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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鬼眼谁有鬼脸-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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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了,可是什么都没有了。
这是来自一个看尽人间生离死别的苦逼急诊全科医生,内心深处的终极呐喊。
他内心戏十足地感叹了老半天,这才坐在了病人床头的椅子上,挽起袖子,抬手去摸双眼紧闭的拓麻的额头。
“等等,你的手不干净,先别摸他。”王行云出声阻止道。继而变魔术似地从窗台前的写字台抽屉里,掏出了一瓶全新的干洗手消毒液。
表弟翻了个白眼,也没再解释自己进门后,刚在他的监督下,洗过了手。
跟一个洁癖争论一个地方是否干净,是毫无意义的。就跟你非要跟占领公共区域,整晚上公放音乐,跳广场舞的大妈,说‘小区是我家,安静为大家’一样,屁都说不通。
表弟在王行云的授意下,从瓶子里挤出了一大坨透明消毒液,把即将触碰病人的十根手指,从里到外洗了个彻底。
洗完后,王行云审查满意了,他才敢呼出一口气,颤颤巍巍地去摸病人的额头。
拓麻的额头上,仅有一些刚出的冷汗,温度并不高。
不发烧,就好办多了。起码不是什么要命的炎症。
这里不是医院,不能通过验血后的数值,查看红血球和白血球的指标状况。任命的表弟,只能依靠古老的办法,采用触诊和观察的办法,确定病人的病症所在。
他在王行云探照灯似的注目礼下,先摸了摸拓麻的耳后,并未发现肿块或者异常后,就顺着手所在的位置,滑下来,继续检查脖子附近的淋巴。
并未感触到淋巴有结节,说明脖子并无外伤或者癌变征兆。
表弟喉咙里‘恩’了一声,就收回了手。手背一翻,竟是想掀开两层的被子,去看拓麻的肚子。
电荒火石间,王行云突然想起,在起身开门前,他好像正在帮拓麻换睡裤。然后,非礼勿视的在被子里,帮他把睡裤和nei裤一起脱了下来,放置到了椅子上。
王行云草草一瞥,果然在表弟现在坐着的有靠背的椅子上,看到了露出一角的睡裤。
如果没记错,当时他急着去开门,并没来得及帮拓麻把干净的裤子换上。
恩,那么,由此推理,现在的拓麻……应该屁股和两腿间,都是光溜溜的。
王行云慌忙去拦表弟掀被子的手。
但到底还是晚了一步。
表弟毕竟是医生,见多识广。医院里急诊的病人,很少有衣冠整洁到场的,基本都是穿着睡衣,趿着拖鞋。更甚者,直接是女的披头散发,男的光着膀子慌张前来的。
但是,没穿裤子的患者,还真是少见。
比如,眼前他所看到的这位虽不算小巧,但胜在白嫩可爱的患者。
王行云铁青着脸迅速把被子盖上了。冷场了片刻,才招呼道:“刚下夜班就被叫来加班,肯定没吃早饭吧?冰箱里有鸡蛋、冻牛排和生薯条。你自己去厨房弄熟,先吃点垫垫肚子。我先帮他……换好衣服。”
表弟赶忙捣蒜般的狂点头,然后不用王行云招呼,就自觉地出了房门,带上了门,奔向了靠近厨房门口放置的冰箱。
房间里再次只剩下两个人。
一人眉头深锁,一人沉眠于榻。
王行云的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有点烦躁,就抬手去摸上衣口袋。摸完了才想起来,他在夏天的时候,就已经戒烟了。
因为躺在床上的这小子,总在他抽烟时躲得远远的,想来并不喜欢烟味。再加上,他总噘着嘴,一脸义正言辞地说,吸烟是慢性自杀。人生这么短暂,世界这么和平,好玩的东西这么多,你怎么舍得自己杀死自己!
虽然话不中听,但拓麻还是比较担忧他的身体状况。尤其是,这个肺癌发病率年年激增的,冬季和初春,总被浓重雾霾笼罩彻底的城市。
所以,他轻描淡写地就戒烟了。
轻松淡然的态度,仿佛他说的不是戒烟,戒掉这个跟随他超过了7年的日常习惯,而是例如今天要去哪里吃饭,吃什么一样的随意小事。
王行云收回了四散的思绪,从柜子里拿出了一套干净的睡衣。睡衣并不是深蓝色的,是王行云日常换洗穿过的。颜色很素净,仅有波浪似的暗纹,当做单调纯色中的点缀和装饰。
他深吸了一口气,稍稍掀开了被子的一角,握住拓麻略带冰冷的手掌,抱住他的背,高效而有序的帮他换睡衣。
表弟一个人在厨房瞎忙乎。他摊了两个鸡蛋,煎了两份牛排,炸了一盘子的薯条,顺便从成箱的牛奶中,拎出来了两个纸包装的,倒在玻璃杯里,在微波炉中转了一圈。
等新鲜出炉的早餐,都被热腾腾地端出来的时候,王行云的卧室,依旧没有动静。
表弟好奇心满满地东张西望了一圈,终于耐不住彻夜值班的饥饿,抬起杯子喝了一大口温度适宜的牛奶。
他本想等王行云出来,一边联络下感情,一边共享早餐的。
病人的那一份,他并没准备。无论他是不是因为健康的原因,而沉睡不醒的,都不适宜吃如此油腻和高卡路里的早餐。
白粥和咸菜,显然更适合他。
等表弟独自都在客厅里吃完了早餐,王行云才步履蹒跚地从里屋出来。
“你觉得他怎么样?”王行云并没有胃口,仅仅抿了一口玻璃杯中凉透了的牛奶。
“啊?挺……好的。虽然还在睡觉,但看得出是个活泼开朗的好孩子。恩……跟你的性格挺配的。能住在一起,也说明了你们的关系,经得起内因和外因的考验。表哥,恭喜你!没想到我才结婚不久,你也找到了自己的幸福。总之……我真的替你高兴。”表弟跟发表获奖感言似的,特地放下了杯子,坐正了身体,收起笑脸,一板一眼地望着王行云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道。
王行云挑了挑眉毛,‘恩’了一声没接话。然后等气氛稍稍和缓了,他才开口道:“我是在问,他的身体健康状况,怎么样。”
第153章 拓麻的苏醒
原来是在问病人的身体状况,不是在问类似‘我新交的女朋友’或‘你未来的嫂子’人怎么样,这种回答难度史上最高的,最容易给自己挖坑的坑爹问题啊。
炸毛眼镜男表弟,心中有一丢丢的遗憾,要知道,能跟王行云有共同的话题,是一件多么可遇不可求的机缘。从前他连想都不敢想,他们会像一般表兄弟一样,坐在客厅的沙发里,边吃早餐,边聊自己各自的伴侣。
虽然这仅仅是个误会,但表弟自从进入这个家以来,就挥之不去的紧张和错愕感,确实因为刚才的对话,消失灭迹了。
“就目前的状况来看,他仅仅是睡的比较熟而已——要是你不放心,我们也可以采取一些手段,让他强行从睡梦中醒来。不过,他看起来真的很困的样子。表哥,咱们都是自己人,也没必要说话有所保留。我刚来的时候,你对于他昏迷不醒的原因,比较含糊,仅是说,他是疲劳过度。现在,为了方便诊治,我恳请你不要再有所保留,能否详细地说明一下,他具体的昏睡原因?如果不涉及到个人隐私,比较方便透露的话。”表弟难得一板正经地端起医生的架势,两只跟王行云相似度较高,水润润的眼睛挡在厚厚的玻璃片下面,一眼望去,竟有点隔水望月的朦胧美感。
王行云叹了口气,不太自然地开口道:“确实是疲劳过度,包括心理的,和身体的。我说了他很多次,但是他就是当做耳边风,完全不理会我的规劝……他在床上……”
表弟的嘴角,不自觉地勾成了一弯散发着荧荧八卦之光的上弦月。
“他在床上,不吃不喝不眠不休地玩了三个昼夜的手机游戏。”王行云凉凉地说完整句。
‘哐当’一声,表弟的胳膊肘不小心碰掉了吃干净了的餐盘。要不是亲眼所见,掉到地上的东西确实是刚才摆放在茶几上的餐盘,光听声音,还以为表弟的下巴掉地上了呢。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你不好意思说,也没直接带他去医院呢。恩,要是没什么其他的状况,再等等。在他熟睡的时候,多补充水份就好。然后明天的时候,他再不醒,就给我打电话,我来联系医院,送他进行个更彻底的检查。这下你放心了吧?”表弟看不惯王行云那种心中有事,郁郁寡欢的劲头,连忙出口安慰道。
“好,明天他再不醒,就辛苦你帮我安排入院检查的事宜了。多……谢了。”王行云低着头,眼睛盯着面前白晃晃,装着纯牛奶的玻璃杯,哑着嗓子说道。
表弟可不敢当王行云的一声谢,他‘唉唉唉,都是自家人,客气啥的’摆着手,站起了身,就去洗手间清洗了双手和嘴巴,从挂在门口衣架上的厚夹克里,掏出了一个散发着冷光的听诊器。
“你帮他换好了衣服了吧?建议我听听他的心脏跳动频率,以及触诊一下腹部及其他脏器么?”表弟握着听诊器,向王行云请示道。
“没问题。不过,在触碰他之前,你还是需要……”
“我知道我知道,用干洗消毒液清理一下我沾满罪恶与细菌的双手。”表弟热情饱满地积极配合道。
“还有你的听诊器,也需要彻底消毒下。”王行云边说,边递过来一整包酒精消毒棉球。
我咧个操。
这大概是表弟在王行云家之行,最深刻的感叹。
检查的结果,意料中的没什么问题。
既然专业的医生都这么说了,王行云只好送走了风尘仆仆而来的表弟,并在他的叮嘱下,决定再观察一天再说。
偌大的空间,转瞬又只剩下了两人。
王行云从不觉得他跟拓麻所住的两室一厅单元楼房的面积很大。大多数时候,他都觉得又乱,又拥挤不堪的。但房间里少了拓麻的叽叽喳喳和絮絮叨叨后,骤然安静下来的空间,竟是这么的,空旷和无聊。
果然,习惯真是一种通过细节渗透生活甚至人格的可怕生化武器。
王行云受不了客厅所遗留下的煎肉和炸薯条的油腻味。
从昨夜到家后,他跟拓麻一样,仅喝了少许的水,食物什么的,真是一丁点也吃不下,甚至是连闻到那个油腻的味道都直反胃。
“哈哈哈,王员外,一般这种反应,医学上称之为妊娠期反应。换一句通俗易懂的话,就是,你有了!恩,这么说,第一的犯罪嫌疑人肯定是我了。毕竟咱们天天在一个房子里一起吃饭睡觉拉屎的。说是别人的,也没人信啊~我肯定会对你负责到底的,别怕!”
王行云觉得,可能是自己许久未进食,再加上一宿没睡,才会产生如此荒谬的幻听。
是真的幻听。
因为对自己刚才反胃的思考中,他不自主地想到,如果拓麻醒着,一定会如此开口调侃自己,是在孕吐。
他总是这样。
从来都是用开玩笑似的轻浮口气,边调侃自己,边占嘴头上的便宜。一来二去,会让人的神经彻底麻痹——也让人摸不透他的真实想法。
是真的在逗你玩,还是在暗示彼此之间的关系。
真是让人,又爱又恨。
王行云苦笑了下,挽了挽袖子,把客厅的碗筷收拾好后,拿到了厨房的水池子。
他在刷碗前,先用电水壶做了一壶开水,方便过会儿继续为拓麻补充水份使用。然后就打开了常年不使用厨房,连洗涤灵的封口包装都还没拆开的瓶子,走着神,刷着碗。
客厅里传来了‘哒哒哒’的脚步声。
不像是室内拖鞋与光滑的大理石地板,摩擦时发出的声响,倒像是湿漉漉的脚丫,直接踩到地面时,所发出的悦耳声音。
这个声音并不陌生。
盛夏的时候,每次拓麻冲完澡,总会头上还滴着水,就套上睡衣,跟个刚放出马厩的小马驹似得,哒哒哒地光着脚,就直接跑到客厅猛灌水和吹空调。美名其曰,浴室里实在太闷太热,他实在不想多待一分一秒。
他总是如此的无拘无束,直来直去,脑袋嘴巴和身体,仿佛被万恶的造物主,连成了一根直线,连个把门守卫的都没有,想到什么就会直接说出来;想到什么就会直接这么做。
真是让人既羡慕,又嫉妒。
偏偏,还学习和模仿不来。
如此的另类,和独有。
王行云并没有理会今天出现次数如此之多的幻听。他保持着自己的步调,把做开的水灌入不锈钢暖壶,然后继续在厨房哗哗啦啦的水流之下,洗筷子刷碗。
哒哒哒地脚步声,在客厅徘徊了片刻,终于鼓起勇气般,挪到了厨房门口。
王行云背对着厨房大门,开着水龙头,正在走着神刷碗。
脚步声由远及近,停留在王行云形状较好的翘臀和目测一米八的大长腿之后。
颤颤巍巍,带着暖暖湿意的双手,探索般地触到了王行云敏感的后腰,竖着耳朵,仔细从吵闹的水流中,辨别当事人的第一反应。
王行云的肩膀,微不可查地抖了抖,并未回头。
那双放恣的手,仿佛受到了莫大的鼓励,竟然从腰部分别向着左右的方向,各拐了个弯,尽情放肆地用双臂环住了充斥在视线前的细腰。
“王员外,我醒了……谢谢你的照顾……”熟悉的偏中性嗓音,贴在王行云的一片耳朵前,甜甜地诉说着,激起了王行云全身的鸡皮疙瘩。
“放手,滚!”王行云的意识站立在云端中,他听见自己的声音颤抖着说道。
明明是训斥的话语,却一点气场全无,甚至还带着那么点惊慌失措的抖音。
“我不放,我不滚。你都对我这样那样了,想抵赖?告诉你,没门。”身后的声音继续贴着红透了的耳朵,用逼良为娼的蛊惑语气,气定神闲地说道。
第154章 秋后算账
“这么说,在我走后,嫂子……不是,你室友,中途醒了一次,梦游撒夜障似的,抱住你的肩膀,说了几句感谢你照顾一类的话,然后保持着站立的姿势,继续睡着了?”表弟揉了揉刚睡醒,挂满了眼屎的眼角,打着哈欠跟王行云通电话。
“对,站着睡着了。当时我在刷碗,都刷完了,见他还没动静,转身才发现的。就抱他回卧室,继续塞进被窝睡了。我有遵从你的建议,每隔一段时间,为他补充一些水份。”王行云侧卧在沙发上,强撑着困倦的双眼,好让自己不至于讲着电话就睡着。
“既然中途醒来过一次,也没什么其他反应,应该就没事儿了。睡饱了后,他自然会醒来,你也别太大惊小怪。常熬夜,不好好休息的死宅们,就是长期缺觉的体质。累过头,睡几天,醒来,还是一个好汉。不过……别嫌我多嘴啊,表哥。不会从你室友昏睡过去之后,这两天里,你一直就没合眼吧?听你的声音,很没精神的样子。”表弟担忧道。
“我没事。你忙你的吧。有其他问题,我再联系你。”王行云挂了电话,人却因为缺觉以及思虑过重,眼眶深深地陷了下去。
真是糟糕。
都怪拓麻那个不知轻重的臭小子。
王行云躺在沙发上,盯着客厅的天花板愣神。胡思乱想着,竟然不知不觉间,睡着了。
再醒来的时候,四周已一片漆黑。王行云按亮了放置在茶几上的手机,一看之下,竟然已经接近傍晚。
拓麻还在自己的床上,睡得正香。
他的气色明显比早上好了许多,连熟睡中的表情,都安详和谐了许多。他的姿势略有变化,可能是在沉睡中,翻过几次身。他的一支腿,大咧咧地钻出了被窝,呈现两只脚把被子夹在正中间的状态。
与空气亲密接触的,暴露在外的一只脚,又白又瘦。仅凭一面之缘,几乎看不出来,这是属于成年男性的一只脚。
王行云皱了皱眉,走上前去,把那只不守规矩的脚丫,又塞回了被子。
傍晚的小区,到处都是衣着鲜艳,打扮入时的大姑娘和小伙子。他们经过了一整天的辛勤忙绿,终于在天黑的时候,才挨到下班。下班后的时光,总是短暂而珍贵的,他们三两成群的聚集在麻辣烫、铁板烧、撸串烧烤的脏摊儿前,想既便宜又享受地解决完一顿晚饭。几张小破桌椅,几瓶病啤酒和北冰洋,就能消遣一整个寂寞的夜晚。
从王行云的房间,写字台之后的断桥铝窗户下,刚好就能一眼望尽,傍晚之后生机勃勃地小区全景。
室内的空气并不流通,更何况,装了两个肺活量不算少的老爷们。
王行云回想了一下,还是清晨七八点关上的窗户。现在拓麻的情况看起来不错,应该可以开窗通风了。
他从拓麻床头前的座椅上,起身去开窗户。
室外特有的,带着深秋凉意的新鲜空气,扑面而来,让困顿的王行云精神一振,连这短短一天之内发生的诸多烦心事,仿佛都被风吹淡了许多。
风带来了丝丝凉爽,也刮进室内了一些属于楼下烤羊肉串的袅袅云烟。
“恩……好香,谁家在烤羊肉串?王员外……我饿了。”缠绵于床榻的睡公主,不知什么时候,揉着眼睛,推开了堆砌在身上的两层被子,坐了起来。
人家都是睡觉醒来,习惯性的饿了喊妈。拓麻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困了累了饿了,不由自主地会喊王行云。
王行云微微转过身,背光的角度使拓麻看不太清他的表情,只觉得一觉之间,原本冷如冰山的王员外,好像在他不知道的时光里,悄然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变化,让他整个人,在夕阳的余晖之中,闪闪发亮。连带着他向来与四周格格不入的轮廓,都柔和了许多。配合着似乎是窗外飘来的袅袅炊烟,拓麻觉得,他那来自月球的谪仙似的王员外,突然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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