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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莲_古城-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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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事。”
  不可避免的事?莫不是又跟那些上神有关?但无名也懒得知道,他目前最为关心的是夏月生的婚期。“夏月生后日成亲?”
  卢雪墨颔首,“对。但我劝你最好等我调查清夏莲生的踪迹之后再做决定。”
  无名摇头,“这次是个千载难逢的时机,我不能错过。否则,便再无进入琉璃血海的可能。”
  卢雪墨见他神色坚决,知道多说无益,也不再废话。
  却听无名又道:“中了碎虚鞭的人,真的会魂飞魄散么?”
  卢雪墨反问道:“你指的是沈香楼?”
  “不错。”
  “他的魂魄没有入冥界,想来已灰飞烟灭。即便用转魂鼎,也不一定能救得了。”见无名有疑问,卢雪墨又道,“神尊的转魂鼎怎么会救他想杀的人?你不会懂得双神对六界来说意味着什么,即便他们现在陷入沉睡,但六界的结界除了凡人,没有任何人能过得去。其实我一直想问,你是如何得知冥界入口,还有琉璃血海里藏着转魂鼎且这转魂鼎可以救人的?”
  “曾有人跟我说过。”提起那个人,无名亦觉着很奇怪,他一介凡人,却懂得如此之多。
  “有人?”卢雪墨蹙眉道,“在冥界的秘典里记载着双神曾于御阳缥缈殿一战,不仅神尊的元神,还有他座下上使也跟着一同落入凡间。你口中的有人,极有可能是上使墨炎。如此说来,离神尊觉醒,怕是不远了。”
  无名没有告诉卢雪墨那个人最终想要的是凝神珠。
  除了自己,他不相信任何人。
  

  ☆、第〇三一章 冥君大婚

  
  葬星湖在冥界西方,周围生长着稀疏的紫琼花。这种花只生长在葬星湖,靠吸收湖底长眠灯的精魂来维持生命。它的枝干漆黑如墨,每株紫琼开花甚少,三四朵便是极限。鹅卵石般大小,呈紫色透明状,且散发着紫光,星星点点与湖底灯光相呼应,使人宛若置身仙境。
  就在月生沉湖不久,冥界发生过一次叛乱,子弑父,弟杀兄,夜光便是那个时候成为了执掌冥界的君主。
  但最初的那几年,他似乎有很多心事,或许是无法承受这种权利争夺中所付出的巨大代价。大多数时候,他总是一个人在葬星湖旁弹琴,一身紫衣,清冷落寞。
  这里是整个冥界最明亮、静谧,也最美的地方。
  琴声清幽,经久不散地萦绕着葬星湖,也萦绕在月生的耳边。即便他目不能视,口不能言,还是能听到那琴声中隐隐含着悲切之意,时时感同身受,想起亲人,禁不住心如刀绞。
  日复一日,那弹奏之人为何总是这般满怀心事?他是谁?又发生过什么?
  渐渐的,月生对他生出一丝好奇之心,想探出水面,看看日日坐在湖边的人是何模样。
  时无重至,逝者如斯。
  琴声之中终于极少再有哀愁之意。不知为何,月生竟觉得松了一口气。那个人心里的伤痛大约已被时间抚平,他的琴声开始平和沉稳,或悠远高旷,或孤独苍凉……
  月生以为他之后的日子将会一直这样在他的琴声中备受煎熬地度过,直到燃尽生命的最后一刻。
  那晚,满月高悬。
  皎洁的月光洒满整个葬星湖。一只细长却苍白的手伸进湖里,平静如银的湖面有了熠熠的波纹荡开。琉璃般发着微光的魂魄被那人握在了手中,月生能感觉到那人的目光如燎原之火一般。
  “你喜欢我的琴声?”那人将他置于手心,轻声问道,“这成千上万的长眠灯里,你倒是特别。”
  温热的鼻息,像扑在耳边,颈间,甚至胸膛……月生的心跳的极快,若他没有变成这幅模样,此刻一定是面如火烧。冷静下来之后,他亦惊诧不已,这一整湖的魂魄,他如何能断定就是自己?
  “知音难觅,既然你能听懂,那以后便在湖面上听罢。”那人言毕,将魂魄放入湖中,离去。
  第二天,琴声再次响起。
  他要上去!心念一动,月生发现他竟缓缓上升,直到——浮出湖面。
  苍凉的琴声,若西风吹过万里沙海,带着刻骨的孤寂和萧瑟。月生的心犹如被一只利爪攥住,几乎透不过气来。为什么会那么难过?为什么看不到他的样子?为什么不能给他只字片语的安慰?
  那一刻,他有些后悔为何要跳进这葬星湖。
  一曲毕,那人携琴离去。
  月生的心里生出一丝怅惘之意。他忘记了那日说过的话么?他忘了这湖面上还有一缕魂魄么?
  两日后,那人又来了。
  他再次将月生从湖中取出,“坐在我身旁吧,这样不是听得更清?”声音清冷却又带着一丝淡淡的温柔,像是握在手中的玉。
  月生不知道他做了什么,但突然就发现自己可以走,可以触摸了,虽然他依旧看不见也说不出。
  “坐。”那人将手覆于弦琴上,忽然道,“会画画么?”
  月生点点头。
  手中一凉,笔与纸已放在他的手心。
  “不如我来弹你来画。”
  那人轻拨琴弦,曲音缓慢而柔和,若山间淙淙溪流。转而音域变得宽广,节奏明朗,轻快跳跃如飞流倾泻的瀑布。接着琴音开始壮阔、悠扬,音急且重,最后着在一连串气势磅礴的高音中戛然而止,整个曲子若行云流水,荡气回肠。
  曲毕,搁笔。
  “果然能闭目盲画。”那人拿起月生面前的宣纸,声音里带着几分愉悦,“百川入海,画的不错。是否我也应送你一幅,这般才算礼尚往来?”
  月生摇摇头,他并不想要什么,但那人没有开口,他亦不敢妄动。
  约一盏茶的功夫,那人将画好的宣纸放入他手中,“墨汁已干,这幅画送你吧。”
  月生点头致谢,将画收好。
  那人捧起古琴,待要离开,月生拉住他,双眼看不见,所以他拉住了那人腰间的玉佩,稍一用力,竟将玉佩扯下。月生忙双手奉上,一脸歉意,哪知那人却道:“送你吧,算作……临别的纪念。听说冥君要见你,你且在此等候,会有人来接你。”
  临别?
  他要走么?去哪里?
  月生紧紧攥住手中的玉佩,一口贝齿将下唇咬的泛白。
  良久,月生回过神。他是谁?为何能将自己从葬星湖中放出?而他口中的冥君又为何要见自己?
  月生在葬星湖边,等了一个晚上,终于有脚步声走近。
  “冥君派我来接你,跟我走!”月生被人拉住衣袖,缓缓前行。一路上他没有再听到原本冥界随处可见、随处可闻的哀嚎之声和血腥之气。
  前方等待着他的,不知会是什么。
  走进幻幽殿,左右上来两人扶住月生的双臂,其中一人道:“冥君方才有事去处理,奴婢先带公子去歇息吧。”
  月生没想到,他这一等便是三日。
  整整三日,忐忑不安。
  三日后的清晨,整个冥界处处张灯结彩,礼炮齐鸣。两个服侍他的婢女进房行礼道:“公子,奴婢带您去沐浴更衣。”
  月生想问问发生了什么事,比划了半天,婢女也不懂,他叹口气,认命般随她们去沐浴更衣。只是这次换得衣服似乎格外繁琐,一层又一层,从头到尾,连发冠都替他换了。
  一切收拾妥当,已是正午,婢女将他领进幻幽殿,这才说了句:“恭喜公子!”
  月生心头一跳,抓住婢女的手臂,连连摆手。
  那婢女掩口轻笑,“公子不知么?今日是您和冥君的大喜之日。”
  月生呆若木鸡。
  大喜之日……是何意?
  “走吧,冥君在喜堂等着公子呢!”
  月生拼命摇头,甚至甩开婢女的手,转身往外跑,腰上忽地一紧,已被一只宽厚的大掌拥住,声音里带着调侃之意,“本君以为你是愿意嫁的。聘礼不都收了么?”
  “聘……什么聘礼?”月生挣扎着,想挣脱腰间手掌的束缚,却发现自己能说话了。
  “你腰间的玉佩,不是我送你的么?”夜光在他耳边轻声道,“而且,本君已经跟你求过亲了。”
  熟悉的声音,甚至是熟悉的味道。
  月生心头一热,是他!是那个人!
  “看着我。”夜光挑起他的下巴,命令道。
  月生抬眸,一张极其俊美的脸,带着隐隐的笑意,闯入他的眼眸,他不仅能说话,还能看见了,“你是,你是……冥君?”
  “不然呢?”夜光在他鲜艳欲滴的红唇上落下一吻,“整个冥界,除了本君,还有谁能将你从葬星湖里放出来?”
  “可为什么……”
  夜光将食指放在他的唇前,止住他余下的话,“吉时快要过了,你还要不要跟本君拜堂?还是,你已经听厌本君弹琴了?”
  月生的脸如天边的晚霞,燃了起来,他既窘迫又羞赧。脸色在大红色的喜服的映衬下,更是红艳如花。
  夜光一时看得痴了,抱起他便往外走,“那便不拜堂了,直接入洞房吧。”
  “别——”月生挣脱他,快步走到殿中,面红耳赤道:“礼……礼数不可废。”
  夜光唇角轻扬。
  礼毕,他牵着红绸,将月生带进新房。直到坐在床边,月生还在恍惚之中。
  夜光斟了杯合欢酒送到他唇边,“来,与本君喝一杯合卺酒。”
  月生握住酒杯,抬眸,半晌才道:“你……你为什么要与我……成亲?”
  “为什么?”夜光端着酒杯绕过他的手臂,成交杯姿势,“你喝了这杯酒,我便告诉你。”
  月生紧闭双眸,仰头喝了下去,“你……你现在总该告诉我了吧。”
  “本君觉得,你我之间更适合谈情。”夜光轻声一笑,握住月生的手,“你如此痴迷于本君的琴声,本君只能将你娶回来,让你日日听,夜夜听。”
  月生移开视线,红晕至脖颈,“你,你怎么知道我……能听到你弹琴?”
  夜光道:“葬星湖的魂魄是无法感应外界的,他们能感受到的,便是孤独、黑暗还有燃烧自己的痛苦……他们都是被惩戒之人,而你不同,你是心甘情愿跳进去的。大约执念太深,所以与外界依然有所牵绊。你的心思有异动,会在湖面显现出来。”
  月生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你早就知道了?”
  夜光装出一脸茫然的样子,“知道甚么?”
  “知道……知道我对你……”月生怎么想都觉得这句话不该说,偏生夜光非要刨根问底,“对我怎样?”
  见月生红着脸不说话,夜光将他拉入怀中,“我送你的画呢?不准备看看么?”
  月生将贴身收藏的画展开。画中之人一身红衣,细看眉目,分明就是他自己。“这……”
  “本君说过,已经跟你求过亲了,你没有拒绝,本君就当你答应了。”夜光含笑接过画,将它放在一旁,“不看了,不如接下来我们来做些该做的事……”
  

  ☆、第〇三二章 血海盗鼎

  
  房外忽然躁动起来,夜光的脸上升起一层阴云,今日是他大喜之日,是谁如此不知死活?
  “冥君,不好了!有人……有人闯入琉璃血海!”值守血海的冥卒仓皇失措地大呼来报。
  “你说什么!”
  “属……属下失职……”那冥卒恐慌跪地,恨不得缩进地里。
  “来了多少?”
  “一……一个人。”
  “一个人?”夜光的脸色更难看了,他从未想过有人能躲过一层层守卫,直达琉璃血海,而且还是一个人。
  月生似乎被他发怒的样子震到,握着他的手,微微发抖。夜光自知自己大约是吓到他了,放缓了声音,“别怕,没事的,我们去看看是什么人。”
  月生后退一步,摇摇头,“我……”
  夜光知他心中所想,安慰道:“放心,妖怪是进不了冥界的。来的必是个凡人,不用怕。”
  “嗯。”
  此时卢雪墨与花惊吾已闻讯赶来。花惊吾拉拉他的袖子,悄声道:“没想到无名竟然没走,等会儿你千万别出声,就当自己从来不认识他,否则,夜光知道是你将无名留下的话,他一定饶不了你。”
  “他杀了你,我能不认识他么?”卢雪墨牵起他的手,眼底温柔肆溢,“放心,我有分寸。”
  月生成亲前一天,卢雪墨已查到夏莲生没有死,他本想把这个消息告诉无名,如此一来,无名便不用再去琉璃血海,只是却到处都找不到人。他还以为无名跟傅月影一样,离开了冥界。
  但卢雪墨并不了解无名,他从来都不是那种半途而废的人。
  血海翻滚,烈焰滔天。
  这幕奇诡无比的景象,无名总觉得似曾相识。为何会有如此怪异的感觉?他第一次来冥界,从何见过这般景象?
  无名取出腰间的凤羽扇,将它投入血海。原本泛黄的扇面在沾到海水的刹那,顿时光芒大盛。片刻之间,已变成四张金色的羽翼,漂浮在血海上。
  无名轻轻一跃,落在羽翼上,随即轻声念动墨炎曾教他的咒语。慢慢的,血红色的海水沸腾般滚动起来,接着,海水从中一分为二,犹如两扇巨大的、血红色的屏障。一只雕刻着繁复花纹的青铜鼎由海底冉冉升起。
  跃出海面的那一刻,它的周身散发出青绿色的光芒,不仅刺的无名睁不开眼,连赶来的卢雪墨等人都用云袖挡住双眼。
  无名乘着金色羽翼飞向转魂鼎,眼看就能将鼎抓在手中了,倏地,一股极强的吸力将转魂鼎吸了过去。
  无名回头见一身大红色喜袍的夜光抱着转魂鼎正对他怒目而视。在他旁边,还依偎着一个同样穿喜服的年轻人。个子不高,身形瘦弱,但长相却极为清秀,跟夏莲生有八分相像。
  夜光冷冷道:“你是何人?竟敢来此盗鼎!”
  无名飞上岸,并未回答夜光的话,而是意味深长地看着月生,“我取鼎是为了救活夏莲生。你既是他四哥,为何还让冥君阻拦我?”
  “莲生?”月生心中大震,摇摇欲坠,夜光搂住他的腰,“我送你回去。”月生摇摇头,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无名面前,急道:“你的意思是……莲生也死了?”
  无名双眼微迷,讶然道:“你不知道?”当初他们一同遭到灭口,夏月生没有理由不知道这件事。
  “何时的事?”莫不是莲生最近发生了什么?
  “他跟你一同被杀,你还问我?”
  “一同?”月生重复一遍,霍然抬头,“不!莲生没有死!那个人没有杀他!你一定是弄错了!”
  无名一顿,望向卢雪墨,卢雪墨不漏痕迹地点点头。
  “当年我一门除了风荷和莲生,无一幸免。好在老天有眼,总算还为夏家留了后人。”提起当年的事,月生免不了悲从心起。“不知道为什么,那个人没有对莲生下杀手……莲生还活着,他一直好好的活着,而且一定会活得很久很久!”
  一直活着?那这么多年,他又去了哪里?为何会消失无踪,毫无音信?
  无名低叹一声,雪色的白衣在一片赤红中显得如此孤独与落寞。他猛然张开眼,深邃的眼眸中爬满赤|裸裸的杀意,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扣住月生的咽喉,对夜光冷冷道:“放我走!否则,我便杀了他!”
  “你敢!”夜光勃然大怒。
  “左右是死,能有人陪,倒也不错。听说这血海能销魂蚀骨……冥君,你说我要不要先试一下呢?”无名说着就把月生往血海里推。
  “不要!”夜光张皇失措,咬牙切齿道,“我放你走!只要你不伤害月生,我放你走!”
  月生用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对无名道:“你根本不会杀我的,对不对?你既然愿意来到这里救莲生,说明他对你来说一定非常重要,你又怎么可能杀他的哥哥?”
  无名默然,“你说的对,我不可能杀你,但我要离开这里。只有用你当人质,夜光才会放过我。”
  月生道:“濒死之前,我看到那个凶手打晕莲生,将他带走……还有,他的腰间有一把玉石骨的扇子……”
  玉石扇子?江湖上用玉石扇子的人几乎没有,除了凤羽扇。无名将手中的扇子递到月生眼前,“可是这把?”
  月生细细看了一遍,点点头,“应该是,那把扇子的扇坠也是金色的。可扇子为何会在你手里?”
  “咚”的一声,无名被夜光一掌击出数丈远,摔落在地。
  夜光将月生护在怀里,焦急道:“他可有伤到你?”
  月生摇摇头,“我没事。”
  “找死!”夜光低吼一声,正待出掌击毙无名,却被月生拦下,“你……能不能饶了他?”
  “他妄想伤你,本君如何饶他?”
  “可……他原是想救莲生的,他既然能为莲生不顾性命,就是我的朋友,我……”瞧他急得满脸通红,夜光收了灵力,拂袖道:“看在月生的份上,本君饶你不死,不过,你告诉本君,你是如何得知转魂鼎在琉璃血海的?又是如何进入冥界的?”
  鲜血从嘴角一滴滴落在无名素白的衣衫上,血渍晕成一朵朵红梅,看上去竟带着凄婉的美艳之感。他面色苍白,眼神呆滞,完全失去了一个杀手该有的精明和冷静,倒像个饱受感情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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