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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强强]青衣氏-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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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动作本来就是极其暧昧的。然而此时此刻,他的脑海中剩下的唯有一句话。

    我不能让你死。

    在脚尖落地的一瞬间,李未名竟然感到眼前一花,几乎要晕过去。他浑身脱力,双膝一软,一下子跪倒在地上。龙剑的身体失去重心,几乎也重重地落在地上。雨水和地上的泥水混合起来,打在两人的身上。狼狈得让人心颤。

    “师父……”纵然浑身已经没有了力气,李未名依然咬紧牙关,拉起龙剑,托起他受了重伤的左手,不希望伤口被泥水浸染,“救救他……求您……”

    越来越大的雨水将两个人的长发淋湿,打缕,贴在肌肤上。豆大的雨点顺着他的脸颊留下来,墨色的眼睛看上去竟然是在流泪。

    “未名,你先起来。”通天教主稳了稳口气,不想让现在情绪就已经极为不稳定的李未名察觉自己语气中的颤抖。他向前走了几步,伸出手拉住李未名的手臂,触手一片冰冷的颤抖。

    “师父,”李未名摇了摇头,目光坚定,“您先救他……”

    他的语气已经沙哑得不成样子。明明在出了南天门后,他再也没有掉下一滴泪,然而这样的声线,却如同痛哭了很久,如今已然近乎失声。

    “你很在乎他么?”通天教主问道。

    李未名毫不犹豫地点头。

    “才相识不过月余,何以为他至此?你可知你私入天庭,击杀天兵,擅闯天牢,劫持犯人,打伤仙子……这些加起来,你以为天庭会放过你么?”

    “原来,您已经……知道了……?”

    雨水从李未名的略有些尖的下颌流淌下来,落在龙剑的眼角,顺着弧度完美的侧脸流了下来。

    “你是完全为了他么?”通天教主又问。

    又过了良久,李未名才茫然地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好吧,我不逼你了。”看着李未名这般失魂落魄的样子,通天教主忽然长叹了一口气,“果然,将三十三天断尘剑传给你,并没有错。东海大皇子,为师自会救治。你先去换一件衣裳,歇息一下吧。”

    听到了这句话,李未名只觉得如获大赦一般。就像在冰天雪地行走了太久,终于柳暗花明,一切都出现了转机。墨色的眼瞳如同黑曜石一样幽深俊俏,满是雨水的脸上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由内而外溢满了满足和感激的笑容。仿佛通天教主答应拯救的,不是一个仅仅认识了三十天多天的人,而是他全部的生命。

    下一刻,他体力不支,倒在了地上。

    手腕依然紧紧扣住龙剑的手,那伤口深重的右手依然被他托在掌心。

    此时此刻,天庭。

    凌霄殿上,依然是万圣朝表参穹帝。然而蔓延在这个金碧辉煌却极为冷清的大殿里的,却是更加肃穆的气氛。没有人敢出一口大气,只能颔首低眉,偷偷用眼角瞟向跪在凌霄殿中央,赤色漆毯上的紫衣女子。

    她左肩的部位有一道极深的口子。因为仙家的法力,又因为她本为太乙金仙,那伤口已经愈合,然而却留下了一道深长的疤痕,并不是能立刻痊愈的。那道疤痕如同张牙舞爪的蜈蚣扎在雪白的肌肤里。能将菡芝仙子伤成这样的人,一定是拥有极为卓绝的灵力,和甘愿一死,玉石俱焚的决心。

    “菡芝仙卿,你难道就没有什么话要说么?”天帝的声音依然波澜不惊,然而听上去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寒冷。

    菡芝眉目沉然,不躁不惊。她的声音不大,却响彻了整个凌霄殿:“菡芝无话可说。”

    “哦?让一个凡人私自闯入天牢,劫走龙剑,也就算了。最让孤不能理解的是,为什么带着重伤的龙剑,他一个人竟然还能逃出南天门,而且一路旁若无人,竟然没有一人阻挡?菡芝仙卿,你真的没有什么需要解释的了?”

    “菡芝无话可说。”

    “无话可说?是你动了恻隐之心吧,心慈手软吧。”天帝冷哼了一声,“否则一个凡人,怎么可能逃过十二位天庭上仙的手掌心。”

    “是菡芝办事不利,听凭天帝陛下责罚。”菡芝仙子微微抬起头,上挑的凤眼里没有任何畏惧的神色。

    “哦?你是想步孤辰星君青莲的后尘,被打下六道轮回,受尽人世的辛酸,然后再回到原点重新开始么。”

    菡芝垂下眉眼,没有说话。

    “孤知道你的性子。你觉得天阙森冷,天律森严,尚且不如人间繁华盛景?既然这样,那么换天刑星君。孤若将他打下凡尘,你说可好?”

    菡芝陡然抬头:“御下!”然后旋即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纤纤玉指捂住樱唇,菡芝的眼里一阵懊悔的神色。

    “当时孤遣你带着十数位上仙拦截龙剑二人,事实上却只有你一个人出手。欧阳仙卿欲出手相助,却是被你制止了。”

    “……” 菡芝垂眸不语。

    “那么现在,回答我的问题,菡芝仙子。”

    “否则,下一个瑶池司礼,便是北斗天刑星君欧阳天禄。”



 此曲只应天上有

    龙剑觉得自己应该是在梦里。眼前是光怪陆的雾气。明明是一片黑暗,却散发出荧荧的光亮,如同吊月的秋虫,上下飞舞着。数不尽的光点飘散在一片漆黑的天上,如同落下的雨。

    然而他又觉得自己似乎的确醒着。因为从来没有任何一个梦,要比眼前的场景还要清晰。

    他记得自己受了重伤,浑身的伤口惨不忍睹。伤口一次一次地愈合,又一次一次地被撕裂。他浑身是血,左手的三指已经快要废了吧。

    天牢的栅门被灵力震开。他抬起头的那一刹那,似乎看见了那人又惊又怒,还带着一些哀伤的神色。他就站在那里,一袭青衫比青竹还要挺拔,比翠羽还要鲜艳,比青锋还要凌厉。他就站在那里,明亮的天光打在自己模糊的意识里,连同那一道青色的影子,一晃一晃,晃动成漫天淅淅沥沥的雨。

    他手持三尺长剑,一步一个脚印地向自己走来。蓝色的血顺着刑架流淌到了他的脚下,将卷尖的长靴染成一片墨一样的黑。

    然后,他停在自己面前。贴住自己侧脸的手心温暖极了,但是却似乎蒙着一层细汗,还在慢慢地颤抖。

    我到底是醒着,还是在做梦呢?

    意识越来越模糊,身上触目惊心的伤口似乎也不是这么痛了。

    不知怎的,看到了这个人的影子,仿佛一切的坚强、不羁,都在此刻如同伪装一样卸下。他有些脱力,几乎已经维持不了清醒。被他揽住肩膀的一刹那,只有一句话还停留在脑海里。

    梦境的最后,是那个人与菡芝上仙单打独斗也不落下风。他震碎了跟随自己多年的青剑后,带着自己飞向南天门,将那个华丽却清冷森严的监牢留在了身后。青冥高处的风扬起了他的长发,打在自己的脸上,细小的疼痛感觉很真实。

    是真的么?李未名啊。

    他修长的睫毛颤了颤,想牵起嘴角,做出一个苦笑的表情。然而这么做的后果,就是耳边一阵乒乒乓乓的响声。似乎是一些瓷碗瓷器之类的东西掉在地上碎裂的声音。

    他还没反应过来,肩膀就被一双手用力抓住,将他一下子从床上扯了起来,以绝对能震死人的频率开始摇晃。

    “龙剑?!你醒了?!”

    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但是却清冽不再,沙哑异常。就像多日未曾进水一样,干渴的不像样子。

    得不到自己的回答,摇晃的力度又一次加重了。龙剑实在很想告诉他再这么摇下去就算是真死了也能被他摇晃得活过来,无奈那人的频率和力度都有加大的趋势,某重伤人士实在是没有力气在这样的疾风骤雨中还能睁开眼睛。

    不过,李未名,真的是你么……?

    于是,通天教主推门走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了李未名两手扣住龙剑的肩膀,以不要命的力度将对方摇得“花枝乱颤”。通天教主大惊,立刻出言制止李未名:“你在做什么?!”

    “师父!”李未名双手忽然一松,龙剑没个防备,冷不丁地摔在了床上。那枕头也不知道是什么质地做的,怎么比珊瑚枕还要硬,几乎能砸得人眼冒金星。

    “师父……”李未名站起身,闪到通天教主面前抓住他的袖子,“龙剑他好像醒了,我就……”

    “嗯,已经第七天了。有碧游宫的法术和灵药,伤的再重,也应该好了。”通天教主若有所思地看着被扔在床上,头发都被晃到脸上的龙剑,目光又一次移到了李未名的身上。李未名从来都不喜束发,而此刻散落的长发已经凌乱,如同被风吹过一样,落在他的脸上。狭长的眼睛里有些疲惫的神色,眼角微微有些发青。然而眸子里的焦急却是十成十的。

    通天教主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到床榻前,伸出两指按在龙剑的脉搏上。

    “师父,如何了……?”李未名很是着急。

    通天教主很深沉地看着他,所言非所问:“在我告诉你他的情况之前,你先回答我之前的那个问题?”

    “之前的问题?”

    “是的。你私入天庭,击杀天兵,擅闯天牢,劫持犯人,打伤仙子。这些加起来,已经是魂飞魄散的极刑了。你完全是为了他么?”

    “我不知道。”依然是同样的答案,然而李未名这次回答的倒是很爽快。再也没有之前的犹疑。

    “不知道了,还去做?”

    “一切顺应本心。”李未名笑了笑,“我只是觉得,我若不去救他,我会痛苦一辈子的。”他的目光落到了龙剑的脸上。散乱的长发如同墨蓝色的水藻,脸上也再不是之前那苍白得如同宣纸的样子。眉如柳叶,眼角上挑,鼻如悬胆。他的鼻梁有些细,然而却十分高挺,有男子的英气;下颌的弧度有些尖,但是轮廓分明,和柔媚沾不上一点关系。即使是睡梦中,他的唇角都是挂着一丝玩世不恭的笑意的。这样的人,当是个绝世美男子,是个……

    “蓝颜祸水。”通天教主看着李未名,忽然间吐出了四个字,让李未名打了一个激灵。

    “……师父,您说……什么……”难道是几天没阖眼,已经开始出现幻听了?

    “好话不说第二遍。”看到李未名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通天教主觉得有意思极了,“他应该已经醒了,不信的话你可以试试。”

    “……试?”

    “龙族喉下有逆鳞径尺,人有婴之,则必杀人。龙族男子的喉结便是逆鳞的位置,是绝对碰不得的。平时触之即怒,若毁之则命殒。轻微用力都会让他感到莫大的疼痛。我相信如果你现在在他的喉咙上咬一口,他会立刻跳起来。”

    “咬一口?!”李未名震惊了。这是什么馊主意?!但是他目光却很缺乏立场地停留在那人的颈侧。青色的动脉在淡蜜色的皮肤下跳动着,敞开的衣襟遮不住锁骨的位置。再加上长发散乱、“昏迷不醒”、一脸“虚弱”地躺倒在自己面前。修长的睫毛如同小扇子一样在白皙的肌肤上投下阴影,弧线优美的唇因为之前的伤势依然有些苍白。

    一个衣衫大敞的美男子躺倒在面前,是个断袖都很难坐怀不乱。

    意识到自己的想法后,李未名更加震惊了。

    通天教主自动将他的震惊曲解为认为这样做很无人道。于是他继续出谋划策:“也是,这样下去万一把他咬死就不好了。”

    听到这里,龙剑也震惊了。李未名这是拜了哪个变态为师?!本来这家伙就以整人为乐,那盅莲花莲子炖莲藕出现后青莲的表情他可是记忆犹新!

    再和这种师父凑在一起,那还得了?!

    正在内心默默吐槽着,通天教主下一句话就让两个人都直接当机了。

    通天教主说:“那么,你轻轻舔一下就好了。”

    龙剑“蹭”的一声坐了起来。然后又因为牵动了某些还没好的伤口,面目扭曲地又一次磕到了枕头上。

    “看,这不是醒了么。”通天教主摸着下巴,话语十分意味深长。李未名震惊的目光和龙剑鄙视的目光中,通天教主施施然走出了房门。关门的一瞬间还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李未名。那眼神似乎在说——

    徒儿,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啊。

    淅淅沥沥的雨一连下了七天,将东海湾的沿岸湿润成了一片泽国。

    清澈的雨滴打再林间的树叶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清香的泥土气味蔓延在天地间的每一个角落,让闻到的人都觉得沁人心脾。恨不得自己也能化作一颗晶莹的水珠,从天地之间飘洒,落在树叶上,然后浸润在泥土里。化作润物的春雨,汇成溪流,流入大海。当下不负了那句好诗“一夕骄阳转作霖,梦回凉冷润衣襟。千里稻花应秀色,五更桐叶最佳音。”

    本来是一阵悠然的雨声沙沙作响。在下一个瞬间,这片幽静出尘的山林里,却陡然响起出一片通天彻底的琴声。那琴声嘈嘈切切,如珠落玉盘。在这空旷的山谷林木间,似乎若即若离,飘渺如同细雨;又偏却声震林木,几乎能震破人的耳膜,振聋发聩。

    手持长琴的是一个黑衣的女子。她眉如墨羽,肌肤胜雪。流泉一样的长发被松散地绾在脑后,被雨水打湿的长发贴在她的脸上,不但不显任何狼狈之相,反而如同花黄一样美丽。一双细长的明眸秋波湛湛,执琴的素手如同春笋一样纤细。柳腰上佩环震动,耳畔明珠灿灿。果然是姿如杨柳般柔美,却如同青松一样挺拔。

    黑衣女子素手乱弹,那琴音一瞬间扩散至天地间的每一个角落。随着她素手的挑拨,那琴弦附近的空气一阵抖动。所有接近的林木无一不被扫到,曲音听上去悲戚异常,却势如破竹,仿若斩尽世间一切。

    与她对峙的是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他头戴真龙白玉冠,身上的战甲如同龙鳞一样密密麻麻地排列着,被用无缝的鲛绡织成了天龙行雨的云纹图。他眉如漆画,目光如电;仅仅是站在那里,就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他的腰间是狮蛮铁带,足踏尖头铁履。右手中的那把宽背金刀,即使漫天的雨色和阴霾也遮不住闪耀的刀光。

    琴声如同千万只出巢的蝴蝶,密密麻麻、叽叽喳喳地叫着,全部要涌入听者的鼓膜,让人气血震颤,几乎不可平息。然而身披战甲的中年男人将手中的战刀挥舞得密不透风,将杀人的琴声隔绝在外。

    “龙玄!”那男子大吼,声音震颤四方,竟然直接穿过那破耳的琴音,强大的气势瞬间释放了出去,“你现在束手就擒还来得及!!”

    “是你们逼我的!”龙玄清啸一声。手中长琴反转。逼仄的乐律如同天边越来越大的雨点。繁弦急管的靡靡之音在雨幕间幻化出无数墨色的光泽,如同无数尖锐的匕首刺向挥舞着宝刀的中年男人。那琴声听来似乎更加凄恻,仿佛一个痴情女子在哀叹逝去了三生三世的痴恋;又听起来更加铮然,仿佛一个巾帼英雄覆马阵前,琴声下埋葬了无数战死的冤魂。

    又是刚强,又是柔美。又是凄恻,又是铮鸣。琴声几乎能碎裂昆仑山的玉石,让凤凰也为之鸣叫;又几乎能感动空谷里的幽兰,让芙蕖也为之叹惋。

    越来越逼人的琴声中夹杂了深厚的法力,化作漫天墨色的涟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散着,飞舞着。中年男子一个疏忽,铠甲被划破,流出了一丝鲜血,又转瞬间被雨水冲淡。

    “龙玄!!你疯了吗?!我是你亲叔叔!!”

    然而龙玄闻言则是冷然一笑。手中的琴似在嗤笑似在叹息,如同一把长剑在铮铮而鸣。

    “晚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假戏当作真戏做

    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室内的烛光温暖地跳动着。明亮的光泽映照在李未名的眸子里,盈盈若若,如同跳动的光泽。香炉里燃烧的熏香带着淡淡的气息飘散在室内,一室暖风叆叇。

    他的下颌比往日略尖了一些,龙剑想。是瘦了么……

    “怎么了?”见李未名一直怔怔地盯着自己看,龙剑伸出右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怎么不会说话了?”

    那指骨修长白皙,骨节清晰可见,如同翠竹的节一样挺拔。那人的手腕弧线完美极了。并不是女子的青葱,带着阳刚却又不夸张的弧线。他的指甲如同薄薄的冰片一样。然而就是这样的一双手,竟然受过惨无人道的酷刑,几乎残废。

    李未名的目光移到他的手上。想到当初将龙剑救下来的时候,他遍体鳞伤,带着钩子的降龙索扣住了锁骨。

    他再也没有觉得那本来有些冷清的蓝色,竟然比红色的血液还要鲜艳浓烈,张牙舞爪。

    “……对不起。”李未名长叹了一声。

    龙剑笑着摇了摇头,示意他不必在意。大伤初愈,他努力撑着自己的身子坐起来,无奈锁骨处被钩穿的地方依然痛的厉害。李未名扶住他的肩膀,将他拉了起来。

    墨蓝色的眸子转了转,似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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