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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魔印-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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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默默地挂掉电话,在心里补全了未完成的对话:早就买票了,现在已经到了。我很好,一切都很顺利……
  折腾了一夜没睡,这会事情该忙的都已经忙完,齐邵放松下来很快便睡着了。
  睁开眼,他发现自己睡在草地上,浑身的衣服都湿透了,黏在身上十分难受。他打量了下四周。左边是一片森林,林深幽幽看不见尽头。右边不远处有一片湖,风吹过,湖面上却一点波纹也没有。
  他努力回想,却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心中骇然,他小心翼翼地爬起来,走向湖边。湖水的倒影中,他看到自己竟然是个七八岁的小男孩。
  “你终于来了。”
  猛然响起的声音吓了齐邵一跳,他转过头,身后的男人看起来莫约三十多岁,看起来倒是很温和。然而他的一身长衫几乎被血染透,红得发黑,看不出本来的颜色,昭示着长衫的主人不同寻常的遭遇。
  尽管是第一次看见正面,齐邵还是很肯定,这就是之前在他梦中一直救他的人。
  “你是谁?为什么我会一直梦见你?”
  那人并没有回他的话,而是稍稍向前走了一步,抬起右手,食指虚指齐邵的眉心。一点金光从那人的指尖发出,齐邵逐渐感到一股暖意包裹着自己,一点点驱散了他身体深处自己也未留意到的寒意。
  整个过程不知持续了多久,期间齐邵感到自己的意识一直模模糊糊的,身体也似乎无法动弹。
  等他发觉一切都结束的时候,眼前的人已经不见了,只有他的声音从不知何处传来:“来找我,一定要来……”
  一阵铃声响起,齐邵睁开眼,自己仍是睡在宿舍的小床上,旁边是书桌,桌上是新买的台灯。一切正常,刚才似乎仅仅只是一场梦,可是身上残存的暖意又似乎不是梦。
  想不清楚,齐邵决定暂时不想了。他拿过手机按掉闹铃,看到手机上有一条微信留言,留言人的头像是一只黄底黑纹的小猫,它仰面躺着,睁着圆圆的眼睛,两只前爪伸过头顶,看起来很萌。
  早上走时齐邵和钟青宇互换了微信号,当时他就想吐槽:想不到钟青宇一个一米八多的大男人,居然会用这么萌的照片做头像。
  钟青宇的留言是一个小时前的,问他什么时候下班。齐邵的闹钟定的四点半,看看时间差不多也该去找钟青宇了。于是他回了消息,告诉钟青宇他这边已经完事了,随时可以走。
  不一会,对面发来一个定位,地点是离他公司不远的一家餐厅。
  “行,我十分钟后到。”齐邵回完,起来简单收拾了下就出门了。
  餐厅的包厢里,钟青宇靠着椅背,随意地坐在桌边,右手的食指一下一下的扣着桌面。这是他思考问题时的一个习惯性动作。
  他这次来这边其实是为了找寻封魔印。封魔印是钟家世代相传的东西。钟家一直守护着封魔井,这口井里据说封印着一个非常厉害的魔物,而封魔印则是加强封印的关键物品。
  说物品其实也不算对,封魔印其实是一个印记,是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量,由钟家每任家主从上一任家主手中继承。
  然而传至钟青宇祖父钟照成时,他竟然在一次任务中失踪了,与他一起丢失的还有他体内的封魔印。
  往常倘若家主意外身死,封魔印会化作一道光团回到封魔井上方,可这次不知为何,几十年过去了,既没有见到回来的封魔印,也没有关于钟照成的任何消息。钟照成和封魔印就这样不明不白的不见了。
  封魔印丢失的事情钟家一直瞒着,然而封魔井上的封印每二十年需要加强一次,自从钟照成失踪,已经快五十年过去了,再找不到这封印怕是要守不住了。
  钟青宇也是听小叔钟振林一次无意中提起才知道这件事。他悄悄去求了好友陈东宴。陈家是占卜世家,陈东宴更是陈家近年来天分最高的。
  占卜一道折自己福寿以窥天命,越是有天份的越是难长命。陈家对这个自家这个天才小辈看得特别紧,轻易不允许他占卜。
  似寻找封魔印这等大事,占卜起来必是相当费神。既然钟家一直不肯对外宣张,钟青宇自是也不好弄出太大动静,只说是要寻找一件家传的宝物。而这样模糊的说辞,即便是陈东宴也只能给他算出个大概。
  而这模糊的大概,似乎帮了他大忙。昨夜钟青宇已有所怀疑,白天又以匕首上的血反复测试,确定齐邵身上肯定有封魔印的力量。然而这股力量好像十分微弱,与钟青宇了解到的封魔印的情况很不一样。
  封魔印怎么会到了齐邵身上?又为何如此微弱?一个又一个疑惑浮现在钟青宇的脑海中,而这一切怕是要再见了齐邵才能问出答案。


第11章 第十一章
  思考间,门开了。钟青宇拉开旁边的椅子示意齐邵坐下,递过菜单让他点菜。
  离得近了,钟青宇感到齐邵身上封魔印的力量似乎比昨夜有所增长。
  “今天上班怎么样?”钟青宇给齐邵倒了杯水,状似随意地问。封魔印丢失牵扯到的问题太多,而他现在除了知道齐邵身上有封魔印的力量外,别的还一点头绪都没有,尤其是对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一无所知。谨慎起见,他想先旁敲侧击地试探下齐邵对封魔印的事情知道多少。
  “今天就办了下入职,下周才正式上班。你呢?这次来这边是有什么事吗?”齐邵接过水杯,却并没有喝。
  钟青宇将齐邵的动作收在眼底,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了一小口,说道:“我来找一样东西。”
  “哦?方便说下是什么吗?我说不定能帮你留意一下。”齐邵微微扬起了眉,似乎对此很有兴趣。
  “不是什么要紧的东西,我自己慢慢找就是了。”钟青宇将这个问题轻轻带过,又把话题转回到齐邵身上:“你现在看起来好像还不错,我出任务这么多次,很少有人在见过那些玩意儿以后还像你现在这么淡定的。发现这个世界跟自己一直以来的认识不同,总会有点三观崩裂的崩溃感。”
  齐邵笑了起来:“其实也蛮崩裂的。我知道有这些东西的存在,不过也没这么近距离的参与到这里头来。”
  “这么说你最近看到过它们?”
  “我很小的时候就看到过,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第一次意识到有古怪是我读初中的时候。有一次学校有活动,回家的时候天都黑了。回去的路上我看到有个收废品的老婆婆,袋子没背住掉在地上,塑料瓶洒了一地。当时是冬天,晚上风大,我看她在那捡地挺辛苦的,就去给她帮忙。”
  听到此处,钟青宇忍不住笑了一下。他本就长得英俊,这一笑起来更显得明朗帅气。
  “你笑什么?”齐邵忍不住问。
  “你这个人啊,说你防备心重吧,对那些老幼妇女好像还挺友好的,看人家辛苦还主动给人帮忙,之前应晓晓就是,这会还有这个老婆婆。说你善良单纯吧,咱俩昨天一起经历了那么凶险的事,字面上也算的上‘生死之交’了,总该有些革命友谊,这才半天不见,你对我又防备起来。”钟青宇笑着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小口。
  齐邵也笑了起来:“善良和谨慎不冲突吧。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就像你说的,我也才认识你一晚上而已。”
  钟青宇不置可否,示意齐邵继续讲遇到那个老婆婆的故事。
  “帮她收拾完以后她很高兴,说自己儿女都不在身边,平时就卖卖废品卖卖报纸。她给了我一份报纸,还跟我说天这么黑,走小路很危险的,让我走大路回家。
  “从学校回我家是有一条小路比较近,那天我本来是打算走的,听了她的话我就改变了主意。结果第二天我刚到学校,就听老师说昨天晚上那条路上有人抢劫,死了一个人,让我们最近都小心一点,放学回家最好能结伴同行。
  “监控拍到的案发时间就在我回家期间,如果我那天走了那条路,可能遇害的就是我。我马上就想到了头天遇到的那个老婆婆,那会还以为她是不是跟抢劫的歹徒有什么关系,等回到家我翻出她给我的报纸,才发现那份报纸居然是五年前的。报纸上有条新闻,说是头天的大风吹落了一栋楼上的花盆,砸死了从楼下路过的老婆婆。”
  “其实我也不确定到底是不是她。报纸上没有照片,但报纸上写的出事地点确实是在我遇到她的地方。”齐邵看钟青宇喝了好几次水以后,也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自那以后,我慢慢发现这个世界与我之前认识到的有些不一样。不过好奇心和命相比,大概还是小命重要,所以我一直刻意无视他们,没想到还是有卷进去的时候。”
  其实早在齐邵不停地重复梦见同一个梦的时候,他就知道这种假装的和平已经开始被打破了。他没有八岁以前的记忆。当然八岁以前的事大部分人也不记得多少,但总有些零碎的片段会在努力回忆时浮现到脑海中。但是齐邵却什么也没有,完全一片空白。他问过家人,可家里人也说不清。
  齐邵总觉得梦里的事与他失忆有关,或许真实发生过也不是没有可能。梦里那人应该是救过他,看那人的样子似乎现在需要他的帮助。
  齐邵能感觉到梦里的那个人对自己没有恶意,如果可以他希望能再见那人一面,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在这之前,他不知道说出这件事是否会给自己、给那人带来危险,因此他暂时不打算把梦里的事告诉任何人,包括钟青宇。不过钟青宇既然是天师,或许知道点什么,最好能想办法多接近他,在不暴露自己秘密的情况下慢慢套话。
  钟青宇听了齐邵的往事并没有马上接话。他的食指又开始继续一下一下的扣着桌面,琢磨着齐邵这个人。
  这人戒心很重。从进屋开始,他不喝不信任的人倒的水,直到看见别人喝过以后才肯喝。问他的话也会被他小心的绕开,明明是想要打探他身上最近发生过的事情,他却挑了一件很早以前的事说。
  对付这样的人,话套得太多容易引起警觉,直接和盘托出事情的原委他也未必会信。看来这事不能急,需要制造更多的相处机会,慢慢让齐邵放下防备。
  看着面前这个表面温和无害的漂亮青年,钟青宇莫名其妙地产生了一种愉悦感。这种感觉就像是隐藏在草丛后的狮子,耐心却又兴奋地盯着自己的猎物。有挑战才会给无聊的生活增添点乐趣,不是吗?
  他不太明显地舔了下嘴唇,露出一个毫无破绽的笑容:“即便是知道,刚经历过生死边缘就能这么镇定,也不简单了。一会要不要一起喝一杯,庆祝下劫后余生?”
  “我们刚到这里,人生地不熟的,喝多了怕是不太好。酒就不喝了吧,这顿饭当做庆祝就可以了。”齐邵保持着一贯温和的笑容,同样无懈可击。
  二人各怀鬼胎。钟青宇捡着自己以往任务中有趣的事说与齐邵听,齐邵想要了解钟青宇这个人,当然也对他叙述中的这个自己从未深入经历过的世界感兴趣,自然是一百二十分的捧场。一顿饭便在这样“和谐友好”的氛围中愉快的结束了。
  与齐邵分别后,钟青宇返回住所,一路上他都在思考如何进一步接近齐邵。钟家人与封魔印之间有一种特殊的感应,他感觉得到齐邵身上的封魔印并不完整,为什么会这样?
  而且更为奇怪的是,昨晚第一眼见到齐邵的时候他完全没感觉到封魔印,就一夜再加上一个白天的时间,几乎是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封魔印就在齐邵身上从无到有,甚至还在变强!尤其是今天,比昨夜强多了。今天白天除了齐邵说的那些事,到底还发生了什么?
  这些事情都需要再打探。可又不可能天天都像今天一样约齐邵吃饭,也不能总是巧遇,每次都得费心设计不说,还容易引起他的怀疑,最好能有个一劳永逸的办法。
  一直到钟青宇走到屋门口,都没有想出太好的办法。他掏出钥匙打开门,原本在客厅沙发上睡觉的欢欢见是钟青宇,立刻爬起来往二楼跑。
  奈何钟青宇在这方面非常不要脸,他使了个小法术困住了欢欢,走过去把它抱起来,翻来覆去地撸毛撸了个爽。欢欢不停地挣扎,发出“嗷嗷”的叫声。
  如果这时有人在这里一定会非常诧异。一只猫,竟然像狗一样“嗷嗷”叫。然而见到这一幕,钟青宇却十分淡定,仿佛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他心满意足地撸着毛,看着挣扎不止的欢欢,突然眼前一亮。
  第二天一早,齐邵便出门了,他搜了一下桃林镇附近的湖,只有一个,位于小镇东边二十公里处的山上。他打了辆车到附近,慢慢爬上山,一路上几乎没见什么住户。爬到半路,前面竖起了蓝色的挡板,上面挂有施工字样。齐邵想起来,他此次来上班的那家公司好像就是在这附近建度假村。
  绕着挡板走了小半天,终于见到了湖。从先前施工的部分来看,度假村大约打算沿湖而建,靠近桃林镇这半边的湖几乎都被围了起来,要不是眼前这块挡板有些损坏,齐邵根本进不来。
  围住的地方很大,目前主要施工段似乎不在这边,这附近一个人也没有。齐邵环顾四周,这里虽因施工有些改变,但应该是梦境里的地方没错,只是湖面平静,湖水清澈,没有任何异样。
  齐邵试着往湖里扔了颗石头,石头入水时溅起了些许波纹,随后水面又慢慢恢复了平静,看不出有没有什么问题。
  他从包里拿出准备好的绳子,一头系在岸边的树上,一头系在自己腰间,一点点走入湖中,湖水逐渐没过了他的腰部、颈部、头部。齐邵睁开眼睛,所见之处清澈透亮,些许水草在湖底随着水的波动慢慢摇摆,时而有鱼划过,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
  再想往深处去时,绳子已到尽头。就之前的梦境来看,此处应当不像现在看起来这样平和,至少某些地方可能很危险。在没有足够的准备之前,齐邵不打算再继续深入,他退回岸边,又换了几处试了试,绳子所能及的范围内,这座湖似乎就只是普通的湖而已。
  夜晚,齐邵躺在床上,思考着白天的事情。今天的行动基本没有收获,看来这座湖就算有问题,大概也不在边缘。只是贸然深入太危险了,最好能找人帮忙。
  想到找人帮忙,齐邵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了钟青宇,是个天师,会些法术,倒是个不错的人选。于是问题又回到了昨天见面时所想的:用什么方式可以不着痕迹地接近钟青宇。
  这人表面对什么都不甚在意,但其实观察敏锐,心思细腻。先前看出应晓晓可疑,用假名摆了董文德一道就不说了,昨天吃饭也是非常小心,答话滴水不漏,对我抛出去的问题总是四两拨千斤,最后又把话题带回到我身上。
  从他的笔记本和他昨天的话来看,他此行应该是来找一件对他来说很重要的东西。既是如此,他为何看起来丝毫不在意,反而把时间花费在找我吃饭上?难道线索竟与我有关?与我有关又同在桃林镇,难道他也是来寻我梦中那个人的?又或者他果然是知道些什么?
  正出神间,齐邵突然听见一声轻微的咔嚓声,接着是布料在地上摩擦的声音,之后又是咔嚓一声,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地上爬动,窸窸窣窣的声音在这安静的夜晚格外明显,而且离齐邵越来越近了。
  齐邵慢慢从枕下摸出之前从钟青宇那顺走的符纸,然后猛地坐起打开台灯。灯光亮起,屋里一眼扫去,什么也没有。
  不可能听错了,绝对有什么东西!齐邵将符纸捏在手里,屏住呼吸,戒备着。
  果然过了一会,又有声音在床底响起,嘎吱嘎吱的令人牙酸,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刮擦地板!
  齐邵跳起来将符纸扔向床底,学着钟青宇的样子轻喝一声:“破!”
  然而什么也没有发生,齐邵打开房顶的灯,拿过新买的扫帚小心地蹲下去查看,床下还是什么都没有,只有符纸静静地躺在地板上。
  齐邵将符纸捡起来,仔细将小屋环视了一圈,最后目光锁定在窗户的方向。他轻手轻脚地走过去,猛地拉开窗帘。只见窗台上站着一只黄底黑纹的小兽,一只眼睛长在额间,背后三条尾巴高高竖起。
  齐邵本来便是做了看到些稀奇古怪的东西的心理准备的,这会虽然有些诧异,倒不算多惊吓。反倒是那只小兽,似乎被齐邵吓了一跳,发出“嗷”的一声惨叫,向后退去,不料一脚踩空,竟从窗台上跌了下去。
  齐邵:“……”
  那小兽逃走后,屋里奇怪的声音再未响起。看来之前的声音果然与它有关,就不知它是什么妖怪,总觉得看起来有点眼熟。
  齐邵站在窗台边,看着小兽待过的窗台,又看看手中的符纸,突然心生一计。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齐邵:“你不说怎么知道我不信?”
  钟青宇:“那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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