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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药石无解？原来他中了毒！
　　傅月影浑身一震，胸口莫名的有了一股怒气，“无名，你到底有多少事瞒着我？”
　　“原来你不知道。”无名愕然，他这是故意匡他的话。
　　“我若不这样，你会告诉我么？刚才是不是毒性发作了？”
　　无名点点头。
　　“什么时候的事？”
　　“在奉天城郊外被围攻的时候。”
　　原来，他竟瞒了他那么久。傅月影自言自语般，低喃道：“真的没有解药么？”
　　“嗯。”
　　“会死？”
　　“嗯。”
　　两人齐齐沉默。
　　波平如镜的大海上，傅月影只能听到他的心跳，那么激烈而无助。
　　

　　☆、第〇四〇章　以色相诱

　　
　　傅月影低头望着无名，“也因为这个，你才赶我走？”
　　“不全然如此。我答应过墨炎，要去碧落海为他寻凝神珠。那里神秘莫测，危险重重，我是个将死之人，无所畏惧，可你不一样，你还年轻……”无名说这话时，眼里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曾察觉的酸涩与不舍。他闭了眼，怅然道，“我并非故意对你讲那些话。”
　　原来，他是觉得这一去生死未卜，所以不想让他跟着涉险。傅月影摸着无名鬓边的发丝，说不出心里是何滋味，他宁愿无名赶他走是因为要去找夏莲生，是真的烦他了。只要能好好的活着，怎样都无所谓了。“你……还会去找他么？”
　　无名道：“过去这么久了，或许……他早忘了。”
　　“如果他没有忘记，你会去么？”醋坛子被打翻了，张口便是一嘴的酸味。
　　无名睁开清浅明亮的双眼，看着他，意有所指，“我还能去吗？”
　　“为什么不能？你又没有成亲。”傅月影噘嘴，撇开头，“说不定他也没有成亲，还在等你。”
　　无名顺势道：“嗯，等回去了，我便去找他。”
　　“你！”傅月影推开他，气道，“你怎么不现在去找他？你现在就去！快去！”
　　无名眉梢上扬，眼角含笑，看得傅月影心中一荡，俯身压住他，目光如火，“我要亲你！”
　　“我受伤了。”
　　“你嘴又没受伤！”
　　“……”
　　正作势要亲上去，傅月影突然松开手，幽幽道：“罢了，你想去便去吧，别让自己留有……”胸口的衣服突然被无名抓住，用力一拉，他便俯身贴在了无名唇上。
　　傅月影浑身顿时一阵战栗，惊讶地睁大眼睛，却见无名闭着眼，羽睫在白皙的脸庞上投下一片淡淡的暗影，轻微抖动着，仿若振翅欲飞的蝴蝶。他的吻很轻，犹如一片落入湖心的羽毛，却撩拨的傅月影的心里荡起阵阵涟漪。
　　这样的吻，根本满足不了他，他用舌尖撬开无名的牙关，一路横扫，正食髓知味之际，哪想无名陡然僵住。
　　傅月影停下来，迷茫中带着不知所措，“你……”
　　他是……后悔了？
　　还没等理清，无名已经翻身将他压下，泼墨一般的发丝凌乱地散在胸口处，他的脸上有了戏谑的笑，“你喜欢粗鲁的？”
　　傅月影别开头，脸上沾了一抹若有若无的红晕，“都……行。”
　　“咳咳……”无名突然止不住地咳起来。
　　傅月影也不知道他这次到底受了多少伤，听他突然咳起来，急道：“你伤的很重么？”
　　无名摇摇头，“没事，被浪拍的。”
　　傅月影伸手抱住他紧实的腰身，将脸埋在他怀里，“无名，剩下的时间，让我一直陪着你吧？”
　　无名沉默不语，但胸膛里的心跳却越来越快。
　　傅月影用他的衣摆蹭蹭眼泪，极力装出十分平淡的样子，“我答应你，等你……我会很快把你忘记，再去喜欢别人。”
　　无名捧起怀里的脑袋，看着他噙泪的眼，心里揪得难受，“你这样……又是何苦？”
　　“如果不发生点什么，我怕我一辈子都会觉得不甘心，一辈子都忘不了你，日日备受折磨，怎么办？”傅月影泪眼婆娑，“你不讨厌我的，对吧？你应该是不讨厌我的……那为什么……为什么不能答应？”
　　无名为他擦掉脸上的泪珠，宠溺又无可奈何的点点头，“你说什么便是什么吧。”
　　傅月影闷闷道：“嗯，我一直都是个说话算话的人。”
　　两个人在一望无际的海面上漂了一天一夜，傅月影以为他和无名就这样再也回不去了，没想到第二日晌午遇到一艘商船，两人获救，被送到清水湾。
　　无名有伤在身，两人决定暂时在清水湾落脚，等伤好后，再作打算。银票全在海水中泡烂了，还好他脖子上有块玉，就拿到当铺换了钱。
　　无名摘了面具，走到哪里，所遇之人都个个侧目惊叹，窃窃私语，两人在客栈随便吃了些东西，双双回房。
　　傅月影以没钱为由，只要了一间房。无名自然知道他的心思，果不其然，进了房间，他上来就脱无名的衣服，还一副关心则乱的神情，“我看看你身上的伤有多少？”
　　无名伸手环住他的腰，用力一收，两人身体紧紧相抵，无名用大腿蹭了蹭他的某处，“就这么迫不及待？”
　　“我……我哪有？”傅月影老脸一红，不敢再看无名的眼睛。笑话，他们两个若不发生点关系，没准明天无名就丢下他，自己一个人去碧落海了。怎么想都无法安心，他只能以色相相诱了。
　　无名见他面如火烧，忍着笑，一本正经道：“通常想色｜诱的人都会洗个澡，半开衣衫，躺在床上……比如你上次扮作女人，动作、神｜韵都不错。”
　　“谁说我想色｜诱你了？”傅月影的脸简直红到脖子根，“再说了，就算我色｜诱你，你这种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会动心？”
　　无名挑起傅月影的下巴，轻佻一笑，眼里光芒流转，“说不定会，你可以试试。”
　　一对上无名的眼睛，傅月影就无法克制地想去亲近他。怎么现在如此饥渴难耐了？想他这二十四年，过得可都是清心寡欲的生活，自从遇到无名后，从来不知情为何物的人，脑子里居然每天都是这些乱七八糟的画面。
　　可是吧……无名的提议，真的很动心，怎么办？
　　“试试就试试。”
　　傅月影坐在浴桶里不断唉声叹气，他都当着无名的面脱衣、沐浴了，无名竟然目不斜视，神情淡然地坐在床上疗伤打坐……
　　果然，无名是不喜欢他的么？
　　还是算了，何必弄着如此尴尬？他将脸埋进水里，越想越泄气。哪知腰上一热，被人从水中搂出。
　　“你……你要作甚？”一｜丝｜不｜挂地躺在无名的怀中，傅月影脸色大燥。
　　无名将他放下，淡淡道：“我以为你被水汽熏晕了，怕你淹死在浴桶里。”
　　“……”说着无名开始宽衣解带，傅月影连忙抓过自己的衣服，挡住重要部位，紧张道：“你……你脱衣服干嘛？”
　　无名仿佛不认得他似的，回头道：“不是你说色｜诱我的么？怎么倒好像是我要强迫你了？这个时辰，也该洗洗，上床休息了。更何况，这两天你我都没有睡好。你不困？”
　　这一番话，说的傅月影脸上红一块，白一块。虽说是他要色｜诱无名，但正真做起来，也不是那么的自然、轻松。又听无名言外之意，并无这个心情，直觉得窘迫难当，速速穿了衣服，上床闭目躺下。
　　无名唇角微扬，跨进浴桶。
　　水声哗啦。傅月影闭着眼，反而听得更清楚，于是控制不住地浮想联翩，连无名什么时候走到床前都没有发现。
　　“在想什么？”耳畔忽然响起一句温和的话语，吐纳之间，撩拨的他酥｜痒｜难耐。
　　傅月影紧紧闭着眼装睡。
　　无名以手指点着他的眉心，毫不客气地揭穿他，“我知道你没睡着，不必装。”
　　傅月影睁开眼，正想骂他为何戏弄自己，看到眼前刚刚出浴的人，顿时愣住了。
　　浓墨般的发丝还滴着水珠，衬的他的皮肤白皙如瓷。一双素来清冷的眸子带着淡淡的，柔和的光，似明似暗，望着傅月影的时候，总让他觉得仿佛沉浸在一片溶溶的，清凉的月光中。
　　他俯身含笑道：“要一起睡？”
　　傅月影连滚带爬地下了床，“不，不，不，你……你伤还没好，我睡地上。”
　　刚走一步，便被无名拉住，倒在他的怀中。他的嘴唇贴着傅月影的耳朵，声音霸道又温柔，“哪里都不许去。”言毕，揽住傅月影的腰，亲下去的同时，右手一挥，掌风熄灭了烛火。
　　喘息之间，傅月影一声惊呼，“我……你，你，你要干什么？”
　　“如你所愿。”无名的声音里染了一丝情｜欲，却更加蛊惑人心。
　　“我……我后悔了，你快住手，无名……嗯……”
　　“晚了。”
　　“啊……你别摸那里！你……”
　　黑暗中的抽气、喘息、呻｜吟之声，一直持续到天色微明。
　　傅月影犹如一滩烂泥，只有进的气，没有出的气。一双哀怨的大眼睛狠狠瞪着身侧呼吸均匀的无名。没想到长这么好看，做起事来，竟然这般禽兽！早知如此，他死也不会想着去引诱他了。
　　“意犹未尽么？”无名侧身将傅月影搂进怀里，“你若不怕累……”
　　“不！我累了！”傅月影连忙止住无名的话。
　　无名的嘴角带了一抹笑意，“那便好好睡吧。”
　　“嗯。”傅月影将脸埋在他的胸口，半晌，问道，“无名，你……喜欢我吗？”
　　等了很久，抬眸，却见无名睡着了。
　　傅月影叹了声气，闭上眼。
　　半梦半醒之间，恍然听到有人呢喃一般说了句“喜欢”。
作者有话要说：　　

　　☆、第〇四一章　天水之泽

　　一觉睡到正午，傅月影被饿醒了。睁眼没看到无名，心头一跳，也顾不得身体不适，下了床就朝外跑，问掌柜道：“楼上长得最好看的那个客人去哪里了？”
　　掌柜的见他衣衫不整，脖颈有多处粉色印记，已知晓两人关系，大约一夜春宵之后，那人就甩了他。眼里当即便有了轻蔑之意，摇摇头道：“一早就看到他出去了。”
　　是走了么？他还是走了……傅月影鼻子一酸，眼眶泛起红，也许无名从始至终根本就没打算带着他一起走。
　　“不好好休息，下来做什么？”无名进门就看到傅月影穿着亵衣站在柜台前发愣。衣服半敞着，露出精致的锁骨，还有昨夜激情留下的印记，他将刚买来的衣衫抖开，包住傅月影，“衣衫不整就敢出来，看我一会儿怎么惩罚你！”
　　傅月影闻声回头，扑进无名怀里，抱着他不再松手，“你回来了！我还以为你走了……”
　　“你在这，我还能去哪里？”无名以眼刀扫过柜台里的掌柜，吓得人家连忙低头做账。
　　傅月影被他牵回房，还在神游天外。
　　无名道：“在想什么？”
　　“你去哪里了？”
　　“去买了些换洗的衣裳。”无名将手中的包袱放下，从腰间取出一块玉佩递给他，“收好。”
　　傅月影收了玉佩，草草看一眼，惊讶道：“我当掉的那块，你去把玉佩要抢来了？”
　　“赎回来的。”
　　傅月影惊奇道：“用什么赎的？我们不是没有银子了么？”
　　无名笑笑，没有说话。
　　傅月影抚额，“人家也是小本生意，你这样强要回来，是不是不太妥当？更何况这玉佩也不是多么贵重的东西，买的时候也没花多少银子。”
　　无名道：“这条街有一家富户，我去跟他借了些银两。”
　　“……”
　　好吧，当他什么都没说。
　　“你身体怎样？”
　　傅月影闻言，脸上发热，“没事。”
　　无名戏谑道：“我以为你需要卧床一天。”
　　傅月影瞪他一眼，“还不是你！一点都不懂得节制！”这厮竟然要了一夜，也是疯狂。少年，你体力好，也不用这样吧？
　　无名脸不红心不跳地一本正经道：“总要让你尽兴才好。”
　　“……”傅月影忍不住腹诽，我看尽兴的是你吧！
　　“看你的样子，似乎昨夜我做的不够好……”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你做得很好，我爽得不得了……”傅月影怕他再次扑上来，语无伦次道。
　　无名剑眉一挑，笑道：“爽得不得了？”
　　“嗯！”傅月影点头如捣蒜，害怕再说下去，会出什么事，便道，“我们什么时候走？”
　　若根据无名之前拟定的线路，从清水湾到碧落海，还需要一个多月，本来他的以为三个月的时间，抓紧赶路，也够他一来一回了。这中间遇袭，又耽误了些时日，怕是有去无回了。之后会发生什么，谁也无法预料，所以他才在这件事情上犹豫不决。
　　无名沉思一下，“你不如回去吧！”
　　“你休想！刚睡了老子，你就想始乱终弃？”傅月影取出这些日子一直藏在胸口的玉瓶，递给无名，“这是玄灵蛱蝶，我就是靠它追到你的。无论你去了哪里，它也能找到你。所以你绝对不要想着偷偷溜走！”
　　无名无奈地叹了口气。
　　两人在客栈休息了几日，无名无甚大碍后，便离开清水湾，前往杏南。此地为东南的边陲之地，再往前便是一片沼泽，人迹罕至。
　　两人入城时，见城外有一神庙，香火鼎盛，前来许愿焚香之人络绎不绝，这番景象跟中州对比颇为明显。更有甚者，还有一步一跪，朝圣般前来的。
　　傅月影一路策马而过，忍不住数次回眸，“这神庙里供的是谁？竟叫他们如此虔诚。”
　　无名取了马背上的斗笠带上，“管他作甚，赶路要紧。”
　　两人策马穿城而过，不需多时，便看到一片弥漫着雾气，荒无人烟之地。“我们如何走过这一处？不知当地有没有向导？”傅月影愁眉苦脸道。
　　无名望了片刻，招呼傅月影回城。
　　傅月影牵了马追上来，“怎么回去了？不去碧落海了？”若真是这样，那就太好了。“我们就趁此机会回去好好游玩一番，什么碧落海、凝神珠，全都滚开……”
　　无名顿步，“我何时背信弃义过？回杏南看看有没有熟悉这沼泽的人。你我贸然前行，定是行不通的。”
　　傅月影噎了噎，“罢了，你说怎样就怎样。”
　　无名搂了他的腰，吐气如兰，“真的？那我们就在这里……”
　　“打住！”傅月影推开他，跳出好远，惊魂未定道：“你想都不要想。”
　　无名一本正经道：“想有什么用，不如直接做来的实在。”
　　“……”
　　两人回到杏南，沿途打听，所问之人，莫不侧目。不消半日，整个杏南都知道这里来了两个外人，嚷嚷着要穿过沼泽之地。而傅月影他们则是被团团围住，困在街上。
　　一中年男子虎视眈眈地看着傅月影，对一旁吼道：“快去告诉戴师父，这里有人要去天水之泽。”
　　忽觉无名杀气外溢，傅月影将他护在身后，问道：“你为何拦住我们的去路？”
　　“请两位到神庙，便会知晓。”
　　“神庙？”提起这个，傅月影能想到的便是献祭。中州也零零星星散布着几座神庙，大都用来供奉传说中的神、仙之类。
　　傅月影初入江湖之际，曾见过神庙献祭的仪式，已记不太清了。但他们又不是信徒，为何要去神庙？傅月影狐疑道：“我们不过是想问问你们有没有人知道如何穿过那瘴气之地，并未打算伤害你们。”
　　无名低沉的话语自斗笠下传来，“别跟他废话。动手。”
　　傅月影见围上来的人越来越多，为难道：“这不太好吧，都是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百姓。”
　　无名知他不愿伤人，问道：“那眼下如何？”
　　“不如跟他们走一趟？”
　　无名点头，“好。”
　　傅月影嘴角一掀，拉了无名的手，对中年男子道：“走吧，我们随你去一趟神庙。”
　　跨进神庙的大门，入眼的便是一尊三丈余高的石雕之像，外面刷着银白色的面漆，像是刚刚翻新过。做工极为精致，锦衣玉带雕塑的细致入微，连那袖口处的云纹都是流畅自然，一气呵成。只是这雕像竟有一头长及脚踝的黑发，浓墨一般流淌在银白的长袍上，光是这一身装扮便已给人一种空灵隽永，超然绝俗之感。
　　待抬头看到石雕面容时，傅月影犹如遭遇雷劈，险些跌倒。他指着石雕，语不成调，“无名……这个石像，这个石像跟你长得一模一样。”
　　无名微掀斗笠，瞟了一眼，淡淡道：“我曾在高阳国见过这尊石像。”
　　傅月影惊疑未定，“这石像是谁？”
　　无名道：“神尊重月。”
　　“他就是重月？”关于重月的名字，傅月影在妖界时曾听玄明数次提过。他没想到的是，重月竟跟无名长得这般相像。“他不是元神涣散了吗？”
　　“神尊虽元神涣散，神识却与天地同在，只要一个合适的契机，他便会重新醒来。”一个发须花白的老者从庙后走出。“老朽戴清让，不知二位小公子如何称呼？”
　　“无名。”
　　“傅月影。”
　　“月影……”戴清让点点头，“好名字。倒是让老朽想到神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