,您难道就没有一丝悲切么?”
  
  “云姑娘!”
  
  “织云住口!”
  
  福伯与宁织月慌忙开口阻挠,然而终究是晚了一步 ,宁织云这不知分寸的一句话仍旧如同一道平地惊雷,在众人耳边炸响!
  
  宁织月气得发抖,她惊慌地看向面无表情的父亲,那张脸依旧古井无波,然而她却恍然觉得,那上面的表情似乎越发僵硬了。
  
  宁织云不曾料到自己这一句话竟惹来他们如此大的反应。先是一惊,再看福伯与姐姐两人,虽未如自己一般潸然泪下,却也具是哀极痛极的模样,再与宁独秀冷漠的模样一对比,当真生出几分喜剧般的冲突。
  
  她恍然,他们怕是早已注意到了秀叔叔的不对,只秀叔叔在家中说一不二,他们方才忍耐。
  
  但如此一来,宁织云却越发看宁独秀不上,宁独秀本就生得浓艳,初时为他风采所摄,后来相处,宁织云才发觉他竟是个冷漠到有几分不可理喻之人,那张原本极具迷惑性的脸,也显得如此阴柔冰冷。
  
  如今他就像是西洋话本里那些邪恶的魔王,坐视雪君哥哥命悬一线,如此冷心冷肺之人,纵然她是一个弱女子,却也要鼓起勇气,揭穿他道貌岸然的真面目!
  
  只见纤弱的少女一咬牙,挺直脊背,就像一朵身处逆境、却不屈绽放的皎洁白花,痛心疾首地看向宁独秀,清亮的眸中盈满了泪水:“难道我说错了么?秀叔叔,雪君哥哥最是敬爱您,可您却永远如此冷静,如此理智,如山一般的强大而威严,就像一台完美的机器,或许在您眼中,一切都是可以被计量的,但……难道您就没有情不自禁的时候么!”
  
  “啪——!”
  
  宁织云懵了一瞬,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脸上火辣辣地疼。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的少女,她的亲姐姐,她居然为了她所谓的父亲打了她!
  
  “你——”
  
  “滚!”宁织月冷着一张俏脸,手指往门边一指,不容置疑!这一刻,她身上传来极致的冰冷,宁织云甚至有一瞬间,看到她眼中闪过一丝极深的恨意!
  
  “姐姐——”
  
  “不要让我再说第三遍,滚出去。”
  
  宁织云哑然看着,再环视一圈,猛然意识到这个精致华贵的家中,从来都不是自己的。她始终都是一只寄人篱下的丑小鸭,而姐姐从来都是高贵的天鹅。
  
  这个华丽的家这么美,却不是她的。
  
  她捂住脸,颤着声音:“你们真可悲,我替雪君哥哥感到悲哀!”
  
  说罢,便捂着脸冲了出去。
  
  “……织月,你不该打她的。”久未出声的宁独秀忽然开口,他一开口,福伯与宁织月才惊觉他的嗓音竟是如此沙哑黯淡,“她也不曾说错什么。”
  
  “不是的!父亲!”宁织月拳头攥紧,脊背挺得笔直。
  
  “冷静”、“理智”、“强大”、“完美的机器”、“一切都可以被计量”……“情不自禁”!
  
  多么熟悉的说辞!
  
  熟悉到当宁织云一说出口,她眼前就浮现了那两人在她病榻前苟合在一起的那一幕!熟悉到十年后的那个菟丝草与现在的小白花重合到了一起!
  
  无论过了多久,她都是如此的令人作呕!
  
  那种深入骨髓的憎恨,令她一瞬间控制不住,竟都忘了此时还不能撕破脸,一巴掌打在她那张楚楚可怜的脸上!
  
  她多么想告诉这个永远拿着自己那套前后矛盾愚蠢无知的说辞,昂然站在道德制高点的女人:
  
  对不起,她情不自禁!
  
  宁织月闭了闭眼,满心愧疚地看向父亲。无疑这是宁织云与自己的战争,却想不到因为自己的自私,伤害到了父亲。
  
  “父亲,宁织云什么都不知道,你千万不要把这些疯言疯语往心里去!”
  
  “……她也没说错什么。”宁独秀嘴角扯了一下,似乎想要做出一个安慰的笑,却不知道这笑容干涩得让人心疼。宁织月当然清楚,雪君出了什么事,面前这个眼神空洞的男人才是最心痛的那个。
  
  “你们都出去吧,让我静静。”
菟丝花开之地主家的傻儿子(16)
  
  
  宁织云一路奔出宁家大宅; 也不看方向; 径自往前,直跑得一双玉足被做工精美的小皮靴磨得生疼,不知绊到了什么; 腿一软; 一个踉跄跪坐在地上; 粗糙的石子与昨日残留在地上的雨水沾上了原本洁白的衣裙。
  
  这像是一个开关,宁织云那颗敏感纤弱的心终于承受不住; 捂着唇落下泪来。天大地大; 她竟恍然有一种无处容身之感。
  
  “……织云?你是织月的妹妹?”
  
  一个熟悉的温润嗓音有些不确定地响起。宁织云身子一颤,抬眼看去; 一双黯淡的美眸中似悲似喜,显得如此楚楚可怜。
  
  “慕容哥哥……”
  
  “你怎么……”慕容烨想不到当真是她; 连忙将她扶起,又注意到她膝盖上已经被粗糙的石子划破了,“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嗯……倒是我教书的学校在这附近; 不如我送你去校医院处理吧!”
  
  宁织云这才发现,自己居然无知无觉地跑到了慕容烨教书的学校。她曾经跟在姐姐身边来过这里; 知道慕容烨如今的住处也就在不远处,听他如此一说; 心中不禁感念他当真是个人品端方的君子。
  
  自然; 也难免有些暗淡。倘若倒在这里的是姐姐,慕容哥哥还会提出送去人来人往的校医院么?
  
  宁织云眸光闪烁; 咬唇道:“我、我不想让别人见到了非议……这里离族长伯伯家也不远,慕容哥哥,你能送我去那里吗?”
  
  非议?慕容烨的视线忍不住停留在少女俏丽的脸蛋上挂着的盈盈泪珠,还有那如今已经肿起的半边脸,心中升起异样猜测,便体贴地将人送去宁伯青的家中。
  
  宁伯青一家对她的忽然造访十分惊讶,却没说什么,将她迎进屋中。大伯母看到她血迹斑斑的衣裙和膝盖上蜿蜒而下的血迹,惊得直呼心疼,连忙将她扶进屋中清理伤口。
  
  直到了这里,宁织云才忍不住长叹一口气。
  
  其实大伯家也是真心相待,这里的一切她都熟悉得如同空气,如果不是自己年纪不再方便,她当真不愿意离开这里。现在想想,秀叔叔家虽然有血脉相连的亲姐姐宁织月,衣食无忧,然而那栋房子是这样的大,这样的空,这样的冰冷,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大伯母心疼地给宁织云脸上的巴掌印上药,即使再小心,也不免碰到。宁织云疼得泪花都忍不住在眼眶打转。
  
  “怎么就会如此呢?!”大伯母担忧地问道,“谁这么狠心,竟把你打成这样!矮油喂,这么好看的一张小脸蛋,得亏没有划破,这指甲印再深上一寸,就伤到肉了!”
  
  宁织云听了越发难过,垂泪不语。
  
  族长伯伯宁伯青皱着眉:“云儿受了这么大委屈,却怎么不寻秀弟与月儿帮忙?莫不是……”
  
  大伯母手一抖,不由惊叫起来,调子都有些变了:“什么意思?莫非、莫非……?!”
  
  宁织云纤弱的身子颤了颤,咬唇不答。然而她难以启齿的柔弱模样,却只会更加肯定了他们的猜测。
  
  慕容烨不可置信地脱口而出道:“这绝无可能!”若是宁家人,织月那般善良的人,定然不会袖手旁观,但、但若是织月打的……
  
  大伯父不亏经历过风雨的,此时难得保持了冷静:“云儿,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事到如今,你也莫要再遮掩隐瞒了,所谓事无不可对人言,你是我一手教出来的,伯父信你是个好孩子,有什么难言之隐都说出来吧!”
  
  宁织云身子一晃,终究忍不住,含泪将宁独秀的冷漠道出。
  
  “……姐姐定然不是故意的,她心中定然也存着无限悲伤,只是、只是都是云儿的错,姐姐敬爱秀叔叔,云儿却胆大包天冒犯了秀叔叔……唔……可是云儿就是忍不住,看着雪君哥哥气息奄奄地躺在榻上,秀叔叔却连脸色都不变一下,这实在是……我替雪君哥哥不值呀!”
  
  慕容烨在听到事关顾雪君的时候,脸色便有些难看。宁织月回国后,两人暗中依旧保持着联系,然而有时候慕容烨想要如在国外时一样对她亲近些,宁织月却立刻后退、不假辞色,偏偏如今的宁织月更有一份独特魅力,令慕容烨割舍不下,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宁织月对自己未必无心,否则不会如此特殊,只是碍于那与顾雪君的一纸婚约,才处处克制。
  
  如今宁织云再如何遮掩,但他又岂是当真没有自己判断力的蠢物?她口中那人,即使尽力粉饰美化,却也遮掩不住那一身强势。一语不合便掌掴亲妹,这样任性骄纵的女人,当真是他心头的宁织月会做出来的吗?
  
  如果是曾经,慕容烨应当能够果断地否定。
  
  然而如今,他想想一步步接管商行,展现出强势手腕的宁织月,又觉得那个耀眼得刺目的女子,或许早已经变了。
  
  喉头上下滚动,慕容烨艰难道:“织云,你……莫怪你姐姐,她定然也只是一时冲动。”然而那语气,却苍白无力得连他自己都说服不了。
  
  可善良的少女却依旧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慕容哥哥放心,云儿、云儿明白姐姐的压力,不会怪姐姐的。”
  
  她是这么的善良,纯洁得就像一朵盈盈绽放的小白花,在这一刹那,慕容烨觉得自己心弦被触动了一下。
  
  见慕容哥哥久久地注视着自己,宁织云脸色有些发烫,低下脑袋,挨入大伯母怀中不说话了。
  
  那模样当真是十分的娇弱可人,浓黑的睫毛上尚且悬挂着些许露珠,慕容烨忽然觉得自己心跳得有些快,竟然有些慌乱。
  
  又一想,自己这个“宁织月男友”的身份竟觉得有些刺耳,继续呆在这里太过尴尬,便又寒暄几句,叮嘱宁织云好好休养,匆匆告辞了。
  
  慕容烨走后,宁织云依旧在感怀人世,宁伯青派人去宁家通知了一声后见她依旧暗自垂泪的模样,忽然开口:
  
  “云儿,你是不是很担心顾先生。”
  
  宁织云抬起头,询问地看向她信赖的伯父。
  
  只见伯父皱着眉,似乎有些欲言又止,终究长叹一声:“其实伯父这里,倒是遇到一人,说可以提供那种药物。”
  
  宁织云眼眸一亮:“当真?!”
  
  然而宁伯青脸上却没有舒缓:“只是,那人手上的药,却需要一样东西来换。”
  
  宁织云一愣:“什么东西?”
  
  宁伯青沉默了一会儿:“是秀族弟手上一份供给洋人的设计图纸。”
  
  宁织云呆了,她就算再傻,也知道这东西怕是牵连不小,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伯父,她天真的脑子里,怎么能想到伯父竟会接触到这般危险的人物。
  
  见她神色不对,宁伯青连忙道:“其实倒也不是极重要的东西,说起来也是两三年前的设计图纸,那东西更新换代得很快,对方高价收购,除了药以外,更主动提出诸多交换条件,诚意十分,也承诺,他们求购只是为了保护自身,绝无恶意。只是……”
  
  宁织云有些困惑道:“到底什么东西,竟能得人如此看重。都已经更新换过了,还能如此诚心求购么?”
  
  宁伯青道:“这,伯父也是知道不久,原来秀族弟之所以能够短短时间内站稳脚跟,在岳省都能说得上话,是因为……他暗中还做着军火生意。”
  
  军火!
  
  宁织云倒抽了一口气!军火生意是什么?那不是国难财么?前几日大总统还发下明文,要取缔民营军工厂,下了决心要整顿!慕容哥哥说过,如今战乱纷飞的现状,有一大原因便是这些军火贩子想方设法要把武器卖掉,又源源不断地竞争着制造更厉害、更危险的武器,这才把整个世界拉入战争漩涡!
  
  想不到宁独秀竟是个军火贩子!
  
  宁织云想到宁府那栋富丽堂皇的建筑,顿时在她眼中似乎变成了白骨累累雕砌的森罗地狱,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宁家人用的每一分钱上面,或许都沾着累累鲜血!
  
  姐姐知道么?怕是、怕是也知道的,否则她怎么会变得这么无情、这么冷酷!
  
  宁伯青叹了口气:“我知道这事也颇有风险,罢了,总归秀族弟手眼通天,说不得还有什么别的门路……”
  
  手眼通天!
  
  宁织云浑身一颤,脑中忽然想到慕容哥哥说过,这些军火贩子都没什么情操,只要足够的利益,便是卖国都可以的,心一时提了起来,是呀,现在大总统这样限制,若是宁独秀趁此机会……
  
  “我做。”
  
  
  
  六六跟着宁独秀,一踏上岳城,便发现了意沧浪的不对劲,慌忙赶到宿主身边。
  
  六六与意沧浪不知道合作陪伴了多少岁月,危急关头也不是一次两次,见到他那情形,身为系统应有的冷静立刻启动,依照着他的指示从系统空间中搜寻出适当的药物小心翼翼地调配。
  
  这个过程原本如果由意沧浪自己来做,只需要心念一动即可完成;然而偏偏现在意沧浪的意识受到顾雪君的身体机能所限,魂体难容的问题再一次爆发,令他的意识流输送得十分缓慢;再者,考虑到这身体的这身体的接受能力,这药物的种种用量,自然也是要慎之又慎。
  
  因此,纵然一人一系统面前摆着无数奇珍异宝,却也不得不按部就班地慢慢来。
  
  等到度过了最难的那一关便可以稍作休整了。就在六六停手的下一刻,便见意沧浪倏然睁开眼,说出了口齿清晰的第一句话:
  
  “他呢?”
 
菟丝花开之地主家的傻儿子(17)
  
  
  六六一搜索自己留在主人身上的追踪沙:“他出门赴约去了……”
  
  这样的回答自然不可能令意沧浪满意; 不用他多说; 六六便自觉往前追溯:
  
  “方才木材行的林掌柜派人送来消息,说联络到一位太极国商人可以提供药品。”
  
  “太极国,”意沧浪略一回想; 隐约觉得这个国名有点耳熟; 过了些时候才想起来; “我记得数个月前,太极国似乎便被东瀛人打下一半; 如今更是在步步后退?他家乡此刻风雨飘摇; 那人仍有余力能弄到这种药么?”
  
  事实上普通的太极国商人,的确会受到祖国动荡的侵扰惴惴不安。
  
  然而这位却不属于一般的商人之列。
  
  实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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